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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308、不會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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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308、不會偏袒

等沈越徹底冷靜下來後,先將手裏的圖紙放下,才對早等得心裏發慌的宋大河道:“大河,你能帶著自己研究出來的蒸汽機來京城找我,真是來著了。我近來一直在琢磨著能否做出一件能自行運轉的機械出來,你的這份圖紙來得正是時候。大河你就暫且留在京城吧,你我一道將這蒸汽機的進行改良完善,爭取能讓它運用到實處!”

“蒸汽機?”

沈越說出的這三個字不禁叫大河與石萬友相視一眼。石萬友更是道:“越哥兒,你將大河琢磨出來的這怪車稱之為蒸汽機?”

沈越拿起大河給他的圖紙又看一眼,才確定大河確實沒給自己琢磨出來的這物件取名,於是他對二人道:“是。既然大河說是利用蒸汽之力才做出的這東西,取名蒸汽機再適合不過。”

石萬友捋著白須呵呵一笑,道:“不愧是越哥兒你呀,取名真是直截了當。大河你覺得這名如何?”

大河露齒一笑,開心地道:“我覺著好!”

沈越對大河道:“那你可打算留在京城,與我一道繼續精進這蒸汽機?”

大河自是笑著應道:“越哥兒不必多問,我這趟來京城,為的就是這事兒!我已經同我爹娘拍過胸脯了,不將這車做好了不輕易回去墨龍鎮!”

沈越笑道:“難得你爹娘都這般支持你。”

大河道:“我爹娘是巴不得我過來找越哥兒你呢,雖然墨龍鎮一年比一年好,家中境況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但我爹娘就是覺著我若跟在越哥兒身邊,可比在墨龍鎮出息多了!”

七年餘不見,沈越看著如今自信爽朗的大河,一時不禁感慨萬千,若不是大河相貌依稀可辨,他真不敢相信這是當年他在黑龍鎮看見的那個瘦小寡言的孩子。

感慨完,沈越方道:“若大河你在京中尚沒有去處,那這事兒就交由我來安排,你只安心住下,好好研究你這蒸汽機便是。”

沈越打算將宋大河送到千機閣開在京城外頭的工坊裏頭,那裏有的是地方住,還能解決他的每日三餐,如此他也能與費師傅和嚴意遠他們一道工作。他們都是興趣相投的人,一定能合得來。

宋大河自是應道:“那便有勞越哥兒了。”

沈越同宋大河說完話,才看向石萬友。他道:“石老你是?”

石萬友趕緊同他擺手,“你不必擔憂我,我雖說常年在外,但在這京城還是有歸處的。”

沈越便道:“那石老是住在哪兒?瀾清與嚴師兄曉得你回京定是想去拜見,你也得讓他們知道去哪兒能見你。”

石萬友捋著白須呵呵笑道:“你放心,他們都知道該上哪兒找我。”

他這麽一說,沈越便不好再問了。

這麽多年了,難得墨龍鎮又來人了。雖然兩地時不時就有書信來往,但信上所寫總不夠詳盡,因此沈越便趁著石萬友與大河這趟過來問了好些這幾年鎮上發生的事兒。

沈越對大河道:“大河,我聽憐姑娘說你爹娘又給你生了個弟弟?”

一提及自個兒小弟,宋大河眼睛一下便笑得瞇了起來,他笑道:“是的,是個小坤人,已經六歲了!我爹娘都說是我原先的弟弟又投胎回來了,素日裏可疼他了!”

沈越也笑道:“那挺好的。看來你爹娘的心結是徹底放下了。”

宋大河感激地對他道:“越哥兒,這是你與溫大人到了後,墨龍鎮才開始好起來的,我們一家也是受到了你們的庇護,才能有今日!”

沈越道:“我與你溫大人真正能做的事情寥寥,是你們自己一直不曾放棄,才堅持到了這一日。”

石萬友捋著胡須笑瞇瞇地看著他,道:“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你與瀾清就是那栽樹之人。墨龍鎮如今真是好了,游人絡繹不絕,街上叫賣日夜不息,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你與瀾清若是有空,可以回去看一看,一定會有許多感慨。”

沈越應道:“會的。我一直想著帶孩子回去看一看。”

沈越又問道:“大河,憐姑娘前幾年在信中說她成親了,不曉得她夫君是個什麽樣的人?”

大河一聽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他也是個可憐人。”

沈越忙道:“哦,怎麽個可憐?”

大河道:“憐姑娘寫與越哥兒你的信上可說她夫君是入贅?”

沈越道:“提過。”

大河道:“只能入贅了,畢竟他家中其他人也死絕了。他好像才十來歲為活命就將自個兒賣到富人家當下人,後來又因種種原因被轉賣,最後給一個走商買走當苦力,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還時不時挨打。我聽說憐姐姐見他時,他都快給人打死了。憐姐姐心善花了自個兒的一筆積蓄將他買下來,又花重金將他身上的傷治了個七七八八。”

沈越驚訝地道:“憐姑娘在信中只提她已經成親,竟不成想還有如此內幕。”

大河點點頭,道:“憐姑娘買下他卻壓根不把他當下人,甚至當他面將賣身契給撕了。憐姑娘叫他堂堂正正做人,還給他安排了合適的差事,讓他好好活著。她夫君許是前頭吃苦太多,一被人如此善待,對憐姑娘那可真是好得不得了,說是唯命是從都不為過。”

沈越聽到這兒已經推測出了大概,他道:“所以他們二人這是日久生情,最後喜結良緣?”

大河笑道:“越哥兒你沒說錯,確是如此。”說到這宋大河一頓,想起什麽又道,“是了,越哥兒,憐姑娘可在信中與你提過,她如今已經有身孕,再過半年怕是要生了。”

沈越驚喜地道:“這真沒提過,天,我該給她和孩子準備份大禮送去才是。”

聊完張憐,不免就會提及張奇。沈越道:“憐姑娘如今都成親了,也不知道哥哥張奇如何?”

正在捧著茶盞喝著熱茶飲的石萬友這會兒才道:“張奇醉心教書育人,一心撲在潛龍書院上頭,怕是已經沒心思放在自己的終身大事上了。”

過去七年,潛龍學館已經不是當初需要開出好些條件才能吸引來學生的小小學館。潛龍學館如今已經更名潛龍書院,早已搬遷到了一座山上,就是墨龍鎮裏正戴榮生所說的那座先賢曾住過的地方。如今整座山,方圓近十裏都是潛龍書院的範圍,學生上千人,整個書院擁有屋舍千餘間,可謂是遠近聞名,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來。

而張奇,如今就是潛龍書院受人尊敬景仰的山長。學院裏頭教育出去的孩子個個在外都有一番成就,坐在沈越跟前的宋大河就是其一。年紀輕輕的他早已是墨龍鎮上炙手可熱的大工匠,經他的手研制出來的各類機械,完全能與千機閣的出品一較高下。

宋大河這趟能來京城,可謂是讓千機閣如虎又添雙翼。

沈越聽了石萬友的話,道:“也挺好,能找到自己為之熱愛並願意付出一生的事兒,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石萬友笑道:“越哥兒說得極是。”

然後他們又聊到了墨龍鎮上的其他人和事,聊來聊去,就聊到了大虎身上。

沈越問道:“大河,憐姑娘在信中一直沒有提到大虎,想來是這幾年他也沒回去過。大虎與你的關系較近,可是與你聯系過?”

宋大河搖了搖頭:“自七年前大虎和他娘被他爹帶走後,我就斷了與他的聯系,也不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如何。”

沈越聽了只能道:“望他一切安好。”

宋大河寬慰他道:“越哥兒你放心,大虎那做什麽都好強的性子,必是不會叫自個兒過得差到哪兒去的。”

沈越便笑道:“希望如此。”

太陽偏西的時候,溫瀾清一看到下衙的點兒了,便著手收拾桌上的東西,將桌面歸置幹凈,該收進櫃子的收進櫃子,等都處理好了,便走出了屋外。

這些日子早習慣溫瀾清不天黑不邁出屋子的小吏一見他出來還以為他有事,忙上前道:“溫侍郎,您這是上哪兒去?”

溫瀾清頭也不回道:“打道回府。”

“啊?”

小吏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腳下一頓,便看見他邁著大步子沒一會兒便走遠了。

溫瀾清回到府裏的時候,天還尚早,他兩個上學堂的孩子都沒回來,帶著小十月出去的沈越就更不必說了。

江若意剛算完府裏這個月的賬,將賬本合起才放入盒子裏,便聽丫鬟進來道:“夫人,二爺回府了。”

江若意驚訝地道:“他今日怎麽回來得這般早?”

丫鬟道:“奴婢也不曉得,許是衙門裏頭已經沒什麽事兒了。”

江若意原也沒多想,等到換過衣裳的溫瀾清過來找她,她還順嘴問了一句:“今日怎回來這般早?可是衙門裏頭的事兒忙完了?”

溫瀾清坐下後方道:“不曾,只是想早些回來。我過來同母親聊些事兒,一會兒我去接越哥兒和小十月回來。”

江若意一頓,隨後哭笑不得地道:“我說你怎麽這麽早回來,合著是趕著去接越哥兒和小十月。”

說完這話江若意才無奈地道:“說吧,你找我是有什麽事要說?”

溫瀾清道:“母親,小十月眼看著年紀漸長,該給他留個自個兒的院子了。”

江若意一聽是這事,嘆道:“我這幾日也在想這事,只是家裏就這麽點大,我能給他安排到哪兒去?謹哥兒嫁出去後,他那間院子便空了,我有心想將這院子給小十月留著,但你祖母那關定是不好過。”

田老太太是打心眼兒心疼憐惜許謹,她老人家不松口,誰也不敢打許謹這院子的主意。

雖說人嫁出去便是別人家的人了,但家中留不留自己一間屋子意義還是不一樣的,尤其是許謹這種心思敏感的人。他與溫家人無任何血緣關系。若是溫府真沒留下他的容身之地,也許在他看來,他與溫府也差不多是斷開關系了。

田老太太估計也是知道的,因此他這院子一直就這麽留下來了。

溫瀾清道:“不必。暫且讓秉正秉均住一塊,秉均的院子留出來便可。”

江若意聽到這話一時沈默下來。她看向溫瀾清,道:“瀾清,秉正秉均和小十月都是你的骨肉。”

溫瀾清淡淡道:“母親不必多想,若您覺得此舉不妥,那讓秉均與小十月擠一塊也可。”

江若意不假思索便道:“溫瀾清,你腦子叫門夾了!小十月是坤人,常言道男女七歲不同席,你還叫他們住一個院子?”

溫瀾清便不說話了,只給了自個兒母親一個你看該如何的眼神。

江若意說完也楞了,她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溫瀾清這才道:“所以,母親你是想多了,只是如此安排最好罷了。你且放心,三個孩子,我不會特別偏向哪個。”

江若意揉了揉額頭。

說來府裏有兩個院子如今都空著,一個是蘭息院,一個是許謹以前住的院子,但正如田老太太不會讓人將主意打到許謹住的這院子上,江若意也有不能讓人去動蘭息院的心思。

怎麽說呢,許家姐弟,雖然一個過世一個嫁出去了,但到底還是在溫家留下了根。

江若意最後嘆道:“當年買宅了的時候還是買小了。”

溫瀾清道:“暫且先這麽將就罷。”

江若意一頓,似聽出什麽,她擡頭看過去,問道:“怎麽,你是有意想再置辦一間院子?可如今京城這情況,連皇子們都沒個自個兒的府邸,跟各位王爺們擠著住,你便是有再多的銀子也沒地兒可買。”

溫瀾清道:“前頭朝中吵著是要遷都還是要擴建京城,如今差不多有定論了,是擴建。”

江若意皺了皺眉,道:“擴建,那不是往外擴?可如此一來買下的院子不就離宮裏更遠了?你們上朝上衙,不就會更不方便了?”

溫瀾清道:“這事兒還遠著呢,到時候再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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