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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五十分，酒店裏面，四個人正襟危坐。
李悅臉色有些凝重，有一下沒一下地刷著圍脖。
電視劇播出的時間選得恰到好處，剛巧碰到他公司團建的這段日子。開播之前李悅被導演和編劇信息轟炸，生怕他手機全天靜音看不到最新消息，於是都選擇了私信。
李悅上班忙碌一天，當完牛馬，下班打開手機便看到烏泱泱一片留言，又好氣又好笑地按照要求進行圍脖宣傳和轉發官微內容。
之後趕上公司團建，這幾天忙著吃喝玩樂，倒是忘記了電視劇已經播出的事。
劉俊和鄧家為他們那邊都已經各種社交媒體上“賣”了起來，互動頻繁，引人側目。偏偏李悅和宋清陽忙著出國旅游，更新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急得其他人團團轉。
陳飛揚那邊收起手機，將打探到的消息分享出來：“北京那邊已經有小型娛樂公司下場了，劉俊和鄧家為正在待價而沽，如果順利的話，二月份可能就會發布簽約通告。”
宋清陽皺著眉補了一句：“經紀公司也在通過我試圖去聯系劉俊和鄧家為他們，但是重點放在了樂樂身上。我看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畫大餅，用順利解約來忽悠我把其他人騙到公司去。”
陳飛揚嗤笑一聲：“這個時候，你公司會放過你這棵搖錢樹才怪。”
宋清陽沈默了。
他和公司雖然有過君子約定，但資本家向來追逐利益，眼下看這此起彼伏的熱度，估計預想中的不撕破臉皮、雙方友好和善處理解約事件的情況，要泡湯了。
雖然做好了心理預期，但此時此刻，他心中仍然免不了升起一絲被命運戲弄的無力感。
王柱左看右看，見幾個人興致萎靡、沈默寡言，試圖轉移話題：“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這樣了，再多想也無益。不如打起精神，想想看接下來要怎麽做？要不，先聯系導演他們？”
沒等他電話撥出去，女導演的通訊已經打到了李悅的手機上。
“餵，導演？”
女導演似乎有點亢奮，音調都拔高了好幾度：“你在泰國是不是參加了街頭的音樂節目？”
李悅有些納悶：“是啊，剛結束，怎麽了？”
“還怎麽了！抖印都炸出熱搜了！‘吳淺老師多年粉絲竟是下海劇男一’、‘happy老師下海’、‘姐妹你們看李悅身邊的男人是誰’……烏泱泱的好幾個熱搜！”
李悅倒吸一口涼氣。
宋清陽早已點開抖印，果然如導演所說，熱搜上擠滿了自己和他。
起因是某個幾百萬粉絲的抖印博主，偶然在街頭聽到有人翻唱吳淺老師的《睡個好覺》，錄完發到社交軟件上，沒幾分鐘就被眼尖的粉絲看出來是最近下海劇《糊咖愛情》裏的男主角。
緊接著又有吳淺老師粉絲現身，貼出去年十一國慶期間的音樂會現場照片。
看熱鬧的網友順藤摸瓜，一邊扒到了B站happy老師的賬號和動態照片，一邊認出了音樂會現場照片李悅身邊站著經過偽裝的宋清陽！
這一下吃到了大瓜！
就連最先發布視頻的博主也逐幀觀察，發現自己視頻裏也錄到了宋清陽！
CP粉們率先坐不住了！
不是……劇播出的時候你們倆不上心宣傳，感情是在劇外又看演唱會、又去泰國一起游玩啊？
這可不是她們想磕，這是正主強勢按頭，逼著她們磕啊！
導演還在一旁沸騰著：“按照預設方案，已經把之前的‘兄弟情’花絮放了出去，你們倆也收斂一點，別賣得太狠，也別跟某些人似的，恨不得把粗糙的預制菜塞到人家嘴巴裏。”
宋清陽率先表示感恩：“謝謝導演。”
李悅也隨之感謝。
導演哼哼兩聲：“我就說這劇會爆吧！”
她又叮囑兩聲，這才掛了電話。
宋清陽那邊又來了消息，臉色有些難看：“……公司開始催我回去了。”
“現在回去再提解約，你公司就該變成龍潭虎穴了。”陳飛揚雖然喜歡看熱鬧，但兔死狗烹物傷其類，一時也忍不住皺著眉出聲。
“劇組裏的人不會在意你簽約還是解約，戲拍完了，她們更多會關心這部劇的熱度，以及能夠轉化、並且能拿到手的實際利益。老宋，你要考慮清楚，不是我勸你低頭，而是這個時候一時意氣解決不了問題，想要解約，何止脫一層皮那麽簡單？”
李悅和王柱保持沈默。
宋清陽註意到了，三兩步坐在李悅身邊，安撫似的握住他的手，“……放心，沒事的。”
他擡起頭看向陳飛揚：“公司原本就打算從我身上賺一筆解約費，這會兒著急催我回去，不過是看到了利用價值想要繼續壓榨，一旦我低頭，那就要繼續在這個黑心公司裏泥足深陷。我忍不了，也不願意再忍。”
陳飛揚嘆了口氣：“……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叫我。”
宋清陽朝他感恩一笑：“謝謝你，好兄弟。”
導演掛了電話又撥到魏冰冰那裏：“怎麽不去雪中送炭啊？”
魏冰冰看著窗外落雪紛飛，聲音溫柔又從容：“據我所知，已經有不少人準備飛過去親自面談，大家都想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換取他的感激之心，即便不能投桃報李選擇簽約，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她靜靜註視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透明無暇的玻璃上，“……我自然也想過去噓寒問暖，但一來他身邊不缺安慰的人，二來還不到最恰當的時機。”
女導演也笑了：“你悄悄派人從宋清陽公司那裏下手，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時機？”
魏冰冰避而不談：“我之前看央視電視劇《寶蓮燈》時，就覺得楊戩說得很對。沈香一出生就遠超旁人，有那麽多人關心愛戴他，還有一盞無往不勝的寶蓮燈庇護他。”
導演聞弦歌而知雅意：“所以你想像楊戩那樣，給沈香設置挑戰。”
“我雖然很喜歡他，但該有的考核也是要有的，這次天時地利齊全，我再推波助瀾提供一些人和因素，那就是再合適不過的考驗了。”
女導演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道：“那小孩兒人挺好的，你下手註意分寸。”
魏冰冰不禁莞爾一笑：“還說我呢，你偷偷聯系業源集團的富二代，也就是未來的主要投資人過去幫忙，人家也很上道，趕在臘月出門還帶了專業團隊。在電視劇裏，你就是偏心照顧沈香的嫦娥姨母。”
“把我比作嫦娥啊？謝謝，謝謝！”
女導演笑著也去揭她老底：“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月初的時候就把自己快要退隱江湖的寶藏經紀人送去泰國了啊？玩得開心嗎？”
“菊姐過去是有正事，考核李悅只是順便，不像你張羅一大堆人過去保駕護航，生怕李悅在異國他鄉出半點問題。”
女導演哼笑道：“我有什麽辦法，演唱現場視頻一上熱搜，我那親親好閨蜜編劇便殺上門來，老錢也厚著臉過來替徒弟求幫忙。那小孩兒人好、性子又乖，逢年過節都知道送上心意，小嘴兒也甜，換了其他人我才懶得管呢。”
魏冰冰笑了一會兒，仍然不忘提醒她：“還是要註意分寸，不要越線，畢竟這次是我給他設置的考核。”
她聲音裏多了幾分深意：“如果想正式成為娛樂圈的一份子，那必不可少的環節就是全網審判。它就像精美瓷器出爐前的磨煉，又像是鯉魚躍龍門時的溯流而上。撐過去，自然有光輝燦爛的將來，但撐不過去……”
魏冰冰的話停在這裏，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結束通話後，女導演遠遠眺望夜幕風雪之中的高樓大廈。
“希望他這次，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吧。”
一聲呢喃，隨風而逝。
國內雪花紛飛，泰國這裏倒是溫暖舒適。
李悅剛結束海選突圍賽的晉級名額，剛回到酒店，就發現多了好幾個陌生人。
宋清陽為了避嫌沒法親自陪他去活動現場，而是留在酒店招待這些人，一看李悅回來，連忙介紹：“這位是業源集團的徐世佳徐公子，身後幾位是他的安保成員以及工作團隊。這位是業內知名大咖陳菊老師，之前是你偶像冰冰姐的經紀人。”
李悅眉頭一跳，先去和圍脖上比較有名的這位富二代握手寒暄，然後再去陳菊老師打招呼：“陳老師，您好。”
陳菊五十出頭的年紀，但不婚不育保養得宜，看得像是三、四十歲的小阿姨。雖然相貌平平，但氣韻風度卻如同深夜中的星星，整個房間那麽多人，李悅楞是第一眼就被她吸引。
“果然是個標致孩子。”
她誇了一嘴，“關於你的好話，冰冰說了一籮筐，我原本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悅很容易被她逗笑了：“謝謝陳老師誇獎。”
寒暄過後，李悅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宋清陽身邊，陳菊將這一舉動收入眼底，但卻沒有多少意外之色。
徐世佳率先打破沈默：“我來的目的很簡單，受人之托。”
他說出了女導演的名字：“……我有一個籌備多年的劇集項目，原本打算找她，但是這部劇爆火後她那裏忙得不可開交，業內都想讓她執掌下一部劇，希望爆火延續。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導演還記掛著我之前的一點恩情，推了別人的劇，跑來幫我完成夢想。這次過來，既是帶著導演的意思，又是來提前接觸一下未來這部劇的主角。”
李悅“啊”了一聲，有些訝異：“我嗎？”
徐世佳開了個玩笑：“或者你也可以說服我采用劉俊他們。”
李悅心想這簡直是個地獄笑話，劉俊他們成了被別人拿來比較的單位了。
“導演向我推薦你，我正好有空，就親自來接觸一下。”
徐世佳作為圍脖上知名的富二代，性格卻並不盛氣淩人，只悠閑地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這次來得匆忙，沒帶什麽見面禮，身後這個專業團隊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這幾天你不是正在參加那個音樂節目嘛，到時候服裝道具、音樂版權就全都交給他們。”
李悅心中一喜，只覺得這份禮物真是送到他心坎裏了。
原本那天拿到當天擂主獎牌以後，他見網絡上沸騰一片，就連工作單位的女校長與部長姐姐都聽到了消息。不說公司裏認識、不認識的同事，還有很多關系不錯加了工作微信的家長們都在私下打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悅苦不堪言，只好發了個朋友圈，簡單闡述了一下來龍去脈。
一晚上消息不斷，李悅翻來覆去睡不著，宋清陽把他手機沒收了，但又看他攤煎餅似的左一圈右一圈，最後更是縮到他懷裏故意蹭來蹭去。
主打一個他睡不著，別人也休想睡。
於是又是一晚奮戰。
精力體力消耗過後，李悅終於不再胡思亂想，轉頭睡得香甜。
第二天女校長打電話過來咨詢，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李悅已經猜到自己平穩的早教老師生涯會一去不覆返了，一時百感交集，就連剛到手的獎牌都不香了。
好在女校長也傳達了老板的意思，無論如何，李悅都是她們早教中心出來的，有現成的一份免費招牌不用白不用。
老板大手一揮，給他假期延長，還說自己在李悅翻唱現場的熱門視頻下貼了工作抖印的傳送門，借著李悅的名氣，打起了廣告，一晚上粉絲都兩千多了。
有了老板的點頭，李悅沒了後顧之憂，這才有時間精力來繼續參加海選之後的突圍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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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臉色有些凝重，有一下沒一下地刷著圍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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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上班忙碌一天，當完牛馬，下班打開手機便看到烏泱泱一片留言，又好氣又好笑地按照要求進行圍脖宣傳和轉發官微內容。
之後趕上公司團建，這幾天忙著吃喝玩樂，倒是忘記了電視劇已經播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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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揚那邊收起手機，將打探到的消息分享出來：“北京那邊已經有小型娛樂公司下場了，劉俊和鄧家為正在待價而沽，如果順利的話，二月份可能就會發布簽約通告。”
宋清陽皺著眉補了一句：“經紀公司也在通過我試圖去聯系劉俊和鄧家為他們，但是重點放在了樂樂身上。我看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畫大餅，用順利解約來忽悠我把其他人騙到公司去。”
陳飛揚嗤笑一聲：“這個時候，你公司會放過你這棵搖錢樹才怪。”
宋清陽沈默了。
他和公司雖然有過君子約定，但資本家向來追逐利益，眼下看這此起彼伏的熱度，估計預想中的不撕破臉皮、雙方友好和善處理解約事件的情況，要泡湯了。
雖然做好了心理預期，但此時此刻，他心中仍然免不了升起一絲被命運戲弄的無力感。
王柱左看右看，見幾個人興致萎靡、沈默寡言，試圖轉移話題：“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這樣了，再多想也無益。不如打起精神，想想看接下來要怎麽做？要不，先聯系導演他們？”
沒等他電話撥出去，女導演的通訊已經打到了李悅的手機上。
“餵，導演？”
女導演似乎有點亢奮，音調都拔高了好幾度：“你在泰國是不是參加了街頭的音樂節目？”
李悅有些納悶：“是啊，剛結束，怎麽了？”
“還怎麽了！抖印都炸出熱搜了！‘吳淺老師多年粉絲竟是下海劇男一’、‘happy老師下海’、‘姐妹你們看李悅身邊的男人是誰’……烏泱泱的好幾個熱搜！”
李悅倒吸一口涼氣。
宋清陽早已點開抖印，果然如導演所說，熱搜上擠滿了自己和他。
起因是某個幾百萬粉絲的抖印博主，偶然在街頭聽到有人翻唱吳淺老師的《睡個好覺》，錄完發到社交軟件上，沒幾分鐘就被眼尖的粉絲看出來是最近下海劇《糊咖愛情》裏的男主角。
緊接著又有吳淺老師粉絲現身，貼出去年十一國慶期間的音樂會現場照片。
看熱鬧的網友順藤摸瓜，一邊扒到了B站happy老師的賬號和動態照片，一邊認出了音樂會現場照片李悅身邊站著經過偽裝的宋清陽！
這一下吃到了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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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劇播出的時候你們倆不上心宣傳，感情是在劇外又看演唱會、又去泰國一起游玩啊？
這可不是她們想磕，這是正主強勢按頭，逼著她們磕啊！
導演還在一旁沸騰著：“按照預設方案，已經把之前的‘兄弟情’花絮放了出去，你們倆也收斂一點，別賣得太狠，也別跟某些人似的，恨不得把粗糙的預制菜塞到人家嘴巴裏。”
宋清陽率先表示感恩：“謝謝導演。”
李悅也隨之感謝。
導演哼哼兩聲：“我就說這劇會爆吧！”
她又叮囑兩聲，這才掛了電話。
宋清陽那邊又來了消息，臉色有些難看：“……公司開始催我回去了。”
“現在回去再提解約，你公司就該變成龍潭虎穴了。”陳飛揚雖然喜歡看熱鬧，但兔死狗烹物傷其類，一時也忍不住皺著眉出聲。
“劇組裏的人不會在意你簽約還是解約，戲拍完了，她們更多會關心這部劇的熱度，以及能夠轉化、並且能拿到手的實際利益。老宋，你要考慮清楚，不是我勸你低頭，而是這個時候一時意氣解決不了問題，想要解約，何止脫一層皮那麽簡單？”
李悅和王柱保持沈默。
宋清陽註意到了，三兩步坐在李悅身邊，安撫似的握住他的手，“……放心，沒事的。”
他擡起頭看向陳飛揚：“公司原本就打算從我身上賺一筆解約費，這會兒著急催我回去，不過是看到了利用價值想要繼續壓榨，一旦我低頭，那就要繼續在這個黑心公司裏泥足深陷。我忍不了，也不願意再忍。”
陳飛揚嘆了口氣：“……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叫我。”
宋清陽朝他感恩一笑：“謝謝你，好兄弟。”
導演掛了電話又撥到魏冰冰那裏：“怎麽不去雪中送炭啊？”
魏冰冰看著窗外落雪紛飛，聲音溫柔又從容：“據我所知，已經有不少人準備飛過去親自面談，大家都想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換取他的感激之心，即便不能投桃報李選擇簽約，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她靜靜註視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透明無暇的玻璃上，“……我自然也想過去噓寒問暖，但一來他身邊不缺安慰的人，二來還不到最恰當的時機。”
女導演也笑了：“你悄悄派人從宋清陽公司那裏下手，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時機？”
魏冰冰避而不談：“我之前看央視電視劇《寶蓮燈》時，就覺得楊戩說得很對。沈香一出生就遠超旁人，有那麽多人關心愛戴他，還有一盞無往不勝的寶蓮燈庇護他。”
導演聞弦歌而知雅意：“所以你想像楊戩那樣，給沈香設置挑戰。”
“我雖然很喜歡他，但該有的考核也是要有的，這次天時地利齊全，我再推波助瀾提供一些人和因素，那就是再合適不過的考驗了。”
女導演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道：“那小孩兒人挺好的，你下手註意分寸。”
魏冰冰不禁莞爾一笑：“還說我呢，你偷偷聯系業源集團的富二代，也就是未來的主要投資人過去幫忙，人家也很上道，趕在臘月出門還帶了專業團隊。在電視劇裏，你就是偏心照顧沈香的嫦娥姨母。”
“把我比作嫦娥啊？謝謝，謝謝！”
女導演笑著也去揭她老底：“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月初的時候就把自己快要退隱江湖的寶藏經紀人送去泰國了啊？玩得開心嗎？”
“菊姐過去是有正事，考核李悅只是順便，不像你張羅一大堆人過去保駕護航，生怕李悅在異國他鄉出半點問題。”
女導演哼笑道：“我有什麽辦法，演唱現場視頻一上熱搜，我那親親好閨蜜編劇便殺上門來，老錢也厚著臉過來替徒弟求幫忙。那小孩兒人好、性子又乖，逢年過節都知道送上心意，小嘴兒也甜，換了其他人我才懶得管呢。”
魏冰冰笑了一會兒，仍然不忘提醒她：“還是要註意分寸，不要越線，畢竟這次是我給他設置的考核。”
她聲音裏多了幾分深意：“如果想正式成為娛樂圈的一份子，那必不可少的環節就是全網審判。它就像精美瓷器出爐前的磨煉，又像是鯉魚躍龍門時的溯流而上。撐過去，自然有光輝燦爛的將來，但撐不過去……”
魏冰冰的話停在這裏，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結束通話後，女導演遠遠眺望夜幕風雪之中的高樓大廈。
“希望他這次，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吧。”
一聲呢喃，隨風而逝。
國內雪花紛飛，泰國這裏倒是溫暖舒適。
李悅剛結束海選突圍賽的晉級名額，剛回到酒店，就發現多了好幾個陌生人。
宋清陽為了避嫌沒法親自陪他去活動現場，而是留在酒店招待這些人，一看李悅回來，連忙介紹：“這位是業源集團的徐世佳徐公子，身後幾位是他的安保成員以及工作團隊。這位是業內知名大咖陳菊老師，之前是你偶像冰冰姐的經紀人。”
李悅眉頭一跳，先去和圍脖上比較有名的這位富二代握手寒暄，然後再去陳菊老師打招呼：“陳老師，您好。”
陳菊五十出頭的年紀，但不婚不育保養得宜，看得像是三、四十歲的小阿姨。雖然相貌平平，但氣韻風度卻如同深夜中的星星，整個房間那麽多人，李悅楞是第一眼就被她吸引。
“果然是個標致孩子。”
她誇了一嘴，“關於你的好話，冰冰說了一籮筐，我原本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悅很容易被她逗笑了：“謝謝陳老師誇獎。”
寒暄過後，李悅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宋清陽身邊，陳菊將這一舉動收入眼底，但卻沒有多少意外之色。
徐世佳率先打破沈默：“我來的目的很簡單，受人之托。”
他說出了女導演的名字：“……我有一個籌備多年的劇集項目，原本打算找她，但是這部劇爆火後她那裏忙得不可開交，業內都想讓她執掌下一部劇，希望爆火延續。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導演還記掛著我之前的一點恩情，推了別人的劇，跑來幫我完成夢想。這次過來，既是帶著導演的意思，又是來提前接觸一下未來這部劇的主角。”
李悅“啊”了一聲，有些訝異：“我嗎？”
徐世佳開了個玩笑：“或者你也可以說服我采用劉俊他們。”
李悅心想這簡直是個地獄笑話，劉俊他們成了被別人拿來比較的單位了。
“導演向我推薦你，我正好有空，就親自來接觸一下。”
徐世佳作為圍脖上知名的富二代，性格卻並不盛氣淩人，只悠閑地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這次來得匆忙，沒帶什麽見面禮，身後這個專業團隊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這幾天你不是正在參加那個音樂節目嘛，到時候服裝道具、音樂版權就全都交給他們。”
李悅心中一喜，只覺得這份禮物真是送到他心坎裏了。
原本那天拿到當天擂主獎牌以後，他見網絡上沸騰一片，就連工作單位的女校長與部長姐姐都聽到了消息。不說公司裏認識、不認識的同事，還有很多關系不錯加了工作微信的家長們都在私下打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悅苦不堪言，只好發了個朋友圈，簡單闡述了一下來龍去脈。
一晚上消息不斷，李悅翻來覆去睡不著，宋清陽把他手機沒收了，但又看他攤煎餅似的左一圈右一圈，最後更是縮到他懷裏故意蹭來蹭去。
主打一個他睡不著，別人也休想睡。
於是又是一晚奮戰。
精力體力消耗過後，李悅終於不再胡思亂想，轉頭睡得香甜。
第二天女校長打電話過來咨詢，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李悅已經猜到自己平穩的早教老師生涯會一去不覆返了，一時百感交集，就連剛到手的獎牌都不香了。
好在女校長也傳達了老板的意思，無論如何，李悅都是她們早教中心出來的，有現成的一份免費招牌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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