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245、生日禮物

關燈
第247章245、生日禮物

沈越回到府裏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他這個點回到家裏,家裏人自然早已用過晚飯。此前沈越還答應過溫瀾清會盡量在天黑前回來,但隨著玻璃工坊開業,生意越做越紅火,沈越早將這個承諾拋到了腦後,盡顧著自己生意上的那點事兒了。

對此溫瀾清倒是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同他說,只是將壓力都轉移到了忍冬、李同方、木言這三個時常同他出門的人身上,再三叮囑他們三個務必要照顧好他家夫郎。

忍冬他們三人每回出門只能提起十二萬分的心,看顧好他們家這位一幹起活來不管不顧的活祖宗——不對,是兩位,因為大祖宗肚子裏還揣著個小祖宗呢!

這日沈越的腳一邁入在夜裏稍顯冷清的松濤院才想起來一件事,那便是今日溫瀾清受邀要去上官大理寺卿設的宴席上吃酒,要晚歸。

這宴溫瀾清還非去不可,畢竟大理寺卿設宴大概率就是沖他這位新晉的大理寺少卿去的,表面為歡迎他加入大理寺,設宴也是為增進各位同僚之間的感情,當然也有拉攏之意。不論是何意,溫瀾清拒絕不得。

想起此事的沈越不著急回屋了,他叫來一個丫鬟,問道:“二爺可回來過?”

丫鬟恭敬地回道:“回沈郎君,二爺回來過一趟,換下公服叫上不染就一塊出去了。走之前還交代說叫您不必等他,他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您累了便先休息。”

沈越道:“二爺赴上官設的宴,少不得要喝酒,二爺酒量雖好,但酒吃多了身上還是難受。你叫小廚房先備上解酒的湯水,熱水也得時刻備著,叫二爺一回來就能用上。”

丫鬟應道:“是,奴婢曉得了。”

沈越這才道:“你下去吧。”

丫鬟道:“是。”

交代完這些沈越這才往屋裏走去,他進屋走到一張輔了軟墊的椅子上剛坐下,跟在他後頭的忍冬便將屋裏能點上的蠟燭都點上了。沈越還奇怪道:“都這麽晚了,你還點這麽多蠟燭做什麽?”

忍冬似笑了一聲,才轉頭對他道:“二爺不回來,我不信越哥兒你真會去休息。必是一邊做些自己的活兒,畫圖寫字做手工什麽的一邊等二爺。我這將蠟燭都點上,你才能看得更清楚。”

看他貧,沈越哭笑不得地正想說他個幾句,結果眼角一瞥發現手邊的桌上放了樣東西。他轉頭盯睛一看,才看清這是一個有點眼熟長盒子,專門放卷軸的那種盒子。

“這是什麽?”沈越口中一邊說道,一邊將盒子拿起仔細看了看,“是二爺放這嗎?他要送人放這忘了拿走的?不對啊,二爺不是這種會丟三拉四的性子。”

點完屋中蠟燭的忍冬走過來道:“越哥兒你打開看看裏頭是什麽不就知道了?”

沈越看見盒子上並無任何不能打開的標記,又沒有用繩子捆上,這才將這個盒子給打開,結果一打開就看見裏頭有張寫著“贈 吾夫沈越”的字條。

這五個字遒勁有力,筆鋒飄逸自成一派,沈越一看就知道這是溫瀾清的字。看見這五個字,沈越眼睛一亮,喜道:“原來這是二爺送我的!我說呢,怎麽這盒子會擺在這。”

沈越迫不及待將塞在裏頭的卷軸取出,小心將纏在卷軸上的字條給解下來放在桌上,這才慢慢將卷軸展開,想看看溫瀾清送他的是幅什麽畫。

忍冬也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跟他一塊期待著。

等整幅畫打開,不僅沈越看得驚住了,就連忍冬也被畫上神似沈越的人給震得久久不能言語。

畫上的就是沈越自己,沈越一眼就認出來了。

畫中的沈越坐在馬上,戴著鬥笠穿著蓑衣,明明包裹得嚴嚴實實,但因長時間在雨中翻山越峻,他身上還是濕透了,頭發一縷縷地貼在他的臉上,看著十分狼狽。但這樣狼狽的一身卻因為一雙如星辰般堅定清澈的眼睛,讓人看出朝氣與活力來,叫人完全忽略了畫中人身上的不堪,只能看見並記住他強勁有力叫人為之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受他吸引,向他而去的生命力——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忍冬不禁小聲驚呼道:“二爺好厲害,畫越哥兒畫得好像啊!”

沈越回過神,許是方才他看得都忘了眨眼,只覺得這會兒眼眶發燙,眼睛微微泛出些濕意來。

沈越終於記起來了,他向溫瀾清要過一幅畫,中間還怕他忘了提醒過他一回,溫瀾清說他沒忘。那時沈越便一直抱著期待,期待著溫瀾清會給他怎樣一幅畫,沒曾想會是這樣的一幅畫。

此前不是沒想過溫瀾清為何會喜歡他,今天看到這幅畫,沈越好像有了答案。

忍冬盯著畫看了一會兒,又道:“越哥兒,這場景有些眼熟啊,這是不是我們在墨龍鎮上,下暴雨將災民住的簡易房子沖塌的第二天,你聽到墨龍河發大水便強忍身上不適,冒雨去找二爺的時候啊?”

“是。”沈越肯定地點了點頭,他道,“是我跋山涉水,終於見到二爺的時候。”頓了頓,他努力回想著那日的場景,“那天一路上都在下大雨,然後在我趕到地方時雨終於小了,終於見到二爺的時候,我記得我很開心,開心得什麽都忘了,眼裏只有他。”

“原來那天在二爺眼中的越哥兒是這副模樣啊。”忍冬不禁感慨道,“真好看。”

沈越目光留連不舍地看著這幅畫,只覺得溫瀾清這幅畫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裏。難怪畫的時間這麽長,這一筆筆一墨墨,溫瀾清定是都用盡了心思。

看著看著,沈越才發現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他借著燭火的光仔細一看,發現這一行小字寫的是:

致 吾夫沈越 二十歲生辰 吉祥安康 夫溫酌 寫於丙辰年六月二十九日

沈越楞了楞,擡頭就問忍冬:“今日是六月二十九?”

忍冬應道:“對啊,就是六月二十九。”

也就是說這句話是溫瀾清今日才寫的。而沈越確確實實就是今天,也正是六月二十九生日。他記得好像過年的時候去宋府做客,他同宋嬌嬌的大嫂姜如蘭提過他是六月生日,卻沒說過是哪一天,溫瀾清是如何知曉的?

忍冬也發現了這句話,他指著這行小字問道:“越哥兒,這上頭寫著什麽,我只認得上頭的數字,夫與吉祥這幾個字。”

沈越便指著這行小字,逐一將這行小字念給他聽。忍冬聽完驚訝地道:“原來越哥兒的生辰是今日啊,我也是今天才曉得。”

沈越道:“我自個兒都忘了這回事,沒曾想二爺卻記得。”

忍冬道:“全婆婆應該知曉吧,去年這時候我們在墨龍鎮全婆婆沒法提醒,今年越哥兒你又早出晚歸的全婆婆估計沒來及提。二爺不會是從全婆婆那知曉的吧?”

沈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雖然沈越是穿過來的,巧的是書中的沈越不僅名字長相同他一樣,就連生辰都一樣。他因為是跟著姥姥長大,老人家對公歷一向不感冒,只記得他農歷的生日,受她老人家影響,導致沈越一般也只記他的農歷生日。所以當初姜如蘭問起時,他隨口就提及了是六月,也許那時候溫瀾清就已經記下了。

沈越對著燭光看這畫越看越喜歡,忍冬卻掂記他家哥兒累一天了,又挺著個大肚子,看了一會兒便同他道:“越哥兒,你可是要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沈越回道:“不吃了,我這會兒不餓。”

忍冬又道:“那我去叫人準備熱水,你都累一天了可先泡個澡去去乏。若是二爺回來得很,你累了就可直接上床睡了。”

沈越頭也不擡道:“好,你去吧。”

忍冬見屋裏確是沒什麽事了,這才出去叫人準備熱水去了。

當晚溫瀾清確是回來得遲,三更快過了他才回到府裏,比上回在刑部尚書府裏赴的那一宴回來得還要晚上一些。

大理寺同刑部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溫瀾清一進大理寺就感覺到了不同,刑部只審覆裁定,基本不參與案情的調查,相對文職一些。但大理寺完全不一樣,真要比較,大理寺相當於法院、警局與監獄的集合,真正參與案子的審判、鞫勘。直接參與對犯罪嫌疑人的審問、關押,乃至上刑。

可能也是因此,大理寺的整體氛圍則更為肅殺一些。上官的作風有點類似武官,表面上看則更為豪氣,直爽一些。

這一點直接體現在了喝酒上面。在席上,兩位上官他們先是自己喝得不少,然後叫溫瀾清不能少喝,一來二去的,溫瀾清真覺得自己比上回在刑部尚書那喝得還多,身上的不適也更明顯。

導致他坐馬車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撫額,他還叫不染早早備了解酒湯,一上馬車就灌了一碗下去,好歹解了些許酒意。

難得看見他這副模樣,不染不禁道:“二爺你今日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溫瀾清過了一會兒才沈聲道:“說不上多少。”

反正就是一杯接一杯沒停過。

不染嘆一口氣:“當官看著也不輕松啊。”說完這話,不久他又道,“越哥兒這個點兒該睡了吧,要不然他見你這樣心裏該難受了。”

溫瀾清忽然擡起頭來,道:“解酒湯還有嗎?”

“有有有!”不染趕緊給他倒解酒湯,一邊倒一邊不免擔憂地道,“可二爺你都喝一肚子酒了,前不久才灌了一碗下去,這還有餘地喝下解酒湯?”

溫瀾清沒說話,只接了不染遞來的碗又喝下一碗解酒湯,用行動告訴他自己有沒有餘地。

好不容易馬車終於停到了溫府外頭,溫瀾清下了馬車沒著急進府,而是先站在馬車旁邊吹了一陣晚風。

不染守在他旁邊,看他這般,漸漸有點回過味兒了。他不禁道:“二爺,你這是等著散酒氣,不叫越哥兒察覺呢?”

溫瀾清仍舊不說話,只用漆黑如墨的眼睛掃了一眼不染。

不染見狀乖乖閉上嘴,安安分分不再多言。

溫瀾清站在府門外頭,覺得酒氣散得差不多了,這才邁腳往府裏走去。別的不說,他這一路走得穩穩當當,不知情的人見了壓根想不到他其實醉意正濃。

進了松濤院走到主屋外頭,溫瀾清很快便見到了守在門外頭的忍冬。坐在臺階上的忍冬一見他便迎了上前,壓低聲音道:“二爺你終於回來了!”

溫瀾清看了眼主屋的方向,屋裏的燭光昏暗,想必是點著蠟燭但不多,看得出來屋中的人這會兒應該是睡下了。

溫瀾清說話時也不禁放輕了音量,“越哥兒睡下了?”

忍冬點點頭,“等了二爺你好一會兒,我看夜深了就哄他先上床躺著,說上床等也是一樣的。結果越哥兒等沒一會兒就撐不住睡下了,我給他蓋好被子只留內間和外間兩盞燈就退出來守著了。”

溫瀾清聽著這話就不著急進屋了,他調了個頭往一處浴房走去。他不打算用主屋的浴房,打算在主屋外頭洗漱完畢,換上一身沒酒氣的幹凈衣裳再回屋裏,免得進進出出的弄出動靜吵醒自家夫郎。

等溫瀾清再往主屋走去,已經是半個時辰後,披散著半幹的頭發,中衣外頭只隨意搭了件披風的他走到門外,伸手剛要推門進去,結果手才碰上門口動作便不禁一頓。

很輕很輕,但他聽到了傳自於門後的呼吸聲,有些緊促,想必守在門後的那人很是緊張。

意識這是誰的溫瀾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佯裝全然不知情地繼續推開門。他的動作放得很輕,在外人看來他像是害怕驚擾了在屋中熟睡的人,實際上卻是害怕力度一大,就會將門後的人推出去跌倒受傷。

隨著屋門被推開,只留了一盞燈的外間光照有限,普通人一眼不會註意到門後的異樣。溫瀾清也當自個兒不知曉,像往常那樣進到屋中後再轉過身將門給關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