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335、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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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335、求而不得

溫瀾清則道:“謹哥兒是懂審時度勢的。以他這性子,不論在何等處境,都不會讓自己過得差到哪兒去。”

沈越看著他道:“溫酌,許謹想幫趙珂爭,你會出手幫他嗎?”

溫瀾清搖了搖頭,他道:“溫家只要還在京中,許謹父子都能保有一份底氣,再多的只能靠他們自己去爭,我不會出手。”

沈越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故意道:“若我非要你出手幫他呢?”

溫瀾清也是一笑:“我會陽奉陰違,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沈越道:“你那麽不想幫他?”

溫瀾清對他道:“我不可能叫一個對你心懷怨恨的人再有任何餘力去算計你。”

沈越道:“我原以為……”

以為兜兜轉轉,原劇情又續上了。

正如許謹最後還是成了趙安澤的人,說不得在許謹示弱求好之後,為了扶持許謹與他所生的趙珂上位,溫瀾清還是會幫趙安澤坐上那個位置。

但現在溫瀾清明確告訴沈越,不可能,原因是許謹傷害過他。

原書的劇情還是被改了,溫瀾清還會想盡辦法叫趙安澤徹底無緣皇位,極大可能斷絕許謹勢大後再有算計沈越的機會。

沈越沒有往下說,他垂下眼簾,思忖片刻後,終還是道:“溫酌,若是我說我們正身處的世界是一本我曾看過的小說,你當如何?”

溫瀾清卻是又閉上眼,嘴角淺淺勾勒出一抹了然地笑來。他道:“話本裏多多少少會有一兩個重要角兒,謹哥兒是其一吧?”

沈越一楞,然後一驚,看向溫瀾清的眼神又有了變化。

乍然聽聞他說這話,一般人第一反應是問你在說笑嗎?第二會懷疑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或是追問關於這本小說的事情。

但溫瀾清的反應完全超出沈越的想象,人家上來就問許謹是不是主角。

沈越直接傻了。

“溫酌……你、你這……”

仍閉著眼睛的溫瀾清似是知道沈越此時什麽表情,他又是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地道:“不難猜,因為越哥兒你從一開始就過分地關註謹哥兒。而且在我都未曾對謹哥兒起疑心時,你已經對他再三堤防,像是早預料到他一定會做什麽一樣。如今聽你這一說,倒是解了我一些疑惑。”

沈越道:“溫酌你好像對我所說之事,並不覺得多奇怪。”

溫瀾清道:“越哥兒這般小看我?我連你曾失魂去異世游歷過一番之事都能接受,還有何事是我接受不來的?”

沈越道:“可若這世界是一部小說……”

溫瀾清反問他道:“當你身處此地,還覺得這是一部小說?”

沈越叫他問得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沈越道:“我如今覺得來時那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模糊,逐漸變得不真實了。我一度懷疑自己曾看過的,是否真是一部小說。”

溫瀾清問道:“書中都說了什麽?”

沈越略一頓,道:“書中說許謹是主角,他在被溫家接入京中後,於二十那年嫁與六皇子趙安澤為妃,後通過一些手段順理成章登上後位,從此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話雖簡短,但所透露的內容卻極深。

溫瀾清一挑眉,又睜了眼。

“為妃?”他淺淺吐出二字,然後又道,“若真如此,溫家怕是在其中幫了他不少。”他說完看向沈越,“你呢,在書中如何?”

聽到這話,沈越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環上溫瀾清的腰身,“你們也如書中那般派人到我家中求親去了,但書中的我逃婚了,沒嫁來京城。”

溫瀾清眼睛盯著他,“逃婚,和誰?那位姓王的公子?”

沈越懵了一下,反應過來當即哭笑不得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夠了!”

溫瀾清卻握住了他這只手,一雙眼睛仍在看他,繼續追問道:“是也不是?”

沈越想將手掙開,結果還掙不開。他被溫瀾清這般盯著看,還真看出幾分心虛來,他小聲道:“書裏是這樣。在書裏,我與溫酌你就沒見過一面。在書裏,我未嫁過來,你在原配去後終生未娶。”

溫瀾清笑了笑,道:“若你沒嫁來,我原也是這般打算的。只是昭明郡主一事來得太急,打亂了我一些計劃,故才有父母派人上你家提親一事。”

沈越道:“正因為你在書中終生未娶,我深以為對秉正的娘親情深意重,再看不上別人……”

溫瀾清道:“恰是因為如此,我方能斷絕更多人家想將家中子女嫁入溫府的念頭。”頓了一頓,他又補了一句,“包括父親母親。”

沈越楞了一楞,等反應過來他當即瞪大眼睛看向溫瀾清,“所以你在秉正的娘親去後才會表現得這般痛苦,什麽日日埋醉,什麽陳琴絕弦,什麽夜夜流連蘭息院——”

溫瀾清對他道:“一半是為失去知交而悲,一半確是如此。”

因至愛病逝,從此絕情絕愛,多麽順其成章的理由啊,哪怕終生不娶,他人都還得嘆一句深情如斯。

便是溫鴻夫婦想勸他再娶,見他如此,怕是都不好張口。

沈越真被這事的真相給震驚得半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溫瀾清又問他道:“書中都說了些什麽,越哥兒細細與我說來。”

沈越看他似被勾起了興致,不由有些無語,“你一宿沒睡,不累麽?”

溫瀾清道:“這會兒哪還睡得下。”

沈越看他確是沒什麽睡意,這才將他知道的那些事兒,也就是書中的內容從頭到尾一一說與他聽。

故事從許謹被他那為妾的娘帶著逃出染疫的小城開始,到不得不求上沈家收留,沈家有個惡毒小坤人因妒嫉許謹貌美,使盡惡毒手段欺淩他,還叫他無法去見生母最後一面。許謹柔弱又堅強,在這等環境下竟撐到了溫家的人找上來將他接去京城。

後來就是許謹在京中如魚得水,結交無數好友,深入京城的貴婦圈,又周旋於各個青年才俊之中,還得了個才貌無雙,性情溫良的美名。想求娶他的人家幾乎將溫府的門檻都踩平了。但他卻與六皇子趙安澤相遇相知相識與一座古寺之中,二人分分合合數年之後,終是突破身份上的差距,喜得良緣。

再然後,許謹因結得無數善緣,在多方助力之下,不僅扶持六皇子登上帝座,自個兒也成了魏朝唯一一個坤人皇後。

聽完沈越說的這些,溫瀾清的第一個問題卻是:“越哥兒你與那姓王的逃婚後如何了?”

沈越無語地道:“都說了不是我,我就是被屎糊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那姓王的,他算什麽東西啊!”

溫瀾清看出他快動怒了,趕緊順著他道:“我曉得不是你。”

但沈越還是送了他一記白眼。

沈越見溫瀾清用一雙眼睛催促他往下說,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不得善終。”

溫瀾清聽完嘴邊淺淺勾起一抹笑,道:“站在謹哥兒這方來看,所願皆所得,惡人皆遭報應,這哪是一本書,更像是他的一場美夢罷。”

沈越的腦袋當即一片空白。

這是沈越從未想過的角度。

溫瀾清攬著沈越的肩膀道:“世人何以寫戲文?”

沈越下意識蛤道:“寄情懷於字裏行間——”

說到這沈越又卡住了。

若真如此,一本書未必不是一場夢,一場求而不得的夢。

求深情,求財富,求和平,求亂世中當梟雄——

沈越倒在溫瀾清懷裏,抱緊他道:“你說得我腦子更亂了。”

溫瀾清低頭輕輕吻上他的額頭,“何必陷入其中。從你所說的這些事兒來看,夙願難酬的人不是我等,心結難解的該是他人。”

就這一句,頓時叫沈越心結一下打開,是啊,過得不如意的人不是他,哪怕回到另一世界,他的日子也不差,何必糾結真真假假,書裏書外?

沈越心裏舒坦了,抱著溫瀾清便道:“溫酌你說得對,不論身處何地,過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何必庸人自擾之。”

原本這是個小說世界的事兒是沈越的一塊心病,可如今說出來後才發現,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當然,這也與溫瀾清壓根不把這事兒太當一回事有關。

就算這真是一本小說所構建出來的事情又如何?難道日子不過了?

不必去胡思亂想太多,把眼下的日子過好也就夠了。

這天下午葛磊果真派人送上了拜帖,說是第二日午後會上門拜訪。沈越拿到拜帖後馬上派人去工坊那頭通知了宋大河此事。

這兄弟二人多年未見,這次能在京在相會,定是會很開心。

果然,得知大虎也來了京中,大河高興得當天就回了消息說他明日一定會到,還會帶上他那經過幾次改良的蒸汽機——模型。

畢竟實驗機太大了,運一趟過來實在不方便,只能去實地看。

大河帶來的蒸汽機在這大半年裏,在沈越、嚴意遠等人的幫助下,進行了一次次改進,動力大增,如今拉動一輛拉滿貨物的木板車行進已經不是問題,問題是還不穩定,機型太過笨重,無法上市,還得繼續加強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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