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第 21 章

這次綜合科的試卷出得比較難,不僅題量多,而且考點都比較細。加上高二年級的學生是第一次考綜合科,覆習時間很短,對考試的題目有點不適應。但是不管怎麽樣,考完試後學生們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第二天是星期五,中午周雲琦拉了姬菲迎到學校外面的一家快餐廳吃飯,點完菜她就向姬菲迎交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之前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是我們隔壁宿舍有一個女生經常來我們宿舍,有幾次提到顏少聰這個名字,跟我一樣都是跆拳道社的學員,就留心聽了一下,後來聽說了他一些事。他數學和物理成績都很好,但是語文學得一般般。他是跆拳道社的學員,以前我見過他幾面,但是我退出跆拳道社以後就很少看到他了。”

“有一天我去5班跟人借書,他剛好去5班找人,我們一起站在走廊上等5班下課,當時我覺得他長得很符合我的標準,想知道他是哪個班的男生。上次我在學校的論壇上灌水,跟其他同學討論一個問題,他剛好也在線,說了幾句話,剛好把我心裏的想法都說出來了。我忍不住查了一下他的發言記錄,後來從別的學生的發言知道他是8班的學生,姓顏,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我跟他聊上了,我問他叫什麽名字,他說他叫顏少聰。然後昨天考綜合科,我把他指給你看,只是因為我覺得他長得很特別很符合我心目中的標準,接著你跟我說他就是顏少聰——”

周雲琦一口氣說到這裏停下來,唇邊露出一抹難以描述的淺笑,“姬菲迎,你知道那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嗎?那麽多事的對象剛好都是同一個人,那種感覺我不知道怎麽說,總之就是很奇妙。”

姬菲迎也聽得有點發怔,連菜都忘了吃:“暈,你們兩個人還真是神奇。”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那他認識你嗎?”

周雲琦靦腆地笑了笑,“認識了。昨天考完試剛好又碰到他,他跟我說了幾句話。”

姬菲迎好奇不已:“他怎麽認出你的?”

“他認識論壇的版主,後來又問了他們班那個女孩——就是住在我隔壁宿舍那個……”

姬菲迎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很少看到周雲琦笑得這麽開心,心情也隨之變得舒暢:“哇,很好很好。”

周雲琦喝了一口奶茶,又說:“等以後有進展我再告訴你。”

“好啊!我等著你跟我匯報進展。”姬菲迎立即點頭,期待不已。

一年一度的全國高考將於這個星期六至星期一舉行,Z中作為高考的考場,高考期間給高一高二全體學生放假,時間從星期四至星期二。學校方面星期四下午放學後就開始布置每個考場。

由於高考封閉考場的原因,學校本周六周日暫停所有培訓班的培訓。年級數學組將本次的數學培訓改在了星期四晚上進行。

曹芝琪的期中考排名跌出了年級前十,為了專心學習就退出了培訓班,9班的女生中只剩下姬菲迎依然參加培訓。化學競賽今晚也有培訓,黎墨沒參加今晚的數學培訓。

下午放學後9班幾個參加培訓班的學生一起去學校外面的快餐廳吃飯,由於正值盛夏,回來的時候天色還早,但是整棟科技樓只有幾個教室還亮著燈。而教學樓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回到科技樓數學廳,還沒到上課時間,學生們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平時數學競賽培訓都是先讓學生做題,接著老師講課,每節課的節奏都很快,極少把課堂時間完全交給學生,是以此時的數學廳比平時安靜許多。

姬菲迎跟顧正宇討論一道代數題,左右沒有統一的結果。顧正宇招手示意程釋過去:“程釋,你過來看一看這道題。”

程釋走過來,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哪題?”

顧正宇把卷子推到他面前,“第11題。”

偶像一坐下來,周圍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程釋低頭開始看試題,姬菲迎打開筆蓋,將筆放進他手裏,把草稿紙也推到他面前,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連貫無比。

他握住筆,大約是覺得她的動作太過流暢,側頭看了她一眼,常年如冰砌般的俊臉上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姬菲迎轉頭剛好對上他的視線。他平素冷峻不多話,笑意也很淺,但由於長相太過出色,再淺的笑容都能產生強大的效果,她心情愉快,抿嘴向他一笑,然後把目光聚焦到試題上。

程釋將目光從她烏黑的發頂收回,開始講解題思路。

早上第三節的藝術課後,姬菲迎從音樂教室出來,急急忙忙地往教學樓走。藝術樓的地板由瓷磚鋪成,磚面很光滑,早上下過一場小雨,瓷磚上殘留著部分水漬,她走得太快,一不小心就在地板上滑了一跤。

她立刻爬起來,拍去衣服上的灰塵,一邊暗暗在心裏埋怨這種瓷磚太滑。

突然聽到後面傳來毫不掩飾的笑聲,轉頭就看到顧正宇和程釋站在後面五米遠的地方,顧正宇一臉戲謔地看著她,而他身側的程釋如往常一樣表情淡漠。

顧正宇揚揚濃眉,笑意源源不絕地從眼裏冒出來:“姬菲迎,不用掩飾了。我們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唄。”姬菲迎毫不在意,拍去手上的灰塵,“班長,等哪一天你要摔倒的時候,記得提前通知我,我一定去給你捧場。”她發誓班長絕對是9班最幸災樂禍的人,沒有之一。

顧正宇跟程釋走近她,順口回道:“難怪有人說‘最毒婦人心’——姬菲迎,你高一就是這麽混過來的是不是?”

“去死!”姬菲迎想也不想就伸手揮向他。

顧正宇雖然知道她只是嚇嚇自己而已,但是見她來勢洶洶,連忙躲到程釋後面。

姬菲迎看到程釋清冷沈穩的面孔,下意識就想停下動作,但是時間畢竟太短,一個收勢不及,堪堪地撞過去。

撞進他的懷裏,鼻子直接貼上了他的胸膛。

T恤的料子非常柔軟,質地很好,棉質味道摻著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氣撲入鼻子,透過薄薄的衣料還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男生特有的氣息,像午後的綠茶般清淡舒爽,浸透著鼻子的感官。

身體失去平衡,找不到支撐點,姬菲迎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抱他的肩,立即又驚覺不對,連忙將手收回來。

程釋反應夠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小心。”

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躲開——那樣的下場就是她會摔倒。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腦海裏轉過許多念頭,最終他還是留在了原地。

很奇怪的感覺。

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她的頭發不長不短,剛好到肩膀的長度,幾根碎發掃過他露在衣領外的肌膚,軟軟的,帶來奇異的麻癢。即使隔著T恤的料子,也能感受到從她鼻子呼出來的溫熱氣息,軟軟地噴在他的胸膛。

這一刻,他的心裏竟然柔軟得不可思議。幽深的黑眸裏湧起覆雜難言的情緒。

姬菲迎伸手想扶墻壁,但是由於腦袋貼著他的胸膛,根本看不見周圍的情況,左手在半空中胡亂探了探,就被納入到一只溫暖的手掌裏。

這種情況下,還會是誰的手?

自然是那副胸膛的主人。

他的手掌溫暖,手指十分修長有力,扣在她手背邊緣,傳來一種很奇特的觸感。

只過了一剎那,程釋就已經反應過來,他盡量忽略心中那股旖旎的感覺,將她扶離自己的胸膛。

姬菲迎尷尬萬分,臉燙得幾乎可以去烤八分熟的牛排,立馬向他道歉:“啊,對不起!不好意思!”

程釋見她一張臉漲得通紅,略微放柔平日清冷的嗓音:“沒事。”

可恨的是顧正宇,嘴巴一點也不饒人:“程釋,小心她非禮你。”

雖然現在是程釋握著姬菲迎的手,不過顧正宇決定暫時忽略這個事實,來一次顛倒黑白。

如果那個女生是別人,顧正宇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但是他現在跟姬菲迎是越來越能鬧了,百無禁忌地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任誰都能聽出顧正宇在欺壓她這個一級良好市民,分明就是在落井下石,一點都沒有班長的風範。

姬菲迎心裏覺得奇冤無比:就因為程釋長得英俊非凡,而且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所以她這個女的就變成非禮的一方了?

想到這裏,她更是郁悶無比:真是六月飛雪啊。六月飛雪!

程釋穩穩地放開她的手,微低下頭,漆黑漂亮的眼睛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神清湛:“姬菲迎,他開玩笑,你別介意。”

顧正宇看著眼前的情景,表情十分驚異。

跟程釋相識這麽久,顧正宇深知朋友的性格:冷漠寡言,從沒聽他對別人解釋過什麽,更沒見他安慰過人。

姬菲迎本來想說幾句話狠狠地報覆一下顧正宇的,聽了程釋的話後忽然又覺得沒什麽必要了。

擡起頭正好迎上他的雙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湧著融融無邊的暖意,如同冬日雪地上折射的陽光,一點點地滲進她的眼裏。

那一剎那,她的心中似乎有一股溫和舒暢的暖流無聲地淌過。連同被他抓過的手,都似乎有微薄的暖意生出來。

姬菲迎收回目光,轉向顧正宇,施恩般地說:“班長,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原諒你。”

程釋已經完全恢覆了慣有的冷靜,“回教室吧。”

由於臨近期末,各門副科陸續進入結課階段。

下午第一節的體育課,體育老師安排了學生測八百米的項目,餘清璇跟姬菲迎一起走進操場,望著幾乎冒煙的跑道沮喪地說:“這麽曬,等一下跑步怎麽辦?”

“是啊,今天太熱了,而且現在又是下午。”姬菲迎舉起手擋在額前。

餘清璇又望了一眼跑道,認命地說:“不過這節課不考的話估計下周更熱,還是早點考試比較好。”

餘清璇先去看臺下乘涼,姬菲迎走到操場旁邊的水池洗手。

從水龍頭流出的水很涼,被風一吹,更覺涼爽,她擦幹手上的水珠後便往看臺走。

一群男生正在綠茵場上踢足球,時不時響起幾下喝彩聲。

足球的魅力果然很大,這麽熱的天氣仍然有一堆學生頂著烈日盡情踢球。

姬菲迎停下腳步,目光追逐著那個黑白色的足球。

足球在綠茵場上空掠過,最後停在一個清瘦的男生身前幾米處。

男生眉目俊朗,穩穩地站在綠茵場的中圈區,一張俊逸的臉在午後的陽光下仿佛能映出朗朗的光輝。他擡頭望了一眼前場某個方向,左腳一掠,將足球帶得飛了起來。

白色的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最後精準地落在禁區一個男生的腳前。

他用左腳踢球。果然是左撇子。

姬菲迎知道左撇子打乒乓球和羽毛球等球類會比普通人反應快,就不知道左撇子踢球有沒有一樣占優勢。

程釋也看到她了,清俊的臉上浮現一絲訝然。

他走出足球場,視線一轉看到顧正宇踏入操場,略一思索便即了然:“你們要測八百?”

“對啊。你們測了沒有?”

他的聲線很清冽,“上周測了。”

頭頂的烈日依舊耀眼,陽光一寸一寸地拉長,一道比一道濃烈,在這樣的溫度下,他的聲音仿佛可以給周圍降溫般。

還有幾分鐘才上課,姬菲迎便跟他閑聊,“程釋,問你一個問題。”

他輕輕牽起嘴角,“你說。”

姬菲迎指指球場上追著足球奔跑的學生,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左撇子踢足球有沒有什麽優勢?會不會也比別人快一點?”

他肯定地點頭:“會,不到0.1秒。”

姬菲迎繼續用手比劃著,“如果在中場附近射門,足球從中場飛到龍門大概要多長時間?”

“2秒左右。”

姬菲迎估算了一下,在球場上0.1秒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帶著滿意點點頭:“這麽說我們也算是很珍貴的資源。”

她的思維有點跳躍,程釋還是聽懂了。

那雙漆黑的瞳眸裏泛起點點的笑意,“你不踢球怎麽算?”

她揚著眉毛回望他:“我不踢,可是你踢啊不是嗎?”都是左撇子。

仍舊是跳躍性的思維,程釋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陽光從頭頂瀉下來,將她的五官照得清晰無比,一雙靈動的黑眸裏淺淺地流溢出明媚的光彩。

程釋輕輕揚起嘴角,目光移回到操場上。

姬菲迎眼睛餘光瞥到體育老師走進操場,連忙向他告辭:“我們老師來了,我先過去了,拜拜!”

程釋也轉身走回足球場。

足球場的另一邊就是跑道。

他的目光落到跑道上。灼熱的陽光烤著紅色的塑膠跑道,整個操場的溫度居高不下。

這種天氣跑八百米,對女生而言確實有點辛苦。

這麽熱的天氣跑800米果然很考驗人的意志力。

姬菲迎一邊跑步一邊想。

頭頂的烈日毫不留情地傾瀉而下,將整個操場都籠罩起來,腳下的塑膠跑道像是可以蒸發熱氣一樣,火辣辣地燙著腳底。全身的力氣也似乎隨著汗水蒸發掉了。

她跑在第一位,前面一個人也沒有,也聽不到後面女生的腳步聲。

到第二圈的時候,完全是毅力支撐著她在往下跑。

跑到操場拐彎處的時候,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個身影站在綠茵場邊,清瘦頎長。

好像是……程釋。

姬菲迎腳下不停,繼續繞著操場跑,一邊迷迷糊糊地想:難道他在看她們跑步?

但是又不敢百分之百確認是他。

而且這不太像他的作風。

一定是陽光太耀眼以至於她看錯了。

雖然這麽想,還是一路堅持下去。最後毫無懸念地跑了個第一名。

沖過終點後,她的腦子突然變得非常清明,轉身往回走了幾步路,將目光投向操場的拐角處。

剛剛跑完八百米,累得滿頭大汗,視力還沒有完全恢覆,所有事物映在眼裏都顯得有點模糊不清,但是她還是看到足球場的角球區那裏站了一個清瘦挺拔的男生。

雖然隔了大半個操場的距離,但是那個修長的身影是如此地熟悉,一眼就能認出來。

是程釋。

他穿著那身藍白運動服,英姿煥發,陽光從天上直直地射下來,灼熱的溫度在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似乎都化成了飛流而下的瀑布的水珠消散在空中。

然後,姬菲迎看到他,緩緩地向她點了點頭。

穩穩地。

不知道怎麽形容內心這一刻的感覺。

有無數種感覺在胸口蕩漾,卻抓不到準確的形容詞。

操場上不時響起學生的說話聲和呼喝聲,卻在看到他的身影時覺得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聲響都消逝在空中,只留下靜謐的空間。

心間仿佛有泉水無聲地滴淌,悠悠地漫著,沁涼了整個夏日,一點一點地流遍全身。

明明已經很筋疲力盡,這一刻卻似乎全身再度輸入了能量,姬菲迎舉起手朝他揮了兩下。

這一節體育課,很累,但是更多的,是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