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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316、磕西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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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316、磕西瓜子

沈越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他道:“我看別的地兒人都快擠得沒地兒站了,這裏怎麽卻沒什麽人上來。相對清靜不少。”

安副使道:“這位置原是給監考的官吏們方便觀察場上情況而設的。後侍郎大人見來到校場看武舉人考試的老百姓實在太多,快沒地兒擠了。這才特地將這位置挪出來給看眾們使用。只是這看臺是臨時搭建的稱不上多穩固,為避免風險,這兒嚴格限制人員數量。想上來還得先搶到號子,領到號牌才能上來。”

沈越疑道:“那我們的牌子?”

安副使笑了笑,一五一十同他道:“這是侍郎大人特意給沈郎君您與孩子們留的位置,外頭就只能少放幾個號子了。”

好嘛,溫瀾清這是公器私用上了。

畢竟是一樁小事,無傷大雅,沈越也就笑納了。

將他們安置好後,安副使本想叫人送些吃的喝的上來,沈越忙說不用,順道將他們在路上買的那些零零碎碎都擺在桌上。安副使一見他們吃的喝的都有,也就不再張羅這事兒了。聽沈越說他們這邊已經沒什麽事兒,這才退下向上官溫瀾清回話去。

安副使回去時溫瀾清正與同他一塊負責此次武舉考試事宜的官員們商議今日的章程。今日是武試最後一天,為確保順利舉行,並且事後該如何安排,以及之後的文試又是個什麽章程,都得在這先過一遍。

安副使到時這次的會議已經聊到尾聲,眼見這一日的武試就要開始了,各個官員也得去各自的崗位工作,坐在上首的溫瀾清便讓底下的官員們各自散了。他則留在原位拿過記錄官記錄下的這次會議的一些重要內容略翻了翻。這時在外頭等了有一陣的安副使才走了進來。

溫瀾清略略擡眼一見是他,便道:“見到我夫郎了?”

安副使上前後先沖他行了禮,才回道:“回溫侍郎,屬下見著沈郎君與三位小公子了。已經照您的吩咐,將他們安排到一處人較少視野較開闊的地兒坐下。屬下本想叫人送點吃喝的過去,不過沈郎君說不用,他們自個兒帶了東西。屬下見沈郎君與三位小公子暫時沒什麽別的吩咐,這才回來同您知會一聲。”

溫瀾清聽罷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兒我再找你。”

安副使恭敬地應道:“是。”

溫瀾清將手中的會議記錄翻完後又交還到記錄官手中,“你再謄抄一份放我辦公的桌上。”

記錄官應聲後接過記錄冊子,然後道:“溫侍郎可是要去監考了?”

溫瀾清頷首。

沈越等人在安副使給他們安排的座位上等了有一刻鐘時間,幾個孩子吃吃喝喝正高興,便聽場上一陣鑼鼓聲響起。

場上眾人皆不由觀望,也才得知,今日的武舉考試終於要開始了。

三個孩子,除相對斯文的溫秉正還按捺得住坐在座位上,溫秉均與小十月已經在第一時間跑到看臺的最前邊,扒著踮起腳尖欄桿不住往外探看。

忍冬與李同方怕他倆靠得太前有掉下去的風險,便時刻守在他們身後。

沈越看到,鑼鼓聲響起不久,便有兩隊騎兵舉著禁軍的旗子從武場兩則整齊地進入。進到武場中心,舉旗騎馬的禁軍便揮舞著旗子不斷更換隊形,並擺出一個個旗陣。整齊劃一的動作十分具有觀賞性,也叫坐在看臺上的觀眾不禁拍掌,發出一陣陣叫好聲。

騎兵下去後,又換上一邊手持長槍,一邊手持木盾的禁軍出現在武場兩邊,開始進行下一場不僅有觀賞性也能看出軍中士兵威武勇猛,且紀律嚴明的軍隊表演。

沈越沒想到武舉考試還能整這一出,原以為是個嚴肅的場合,哪想到搞得同大學的體育比較開幕式似的,還挺有趣。

難怪老百姓這麽愛看,每天擠成什麽樣兒了也都還願意來。

他想起溫瀾清在準備這次武舉時曾問過他,在他來時的地方,軍與民是個什麽樣的關系?

這真是個說來話長的問題。

沈越記得那時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到該如何用簡潔的詞語去更好形容,最後他說了這樣一句話:“是守護者,也是親人。”

沈越告訴溫瀾清,他們那兒軍人與老百姓是可以和諧相處的。軍隊紀律嚴明,他們口號是絕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救災搶險也都是軍人搶在最前面守護老百姓。老百姓也都尊敬擁戴著這支軍隊,視他們如親人,是危難時刻第一時間就會想起的人。

至於為何會如此,那就說來話長了。

畢竟這樣的軍隊,這樣的軍民關系,即便是放他們那個世界,放眼這麽多國家,他們也都是獨一份的。

溫瀾清便問為何說來話長?

沈越說他來時的地方,跟魏國當下所在的世界,歷史上是有出入的。他們的歷史上同時期沒有魏國,只有一個跟魏國相似的宋代。

宋代之後,這片大地還經歷了好幾次改朝換代,最近的一次,恐怕是最悲壯,也最接近滅亡絕種的一次。長達百年的時間裏,她成了十幾國列強擺在桌上恣意分割而食的肥肉;她的人民成了可以隨意殺戮,當成奴隸販賣到世界各地當苦力的東亞病夫,豬仔;這片土地的財富珍寶被一遍遍搜刮掠奪,成了他國各個博物館裏頭的歷史文物。

那時的中原大地,該怎麽說呢?

用游戲玩家的一句話形容就是,一出生就是地獄模式。

但這片大地所孕育出的文明,養出了一個個能為了心中的那片光明世界而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再所不惜的有識之士。

他們為了拯救這個受盡苦難的大地,嘗試了無數次,也努力了無數次,一批批人犧牲,又有一批批帶著同樣信念的人沖上去。就像野火燒不盡的雜草,只要春回大地,又會重新覆蘇生根抽芽。

就在這樣的前提下,誕生出了這麽一支軍隊,人們後來稱其為人民軍隊。

這支軍隊在一個厲害的軍事家的帶領下,與他國軍隊在中原這塊土地上抵抗周旋多年,經歷外敵內鬥無數場大大小小戰役之後,終於將所有敵人及一些不安定的因素趕出中原大地,重新建立了一個國家,一個不受任何國家控制的政權。

這支由老百姓擁立的軍隊,哪怕在建國後將近百年的時間裏,也時刻遵循著當時的使命——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溫瀾清道:“之後,老百姓的日子就慢慢好起來了?”

沈越笑了笑:“將近一百年的時間,老百姓的日子由原先的地獄模式,變成困難模式,再由困難模式變成普通難度,然後是普通模式,以及相對一些國家老百姓而言的容易模式。”

沈越道:“一開始很難很難,畢竟我們只是將敵人打跑,趕出我們的土地,但被打跑的敵人不認為是自個兒輸了,他們不服氣,也敵視這個不受他們受控的國家。所以他們起初還在想辦法用盡一切陽謀陰謀來搞垮我們。溫酌,你知道嗎?那個時候已經是個信息時代了,早上發布的消息可以在下午就傳遍世界各地,敵人就通過這種手段幾十年如一日的造謠抹黑,甚至滲透到我們內部裏頭了。還因此不斷出現一些受煽動的人發動的大大小小的暴亂。回顧這段歷史,真的是危機四伏,曾有一次,這些受到煽動的人真就差一點就成功了。而且這些敵對國家的人真的利用輿論洗腦煽動了不少國家引發動亂,導致老百姓不斷陷入戰火之中。當時我們那很流行一句話,我們並不是生活在一個和平的時代,我們只是生活在了一個和平的國家。”

溫瀾清道:“為什麽你們沒有和這些國家一樣被煽動成功?”

沈越笑了笑,道:“因為我們剛從一場幾近亡國滅種的淩辱欺壓之中挺過來,沒有誰比我們更清楚,戰亂與戰爭會帶來什麽?我們比誰都渴望和平與安定。而和平與安定的基礎是,你手裏真的有能將敵人殺死的武器,讓敵人投鼠忌器。”

沈越告訴溫瀾清:“魏國如今的處境,與我們當時最後的一個王朝很像。沒有足夠自保的武器,卻有叫人覬覦的大量財富,終有一日,也終究會成為他人案板上的魚肉。”

那天晚上,沈越靠在溫瀾清胸前,也不知道說了多久,也記不起來他都具體說了什麽,只知道他好像說了很多很多,最後什麽時候睡下的都不知道。

現在想來,由溫瀾清親自操持的這次武舉,之所以搞出這一場場能夠促進軍民和樂的活動,會不會與他之前同他說過的這些事兒有關?

沈越看著武場裏禁軍又換了隊伍表演,伸手摸到旁邊一個紙袋子,從裏頭摸出炒得又幹又香的西瓜子,慢慢地磕了起來。

如今想種出皮薄肉甜大西瓜得下不少功夫,大多數瓜農種出來的西瓜皮厚籽多,偏偏因為西瓜價高不少人跟風種植,又因西瓜品質一般賣不出高價又不想浪費,老百姓們進而研開發出不少吃法來,西瓜皮都能拿來腌鹹菜了。

這西瓜子的吃法是沈越讓底下的人搞出來的,前幾年剛種下的西瓜品質都不太理想,種出來丟了可惜,讓農莊的人腌成鹹菜實在賣不上什麽價,連年虧損本都收不回來。沈越便叫人將西瓜子從瓜囊裏分離出來,炒得幹香後就成了西瓜子。西瓜子一經推出,結果沒倆月此物就傳遍了京城,好些貴婦小姐在家裏聊天說話都愛磕一磕這西瓜子,畢竟能打發時間不說,還不占肚子,最重要比吃茶還要點茶煮茶省事多了。坐下來擺下這麽一小碟,有面子不說,且一磕就能磕個大半天。

如此這般,一兩西瓜子甚至一度炒到了比一整個大西瓜還高的價格。

後來隨著種瓜的人逐年增加,因為西瓜子產量高,又有人專門培育這能產西瓜子的西瓜,這價格才慢慢下去,如今老百姓咬一咬牙日常也能買得起幾兩瓜子磕一磕了。

磕著需要點技術才能磕得幹凈的西瓜子,沈越免不了又懷念起更香也更好磕的葵瓜子,不禁又想起一件事來,那便是他二哥這趟出海,四月初出去的,這都將近十一月份了,這一趟一走就走了大半年,這是晃到世界的哪個犄角旮旯去了?也不知道如今怎麽樣了,過年前能回得來嗎?

禁軍的表演時間差不長,大概也就十五分鐘,也就是武場最顯眼處搭起的一個高約十米的大時鐘分針轉到鐘盤的四分之一處時就結束了。

五六年過去,如今千機閣研制出來的時鐘使用範圍越來越廣,不止這次的武舉考場裏出現,官場包括在內朝廷及各地方部門也都用上了時鐘。主要是時鐘可定制大小,確實是更為方便攜帶,可隨時查看時間;第二則是比起時辰,在細分時間這一點上,時間比時辰確實更好唐計算。只不過在稱呼上,人們還是習慣沿用老習慣,比如一小時稱半個時辰,十五分鐘稱一刻鐘。

出來表演的禁軍下去後,便有官員上臺唱名,讓領到號的武舉人前去考試。

昨天考的是刀槍棍棒,今天考的是體能,考試項目有點類似現代的障礙賽。考生需要以最快時間通過路上設立的一個個障礙,需要負重過獨木橋,要翻越兩米多高的圍欄,還需要爬上五米來高的竹竿,還有蕩繩,踩梅花樁等等。這些障礙難度絕對和現特種兵訓練不相上下,沈越都沒想到這麽難,也這麽全面。

都說文人的科舉難,這武舉看著也沒輕松到哪兒去啊。

溫瀾清前頭還跟他說這是放寬考試內容後的了,那沒放寬前是什麽地獄級別的難度啊?我的老天爺啊!

沈越還在想著這些障礙別說以最短時間跑完全程,光是能跑完都算不錯了。結果第一個上去的人真就跑到一半就在蕩繩階段摔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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