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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322、師徒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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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322、師徒緣分

一旁夏承望見了,不禁笑話他道:“怎麽,讓侍郎大人嚇得腳軟了?你知足吧,知道你過幾日還要文試,侍郎大人沒叫你受一丁半點的傷,要不然你能跟我一樣……哎喲,嘶……是真疼啊!”

夏承望動作一大些,肚子痛得也就越明顯了。當下就捂住肚子坐倒在了地上,旁邊的禁軍這會兒才敢圍上來問他傷哪了,嚴不嚴重?

夏承望對他們搖搖頭:“不是內傷,這傷全在皮肉上,一會兒我叫軍醫給點跌打藥回去塗一塗就行了。”

聽他這話說其他禁軍才敢同他閑話道:“哎喲,指揮使,原來溫侍郎身手如此了得。你們二打一都沒能在他手底下過幾招!”

坐在地上顯得有些狼狽的夏承望咧嘴笑道:“若不是機緣巧合,溫侍郎身手不凡這事兒我也不知道,溫侍郎這人太深藏不露了。若不是此次禁軍與兵部合作,我怕是也遇不上此等機會同侍郎大人討教武藝。”

夏承望那頭好幾個禁軍圍著熱熱鬧鬧說話,張奪則孤伶伶一個人跪坐在原地失神,他像是真被溫瀾清一招給擊潰了意志,半天沒能緩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奪跪在地上轉過身,看向仍死死插在泥地裏的那桿長槍,想著這槍插過自己的臉而過時那叫他動彈不得的寒意。那是意識到自己瀕死才會產生的恐懼,也叫張奪意識到,要取他性命,在溫瀾清眼裏,一招就夠了。

而他前面以為找到的弱點,以為能夠叫溫瀾清看不出招式而使的手段,在溫瀾清眼裏,怕都是笑話。

或許,他所以為的弱點,還是對方故意展示給他看的。

溫瀾清是在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此前問的那個問題:文武孰輕孰重,心中已經有所偏頗的人才會問出這等蠢問題。

晚間,張奪終於回到住處。

他的幾位好友見他遲遲不歸,還擔心他出了什麽事,正想著出去尋他,現在見他回來了,便圍到他跟前問他下午都幹什麽去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張奪沒有回答他們的疑問,而是徑直回到屋中,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後,對圍上來的好友道:“溫侍郎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這一問將這幾位友人給問住了。幾人先是面面相覷,然後又看著他道:“你為何突然想知道溫侍郎的事兒了?難不成今日侍郎大人沒回你問的那個問題,你就惦記上了?”

“咱們此前是小老百姓,又是外地過來的,對京中諸事了解不多。我們知道的那些恐怕與你知道的也差不多。只知道溫侍郎才華橫溢深受皇上器重,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兵部侍郎,還是這次武舉的主考官。”

其中一人這時想到什麽,道:“我倒還聽說一件事兒,那便是溫侍郎有個厲害的夫郎,經商做生意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據說與京城大富商岳子同不相上下。但凡是他開的,不論是商鋪還是工坊,有一家算一家,就沒有不紅火的。”

其他人便問他:“你上哪兒知道的這事兒?”

這人撓撓手,不好意思笑道:“你們自打來京城就沒怎麽出去逛過,我是好奇啊,多少還出去了幾次。這些事和還是我在一家酒樓裏頭聽人提及的,不過人家是先提的溫侍郎這位做生意相當厲害的夫郎,才順帶提及了咱們這位主考官。”

另一人道:“咱們那是不想出去麽,咱們是囊中羞澀不好出去。咱們這趟來京也算是見識了何為京都居大不易了。在咱們那能吃一個月的銅錢,估計都不夠吃一頓飯的。就我帶來的那點銀錢,再不省吃儉用,估計我都得餓著肚子參加武試,文試更別提了。”

張奪的這幾位友人都是他的同鄉人,一塊參加鄉試考上來的,也是一塊來的京中。也是在這期間關系才漸漸好起來,大家的家世出身其實都差不多,少數一兩個家境會富裕些許,但同京城的富貴人家真沒得比。

因此這種自揭短板的話倒是不怕說出來,畢竟相識這麽久了,大家早已經知根知底了。

他們這頭聊著,但也一直沒解開張奪心中的疑惑。

此前張奪對肖易說的話深信不易,畢竟人家身後的主子是什麽人?那可是從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這樣的人物怎麽會打誑語?但叫自個兒的主考官幾招制住之後,張奪對肖易此前描述溫瀾清的話產生了動搖。

故才有了今日的這句問話。

大約是見張奪面色不對,一個心細的友人便對他道:“若你真想知道溫侍郎是個什麽樣的人,咱們可以多去打聽。不過溫侍郎是什麽人,對我們此次的考試影響不大。這次武試外頭這麽多老百姓親眼看著,溫侍郎想從中動什麽手腳怕是都不好下手。”

張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位友人卻是一笑,道:“是麽,我還當你擔憂今日問的問題惹惱了溫侍郎,怕他給你穿小鞋呢。”

張奪張口便道:“溫侍郎不是這樣的人——”

可最後一個字都尚未完全吐出來張奪便止住了聲。

他下意識就說出了這句話,可話說出來了他才意識到他怎麽就幫溫瀾清說話了?

就因為對方跟戲耍一樣,輕輕松松幾招就將他的戰意擊潰,再生不出一丁半點不甘不服,只想跪地求饒?

然後圍在張奪周圍的幾人就看著他像卸了渾身力氣那般癱坐於椅子上,問他怎麽了他也只是搖頭不語。

這之後肖易又來了一趟,說是恭喜張奪武試一舉奪魁,還祝他文試順利,還道因不想打擾他學習兵法,在文試結束前他應該不會再來了。並且在離去之前,肖易又給張奪送了一包東西,不過這次張奪死活不收了,還打算將此前肖易給他的那袋銀子給還回去。

可肖易卻道:“這是我家主子的一番心意,張公子不收,是不是心裏頭瞧不上我家主子啊?”

張奪聞言手裏的動作不禁一頓,突然才意識到這手上的東西一拿過來了,是真不太好還回去了。

張奪一時無法,雖然知道是燙手山芋,但到底還是將肖易手裏的包裹收下,還有那袋本打算還回去的銀子。

只是在回到屋裏後,張奪一個人坐在屋中,盯著被他放在桌上的兩樣東西目光沈沈地看了許久許久。

轉眼便到了文試前七日。

這一日沈越特地空了一天留在家裏,幫忙收拾溫瀾清要去考場的東西,比如一些打發時間的書籍,能存放一些日子的食物,以及換洗的衣裳。

文試不比武試,武試可以開放讓老百姓去參觀,文試則需要完全封閉,主考官與監考官更是需要提前進入考場,準備文試的考題以及考試時的相應事宜。為避免考題洩露,這期間參與文試的所有官員不得私自與外界聯系。等考生出場,他們還得留下閱卷,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才能離開貢院。

雖看著嚴格,但與真正的科舉相比這還算是輕松簡單了,畢竟只考一天,考的內容也少,要求也比文舉低。寫字工整順暢即可,卷面甚至可以有少量塗改。

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沈越不禁問道:“二爺,你當年考試時,是個什麽情形?”

溫瀾清便道:“文舉一般是春季也就是二月左右開考,故省試又稱春闈。考試地點在禮部的貢院裏頭,分三場考,每場一天,要考三天,考的是詩賦、論、策三場。考生要領號子入舍,每一間號舍長寬也就一米左右,想要如廁則需要提前申請由巡視的兵吏領你過去。”

沈越道:“除了二月開考,那會兒春寒料峭,聽著就挺冷的,別的倒也還行哈。”

溫瀾清對他笑道:“畢竟朝廷開辦科舉是為招攬更多人才去的,不是為了折磨人。不過即便如此,三場考試還是時不時有人被擡出去。”

沈越道:“這些被擡出去的人,要麽是一門心思全在讀書上了,要麽就是心態不行然後身子就受不了了。”

說到這沈越想起一事,他道:“當初父親送二爺去習武,可是為了防止此事發生在二爺你身上?”

溫瀾清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說來那會兒父親在蜀地任官,母親帶我去道觀燒香拜神,是我師父主動出來說要收我為徒,道我與他有師徒緣分。母親回去後將這事兒同父親一說,父親原沒想讓我習武,但打聽到師父確實是個難得一遇通曉天文地理的厲害人物,這才一改想法同意送我去拜師。”

沈越聽到這不禁道:“說來我認識你這麽久,還不曾見過你師父。”

溫瀾清對他笑笑,道:“我師父向來是個隨緣之人,若是有緣,或許哪一日你們就能見上面了。”

沈越對他道:“你師父這般厲害,他會看出我的特殊之處嗎?”

溫瀾清看向他,笑道:“我都能看出來,更別說我師父了。”

這話說得沈越氣得想去打他。

原先他以為自個兒藏得嚴嚴實實,結果早叫這人看了個真真切切,他起先的那些糾結痛苦,茶飯不思,還想著什麽破釜沈舟都是在自尋煩惱、自找苦吃!你就說氣不氣人!

玩歸玩、鬧歸鬧,等真到時間了要送人出門,一想到至少有十天半個月要見不到人,哪怕對方就在京城,沈越難免地還是有些不舍。

知道他心裏頭怎麽想的,溫瀾清便拉了他的手溫溫一笑,道:“晚間你若是覺得夜裏孤單,可叫小十月上咱們屋裏來同你一塊睡。”

沈越沒好聲氣地白他一眼,道:“你是真把孩子當工具人了?你在家裏時嫌孩子礙事了想把人安排到別的院裏,這會兒又想著把孩子叫到咱們屋裏來睡了?”

溫瀾清握緊他的手,笑道:“反正孩子也願意,何樂而不為。”

沈越實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擡手還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在我跟前可真沒多少當父親的樣兒了。不必如此折騰孩子,咱們二人素日裏一堆事兒忙得昏天暗地,白天一忙,晚上我能累得倒頭就睡,如此一來這十來天怕是一轉眼功夫就過去了。估計我連想你都還來不及,就等到你回來了。”

說到這,沈越聲音一頓,他對著溫瀾清咧嘴一笑,並踮起腳尖擡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記得出來的時候別亂跑,到時候我帶著三個孩子去接你,你一定能第一時間見著我們!”

溫瀾清將他的兩只手一塊握住,放在掌心裏捂得發燙了才柔聲說道:“好,為夫一定聽夫郎的話,絕不亂跑,等你來接。”

不只是說要接,去的時候沈越還親自將溫瀾清送進了貢院裏頭。

分別的話在家裏頭在馬車上已經說完,因此下馬車後溫瀾清只是與夫郎深深對視一眼,便轉身往貢院走去,身後頭還跟著個負責伺候他並背著行李的家丁。沈越則站在馬車旁邊,一直目送他,直至他走入貢院再看不見,才依依不舍地回到馬車上。

這次武舉文試使用的場地也是禮部的貢院,畢竟有現成的地兒,不用白不用。而且於文試考題一事上,禮部也是有參與的,也出了自己的官員前來監考。可以說武舉試,兵部不止與禁軍合作,也與禮部有合作。

溫瀾清兩次來貢院,上一次還是默默無名的考生,這一次卻成了主考官,心情大不相同。他走到那一排排無門無簾,甚至還會滴水漏雨的簡陋考棚前時,忍不住就多站了一會兒。

溫瀾清進了貢院之後,便與各位考官為即將到來的文試做準備。

首先是出試題,這事兒須得在考前三天定下來,然後送至皇帝面前由他從這些考題中選出一到三個要考的內容,或者是皇帝自個兒另外出題。而且考題選出來後不必通知下頭,直接封卷,直至考試時才會公布到考生面前。這也是為了防止題目被提前洩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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