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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303、小別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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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303、小別新婚

田老太太也就罷了,趙安澤貴為皇子,他要走,溫府其他人還是得出門相送的。

將趙安澤與許謹、趙珂送到門外頭後,江若意對許謹道:“謹哥兒,你難得回家一趟,我原還想著你能多住些時候,哪想到今日就回去了。”

許謹則柔柔一笑,道:“婆母放心,哪日得空了,我再與珂兒回來住。”

趙安澤在一旁聽罷,插話道:“謹哥兒,下回你若想來溫府住,可得提前同我說一聲,屆時我們一家人一塊過來住上些時候。”

溫鴻哈哈笑道:“好好好,只要六皇子不嫌府上簡陋,家中隨時掃榻相迎。”

趙安澤自然是道:“岳父說笑了,溫府便是謹哥兒的娘家,我如何會嫌棄,再者溫府也稱不上簡陋。”

說著,趙安澤自奶娘手中接過趙珂,抱著他同溫鴻夫婦道:“珂兒,我們要回家了,你同你祖父祖母道個別?”

趙珂睜著一雙溜圓的眼睛看著面前的溫鴻夫婦,他雖聽懂了父親的話,但一下沒反應過來該如何道別。趙安澤也不催他,只捏住了他的一只小手同溫鴻夫婦揮了揮,就當是道別了。

溫鴻見狀笑道:“天色不早了,六皇子帶著謹哥兒與珂兒趕緊回去吧。珂兒還小,再耽擱一會兒怕是要睡在車上了。”

許謹這才出聲道:“溫伯父,婆母,那我們便回去了。”

江若意應道:“好。你們上車吧,路上小心。”

上車之前,許謹才往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溫瀾清與沈越看過去,他頓了頓,正待要說什麽,便見沈越已經先一步同他說道:“謹弟,路上小心。”

許謹先看了一眼沈越,才點了點頭,應道:“知道了,多謝。”

未幾,抱著孩子的趙安澤與許謹便坐到了馬車中,等車子行駛慢慢駛向夜幕下的街道,逐漸遠離溫府時,抱著孩子哄了一會兒的趙安澤才想起來問道:“謹哥兒,我才發現,你對溫鴻夫婦的稱呼不太一樣。你稱岳父為伯父,又稱岳母為婆母,這是為何?”

許謹坐在馬車中,整個人隨著行駛的馬車輕微搖晃著,他聽了趙安澤的話,想是回憶一般沈默了片刻才靜聲道:“當年我初入溫府,因少時連番遭遇家中巨變,性子變得軟弱內斂,除姐姐外,見誰都怕更不敢親近。那時祖母和婆母看出我的困窘,為叫我早早走出來,不僅將我看得同姐姐一樣,還讓我同姐姐一樣稱她們為祖母與婆母,只為讓我與她們能更親近一些。而溫伯父則是幼時就有的稱呼,只是大了也沒改過來罷了。”

趙安澤明了地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許謹見趙安澤沒有再問,便也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沒有言說的其實還有當年自己一份暗戳戳的小心思。

他只比姐姐小六歲,姐姐出嫁時,他剛滿十一歲。那天的場景好多他都記不清了,最清楚記得的只有身穿緋色婚服的新郎倌登門迎親時那被華服襯得宛如神仙下凡的模樣,還有身邊的人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他也曾幻想過,如果他是來迎娶他的便好了。

所以當初田老太太與江若意提議他同姐姐一樣稱呼她們時,他的心真的為此雀躍了好一陣。

曾經,他也有過離自己的幻想無比接近的時候,就是在姐姐死後。

他是什麽時候清楚認知到自己不可能的?

是在姐姐去世後不久,一次姐夫喝酒埋醉時,他原是想坐下陪他說說話消消愁,但他姐夫卻是沒說幾句話倒頭便睡,像是喝醉過去了。

那時他在旁邊坐了許久,久到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伸出手想去觸碰姐夫垂下的那只手時,卻被他忽然睜開望過來的一雙眼睛給嚇得傻在了原地。

姐夫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看著他,便看得他落荒而逃。

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許謹都在想,每次他去見姐夫,他都喝醉的樣子是真醉了,亦或是假借醉酒在拒絕與他交流。

他是不是早看出了他深埋在心底的那份不可言說?

所以才會在他快按捺不住時,一下子就會睜開眼睛,以叫人無所遁形的眼神警告他。

從那以後,許謹對溫瀾清又敬又怕,又不甘心。

送走趙安澤與許謹後,溫鴻與江若意知道沈越趕了幾天路回京定是累了,便叫沈越與溫瀾清趕緊回去休息。

沈越與溫瀾清也不推辭,回到府裏便往松濤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溫瀾清牽著沈越的手走在前頭,一開始沈越還未有所覺,等發現自個兒幾乎是被自家夫君拽著往前走時,不禁失笑一聲,道:“我怎麽覺著夫君今晚稍顯急躁了些?”

溫瀾清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只回了一句:“常言道小別勝新婚,我想夫郎能懂為夫的心情才是。”

沈越臉上的笑容加深,他晃了晃自個兒被緊緊握住的那只手,道:“我懂是懂,可孩子怕是不懂吧?你不怕小十月一會兒跑進屋裏叫著喊著說要同我倆一塊睡?”

溫瀾清拉著他家夫郎的手繼續往前走,他道:“我已經同忍冬交代過了,叫他今晚帶著小十月睡在他屋裏。”

沈越奇道:“你什麽時候交代的?”

忍冬一直都跟在他左右,他怎麽沒發現溫瀾清私底下還找忍冬說過話了?

溫瀾清在前頭似乎笑了一聲,他道:“總之今晚上,小十月不會來我倆屋裏了。”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小十月漸漸大了,該有自個兒的屋了。”

沈越笑著說道:“府裏就這麽點大,哪還有小院擠出來給小十月住?”

說來當初沈越被安排到溫府角落裏頭的清舍去住,其實與溫府已經擠不出什麽地兒讓他住也有關系。溫府的大小在京中一眾官員府邸裏頭也就中等偏下,好在一開始溫府人口不算多,勉強也夠住,但隨著孩子一個個出生長大,這個府邸才漸漸顯露窘迫來。

不過許謹已經嫁出去,一年到頭也不會回來住幾晚,他以前住的院子算是空了下來,若是清出來讓小十月住進去倒也可以。

但顯然溫瀾清不是這麽想的,他道:“讓秉正秉均住一個院,秉均現在住的院子空出來給小十月住便可。”

沈越想到尤其疼愛秉正秉均的江若意,道:“這能行嗎?母親那邊能同意?”

溫瀾清只道:“小十月漸漸大了,總不能一直叫他同我們一塊住。”

沈越知道溫瀾清許是有辦法說通江若意,但他也有自個兒的顧慮,“就怕叫外頭的人看了,以為我待秉正秉均不好。”

溫瀾清道:“不會,京城裏頭如今就這情況。就連幾位年歲到了搬出宮外住的皇子們一時都沒個地兒蓋自己的府邸,同其他王爺擠著住,咱們府裏這個情況,大家也不會多想。”

既然已經聊到這了,沈越自然想到了一事,他道:“皇城是擴建還是遷都這事兒可定下了?”

溫瀾清道:“大概率是擴建了。”

沈越道:“你此前不是說皇上想要遷都?”

溫瀾清道:“但遷都花費甚巨,比起這事兒,皇上更想省點銀子去幹點別的。”

“皇上想幹什麽?”沈越轉念一想,脫口而出道,“打仗啊?”

溫瀾清轉頭對他笑了一笑。

沈越如今雖到處跑,看似悠閑得很,實則他身上還掛了軍器監監造及黃楊林水泥場行領的差事。他能如此輕閑地到處跑,一是上頭有溫瀾清幫他頂著,二則是他這兩份差事其實與顧問沒甚差別。有事時他去露個臉就行,沒事時他愛幹嘛幹嘛。雖是如此,不代表他對朝中之事不敏感,尤其是在軍器監這種參與軍械研發的部門當中。從軍器監近來大量研發制造火器,到溫瀾清這句話,沈越嗅到了戰場硝煙的味道。

沈越看了溫瀾清這個笑,楞了一下,道:“真要開打了?什麽時候?”

溫瀾清道:“不好說。我大魏如今看似歌舞升平,實則卻是群狼環伺。戰場在何處,戰爭什麽時候開始,根本不是魏國說了算。”

沈越道:“所以皇上想要有個萬全準備?不至於真打起來時還像此前那樣一潰千裏,士氣大失?”

溫瀾清道:“嗯。”

說著說著二人回到了屋裏,只是溫瀾清進屋沒多久便被沈越趕出去了。

只見沈越將房門關上後,便進到屋裏去翻找他當初嫁過來時穿的那身婚服。今日他特地問了忍冬婚服他給存放到了何處。

沈越當初嫁過來穿在身上的婚服是張巧香請了當地很有名氣的幾位繡娘一同趕制的,不比京城富戶的坤人出嫁時穿的差上多少,甚至還要更好。

只是當時嫁來時沈越心情覆雜,並未留意這件婚服到底好在哪兒,嫁來後被送進屋裏知曉不會有人來看,又嫌累贅,等其他人一走,當場就給脫下隨手扔到了一處。若不是後來忍冬洗幹凈了仔細收起來,怕是沈越都找不到了。

如今從櫃子最裏頭找出來,打開一層層包裹的綢布,看見時過境遷依舊色彩鮮艷的婚服,沈越才曉得這件衣服是真的好。

幾乎看不出是舊的,這般的鮮艷仿佛他初嫁過來時,時光就停在了這一日。

衣裳疊放起來久了難免留下折痕,沈越叫來丫鬟讓她們拿下去熨平後再送回來,隨後便進到浴房開始洗漱。

熱水已經備好,沈越褪去身上的衣物進到浴桶裏時,看見水裏飄著的香草葉子,又想到了當初他與溫瀾清第一次同房的時候,就連此刻雀躍又有些慌亂的心情也都回到了那個時候。

等他凈完身從浴桶裏出來,丫鬟們已經將他要換上的衣裳以及那件熨平整的婚服送來,他在丫鬟們的幫助下換上,將頭發梳起來,然後坐在鏡前看著他這一身如同剛嫁過來時的模樣。

很神奇,過去這麽多年,他竟然沒怎麽變。

丫鬟下去後,沈越在屋中坐了一會兒想起什麽,又開始翻箱倒櫃,然後自一個櫃子裏頭找出了兩個燈籠。

他送過溫瀾清一個走馬燈,上頭畫著溫瀾清的Q版小人,有怒有笑有耍帥各個模樣;溫瀾清禮尚往來,後來也送了他一個燈籠,模仿他的風格也畫了形象Q萌的沈越小人,而且比沈越畫得還好。

這兩個燈籠他們都十分愛惜,不約而同都掛在自個兒的屋裏。後來他們住在一塊後,害怕這紙制的燈籠舊了破了,才小心收藏了起來。

沈越是覺得只換上婚服還是單調了些,才想起來這兩個燈籠,於是取出來就想著裝飾一下屋裏。

只是到底要掛在何處他折騰了好久。一開始他是掛在裏屋的門上,後來又給移到了床邊,原先是一邊一個,退遠了去看又覺得兩個燈籠這麽掛著形單影只略顯寂寞,又給掛到了一處。

就在他踮著腳將兩個燈籠並排掛在床邊上時,一個身影貼到了他身後,並伸手輕輕將他攏住了。

“怎麽將這兩個燈籠找出來了?”

沈越回頭便對溫瀾清笑道:“就想著拿出來裝點一下屋裏。”

溫瀾清擡頭看了看,順手就幫著踮腳才能勾到的夫郎將燈籠掛上去了。

隨後溫瀾清的手在沈越送他的那個走馬燈上輕輕一點,道:“我還記得當年你送我這燈籠時,我心裏頭有多歡喜。”

沈越故意道:“那我此前送你的毛衣你不歡喜嗎?”

溫瀾清握住他的手,讓他轉過來面向自己後,道:“這燈籠是你親手做的,上頭的畫也是你親手畫的,我更歡喜。”

沈越笑得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他道:“你送我的燈籠我也很喜歡。”

溫瀾清看著他道:“可那時你看著不像是喜歡的樣子,還說不能收。”

沈越怕他提起當時自個兒口是心非的尷尬事,趕緊道:“此一時非彼一時,你不許翻舊賬!”

溫瀾清果然不說了,他只看著沈越,看得他一陣陣麻意從尾骨直接竄到了發頂。他忍不住伸手擋住溫瀾清的視線,兩邊耳朵紅彤彤地低語道:“為何要這般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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