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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為什麽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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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為什麽要救我?

經歷這一次的事,也算患難見真情了。

聞野和塞恩神色憔悴,遠遠的站著走廊裏,望夫石一般看著季紫。

只是低頭和祁意說話的功夫,一旁的花崎霧不知去了哪裏,不見了人影。

她沖聞野和塞恩招招手。

那粗壯寬厚卻並不笨拙的手掌緊緊握住她的手心。

說是熱淚盈眶也不誇張。

聞野長這麽大,還從未因為誰這麽提心吊膽過。

塞恩薄唇動了幾下,最終怯生生道:“向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最後三個字,哽咽得帶上哭腔。

若不是在醫療室門口,季紫真擔心他會抱著自己放聲大哭。

捏了捏他冰涼的手心,“讓你們擔心了。”

“不……是我們無能。”聞野下頜線繃成一條線,“以前的我總以為獨善其身,才是生存之道。”

為了自由自在,不受約束,他曾多次放棄中央白塔遞來的調任書。

以後不會了。

塞恩一臉讚同,現在的他也自覺還不夠強大,如果一名哨兵連保護自己的向導安全都做不到,那他還有什麽活下去的意義?

季紫全盤接納了他們心中所想,這哪裏是怪他們不夠強大,分明是她自己太弱。

弱到隨便一紙文書就可以定她的罪,將她抹殺於這個世間。

悲情之餘,診療室的門從內滑開。

“季向導,律大人醒了,說要見你。”

季紫還沒來得及跟他們說紀律的事,“這次多虧了他,我才能出來。”

“律大人?”祁意看向聞野,“是常年關押在黑塔的那位大人?”

聞野眉頭緊皺,“上次沈若斐來南邊白塔時說過,這次的任務不僅是調查這位的精神力波動,但沒想到,這位居然被轉移到了中央監獄。”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們先回去等我吧。”

“好。”三人齊聲,等她回診療室後才一起離開。

“不是說,沈若斐篤定有法子救小紫嗎?”一進電梯,祁意就控制不住情緒的質問聞野。

“他是答應我了。”聞野自己也想不明白。

季紫只字沒提沈若斐,可那人也不是輕易失言的性格,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

“先回去再說吧。”

季紫被關押這幾天,他們幾人的公務也耽擱了不少,一年十五天的年假也馬上要休完了,聞野想,要抓緊時間把雜事處理了,等她回來,才能好好陪她。

另一頭,返回特級加護病房的季紫敲了敲門。

“進來。”

紀律剛從充滿營養液的白色醫療艙中坐起,油綠色的營養液浸泡著他的下半身,將那些常年被鎖鏈磨刻的痕跡修覆。

等他走出來,身上已經只剩下一些細小,淺淡的疤痕。

“累了嗎?”他面無表情的問。

季紫點了下頭,“是有點,但我想,我們或許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一談。”

她有很多話想問他,也有很多疑問正待解開。

紀律又哪能不知曉。

“我在附近有棟宅子,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到那裏一敘。”

不愧是上個世紀的產物,說話很有古人那味了。

季紫點點頭,把醫療室提供給他的醫療物品收拾著裝在自己的虛擬空間裏。

說來真是無語,堂堂黑暗哨兵,居然沒有屬於自己的個人終端。

他才是真正的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吧。

路上喝了兩袋營養劑,紀律帶著她乘坐公共懸浮列車,來到一棟古樸的莊園外。

季紫對這一塊不熟,按照前世的常識,下了列車就是莊園,交通便利,這一處的地皮應該很不便宜。

“您,您是律大人?”年輕的管家打開鐵門,激動得差點撲上來。

紀律對此只是微微頷首,“去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是,是。”

小管家的祖父曾是這棟莊園的管家,臨走前遺言便是交代自己的兒子需要世世代代守在這棟莊園裏,直到主人回來。

而主人紀律的照片也被作為傳家的家訓,刻入每一位接管人腦中。

所以,他才能一眼就認出紀律。

說起來,站在面前的主人與父親和祖父傳下來的照片幾乎毫無差別,甚至本人還要更英俊一些,眉眼間也多了一絲陰郁。

看起來生人勿近。

房間很快安排好,小管家熱情地為她介紹著莊園裏的各處功能和仆從。

季紫楞了下,忽然有種被當成女主人對待的錯覺。

“這裏就是您的房間了。”小管家用金色的鑰匙打開房門,入目是一架十二扇紫檀屏風,絹面上繡著海棠春睡圖,地面是上好的白玉磚砌成,色澤透著一股滿滿的高級感。

跨過遮擋的屏風,壁爐裏的餘燼在鑄鐵爐柵後泛著暗橙色的光。

淺粉色的天鵝絨帷幔半攏著垂落在地,露出一張精致的洛可可風格小床,四根床柱上雕刻著玫瑰與藤蔓,精致中不乏可愛童趣。

床頭擺放著一張鎏金小案幾,上面的琉璃夜燈閃爍著微弱的光,光影投在墻壁上,映出一段綽綽約約的暗紋。

季紫踩著柔軟的銀狐毛毯坐上床,晃了下腳丫子。

沒多久,響起敲門聲。

紀律來了。

像是剛洗完澡,身上穿著黑色的浴袍,露出一點深V的白皙肌膚。

“去哪裏聊?”她問。

紀律邁步走了進來,“喜歡嗎?這是我為將來的孩子,親手布置的兒童房。”

季紫的愉悅心情馬上就飛走了。

“兒童房?”

“是,就在這兒說吧,我的房間太沈重,你或許會感覺壓抑。”他倒是善解人意,但越是這麽說,就越激起人的探索欲。

倒像看看他的房間長什麽樣了。

兩人在一旁的茶桌前坐下。

鎏金座椅被小管家悉心的墊上柔軟的毛皮。

這裏有種與紀律身上嚴重不符的安寧感,的確很像家的感覺。

“你想問什麽?”

“你為什麽要救我?”她開門見山,也不遮遮掩掩。

紀律的眼眸格外深邃,像一片沒有盡頭的夜海,沈澱著化不開的墨色。

凝視著她時,眼睫低垂,陰影如鴉羽覆下,仿佛將所有情緒斂入幽邃的夜海之中。

讓人尋覓不到他的真實情感。

季紫正視著他,臉上沒有其他人恭敬或畏懼的神情,只是像看待一個普通人一樣。

正常的和他交流。

這種感覺,有多久沒有過了?

紀律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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