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274、小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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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274、小說世界

溫瀾清見他如此,不禁溫聲道:“今日這般開心?”

溫秉正擡頭對著他咧開大大的笑臉,並用力點點頭:“嗯,開心!”

溫瀾清擡起另一只手在他腦袋上摸摸,道:“那爹爹在家中這段時日多陪陪你,叫你多開心一些,可好?”

溫秉正開心地抱住他的手臂道:“好!”

父子二人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蹦蹦跳跳的溫秉正許是開心太過,一不小心就吐露了心聲,“爹爹,我還以為越叔叔生下十月弟弟後,你都沒空陪我了,因為你要陪著十月弟弟。”

溫瀾清道:“你怎麽會如此想?”

溫秉正道:“他們都這麽說的。”

溫瀾清垂眸去看還不及他腿高的大兒子,問道:“哪個他們?”

溫秉正擡頭看他,道:“就我學堂裏頭的那些同窗。他們家裏有很多弟弟妹妹,說他們的爹爹自從有了這些弟弟妹妹,他們見到他們爹爹的時候就越來越少了。因為爹爹只有一個,弟弟妹妹卻太多了,輪都輪不上他們。”

溫瀾清柔聲對他道:“咱們家裏的情況同你同窗家裏的情況不一樣,從前我只有你娘一人,往後也只會有越叔叔一人。你與秉均還有十月,在爹爹心裏頭都是一樣重要,不分彼此。只要你們需要,爹爹都會出現在你們左右。”

溫秉正就這麽仰著小臉看著爹爹,過不久又抱上了他的手臂,整個人都往溫瀾清靠去,嘴裏則小小聲說道:“我知道了,爹爹。”

溫瀾清見狀,不禁笑了一笑,當即將這心思敏感細膩的孩子抱了起來。

溫秉正被抱起來時人還楞了下,許是沒想到,等反應過來就開心地將小臉埋進了爹爹的肩膀裏。

他的其他同齡小夥伴別說被自家爹爹抱了,還有幾個都有些日子沒見著他們爹爹了,而他不僅有爹爹陪,還能被爹爹抱,心裏頭甭提有多開心。

他的同窗說的不一定是對的,以前他們還說越叔叔出現會搶走爹爹的寵愛,結果是他如今又多了一個關心他的人,而他爹爹的關愛也沒有因為十月弟弟的出生而有所減少。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不,不對,不一樣了。如今他多了一個關心他的越叔叔,也多了一個與他有著一樣血緣的十月弟弟。

爹爹說的才是對的,他們家裏的情況跟別人家裏的情況並不一樣。

溫瀾清回到松濤院裏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也就是亥時一刻左右。

這會兒沈越已經洗漱完畢,就等著歇下了。

晚上他雖是一人在屋裏頭吃,但也並不冷清,因為他身邊有忍冬全婆婆,以及小十月陪著。且這種一人吃飯的時候也不是時時都有,若不是今日情況特殊,往常溫瀾清都會盡量陪他在屋裏用飯。

沈越洗漱完也不著急上床,他就坐在屋中另一頭特意辟出來給他當書房用的隔間裏頭寫寫畫畫他的那些東西。

前頭說過歸閑農莊夏天種下棉花和甘蔗已經到了采收的時候,沈越生完孩子坐月子期間整個農莊裏頭的人都在為此事忙碌。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大半,農莊的采收基本結束,采摘下來的棉花與甘蔗暫時都堆放在倉庫裏頭,經過稱重,今年農莊種下的棉花攏共五百來斤,甘蔗足有一千二百來斤。

這量其實不算高,但農莊地就這麽點大,能種出這麽多斤的棉花和甘蔗已經夠可以了。

如若要繼續擴大產量,單靠這麽點地肯定不夠。要麽繼續再買地擴建,要麽就讓廣大老百姓也參與進來一起種植棉花與甘蔗。

至於如何讓老百姓也參與進來,其實也簡單——利益。

而想要產生足夠的利益,就得在棉花與甘蔗上頭下功夫,用這兩樣東西做出足夠吸引人的成品出來。

棉花要做成什麽,沈越其實早有想法,自然是同羊毛一樣先紡成線,再織成布料裁成衣物,或直接制成棉被。他想趁著今年過年前趕緊將這事兒辦了,再經過一些渠道將棉花制品推廣出去叫世人知曉。

再來就是甘蔗,蔗汁制糖,甘蔗渣制酒精。

而且這糖不是沈越同沈家人所說的那種直接熬煮出來的黑糖,為區分,也為不同家裏人搶生意,他這頭工坊所做的是黃冰糖。兩種制糖方法步驟其實差不多,就差在最後一步,前煮是通過熬煮獲得,後者則是簡單煮沸後灌入容器中通過自然結晶獲得。

至於如雪一樣的白糖,沈越知道大致的制作方法,但實在費時費力,他如今身上的活兒多得他已經不願再給自己找事了。畢竟路是要一步步走的,如今這年代有黑糖與黃冰糖已經算是質的飛躍,沒必要一下就跳到盡頭,也給老百姓留一點發揮的空間不是?

想到這沈越才想起來今日忘了問他爹娘家裏頭制作黑糖的事,也不知道做成什麽樣了,拿到市面上去販賣不曾?不過今天已經太晚了,想知道這事兒只能明天再問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制作酒精。其實制作酒精其實不難,難的是如何保持酒精的純凈度,但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沈越將自己的計劃,以及棉花制品、黃冰糖的制作步驟,酒精的制作步驟,所需什麽設備等都一步步或寫或畫下來,通過詳細記錄,打算等自己出月子了就將這些事情落實下去。

另,其實今年歸閑農莊也種了西瓜,但前期氣候偏低瓜苗生長緩慢,中間又是大雨頻繁導致有不少瓜苗被雨水漚爛。結果就是西瓜結果少,長勢不良,且成品不佳。可能與瓜種也有一定原因,切開的西瓜皮厚鑲白,別說甜了,幹吃起來還以為在吃冬瓜。不,他們這西瓜甚至還沒冬瓜水份高,口感硬不說還柴!

好在今年是頭一次種,沈越為保險起見叫人種的少,還有不少瓜種剩餘,夠他來年再慢慢折騰。

至於今年這些種出來的西瓜,沈越自然不可能任其流入市場,他本想叫人搗爛了當肥料,但莊上的一些農戶覺得也算糧食就這麽爛地裏實在可惜,竟叫他們拿回去自個兒研究出來了好些吃法。比如瓜鑲煮爛了拌上鹽和進飯裏就成了一道足夠裹腹,又頗為美味的食物,那半指來厚的瓜皮去皮切塊後他們直接拿來腌成了鹹菜,配著稀飯來吃!

聽說此事後沈越不得不再一次為廣大勞動人民的智慧深感佩服。

沈越寫著寫著就聽見門口有動靜,不久便見溫瀾清走了進來。

沈越擡頭一見是他便將手中的炭筆放下,道:“我早聽說爹娘和兩個哥哥回屋裏歇著去了,你這會兒才回來,可是去了秋棲院?”

溫瀾清沖他點點頭:“對,送秉正回他院裏,看著他洗漱後躺床上準備睡了才走的。”

沈越笑道:“你有段時間沒能好好陪他了,秉正一定很開心。前頭我聽我娘說家裏頭用甘蔗汁熬出了黑糖,也不知道這次爹爹他們過來時將黑糖帶來沒有,若是帶來了定要叫秉正、秉均嘗嘗,黑糖又香又甜,直接吃或制成各種甜食都很不錯,孩子們一定很喜歡。”

溫瀾清就坐在沈越的身側,也不說話,就這麽眼中含笑安安靜靜地看他。

沈越見他不說話便道:“怎麽了,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溫瀾清笑了笑,坐起來握住沈越放在桌上的手,將溫暖的掌心與他的手背緊貼在一塊。只見他看著沈越用低柔的聲音說道:“越哥兒,光是這麽看著你,我心裏就很歡喜。有你在,就覺著好像什麽都有了。”

他這話說得沈越心裏一下冒出好多甜泡泡,在心裏頭咕嚕咕嚕地翻騰吵鬧又甜得要命。

沈越一時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吐露心聲道:“溫酌,我曾經自覺我在這世間宛如浮萍一般,四海游蕩,沒有歸處才是我的宿命。是你讓我有了家,有了根,有了想要安定下來的念頭。”

溫瀾清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於是對他說道:“越哥兒,今日飯後大家一塊坐下來聊了一陣。當中岳父岳母提及的關於你的往事中,有這麽一段,說你十歲以前也經常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來。你試過去做能將聲音傳得更遠的物件,也嘗試去做能看清遠處物體的東西。你經常問你爹娘,人如何才能像鳥兒那般飛到天上,如何才能像魚兒一樣在水裏生活,車子怎樣才能跑得更快,為什麽船能浮在水上。”

這些是沈越從來沒聽過的過往,書中也不曾描述過絲毫,從溫瀾清嘴裏一一說出來的時候,震得沈越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出聲道:“為什麽是十歲以前?”

溫瀾清道:“岳父說你九歲大的時候,叫人用竹子編出兩頁巨大的翅膀出來,趁家裏人不註意綁到手上,爬到一間矮房的房頂,從上頭跳了下來。”

沈越怔怔地道:“那時候,‘我’在嘗試著飛起來,像鳥兒一樣。”

溫瀾清握緊他的手,道:“萬幸房子不高,你摔下來沒傷著手腳,卻在下來時不慎摔了一跤磕到額頭,破了個口子流了點血。還因為這事當天晚上熱癥纏身,昏睡了三天三夜,等你燒退醒來,卻不記得好些事情,性情大變,並且不再琢磨著去做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岳母為著這事還專門找高人問了,說你這恐怕是失魂癥,不嚴重,只是不記得以前的事兒了,還說許是過個幾年自個兒就好了。”

沈越聽完半天不語,溫瀾清看了看他,又道:“越哥兒,在你家人心中,你一直是你,從來不曾變過。也許,你在這兒並不是你所以為的浮萍,你的家人一直是你的家人,你是有根的。”

若說前頭那一席話叫沈越整個世界觀和三觀都碎了,並陷入長久的困惑與迷茫,溫瀾清最後的這句話,就叫沈越覺得宛如一道閃電當頭劈下,將他驚得一個激靈,從身體到靈魂震都麻了。

沈越瞪大眼看著溫瀾清,看了許久許久。

溫瀾清不再說話,就這麽任他看著。

其實沈越隱約覺得溫瀾清定是察覺到了什麽,畢竟溫瀾清太聰明了,通過蛛絲馬跡他就能推測出來很多東西。只是沒證據,沒有個結論罷了。沈越想過瞞不住這個男人,當然他不是有意想瞞,也許有哪一天他就有勇氣對他吐露一切了呢。

但通過這麽一番話,沈越才恍然驚覺,恐怕溫瀾清比他所以為的還要知道的更多。

沈越張了張嘴,半晌才出聲道:“溫酌——”

但他也只說了這麽兩個字。

溫瀾清滿面柔情地看著他,最終起身上前將他拉起來擁入了懷中。他低下頭,柔軟的唇在沈越光潔的額頭上溫柔地碰了碰,然後道:“沒事兒,若你實在不知如何說,那便不說了。我心裏知道的。不用你說,我能知道。”

沈越靠在他溫暖的懷裏,耳中聽見他溫柔的聲音,懸浮不安的心一下落到了實處。沈越眼睛一直盯著他肩膀上的一處紋樣,過了一會兒才道:“溫酌,你說過你不信怪力亂神。”

溫瀾清堅定地對他道:“我信你,越哥兒。”

沈越不禁擡頭去看他,四目相對中,他終於找到了勇氣,他道:“可我聽了你方才的話,如今也迷糊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溫瀾清眼中含笑地對他道:“是不是原本以為自個兒來自於別處,如今又懷疑起來其實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沈越忽然心生一種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什麽秘密也藏不住的窘迫感,他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地道:“你真的什麽都知道。”

溫瀾清手撫上他的後頸,輕柔又不失力道,給予正混亂的沈越一縷支撐。他道:“會不會是黃粱一夢。失魂癥,許是你的一縷魂魄跑出去晃蕩了一圈,見識到了世外的神奇,等到了時間又自動歸體了?”

這的確是個很合理的解釋,而且沈越驚慌地發現,他在現實裏最早的記憶,好像都是小學時候的多,更早的,就十分模糊甚至記不起來。

這就更叫人害怕了,他穿進來的不是個小說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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