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330、郡主嫁人

關燈
第332章330、郡主嫁人

時光荏苒,轉眼就到了六月。

待被五皇子趙靖沂帶領的鎮北軍打下的金國局勢稍穩,朝中又派了大臣前去接手善後事宜後,鎮北將軍趙靖沂終於能夠班師回朝。

得知鎮北將軍不日便率大軍回到京城的消息,京中的老百姓甭提有多高興。

這會兒鎮北將軍趙靖沂已經是魏國老百姓心中的大英雄,是護國戰神。得知他要回京,大軍快到之時,老百姓都不用官府派人來通知,皆自發的灑掃門前,還集資裝點街道,各色精美的花燈飾品掛得琳瑯滿目,鮮花更是插滿街道,熱鬧歡快的氣氛堪比過年。

而沈越就在大軍回京這一日,早早約了他們千機閣的其他東家上岳子同這萬寶閣來了。無他,因為這萬寶閣所處地段是真的好。據聞鎮北將軍領著一部分鎮北軍中的將士進京面聖時會路過這兒,而萬寶閣的樓上不僅能看清朱雀大街整條街道,鎮北軍只要經過他們定能看得一清二楚,最重要的是還不用到街上跟人一塊擠。

雖說是班師回朝,但趙靖沂實際也就領了數千精銳回京罷了,大部隊仍是駐守在邊關。不可能幾十萬士兵都領回來,否則北疆那頭不就亂套了?而且這麽興師動眾的回來,說不得還會引發騷亂,叫人以為他想謀反呢。

鎮北軍還未到,街上已經擠滿了人,沈越站在三樓窗邊看了一眼便將窗戶掩上,回到了屋中。

千機閣的六位東家今日難得都來齊了,因為這會兒正是開始熱的時候,便聚在一塊喝起了酸酸甜甜的冰飲。

岳子同雖然沒出現,但他知道他們來,便叫下人早早準備好各色果子,滿滿擺了一桌,便是每樣只嘗上一口,等吃完桌上這些,一頓飯都能免了。

自蔗糖出來後,現在果糕這些甜食品種是越來越多了,吃都吃不完。

沈越坐下後,徐娘子就將她剛倒的一杯梅子飲給他遞了過來。這酸中帶甜的梅子飲是放在冰裏冰鎮過的,喝一口下去,能舒坦的從頭涼到心脾,能叫一身暑氣全消。

徐娘子見他拿起梅子飲喝了一口後笑道:“這梅子飲小十月最愛喝了,他要是瞧見了能一口灌下去,然後開心得眼睛都瞇起來。可惜的是今日你沒帶過來。”

沈越幸災樂禍地道:“小十月倒是很想同我出來,可惜的是如今白天他都得跟著虞夫子讀書識字,怕是以後沒多少功夫出來嘍。”

尚夫人感慨道:“說來還是你家二爺有本事,能從別的州府將如此有本事的女夫子給請到京裏來,就為了給家裏的小哥兒授課。你們年輕些的許是不知道,這虞夫子與我差不多是一個歲數的,娘家原先也是京裏的人家,她啊在我們年輕那會兒,可是京裏數一數二的才女呢。只是後來嫁到了州府,夫家原也是當地的顯赫人家,哪想到天不遂人願,她嫁過去沒幾年夫家就開始落敗了,丈夫後來還得急病死了。再後來她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此前我聽聞你與溫二爺請了個姓虞的女夫子上家來給小十月授課,我一邊聽你對這人的形容,一邊心想不會這麽巧吧,回去一打聽,還真是巧了,竟真是她。”

因為是請到家中來給小十月授課,因此這人的情況溫瀾清與沈越就不可能不清楚。尚夫人不知道的後來,正是這位虞夫人苦難的開始。丈夫死後她夫家就傳出來道她克夫,用盡了手段將她逼出家中,還生生拆散了她與三歲大的孩子。那時虞夫人的娘家情況也十分困難,甚至因此搬離了京城,更無力接濟於她,導致虞夫人心如死灰走投無路之下出家做了道姑。

沈越自個兒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給小十月授課,只好將此事丟給了溫瀾清去辦,結果人家利用自己的關系,就這麽找上了這位已經成為道姑多年的虞夫子。

這位虞夫子原只是在山中修行,鮮少會出來見人,原本不想接這事兒,但一拿到小十月的八字掐指算了一算,改口同意了。

道教凡事講究個緣字,虞夫子算出溫芷小朋友與她有這師徒緣分。

可能與前半生的經歷有關,本身又修道多年的緣故,虞夫子如今不論做什麽也就講究個道法自然,她不會過多用世俗的倫理綱常去約束孩子,她還經常同小十月道:“學那些三從四德有什麽用?學會了也不過是依附於別人的菟絲子,樹倒則身亡。還不如多學些能傍身的本事,便是哪日一個人在外頭,也能讓自己餓不死。”

便是如此,因此這虞夫子教給小十月也不是大家小姐和哥兒都得學的三從四德,琴棋書畫。這位虞夫子在山中修行多年,可謂天文地理都略通一些。她除了教小十月最基本的讀書識字,還會因材施教,看他喜歡工術算學,也便會往這方面去指導。

只是學習就沒有不苦悶的,小十月六歲之前自在慣了,這麽一被束在屋裏學這個學那個就難受。因此今日得知小父要出來迎接鎮北軍回京,他想也不想就要跟上,只可惜叫虞夫子給拎回去了。

尚夫人這些話一說出來,另外幾位東家都紛紛問她具體情況。但尚夫人知道的也不多,方才就已經將知道的說得差不多了。幾位東家見問不出來什麽便又轉移了話題。

最愛打聽京裏一些事兒的田三娘子一邊磕著西瓜子一邊道:“你們聽說沒,昭明郡主成親了。”

其他幾位東家“啊”了一聲,沈越更是擡頭朝田三娘子看去。

齊娘子道:“什麽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麽完全沒聽說這事兒?”

田三娘子神秘兮兮地道:“沒多久,就前兩天的事兒。”

李娘子也忍不住好奇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怎麽我們都沒聽說這事兒,昭明郡主成親可不是什麽小事兒,怎麽就你知道了?”

田三娘子道:“嗐,因為這事兒公主府那頭就沒大肆宣揚,當然沒什麽人知道。我知道也是因為家裏頭正好有關系跟這事兒沾上一點。主要是這事兒也沒什麽光彩的,畢竟昭明郡主沒幾年就三十歲了,大姑娘了,這會兒才成婚,哪個人家想要到處宣揚?更何況,還不是昭明郡主出嫁,她這是招婿入贅,男方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家。”

這話說得幾位東家當下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沈越則問道:“田三娘子,真有此事?”

田三娘子直接伸手對天保證道:“我若說一句謊話天打雷劈。”

徐娘子道:“為何會如此突然啊?郡主這等出身,便是出了那檔子事——大不了一輩子不嫁人也無人敢置喙什麽。”

當初李元保雖然找另一個女人將教坊司裏頭撞見蕭玉竹的事兒掩下去了,但蕭玉竹到底還是受此事影響,遲遲沒有嫁人。大家原以為她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反正她是郡主,皇親貴胄,哪怕不嫁人這輩子過得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但就在這節骨眼上,她突然卻招婿入贅了。難怪幾位東家聽了都挺驚訝地。

田三娘子道:“這事具體如何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到一個內幕……”說到這田三娘子示意另外幾人朝她湊過來,其他東家包括沈越在內,都不禁往她那頭湊去,只想聽聽她要什麽。而田三娘子等大家都湊上前後才壓低聲音道,“這事兒我就隨便說說,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你們也別瞎外傳。我聽說,昭明郡主已經有身孕了。”

最後這句話直接聽得另外幾人都屏住了呼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響沒動靜。

簡單一句話,透露出來的消息卻相當豐富。

若蕭玉竹懷孕這事兒是真的,那這孩子是誰的就相當耐人尋味了。

是她這贅婿的?所以才會匆匆成親,避免肚子大了叫人猜疑。

或者不是她這贅婿的?理由差不多也同上。

徐娘子先道:“這是,未婚先孕?”

齊娘子卻一臉玩味地道:“便是未婚先孕,何以見得這孩子一定是這贅婿的?”

李娘子許是沒想到還有這個可能,不禁“啊”一聲,然後以手掩住嘴,只露出一雙錯愕的眼。

田三娘子笑道:“李娘子性子較為單純,許是不知道昭明郡主遲遲未嫁,並不單是當年她與西夏二王子在教坊司出的事兒。其實有心人應該能知道,昭明郡主是個不肯安分的主兒,經常往外跑,時常夜夜笙歌呢。”

話不用說太明白,說到這兒,腦子能轉過彎來的人很快就能猜出來其中的彎彎繞繞了。

李娘子也很快反應過來了。

其實就是蕭玉竹私生活不幹凈,愛與人廝混。

所以這贅婿說不得就是個擋箭牌,難怪悄摸沒聲地就成親了,不敢太過聲張。如此一來也好將懷孕的月份遮掩過去,等人察覺過來昭明郡主早已經成親,又有幾人會去深究她這孩子到底是幾月份有的?

五哥趙靖沂率兵打下金國大勝回京,如此盛事,身為弟弟的趙安澤自然得早早入宮同其他兄弟一道迎接趙靖沂歸來。

因為趙安澤一直同許謹住在郡王府的芙蕖院裏,因此他出門基本也都是從芙蕖院裏出發,這日也一樣。

迎接擁有赫赫軍功的鎮北將軍歸朝是一樁大事,趙安澤入宮都得換上隆重的朝服。這套衣袍隆重也繁瑣,一個人真不好穿,因此許謹便上前伺候他更衣。

期間,趙安澤的目光由始至終都停留在許謹身上。看他為自己套上中衣,寬袍,再系上衿繩,圍上革帶,再往革帶上系上郡王佩飾。

他們在一塊如今也有五六年了,趙安澤對許謹的情意不止沒淡過,反而如獲至寶,每日恨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塊。

這日也是如此。

許謹見他衣襟處有幾處不明顯的褶痕,伸手去撫平時,卻被他一把握住緊緊扣在胸前。許謹擡頭看他,卻見他另一只手更是環住自己的腰將他往身前一攬,頭便傾了下來。

許謹趕緊掙了下,見實在掙不開才提醒道:“安郎,丫鬟們還在屋裏。”

趙安澤不以為然道:“那便叫他們都出去。”

許謹見他不肯松開,只得無奈地又道:“時候不早了,你還得入宮。若是遲了,貴妃娘娘又該說是我誤你的事了。”

趙安澤一聽,臉上頓時浮出不滿與無奈來,“行行行,我知道了。”說罷,趙安澤終於肯松開了被他緊緊摟於身前的許謹。

許謹見他臉上露出不虞之色,等人撒開手反而伸手輕輕握住趙安澤的一指,柔聲哄道:“正事要緊,貴妃娘娘也是為你著想。等晚上你回來——”

說這到許謹止住了聲,只是稍稍擡頭,對著趙安澤露出一個欲語還羞的神色來。看得趙安澤一顆心都快化成水了。真恨不能將人再緊緊摟入懷中稀罕個夠,可惜一想到他今日必須得進宮,否則他父皇母妃定饒不了他,也只能將這股沖動按壓下去。

趙安澤正待要說什麽,便見一直丫鬟進到屋裏來道:“郡王,郡夫人過來了,說知道您今日要入宮,特地過來與許郎君一道送您出門。”

這郡夫人便是趙安澤去年娶的正妻,參政知事之女呂玉青。

趙安澤娶這女子原是不情不願的,但呂玉青自嫁過來後始終安份守己,只規規矩矩地守著自個兒那一畝三分地。也並不對許謹的管家權有任何置喙,甚至看不出對深受夫君寵愛的許謹有什麽嫉妒之心。整日對著許謹笑瞇瞇地一口一個謹弟,好似二人真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姐弟。最重要是呂玉青待趙珂也很親厚,從她陪嫁來的嫁妝裏頭不知道拿了多少好東西送給趙珂。

就呂玉青這態度,趙安澤真對她討厭不起來。

加上呂玉青娘家也是京中望族,父親是朝廷大員,趙安澤不得僧面看佛面,不好待她太過。又怕父皇母妃那頭不好交代,因此哪怕私底下並未與她圓房,但在人前到底還是維持了二人夫妻的體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