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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281、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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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281、什麽模樣?

柳葉和馮蘭蘭沒法從他這神情中看出他是喜是怒,最後是性子較為外向的馮蘭蘭張口說道:“越哥兒,這些小被子小衣服都是我與柳葉用農莊裏頭今年采摘的棉花做的,前頭你曾在我們跟前提過,棉花處理與羊毛差不多。棉花采摘下來你剛好生下小哥兒又要坐月子,一時顧不上處理這些事兒。加上甘蔗與棉花都收完後,農莊裏頭便沒什麽活了,我與柳葉便私自做主用了些棉花,一部分用紡線機紡成線再織成布縫成小衣服,一部分處理幹凈了做成小被芯,趕在小哥兒滿月這日趕制出來並送來,一是想盡我們的一點小心意,二也是想讓你看看我們做得對不對。這些棉花就當是我和柳葉買下的,我們倆用去的棉花便從我們的工錢裏頭扣吧,若是越哥兒覺得不妥,我們倆任罰任罵。”

在棉花沒在中原大地普及起來前,達官貴人們穿得最多的便是綾羅綢緞,普通老百姓多是取自葛藤與苧麻纖維的葛衣與麻衣。相較前者的絲滑柔軟,後者則粗糙許多,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會有棉布那獨特的質感。

柔軟,觸感不像綢緞會偏滑且發涼,還不怎麽保暖,以如今的生產力做出來棉線粗糙度類似麻衣,就是類似現代人常說老粗棉布,但不會像麻衣或羊毛那般會紮皮膚,會更舒適。不論大人小孩子都很適合貼身穿上。

柳葉與馮蘭蘭大約也是如此想的,才會用棉花給小十月做小被子與小衣裳。雖然沒有染上顏色,但都很精心地在小被子與小衣裳上繡上了好看逗趣的花樣。

沈越太喜歡,也太震驚了,所以才會久久沒有反應。

他知道不要小看勞動人民的智慧與生產力,但他仍舊每次都會被他們的勞動成果所震驚。

明明他也只是在他們二人跟前提過一嘴,哪想到他們就能憑借自身的能力將棉花真正運用起來,並運用得比他所預料的還要完美。

畢竟在他起初的預想中,將棉花制成成品恐怕不會那麽順利,畢竟大家也都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陌生也無從下手。做錯,或做出的成品效果不理想都是情理之中。

但柳葉和馮蘭蘭用自己的行為告訴他,哪怕沒有他在,哪怕只是他提過的一句話,他們就能從以前在制作羊毛衣物中學習到的經驗融會貫通,用棉花將棉衣和棉被制作出來。

沈越看著他倆,由衷地感慨道:“太厲害了,你們太厲害了,我心服口服!當初將你們二人留下來我真是做對了,這幾件小衣服和這床小被子做得太好了,別說是扣你們工錢,我還得給你們獎賞!”

見他如此說,一直緊張的柳葉與馮蘭蘭臉上終於又露出笑來。

柳葉與馮蘭蘭難得過來一趟,又送上這麽一份叫沈越驚喜萬分的大禮,自然是說什麽都要叫他們二人留下來用過飯再離開。且給他倆準備這桌飯菜不比在廳堂招待那些達官貴人的差,沈越還吩咐王管家在他們二人離開時再備上一桌叫他們帶回去吃。

除此之外,沈越還親自將二十兩銀子交到他們手裏,說這是給他們能夠勇敢嘗試的獎勵,還對他們道便是這次他們的嘗試沒有成功,他也不會克扣他們的工錢,因為光是這份能夠去嘗試的勇氣,都值得很多人學習了。

因為今日是小十月的滿月宴,沈越這個當小父的不好離席太久,因此做完這些,又確保不會有所疏漏後,沈越便帶著忍冬回到了宴廳上。跟在他身後的忍冬則拎著柳葉與馮蘭蘭送來的那個大包裹。沈越這是迫不及待想將這幾件棉花制成的衣裳和被子展示出去了。今日來的人不少,正好。

沈越一回到宴廳裏頭,早早便瞧見了他的千機閣合夥人之一的田三娘子沖他笑道:“越哥兒,你這是上哪兒去了?這可是你兒子的滿月宴,你一消失就這麽久,將我們這些客人都冷落了,你說你是不是該罰?”

沈越也笑道:“罰不罰的另說,我剛收了人家送來的禮,這可是好東西,你們定是沒見過。大家想不想瞧瞧?”

正同溫瀾清坐一桌端著酒杯的岳子同一聽這話,忙放下酒杯道:“是什麽,竟還有我岳子同沒見過的東西?”

宴廳裏頭不少人,原先還有些人正忙著吃菜喝酒一時沒註意到這頭,但一聽岳子同這話,竟一時顧不上吃吃喝喝,忙放下手裏的筷子酒杯等物,先看看到底是什麽連岳子同都沒見過的好東西。

沈越要的就是大家都註意到他這頭來,只見他先環視一周,然後故作神秘地道:“大家可知道棉花?”

他話音一落,宴廳裏的人一些搖頭的搖頭直呼沒聽過,也有人覺得耳熟開始思索,溫府的人都聽說過棉花,只是笑呵呵地看著廳裏的每一個人。岳子同當然也聽說過,而且他知道沈越在歸閑農莊裏頭種了不少,只不過前頭他一直被農莊裏頭的另一種能制糖的作物吸引了註意力,他此前也猜到棉花許是大有作用,只不過沈越一直按兵不動,他也只能先放一邊罷了。

現在聽沈越終於提及棉花,他自是比所有人都要好奇。他道:“可是你已經用這棉花做出了什麽?”

沈越笑道:“不是我做的,是我農莊裏頭兩個紡織手藝高超的匠人做了給我送來的。這可是好東西,我見今日大家都在,忙拿過來給你們瞧瞧新鮮。”

沈越說完叫忍冬拿上包裹,他接過後尋了一個開闊的地方擺上,接著打開,拿出裏頭疊放整齊的小衣裳與小被子。

好些人好奇地湊上來看,乍看只覺得是普通的衣物,可等大家仔細一辨認才知道是自個兒從未見過的布料,而且上手只覺得柔軟,也不是像綢緞那般剛摸上去只覺得發涼。

“呀,這是什麽布料,我竟是沒見過!”最先上手的便是田三娘子,她拿了件小衣裳仔細一看便不禁驚呼起來,“看著布料挺粗的,可一摸才知道這麽軟,摸著也不涼,好神奇。”

沈越對她道:“這便是用棉花紡織而成的棉布裁成的衣裳。”

看見田三娘子如此震驚,原本還想矜持一些不過來的人也按捺不住湊了上來,就這麽幾件小衣裳和小被子,幾乎被在場的每個人都摸過一遍也驚嘆過一遍了。

李娘子更是越摸越喜歡,人人都說綢緞好,綢緞的布料摸起來也很細膩,但它們不夠保暖,易損壞,不吸汗的特性也很明顯。但棉布則幾乎將綢緞的所有缺點都給填補的同時,自身也有很多優良的特性,對布料這方面有所研究的人能一眼看出棉布的好處。

李娘子的娘家就有涉及綢緞這方面的經營,她從小也對布料這些十分感興趣,所以只略略觀察,就知道這棉布有著綢緞比擬不上的好處,才會如此喜歡。

李娘子看完後更不忍不住問沈越道:“越哥兒,棉花是什麽樣的?”

沈越大氣地道:“我農莊裏頭今年種了不少棉花,李娘子若是有興趣,我叫人送一些采摘下來的棉花到你家去,讓你仔細瞧瞧。”

如今與沈越合夥做生意足有一年的李娘子自然也不客氣了,她盈盈笑道:“那真是再好不過。”

其他人一聽還有這好事,自然也說想要一些棉花,想看看棉花是什麽模樣。

沈越話都說出口了,自然也不會吝嗇,不過他也坦然地道:“你們想要我都送點,不過不會太多,畢竟我還留著做成棉布裁成衣裳,到時候賣出去又是好一筆進賬呢,這不比棉花還香?”

知道他出身商戶,在京裏頭又有好些營生,大家也不會對他張口閉口都是生意的作風太過計較,反而在他說完後會心地哈哈大笑起來,一時宴廳裏頭真是歡聲笑語不斷。

雖然今日到來的客人多是親友,加起來也不過三四十人,但經過這一出,棉花棉布這兩樣東西依舊於京中慢慢傳開,大家也都開始好奇棉花起來,陸陸續續有人上門來打聽棉花和棉布等。而沈越要的便是這效果,畢竟如此一來基本不需他再費心去宣傳了。

晚上,送走前來赴宴的賓客,又將孩子們安置妥當後,沈越與溫瀾清便回到了屋裏。

一進屋,沈越便徑直去了隔間,抽出一張兩尺來寬的白紙鋪在桌上,再以鎮紙壓住,這才抽出炭筆用小刀削尖了開始為畫圖做準備。

進屋後溫瀾清看著他進了隔間,轉身先將房門關上,再去到一旁,取下放在小爐上慢慢溫著的燒水壺,泡了一壺沈越愛喝的綠茶後便送進了隔間。

這會兒沈越正試著在紙上作畫,見他進來便笑道:“還記得我白天和你說過什麽嗎?”

溫瀾清將托盤擺在桌邊上,又搬了張椅子過來坐下後,方道:“你說晚間要給我看一樣東西。”

沈越拿在手中的炭筆在已經畫出幾條曲折線條的紙上點點,“我現在便是在畫要給你看的東西。”

溫瀾清看著幾乎鋪滿一張書案的大紙,挑了挑眉:“越哥兒你確定今晚能叫我見著?”

“能。”沈越自信地朝他點點頭,然後才道,“其實我也畫不了多細,僅憑記憶畫個大概而已。但已經夠了,再細的,就叫以後能實地去考查測繪的人進行補充了。”

溫瀾清看著紙上的那幾條曲折的線條,靜聲道:“世界地圖?”

沈越再次對他點頭:“世界地圖。在我來這前的那個地方,不論男女老少,幾乎人人都見過這樣的地圖。能畫出來的人不少,只是能一點不差畫出來的人不多罷了。”

溫瀾清看向他,問道:“世界是什麽樣的?”

沈越對他笑道:“你等著,我這便給你畫。”

其實要畫世界地圖不難,只要記得有幾大洲,幾大洋,記得它們的大致圖形,再加上一些島嶼,只需將輪廓畫出來就行了。

初中上地理課時,他們的地理老師就是拿著粉筆在黑板上一口氣,用時不到十分鐘就將七大洲畫出來了。叫他們這些學生驚呼連連,甚至他們班上還興起了一陣盲畫世界地圖的風潮,沈越也畫過。

只不過這次是他給溫瀾清畫。

沈越拿起筆,先畫世界上最大的一塊陸地版塊——亞歐大陸;接著是非洲大陸,北美洲大陸,南美洲大陸,澳洲大陸,南極洲大陸。

大致輪廓畫完,沈越再細分七大洲:亞洲、歐洲、非洲、南美洲、北美洲、大洋洲、南極洲;以及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和南冰洋。

用時約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沈越憑借著自己的那點記憶將終於將簡單粗略版的世界地圖畫了出來。

沈越將筆放下,鎮紙挪開,將這張紙舉起,站起來後自信地展示給溫瀾清看,“酌,你看,世界地圖。”

溫瀾清先深深地看了一眼沈越,視線才慢慢挪到展示在眼前的這張紙上。

他是親眼看著沈越一筆一筆將這世界地圖畫出來的,也是親眼看著他在上頭標準每一個地塊,海洋的名字,但這會兒再看,他還是被震憾得內心難以平靜。

紙是平的,每一塊大陸版塊也是平鋪在紙上的,溫瀾清在左右都標準為太平洋的海洋上忽然意識到了一個讓他更為震驚的事情。

明明哪怕再小的一片海洋都有自己的名字,為何左右兩塊最大的海洋卻共用一個名字?或者說它其實就是完整的一片海洋?

溫瀾清再次看向沈越,良久後,聲音沈沈地響起道:“越哥兒,世界是一個什麽模樣?”

我們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形狀?

沈越毫不意外他會這麽問,畢竟這可是溫瀾清啊,通過一點蛛絲馬跡就能抽絲剝繭的人。

沈越對他笑笑,將手中的彎折成一個圓柱形,令分開在兩半的太平洋合在一塊,他道:“太陽和月亮什麽樣的,我們生活的世界便是什麽樣的。”

這是一個能擡頭看見太陽和月亮的人都知道的一個答案——它們都是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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