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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請喝綠茶 “啊?沈哥,我是不是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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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請喝綠茶 “啊?沈哥,我是不是說錯話……

沈悶的氣團突然化開,剛才陶文昌都覺得有些憋氣,腦子不清楚了。

現在腦子又清醒起來,呼吸也暢快到底。幾個深呼吸的功夫,陶文昌仿佛聞到了俞雅發梢的茉莉花味,在他每一個夏訓的午後,掃蕩他對於未來的疲倦和未知,還有他那份因為年齡差和社會閱歷不同而如影隨形的“無知”。

“哦……”他順著別人的話點了下腦袋,嘴唇上下碰碰,說出來的話就順理成章,“我初來乍到,又是新到節目組,應該的。你們都是老前輩,平時還指望著能帶帶我呢。”

場務收了飲料,其實就等於領了你這份好意,所以相當大方:“哪兒有的話!咱們不都是一個目標嘛,把節目錄好。剛才你跑步的時候,機位A組拍了你不少特寫呢,到時候問問剪輯能不能上。”

這就是和劇組關系好的小好處,特寫多,懟臉多,再往上找找,剪輯也多。陶文昌心領神會,又問:“咱們組一共多少位師傅啊?您也看出來了,我真是個外行,萬一有落下的……不合適,我趕緊補上。”

場務喝了一口星巴克,他們幹的是體力活,在這麽熱的天氣裏給他們買點冰飲比什麽都管用。“五十來個人吧,還有一個請假的,都有都有。以後你小子悠著點兒,再有這種事,別花這麽多錢了。檸檬水、礦泉水我們照樣喝。”

“大家都辛苦,是我應該做的。”陶文昌若有所思地說著。

等場務離開,杜磊洗了手,拍了下愛徒的後脖子:“補錄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我去找他們商量。”陶文昌一改剛才的火氣。五十多杯星巴克,換了他開機的好人緣。他不懂的事情已經有人替他張羅,他又一次沒跟上她。

在賽道上跑再快,他們始終還有著距離。死腿你趕緊跑啊!

俞雅回來後就直奔姜書儀,溫檸已經幫她塗了碘伏。兩人蹲著檢查了一下姜書儀的膝蓋,最後溫檸說:“應該不會留疤吧?我給你推薦個淡疤膏。”

“真要是留疤了,還得上激光祛疤才管用。”俞雅已經替她做好最壞的打算。

“放心吧,到時候我去找醫生biu一下,順便我也到了biu臉的日子,完好如新。”姜書儀所說的“biu”一下就是醫美,哪有什麽天生好皮膚,女明星全身都是花了錢的。她們讓觀眾看到的任何一種美,都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疊加。就這樣,仍舊會被挑剔。

溫檸倒是一笑:“你也是,非要給自己弄傷,疼不疼?”

“疼,疼死我了,唉。”姜書儀做了個點煙的動作,“看咱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不敬業。要不是為了加強人設我才不摔大馬趴呢。“

“你別鬧了,趕緊把手勢收回去。一會兒拍著你就完蛋了!”俞雅嚇得連忙按下她的手,工作裏玩點小心機很正常,她也不覺得姜書儀做錯什麽。因為在這裏的每個人都有演技,好比她跑步時還臭美,溫檸跑步時不在意的大咧咧,不把細節做到位,觀眾不會相信。

心機只用在自己身上就沒錯,用別人身上才有問題。俞雅擡眸一瞬,陶文昌已經走到周學真旁邊,兩只手比劃著,一改方才的態度,正在和明子真商量著什麽。

他會同意補錄嗎?俞雅沒有太大的把握。理智上她的聲音一直大過了感性,“補錄”的聲音始終壓過了“不要”。但是轉身的那一秒裏,俞雅的世界又仿佛偷偷開了一扇綠窗,窗外是現實,窗裏是喧囂的體育場地,她穿著白球鞋踩在跑道一側,用力地指著前面的人,朝著陶文昌大喊“給老娘沖!”

“明哥,咱們這一回不補錄,好不好?”陶文昌語氣委婉地說,“周老師,我覺得體育競技節目不要一上來就開門紅,這和我們比賽差不多,越有懸念,觀眾越不會換臺。”

周學真剛剛沒找到陶文昌,還以為他找地方撒悶氣去了,沒想到回來之後思路這麽清明。“你繼續說。”

明子真雖然不太同意,又有節目組的優待,但也覺得這話有點道理。

“如果一上來就贏,不僅會讓觀眾失去懸念,也會讓一部分被競體吸引來的觀眾產生排斥。他們的眼睛很毒,對國家標準又敏感,很容易分析出我是不是放水。”陶文昌一字一句地分析著,“粉絲希望明哥贏,那以後再跑一場,就說通過科學訓練成績提上來了,這就合理得多。而另外一部分掐著表看我跑的競體熱愛者也能接受,兩全其美。”

這話說進去了,明子真也不想被競體愛好者逮住不放,便看向了周學真:“周老師您覺得呢?”

一般當事人開始把話遞給主理人,潛臺詞就是他已經同意了。只不過這麽大的事,他做不了主,要搬周學真出來。

周學真心領神會,去找副導演。明子真趁機攬住陶文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慰:“這事你別往心裏去,錄節目是這樣的。”

“放心吧,學長,我懂,我都懂。”陶文昌哐哐兩聲拍了拍明子真的胸口。

胸口震得發麻,力道極有穿透力。明子真臉色如初,只是眼底閃過浮冰一樣的情緒,即刻又壓下去。學長,陶文昌這樣叫他,還是在暗示他?

“其實我在學校的日子不多,我大二的時候就經常請假拍戲。大三大四差點學時不夠。”明子真先撇清一層。

“咱倆一個學校的,你放心吧,真有什麽事我向著你,高光也是給你。”陶文昌再拍了拍,用掌心感受他胸肌的練度。你這胸肌不成,怪不得當年雅姐不要你呢。雅姐就喜歡身材好的,他最知道了。

周學真去反應,節目組也考量了鳳教練給的專業建議,最後決定不補錄。杜磊松了一口氣,過來說:“你小子,我還怕你狗脾氣沖上來直接冷場呢。”

“我哪兒能冷場啊。”陶文昌心想我前女友還在場子上呢,我施展十八般武藝曲線救國也不能把場子揚了,“我只是和他們講講道理,暗示他們以後再比一次當作對照組,那時候讓他們仨贏。”

杜磊不樂意:“真贏?”

“開什麽玩笑,畫大餅誰不會?”陶文昌這才說心裏話,先把餅說出去,至於以後有沒有這一場接力,到時候再說。就算有,他也照樣有辦法。

俞雅倒是松了一口氣,事情能完美解決一定是陶文昌松口了。她也萬分慶幸沒有補錄,在千千萬萬場大大小小比賽裏,她能接受的輸,只在他竭盡全力的前提下。當他一次又一次輪跳失敗後,他才有低頭的資格。

又補錄了幾個鏡頭,一行人準備轉移外景B場,朝著他們本周的具體目標場館前進——游泳館。

前往游泳館的路上,俞雅坐在嘉賓車裏打開了手機,第一條置頂消息就是父親發來的:[女兒加油!爸爸媽媽相信你!]

俞雅原本想回一個表情包,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回覆,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任由窗外的風吹幹她臉上的汗水。再看“加油”這兩個字,她的指尖像灌滿了鉛水,好沈好沈。

下車後她先補充葡萄糖,白蔚就是她隊伍裏的“奶媽”定位,時時刻刻防範著她低血糖。好在游泳館的室內溫度比外頭低,體感較涼,俞雅這一上午發熱的腦袋終於被冰鎮下來。

剛才在盥洗室,她說陶文昌還是像以前一樣沖動,但是根據剛剛的表現,人好像是長大了些。

重新調燈光和場地,節目再次開機,周學真帶領大家了解跳水健兒的訓練環境,專業問題就交給鳳勝男回答。陶文昌打輔助,一會兒拋出一個問題,不是問“深水池到底多少米深”,就是問“岸邊的造浪器是什麽作用”。

“一般都是3到5米深,所以這旁邊都要立一塊‘水深警告’。造浪器在跳水臺的正下方,會源源不斷地制造迷你型海浪,實際上在我們跳水運動員眼裏……”鳳勝男哈哈大笑,“它就是一個定位器。不管是跳板還是跳臺,我們在空中轉圈時保持睜眼狀態,通過水面上的漣漪判斷距離。”

“原來是這樣,真是太辛苦了。如果沒有造浪器,水面在你們眼裏就是一塊玻璃吧?”陶文昌帶頭鼓掌,實際上這些問題他早就知道答案。

“對,沒有造浪器,我們看不到靜態水面。有些觀眾總有誤解,以為造浪器是給我們淋浴的噴頭。”鳳勝男特別爽狂,“但話又說回來,我好多次上岸時都淋一把造浪器的噴泉。”

嘉賓們跟著笑起來,場面一派祥和歡快。接下來是嘉賓們上跳板感受高度,又要重新調光,俞雅抽空找了個橫椅坐坐,這體力啊……確實不如20歲了。

20歲的時候她哪兒知道“累”字怎麽寫。熬夜唱個K,第二天準時上課,下午排練,晚上還能吃個烤串。那時候代謝也快,小啤酒小烤串從不猶豫,胡吃海塞就是不長肉,腰圍比鐵打的還標準。

坐著坐著,她感覺餘光裏多了一個人,等到她轉念確定已經來不及了,沈瑜坐了過來。

“喝水嗎?”沈瑜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有機位在工作,俞雅曾經被他丟在場上尷尬的壓力再次砸來,層層疊疊呼之欲出。事情已經過去,但重大的心理創傷會留下痕跡,俞雅有時候都有一種錯覺,她始終站在臺上,一個人迎接燈光的考驗和話筒的回聲,從來沒有走下來過。

“謝謝。”她硬著頭皮接過水,臉看向了別處。既然雙魚cp註定死灰覆燃,那她就聰明地營造出他追著她。

“不客氣。”沈瑜也擰開了一瓶水,“你現在到底在忙什麽啊,關於你的消息好少。”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明子真也看過來。沈瑜倒是挺會找機會。

“瞎忙。”老娘忙著學手語,忙著飾演殺豬主角,我也不能告訴你啊。俞雅在心裏甩白眼。

“你還是生氣呢吧,因為曾經的事情,那時候我也不得已,我……”沈瑜還未說完,忽然額頭上一涼,有一滴水落在他眉心。他好奇地看向上方……

“嗨。”陶文昌就站在看臺的第一排,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微笑著朝他打著招呼。不帶這樣的啊,我這個正牌前男友都沒坐她旁邊呢,你怎麽過來了?

“嗨。”沈瑜笑了笑,“你在哪裏幹嘛呢?”

偷聽你說話呢,我也不能告訴你啊。陶文昌翻過欄桿直接跳下來,砰一聲落在兩人中間,一屁股坐橫椅上了。手臂搭在沈瑜肩膀上時,兩人的親密感如沐春風,堪比結義。

“我想過來找你聊聊,剛才啊,我覺得你跑步特別好,比他們都好。”陶文昌緊挨著沈瑜,“起跑差了一點,晚上有空我教你。”

“真的?我比他們都好?”沈瑜防著陶文昌的天降巴掌,領教過他的手勁兒。

陶文昌鄭重地點頭:“是啊,你脾氣好,好接觸,有什麽事我肯定向著你,高光都給你。”

這話說的,沈瑜不管真假都接了:“謝謝昌子,你這人真有意思。”

“我也覺得你特別有意思呢,和你在一起工作一定特別開心,你肯定特別善解人意。”陶文昌笑著揉了揉沈瑜的臉蛋,恨不得當場給他庖丁解牛。

這句話他特意加大了音量,語不驚人死不休,一石激起千層浪,比造浪器還管用。周圍的嘉賓和周學真齊齊看過來,好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專門提起一壺冰水,直接幹了一票大的!

俞雅捏著礦泉水瓶,又可氣又可笑,陶文昌這小狗脾氣是一點都沒改,找機會就咬人。

沈瑜的臉色格外難看。

陶文昌一瞬無措,連忙放輕了語氣:“啊?沈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對不起,我不懂事……哥,你不會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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