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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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數學競賽的結果一個月後就出了。Z中幾名參賽的學生都獲得了不俗的成績，其中姬菲迎獲得全國一等獎，顧正宇則獲得全國二等獎。
第二天早上年級主任把姬菲迎叫到了辦公室，告知她A大和B大都有意提前錄取她，並且不約而同都向她開放了所有專業。
憑借全國高中信息學競賽和數學競賽的雙重保送資格，姬菲迎被成功保送到A大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一月下旬，高三學子們迎來了市一模。幾天過後，姬菲迎收到了提前招錄的協議書。
就這樣，在距離高考還有半年時間的時候，她的大學已經提前定了下來。
剛走出數學組辦公室，就遇到從語文組辦公室出來的顧正宇。
顧正宇一見到她就說：“請客！保送的人乖乖拿出錢包請客！”剛才他在辦公室就聽到幾個老師在議論姬菲迎被保送的事。
姬菲迎爽快地答應：“好啊，班長，你想吃什麽？”
顧正宇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爽快，一聽就樂歪了，“我想吃必勝客的雪糕。”
姬菲迎跟他並肩走回教室，“行！那中午去吧？”
坐在必勝客二樓的座位上，顧正宇一邊舀雪糕一邊說：“姬菲迎，我發現你挺老實的。”
姬菲迎聽得有點沒頭沒腦：“呃？什麽意思？”
“我說想吃必勝客你就真的來必勝客，太老實了。”而且他說的是吃雪糕，結果她不僅點了雪糕，還點了披薩和點心。
顧正宇笑著搖搖頭，“以後你很容易被你的男朋友欺壓的。”
姬菲迎差點被嘴裏的雪糕噎到，頓時滿臉黑線：“班長，你想得太遙遠了。”
這種話顧正宇也只會對她說，如果是對著其她不熟的女生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姬菲迎也知道他在開玩笑，又說：“而且偶爾出來外面吃飯也不錯。”
顧正宇也同意：“也對，老是吃食堂的飯菜也不行。我前天中午還在菜裏吃到了一粒沙子。”
姬菲迎端正了面孔對他說：“一粒沙子你就當成是高三的磨練吧。”
顧正宇想了一下，停下勺子，笑著說：“這樣吧，等我考上B大，我也請你來這裏吃雪糕。”
“好，我記住了！到時你別反悔。”
顧正宇問了她幾個關於報送協議書的問題，接著話題漸漸擴散開，落到1班兩名長期缺席的學生——程釋和江勝聞身上。
姬菲迎喝了一口飲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班長，程釋高二第一個學期沒進省隊嗎？”
“進了啊，他高一就拿到省區一等獎了，本來高二那時就可以去集訓隊的。後來大概覺得沒意思，就沒去。”
姬菲迎將勺子插進雪糕裏，舀出一勺，“為什麽？”
“他本來好像是打算讀完初中就出國的，不過那時他爺爺身體不太好，他才留在這裏。他好像對物理競賽沒太大興趣，只不過因為物理老師對他期望很大才一直參加培訓。”
顧正宇一邊吃雪糕一邊向她解釋：“你想想看，程釋以後又不想讀物理專業，如果現在一直搞物理競賽，到時那些大學教授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他物理方面的才能上面，認定要他讀物理怎麽辦？”
姬菲迎立刻明白了前因後果，沒再問下去。
而顧正宇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她的猜想：“我估計他覺得繼續呆在學校裏準備高考更沒意思，而且學校也很需要這種榮譽。”就像他們參加數學競賽一樣。
一模結束後幾天試卷就發了下來，各科老師評講了試卷。高三第一個學期就在緊張有序的覆習中落下帷幕。
高三的寒假只有兩個星期，假期過後學生們便回到學校繼續覆習和準備各種考試。
按照跟A大提前招錄的協議書，姬菲迎要參加本年度的高考，所以仍然留在學校學習。
這天下午輪到姬菲迎做值日。她走出教學樓時，已經過了六點半，由於是冬天，天黑得較早，整座校園都浸透在濃稠的暮色中。
傍晚的氣溫很低，校園裏走動的學生不多，路燈在水泥地板上投下昏黃的光影，顯得安謐幽靜。
姬菲迎去小賣部買了兩盒奶茶，站在宣傳欄前看了一會，擡起手腕一看手表已經六點半了，便打算回家，轉身就看到有一個苗條的女生背著書包從食堂那邊的方向走了過來。
單琳琳見到她立刻舉起手來揮了揮，笑容溫婉開心：“師父。”
姬菲迎朝她走過去，也展開笑顏，“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回去？”
“我現在都留在學校上晚自習，九點才回去。師父，你呢？”
單琳琳的聲音跟她的模樣一樣，輕柔甜美，姬菲迎每次聽到她的聲音都會產生一種空谷絕音的感覺。
“我剛才在看宣傳欄，等一下再回去。”
單琳琳“哦”了一聲，問：“師父，你有沒有時間？我可以跟你聊會兒天嗎？”
“當然有啊！我們去那邊吧。”
樹叢花壇周圍鋪了瓷磚，學生可以坐在上面休息，樹下還有幾張供學生休息用的石凳。姬菲迎跟她在凳子上坐好，從書包裏掏出一盒奶茶遞她，“喝點東西。”
“啊，謝謝！那我不客氣了。”
單琳琳將吸管插進奶茶盒的孔裏，“師父，今天我們班的同學還在討論你。”
姬菲迎將書包放在膝蓋上，打開另一盒奶茶，一手撐起腦袋，有些不解：“我有什麽可以討論？”
“保送A大啊！我們班上的同學覺得你很帥！”
“我？我又不是男的。”姬菲迎倒是第一次被冠上這個字。
單琳琳認真地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說的。”
她兩手放在桌子上，環顧一眼四周，忽然說：“師父，你還記得嗎？高一那年中午我們經常來這裏休息。”
“記得。”姬菲迎也懷念地環顧四周。
姚家俊競選學生會主席期間，他們放學後經常在榕樹下的椅子討論競選方案。
姬菲迎問道：“姚家俊呢？我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他。”
姚家俊在高三3班讀書，3班的教室跟1班只隔了一層樓，但是姬菲迎感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雖然單琳琳跟姚家俊也不在同一個班讀書，但畢竟兩人關系親密，也許較了解。
“我也不知道。”單琳琳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再擡起頭時表情略顯蕭索，“他最近在忙別的事情，好像很忙。”
單琳琳性格嫻靜恬淡，平時總是笑臉迎人，極少露出如此低落的表情，姬菲迎自覺問了一個不合適的問題，心中內疚不已，於是轉移話題：“那你呢？最近怎麽樣？”
“每天覆習和考試，不過覺得日子很充實。”
單琳琳說著，臉上寫滿了一種名為“充實”的神情，“師父，我跟你說，這次考試我數學考了121分，老師說我有很大進步。”
“很不錯啊！”作為曾經幫她輔導過數學的人，姬菲迎由衷為她的進步感到高興。
單琳琳輕輕咬了咬下唇，躊躇著問：“師父，我想報L大，你覺得我考得上嗎？”
“當然可以。”姬菲迎毫不猶豫地點頭，“你肯定沒問題。”
單琳琳臉上表情一松，輕輕一笑，舉起右手握成拳頭：“謝謝你！聽你這麽說，我突然覺得很有信心。”
兩人坐在椅子上又聊了十幾分鐘，單琳琳低頭看手表，“哎呀，已經7點半了，師父你要不要回家？”
姬菲迎也看了一下手表，說：“你先回去上自習吧，我也回家了。”聽周雲琦說過年級主任會檢查每個班晚自習的情況。
“嗯，好。拜拜，師父。”單琳琳站起來，朝她揮了揮手，便走向教學樓。
姬菲迎將奶茶盒扔進附近的垃圾桶裏，望著單琳琳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樓梯口，仍舊繼續站在那裏。
看著她跟姚家俊兩年這麽過來，心裏對他們寄予了極大的期望，無比希望他們兩個人可以風雨無阻地走到高考結束的那天。
開學後不久高三進行了Z市第二次模擬考試。考試結束後幾天，各科卷子便發了下來，老師給學生詳細評講。
顧正宇各科發揮正常，優勢愈見突出，每次幾次考試基本都排在年級前十名。曹芝琪的排名偶爾有較大幅度的浮動，在這種情況下，顧正宇可以說是1班排名最穩定靠前的學生。姬菲迎的成績還算穩定，憑借數學和物理的絕對優勢，每次總分都在年級前二十名裏浮動，有一兩次語文發揮出色也排進了年級前五名。
中午語文老師把姬菲迎叫到辦公室進行談話，給她詳細分析了寫作文的技巧。
市二模的成績一周後在公告欄上貼了出來，顧正宇考了全市第一名，姬菲迎排在後面，考出了全市第四名。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下子滑到了4月中旬。
4月17號是黎墨的生日，姬菲迎一直沒想好買什麽禮物送給他比較好，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送他一個籃球。
星期天早上她跟媽媽一道外出時，特意去附近的體育專賣店逛了很久，最後終於找到一個價格和質量都屬上乘的籃球。
第二天早上課間，姬菲迎去了7班，在教室外面碰到一個女生，那個女生一聽她要找黎墨，便走進教室幫她叫人。
黎墨正坐在座位上跟後面的男生說話，聽到那個女生說的話離開座位走出教室，走到姬菲迎面前，溫和沈穩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姬菲迎，你找我？”
“對啊！就是找你。”姬菲迎點頭，綻開一抹燦爛的笑靨，“你中午有沒有空？我可不可以請你出去吃頓飯？”
黎墨有些意外，“請我吃飯？”
姬菲迎點頭，神情愉悅：“對啊！謝謝你上次送我的禮物。”
他的唇際溢出一抹喜悅的笑，五彩的陽光在鏡片上流轉，暈染出明亮的色彩，“你請我吃飯，我當然有空啊。”
中午姬菲迎跟他一起去學校附近那家奶茶店吃飯，把籃球拿給他。
黎墨接過籃球，唇邊的笑容繁盛：“咦，這麽一份大禮，謝謝！”
畢竟是同班一年的同學，話題也隨手拈來，很自然地聊到以後的打算。黎墨問她是不是會讀碩士，姬菲迎答道：“會。”
他一邊吃東西一邊問：“還是讀計算機專業嗎？”
姬菲迎應了一聲，側頭想了幾秒，“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我以前讀小學的時候就有想過將來要讀碩士，但是每次都是在腦海裏一晃而過，沒有深入地想，覺得有點遙遠。”
可以說，高中這三年，見識了很多。認識了很多同學，極大地開闊了視野。其中就包括坐在對面的這個人。
姬菲迎有點不好意思，輕輕一笑，“不過現在想這些好像有點早，先準備高考。”
他挑起眉峰，唇邊的笑意加濃，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還需要準備高考嗎？”年級許多學生都知道她被保送的事。
“要啊。”
吃完飯兩人沿著原路走回學校，路邊有一家報亭，姬菲迎常看的那本軟件雜志昨天出了新的一期，她便在報亭那裏買了一本。
黎墨待她從報亭人手中接過雜志，問：“你現在還每天看這些雜志嗎？”
“啊，也不是，記得就買。”
黎墨又看了她手中的雜志一眼，微微笑起來，沒有說話。
7班也不乏學習成績優異的女生，閑暇之餘也會做學習之外的事放松，但是這樣的時間畢竟不多。即便讀高一時就多次從數學老師和年級主任口中聽說過她的名字，但她轉來9班後，黎墨並沒有怎麽留意她。第一次對她刮目相看，是從阮承浩那裏得知她在那次數學競賽選拔賽中推翻標準答案。
聰慧自信，耀眼出眾。
一開始吸引他的目光的就是她的聰敏慧黠。
對她的關註越多，傾慕與欣賞之心就越濃。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欣賞漸漸占了上風，蓋過了傾慕之心。
跟這樣的女生相處，身心都很放松。可以一起談學業、談理想、談休閑娛樂，但是談感情……似乎就變了味道。
走進校園後，姬菲迎往教學樓走，黎墨沒有往生活區的方向走，依舊跟她並肩而行。
姬菲迎忍不住問他：“你不用回宿舍嗎？”
他微微一笑，“先送你到教學樓。”
“哦，謝謝。”姬菲迎再次為他的風度折服。
到了教學樓下，姬菲迎跟他比了一個手勢，“那我先上去了。今天吃得很開心，下次有空再聊。”
“好。”黎墨跟她揮揮手，笑容和煦。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黎墨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裏的籃球，若有所思。
之前送她那部MP3，是因為從阮承浩那裏知道她喜歡聽MP3，他對MP3的價格並不在意。事後曾想過這樣的禮物對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言太貴重，也有想過她看到MP3時會作何想法，心裏隱隱期待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又希望她只把MP3當成一份平常的禮物。她收了禮物後幾天都沒有特別的反應，表明她真的只把MP3當成朋友間的一件禮物對待了。他雖然有一點失望，但心底又覺得似乎這樣更好。
黎墨一眼就看出她送給自己的籃球價格不菲，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她還請自己吃飯。
這樣的女生，做知己似乎更合適。或許對她只投以欣賞的目光會更為妥當。如果摻入了別的因素，彼此之間的情誼也會受影響。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年級主任和班主任陸續找了顧正宇等幾名學生談話，談論高考報志願的事情。當天下午放學後，姬菲迎也被年級主任——3班和4班的數學老師叫到了辦公室。主任跟她談了半個多小時，大意是希望她能在高考中好好發揮，考出好成績為學校爭取榮譽。
走出辦公室後，姬菲迎放慢了腳步，環顧整個校園，目光從教學樓推向遠處的操場。年級主任的話在她腦海裏掀起了波瀾。
以前光顧著參加計算機培訓，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沒保送大學之前對於自己的成績也僅僅覺得能考上A大就行了，從來沒想到主任會這麽看重自己。既然現在年級主任給她下了一個目標，她可以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天氣愈發炎熱，隨之而來的還有高考越加清晰的腳步聲。Z中月初連同全省幾所較有名氣的高中進行聯考。
早上的數學課評講了聯考的卷子，中午姬菲迎在教室裏給曹芝琪講試卷最後一道大題：“這裏求導，再求導……”
“嗯嗯，然後呢？”曹芝琪邊聽邊點頭。
“把這個式子提到左邊，提取公因式……”
曹芝琪數學成績本就優異，聽到後來已是茅塞頓開：“懂了！謝謝！剩下的我自己算一算。”
等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姬菲迎擡頭一看，才發現前面的顧正宇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她看手表上的時間快一點半了，拿了一本數學參考書去二樓給單琳琳，然後沿著樓梯走回六樓。
還沒回到教室，就看到有幾個學生站在教室的走廊上說話，其中一人半靠著走廊欄桿，跟旁邊一位男生並肩而立，其餘幾個學生分別站在兩人周圍。
一句說話聲傳了過來：“現在才回學校看我們……”
是顧正宇的聲音。
顧正宇背對教室，似乎是在對站在他正前方的那個人說話。
那個身影修長挺拔，站在走廊上，一身幹凈的白衣黑褲穿著，星眸劍眉，五官深峻，神色清冷沈靜。
顧正宇斜對著樓梯口而站，視線略微一轉就發現姬菲迎，立即招手示意她過去：“姬菲迎，過來過來！”
姬菲迎向他點了點頭，走近他們，目光落到最中間的那個人身上：“你回來了？”
金黃色的光線在他身後密密匝匝地張出一張巨大的網，散開著千萬縷光芒。
他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欄桿上，手腕處的表盤將金色的陽光反射開來，淺淺地揉散在半空中。
五月初濃密耀眼的陽光斜斜地濺落在他身上，在白襯衣上暈染出淡金色的光亮。有風輕輕掠過，掀起襯衫一角，衣角迎風微微抖動著，白色的線條在空中流暢地舒展開，非常好看。
她從沒看過哪一個人，能把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襯衫穿得這麽有氣質。
熟悉的氣質。
但是又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依舊是英俊得讓人無法忽視的五官，輪廓高峻分明，英挺的眉宇間沈澱著時光帶來的變化，氣度愈加沈穩冷靜。
程釋點點頭，悠長的目光移到她身上，黝黑深邃的眸底有清光聚攏起來，嘴角輕輕牽出一抹微笑，緩緩地說：“我回來了。”
笑容清淺，疏疏朗朗，融在明亮的陽光中，如流水般滌蕩。
正值白晝，他的眼中卻仿佛灑入了漫天星光，深沈如渺渺銀河中的恒星，五官也似乎變得柔和起來。
他身後的陽光瞬間失了顏色。走廊上來往的學生，也似乎完全成為了背景，只有他一個人，光彩奪目。
像是意境悠長的一幅畫，鑲嵌在走廊上，安靜無聲，卻輕易就攝去所有人的註意力。
時光仿佛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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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競賽的結果一個月後就出了。Z中幾名參賽的學生都獲得了不俗的成績，其中姬菲迎獲得全國一等獎，顧正宇則獲得全國二等獎。
第二天早上年級主任把姬菲迎叫到了辦公室，告知她A大和B大都有意提前錄取她，並且不約而同都向她開放了所有專業。
憑借全國高中信息學競賽和數學競賽的雙重保送資格，姬菲迎被成功保送到A大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一月下旬，高三學子們迎來了市一模。幾天過後，姬菲迎收到了提前招錄的協議書。
就這樣，在距離高考還有半年時間的時候，她的大學已經提前定了下來。
剛走出數學組辦公室，就遇到從語文組辦公室出來的顧正宇。
顧正宇一見到她就說：“請客！保送的人乖乖拿出錢包請客！”剛才他在辦公室就聽到幾個老師在議論姬菲迎被保送的事。
姬菲迎爽快地答應：“好啊，班長，你想吃什麽？”
顧正宇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爽快，一聽就樂歪了，“我想吃必勝客的雪糕。”
姬菲迎跟他並肩走回教室，“行！那中午去吧？”
坐在必勝客二樓的座位上，顧正宇一邊舀雪糕一邊說：“姬菲迎，我發現你挺老實的。”
姬菲迎聽得有點沒頭沒腦：“呃？什麽意思？”
“我說想吃必勝客你就真的來必勝客，太老實了。”而且他說的是吃雪糕，結果她不僅點了雪糕，還點了披薩和點心。
顧正宇笑著搖搖頭，“以後你很容易被你的男朋友欺壓的。”
姬菲迎差點被嘴裏的雪糕噎到，頓時滿臉黑線：“班長，你想得太遙遠了。”
這種話顧正宇也只會對她說，如果是對著其她不熟的女生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姬菲迎也知道他在開玩笑，又說：“而且偶爾出來外面吃飯也不錯。”
顧正宇也同意：“也對，老是吃食堂的飯菜也不行。我前天中午還在菜裏吃到了一粒沙子。”
姬菲迎端正了面孔對他說：“一粒沙子你就當成是高三的磨練吧。”
顧正宇想了一下，停下勺子，笑著說：“這樣吧，等我考上B大，我也請你來這裏吃雪糕。”
“好，我記住了！到時你別反悔。”
顧正宇問了她幾個關於報送協議書的問題，接著話題漸漸擴散開，落到1班兩名長期缺席的學生——程釋和江勝聞身上。
姬菲迎喝了一口飲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班長，程釋高二第一個學期沒進省隊嗎？”
“進了啊，他高一就拿到省區一等獎了，本來高二那時就可以去集訓隊的。後來大概覺得沒意思，就沒去。”
姬菲迎將勺子插進雪糕裏，舀出一勺，“為什麽？”
“他本來好像是打算讀完初中就出國的，不過那時他爺爺身體不太好，他才留在這裏。他好像對物理競賽沒太大興趣，只不過因為物理老師對他期望很大才一直參加培訓。”
顧正宇一邊吃雪糕一邊向她解釋：“你想想看，程釋以後又不想讀物理專業，如果現在一直搞物理競賽，到時那些大學教授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他物理方面的才能上面，認定要他讀物理怎麽辦？”
姬菲迎立刻明白了前因後果，沒再問下去。
而顧正宇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她的猜想：“我估計他覺得繼續呆在學校裏準備高考更沒意思，而且學校也很需要這種榮譽。”就像他們參加數學競賽一樣。
一模結束後幾天試卷就發了下來，各科老師評講了試卷。高三第一個學期就在緊張有序的覆習中落下帷幕。
高三的寒假只有兩個星期，假期過後學生們便回到學校繼續覆習和準備各種考試。
按照跟A大提前招錄的協議書，姬菲迎要參加本年度的高考，所以仍然留在學校學習。
這天下午輪到姬菲迎做值日。她走出教學樓時，已經過了六點半，由於是冬天，天黑得較早，整座校園都浸透在濃稠的暮色中。
傍晚的氣溫很低，校園裏走動的學生不多，路燈在水泥地板上投下昏黃的光影，顯得安謐幽靜。
姬菲迎去小賣部買了兩盒奶茶，站在宣傳欄前看了一會，擡起手腕一看手表已經六點半了，便打算回家，轉身就看到有一個苗條的女生背著書包從食堂那邊的方向走了過來。
單琳琳見到她立刻舉起手來揮了揮，笑容溫婉開心：“師父。”
姬菲迎朝她走過去，也展開笑顏，“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回去？”
“我現在都留在學校上晚自習，九點才回去。師父，你呢？”
單琳琳的聲音跟她的模樣一樣，輕柔甜美，姬菲迎每次聽到她的聲音都會產生一種空谷絕音的感覺。
“我剛才在看宣傳欄，等一下再回去。”
單琳琳“哦”了一聲，問：“師父，你有沒有時間？我可以跟你聊會兒天嗎？”
“當然有啊！我們去那邊吧。”
樹叢花壇周圍鋪了瓷磚，學生可以坐在上面休息，樹下還有幾張供學生休息用的石凳。姬菲迎跟她在凳子上坐好，從書包裏掏出一盒奶茶遞她，“喝點東西。”
“啊，謝謝！那我不客氣了。”
單琳琳將吸管插進奶茶盒的孔裏，“師父，今天我們班的同學還在討論你。”
姬菲迎將書包放在膝蓋上，打開另一盒奶茶，一手撐起腦袋，有些不解：“我有什麽可以討論？”
“保送A大啊！我們班上的同學覺得你很帥！”
“我？我又不是男的。”姬菲迎倒是第一次被冠上這個字。
單琳琳認真地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說的。”
她兩手放在桌子上，環顧一眼四周，忽然說：“師父，你還記得嗎？高一那年中午我們經常來這裏休息。”
“記得。”姬菲迎也懷念地環顧四周。
姚家俊競選學生會主席期間，他們放學後經常在榕樹下的椅子討論競選方案。
姬菲迎問道：“姚家俊呢？我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他。”
姚家俊在高三3班讀書，3班的教室跟1班只隔了一層樓，但是姬菲迎感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雖然單琳琳跟姚家俊也不在同一個班讀書，但畢竟兩人關系親密，也許較了解。
“我也不知道。”單琳琳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再擡起頭時表情略顯蕭索，“他最近在忙別的事情，好像很忙。”
單琳琳性格嫻靜恬淡，平時總是笑臉迎人，極少露出如此低落的表情，姬菲迎自覺問了一個不合適的問題，心中內疚不已，於是轉移話題：“那你呢？最近怎麽樣？”
“每天覆習和考試，不過覺得日子很充實。”
單琳琳說著，臉上寫滿了一種名為“充實”的神情，“師父，我跟你說，這次考試我數學考了121分，老師說我有很大進步。”
“很不錯啊！”作為曾經幫她輔導過數學的人，姬菲迎由衷為她的進步感到高興。
單琳琳輕輕咬了咬下唇，躊躇著問：“師父，我想報L大，你覺得我考得上嗎？”
“當然可以。”姬菲迎毫不猶豫地點頭，“你肯定沒問題。”
單琳琳臉上表情一松，輕輕一笑，舉起右手握成拳頭：“謝謝你！聽你這麽說，我突然覺得很有信心。”
兩人坐在椅子上又聊了十幾分鐘，單琳琳低頭看手表，“哎呀，已經7點半了，師父你要不要回家？”
姬菲迎也看了一下手表，說：“你先回去上自習吧，我也回家了。”聽周雲琦說過年級主任會檢查每個班晚自習的情況。
“嗯，好。拜拜，師父。”單琳琳站起來，朝她揮了揮手，便走向教學樓。
姬菲迎將奶茶盒扔進附近的垃圾桶裏，望著單琳琳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樓梯口，仍舊繼續站在那裏。
看著她跟姚家俊兩年這麽過來，心裏對他們寄予了極大的期望，無比希望他們兩個人可以風雨無阻地走到高考結束的那天。
開學後不久高三進行了Z市第二次模擬考試。考試結束後幾天，各科卷子便發了下來，老師給學生詳細評講。
顧正宇各科發揮正常，優勢愈見突出，每次幾次考試基本都排在年級前十名。曹芝琪的排名偶爾有較大幅度的浮動，在這種情況下，顧正宇可以說是1班排名最穩定靠前的學生。姬菲迎的成績還算穩定，憑借數學和物理的絕對優勢，每次總分都在年級前二十名裏浮動，有一兩次語文發揮出色也排進了年級前五名。
中午語文老師把姬菲迎叫到辦公室進行談話，給她詳細分析了寫作文的技巧。
市二模的成績一周後在公告欄上貼了出來，顧正宇考了全市第一名，姬菲迎排在後面，考出了全市第四名。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下子滑到了4月中旬。
4月17號是黎墨的生日，姬菲迎一直沒想好買什麽禮物送給他比較好，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送他一個籃球。
星期天早上她跟媽媽一道外出時，特意去附近的體育專賣店逛了很久，最後終於找到一個價格和質量都屬上乘的籃球。
第二天早上課間，姬菲迎去了7班，在教室外面碰到一個女生，那個女生一聽她要找黎墨，便走進教室幫她叫人。
黎墨正坐在座位上跟後面的男生說話，聽到那個女生說的話離開座位走出教室，走到姬菲迎面前，溫和沈穩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姬菲迎，你找我？”
“對啊！就是找你。”姬菲迎點頭，綻開一抹燦爛的笑靨，“你中午有沒有空？我可不可以請你出去吃頓飯？”
黎墨有些意外，“請我吃飯？”
姬菲迎點頭，神情愉悅：“對啊！謝謝你上次送我的禮物。”
他的唇際溢出一抹喜悅的笑，五彩的陽光在鏡片上流轉，暈染出明亮的色彩，“你請我吃飯，我當然有空啊。”
中午姬菲迎跟他一起去學校附近那家奶茶店吃飯，把籃球拿給他。
黎墨接過籃球，唇邊的笑容繁盛：“咦，這麽一份大禮，謝謝！”
畢竟是同班一年的同學，話題也隨手拈來，很自然地聊到以後的打算。黎墨問她是不是會讀碩士，姬菲迎答道：“會。”
他一邊吃東西一邊問：“還是讀計算機專業嗎？”
姬菲迎應了一聲，側頭想了幾秒，“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我以前讀小學的時候就有想過將來要讀碩士，但是每次都是在腦海裏一晃而過，沒有深入地想，覺得有點遙遠。”
可以說，高中這三年，見識了很多。認識了很多同學，極大地開闊了視野。其中就包括坐在對面的這個人。
姬菲迎有點不好意思，輕輕一笑，“不過現在想這些好像有點早，先準備高考。”
他挑起眉峰，唇邊的笑意加濃，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還需要準備高考嗎？”年級許多學生都知道她被保送的事。
“要啊。”
吃完飯兩人沿著原路走回學校，路邊有一家報亭，姬菲迎常看的那本軟件雜志昨天出了新的一期，她便在報亭那裏買了一本。
黎墨待她從報亭人手中接過雜志，問：“你現在還每天看這些雜志嗎？”
“啊，也不是，記得就買。”
黎墨又看了她手中的雜志一眼，微微笑起來，沒有說話。
7班也不乏學習成績優異的女生，閑暇之餘也會做學習之外的事放松，但是這樣的時間畢竟不多。即便讀高一時就多次從數學老師和年級主任口中聽說過她的名字，但她轉來9班後，黎墨並沒有怎麽留意她。第一次對她刮目相看，是從阮承浩那裏得知她在那次數學競賽選拔賽中推翻標準答案。
聰慧自信，耀眼出眾。
一開始吸引他的目光的就是她的聰敏慧黠。
對她的關註越多，傾慕與欣賞之心就越濃。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欣賞漸漸占了上風，蓋過了傾慕之心。
跟這樣的女生相處，身心都很放松。可以一起談學業、談理想、談休閑娛樂，但是談感情……似乎就變了味道。
走進校園後，姬菲迎往教學樓走，黎墨沒有往生活區的方向走，依舊跟她並肩而行。
姬菲迎忍不住問他：“你不用回宿舍嗎？”
他微微一笑，“先送你到教學樓。”
“哦，謝謝。”姬菲迎再次為他的風度折服。
到了教學樓下，姬菲迎跟他比了一個手勢，“那我先上去了。今天吃得很開心，下次有空再聊。”
“好。”黎墨跟她揮揮手，笑容和煦。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黎墨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裏的籃球，若有所思。
之前送她那部MP3，是因為從阮承浩那裏知道她喜歡聽MP3，他對MP3的價格並不在意。事後曾想過這樣的禮物對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言太貴重，也有想過她看到MP3時會作何想法，心裏隱隱期待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又希望她只把MP3當成一份平常的禮物。她收了禮物後幾天都沒有特別的反應，表明她真的只把MP3當成朋友間的一件禮物對待了。他雖然有一點失望，但心底又覺得似乎這樣更好。
黎墨一眼就看出她送給自己的籃球價格不菲，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她還請自己吃飯。
這樣的女生，做知己似乎更合適。或許對她只投以欣賞的目光會更為妥當。如果摻入了別的因素，彼此之間的情誼也會受影響。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年級主任和班主任陸續找了顧正宇等幾名學生談話，談論高考報志願的事情。當天下午放學後，姬菲迎也被年級主任——3班和4班的數學老師叫到了辦公室。主任跟她談了半個多小時，大意是希望她能在高考中好好發揮，考出好成績為學校爭取榮譽。
走出辦公室後，姬菲迎放慢了腳步，環顧整個校園，目光從教學樓推向遠處的操場。年級主任的話在她腦海裏掀起了波瀾。
以前光顧著參加計算機培訓，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沒保送大學之前對於自己的成績也僅僅覺得能考上A大就行了，從來沒想到主任會這麽看重自己。既然現在年級主任給她下了一個目標，她可以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天氣愈發炎熱，隨之而來的還有高考越加清晰的腳步聲。Z中月初連同全省幾所較有名氣的高中進行聯考。
早上的數學課評講了聯考的卷子，中午姬菲迎在教室裏給曹芝琪講試卷最後一道大題：“這裏求導，再求導……”
“嗯嗯，然後呢？”曹芝琪邊聽邊點頭。
“把這個式子提到左邊，提取公因式……”
曹芝琪數學成績本就優異，聽到後來已是茅塞頓開：“懂了！謝謝！剩下的我自己算一算。”
等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姬菲迎擡頭一看，才發現前面的顧正宇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她看手表上的時間快一點半了，拿了一本數學參考書去二樓給單琳琳，然後沿著樓梯走回六樓。
還沒回到教室，就看到有幾個學生站在教室的走廊上說話，其中一人半靠著走廊欄桿，跟旁邊一位男生並肩而立，其餘幾個學生分別站在兩人周圍。
一句說話聲傳了過來：“現在才回學校看我們……”
是顧正宇的聲音。
顧正宇背對教室，似乎是在對站在他正前方的那個人說話。
那個身影修長挺拔，站在走廊上，一身幹凈的白衣黑褲穿著，星眸劍眉，五官深峻，神色清冷沈靜。
顧正宇斜對著樓梯口而站，視線略微一轉就發現姬菲迎，立即招手示意她過去：“姬菲迎，過來過來！”
姬菲迎向他點了點頭，走近他們，目光落到最中間的那個人身上：“你回來了？”
金黃色的光線在他身後密密匝匝地張出一張巨大的網，散開著千萬縷光芒。
他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欄桿上，手腕處的表盤將金色的陽光反射開來，淺淺地揉散在半空中。
五月初濃密耀眼的陽光斜斜地濺落在他身上，在白襯衣上暈染出淡金色的光亮。有風輕輕掠過，掀起襯衫一角，衣角迎風微微抖動著，白色的線條在空中流暢地舒展開，非常好看。
她從沒看過哪一個人，能把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襯衫穿得這麽有氣質。
熟悉的氣質。
但是又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依舊是英俊得讓人無法忽視的五官，輪廓高峻分明，英挺的眉宇間沈澱著時光帶來的變化，氣度愈加沈穩冷靜。
程釋點點頭，悠長的目光移到她身上，黝黑深邃的眸底有清光聚攏起來，嘴角輕輕牽出一抹微笑，緩緩地說：“我回來了。”
笑容清淺，疏疏朗朗，融在明亮的陽光中，如流水般滌蕩。
正值白晝，他的眼中卻仿佛灑入了漫天星光，深沈如渺渺銀河中的恒星，五官也似乎變得柔和起來。
他身後的陽光瞬間失了顏色。走廊上來往的學生，也似乎完全成為了背景，只有他一個人，光彩奪目。
像是意境悠長的一幅畫，鑲嵌在走廊上，安靜無聲，卻輕易就攝去所有人的註意力。
時光仿佛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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