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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227、不止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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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227、不止是他

許謹與岳子同的這一會,並不能瞞過府裏的其他人,尤其是田老太太與江若意這頭。

田老太太從身邊的丫鬟這得知此事時眉頭略略一動,原本斜臥在榻上的她起身後,詳細同丫鬟問道:“怎麽,是謹哥兒主動叫丫鬟去找的岳子同?”

絮兒如實道:“確實是如此,聽說府裏好些人都看見了。”

老太太道:“謹哥兒這一出,為的是何事啊?”

絮兒道:“我同謹哥兒身邊的丫鬟打聽了,說是前頭岳公子來,幾乎每次都府裏頭的主子送了禮。謹哥兒看著送來的物件屬實貴重,不想收。這才在今日將岳公子叫去,想將這些禮還回去。”

田老太太一聽這話,略有些失望地又臥倒回榻上,手扶上額頭的她口裏念道:“這謹哥兒喲,我還想著他終是開竅了,哪想到還是這般不解風情。”說完,她又道,“那謹哥兒怎麽就扭到腳了?”

絮兒道:“是岳公子不肯將送出去的禮收回,著急想走,謹哥兒想追,哪想到近來雨水多臺階長了青苔,他一腳踩滑才扭傷了。岳公子後來許是擔心,這才同他們一道回了屋,等大夫來過確認謹哥兒沒什麽大礙,便走了。”

田老太太聽完安靜了片刻,嘆道:“岳子同是個好的,就是不知謹哥兒何時才能開這竅。”她道,“既然是扭傷,你一會兒從我這頭拿幾盒專治跌打損傷活血消腫的藥膏給謹哥兒送去吧。也叫他這幾日就不用上我這來了,好好將腳上的傷養好,可別落下什麽病根。”

絮兒應道:“是,老太太。”

江若意在自個兒屋裏琢磨著怎麽織毛衣,她最近是真有些織上癮了,這一個大冬天,給家裏兩個小孩兒各織了一件還不夠,這會兒已經惦記上給丈夫也織一件了。

江若意如今是家裏執掌中饋的,家裏頭有個什麽事兒都不用她去問,自有人會報到她這頭來。今日許謹和岳子同這事兒就是如此。

整個過程江若意一直沒怎麽作聲,看似在認真織著手裏的一件毛衣,她這次挑的花紋還挺難,但確實好看,且織過兩件後,這會兒她織得已經得心應手不少。等到跟在身邊多年的宋婆子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了,手上不停翻織的她才道:“這岳子同之心昭然若揭,他每回送家裏來的禮看似大差不差一視同仁,但給到謹哥兒手上的其實都是獨一份的。可惜謹哥兒不領情,他這麽一弄,跟要與岳子同撇清關系差不多了。”

宋婆子道:“我聽人說,岳公子一開始臉色確實有些不好,不等謹哥兒說什麽就想走了。謹哥兒怕是也看出來了,這才想著追出來,哪想到就將腳扭傷了。岳公子一見如此,哪還顧得上什麽,還是忙忙慌慌地叫人去請大夫,還叫人將謹哥兒背回屋裏,等事兒都安頓好了,這才放心離去。”

江若意不禁嘆了一口氣:“人這一輩子,遇上一個真正對自己好的不容易,錯過恐怕再遇上就難了。”

晚上,等丈夫與兒子回來,江若意都同他倆說了這事。

溫鴻聽了也就是聽了,最多也是感慨一句岳子同癡情。主要是家中的事他一般不怎麽管,更何況許謹這事他不好管。一是前頭有田老太太壓在他頭上,許謹的婚事還真輪不上他插手;二是許謹確切來說就是個外人,他能安排兒子溫瀾清的婚事,許謹的婚事他以什麽身份來管?

倒是溫瀾清聽了,略一思忖後,便同江若意說道:“近來岳子同會時常過來找越哥兒聊生意上的事兒,而謹哥兒又被張茂給攪得輕易不敢出門了,如此一來他們見面的時候不就多了?還真說不得這是個機緣。”

江若意聞言眼睛一亮,便朝兒子看去,“你是說?”

溫瀾清道:“母親,咱們也不必心急,若真是他倆的緣分,不過或早或晚,咱們只需靜觀其變順其自然便可。”

江若意了然地點點頭:“好,娘親懂了。”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道,“便是咱們樂見茂其成,但為防萬一,以後岳子同去見謹哥兒時旁邊得安排人守著才是。就怕最後他們沒能在一起,倒將謹哥兒的清譽給攪沒了。”

溫瀾清應道:“還是母親想得周全。”

江若意笑了笑,道:“這事兒,我一會兒用過飯就同你祖母說去,她說不準也是一樣的心思。”

溫瀾清回到松濤院裏時天黑下來已經有一會兒了。他進到屋裏時,便見臉色泛白的沈越躺在一張臥榻之上,身上蓋了一塊毛毯。旁邊的一張小方桌上,還有一些未畫完的圖稿,及幾張陌生的地圖。

溫瀾清走到沈越身邊,坐到一張小圓凳上,最後輕輕握住沈越的一只手,柔聲道:“可是又吐了?”

沈越對他扯了扯嘴,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坐著坐著就又不行了,就躺下來歇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

溫瀾清握緊他的手,細心地用另一只手給他蓋好毯子。

沈越就拉住他這只手,小心往自己小腹處一放。他有孕也就將將滿三個月,這處還很是平坦,還看不出什麽形狀。沈越也是如此道:“三個月了,我摸著還是沒什麽變化,二爺你說神不神奇,估計還沒一個小兒拳頭大的東西,把我折騰得夠嗆。”

溫瀾清對他笑了笑,哄道:“我這些天也問了不少大夫,說是孩子月份再大一些就沒這麽折騰了。最難熬的時間也就半個月左右,越哥兒真厲害,已經堅持快一半了。”

沈越微微擡頭看了看他,好奇問道:“你都問了多少位大夫了?”

溫瀾清頓了下,搖搖頭,“沒確切數過,就是看見哪位沒見過的,精通醫理的,或是路過哪一家醫館,就會禁不住想去問問。”

沈越這下是真的笑了,他擡手摸摸溫瀾清的臉,道:“二爺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可行為舉止上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說完,他又道:“二爺快去擦把臉洗洗手準備用飯吧,天色不早了,再不用飯該到睡覺時間了。”

溫瀾清握住沈越的手在自個兒臉上貼了一會兒,才道:“好,我這便去。”

溫瀾清洗漱,順便換了身衣裳的功夫,沈越已經歇得差不多了,雖沒什麽胃口,但他還是坐下來陪溫瀾清一道用飯。

溫瀾清吃飯不挑,基本上就是全婆婆叫人準備了什麽他就吃什麽。他坐下來後不久,忍冬便往沈越跟前擺了一碗看著沒有一點油水的清湯。這湯碗清可見底,不見什麽食材,說是湯,跟一碗水也沒差。

不過這湯其實同一道名菜開水白菜的湯有異曲同工之妙,湯水是用雞和豬骨頭加上各種養身安胎開胃的食材去熬制,擺上桌前會經過層層過濾,不用放油和鹽,以食材本身的鮮香為底,味道清淡,但很適合沈越吃,也是沈越目前比較能入口的食物。

這湯也是全婆婆親手熬制的,她以前伺候的主子也有懷孕時孕吐厲害的情況,這方子是這位主子花高價從別人那學來,全婆婆在她身邊伺候,也就因此學會了這煲湯的法子。

足夠營養,但又沒有一絲油水,還嘗不出來腥味,實在是適合孕期的坤人與女子食用。

溫瀾清見沈越跟前就只這麽一碗湯,便問道:“忍冬,越哥兒今日都吃了些什麽?”

忍冬回道:“二爺,越哥兒今日吃的也是粥、湯、羹這些軟滑好入口的吃食,並梅子、李子、櫻桃制成的帶酸的蜜餞,不過他基本都只能吃上三四口。我也照全婆婆說的,只要越哥兒想吃或每隔一個時辰就給他端上來讓他吃上幾口。今晚這湯是越哥兒說想吃的,我才端了上來。”

沈越也道:“二爺,我這會兒吃這麽一碗湯也夠了。廚房裏頭一直備著吃的,夜間我若是餓了,再起來用些便是了。”

溫瀾清這才道:“好,晚間你若是餓了,叫我一聲便是。”

沈越應道:“曉得了。”

不過沈越心裏想的卻是你白天都這麽累了,晚間是難得的休息時間,他便是真餓了也是偷偷爬起來找吃的,盡量不吵到他。

接下來沈越開始喝湯,溫瀾清拿起筷子開始用飯。他們用飯的時候忍冬不用在旁邊伺候,他便出去守著了。

沈越吃下半碗湯便放下勺子看溫瀾清吃飯。溫瀾清等他看了一陣,自己也吃得差不多時才放下筷子 ,拿起一碗湯吃幾口後,問道:“怎麽?”

沈越這才道:“二爺,今日岳子同來了一趟,他相中幾個用來蓋冶鐵坊的地兒,便拿著地圖來叫我看看選哪處為宜。”

溫瀾清道:“你有主意了?”

沈越點了點頭:“他想選上游的那塊地,我則想選下游的那塊地。”

溫瀾清轉念一想,道:“冶鐵坊需沿河而建,此間老百姓多依河而居,但你不欲擾民,選下游定是因為老百姓住在上游居多。”

沈越叫他說得眼睛不由一亮,道:“二爺懂我。”

溫瀾清又道:“你說過占用河道之害,想來比起依河而建,你更傾向於另開一條渠,冶鐵坊便建在此渠上。”

沈越欣喜地一把握住溫瀾清的手臂,這會兒真恨不得撲上去將他一把抱住,他道:“我此前也就同二爺你略提了提,你便能從那幾句話裏頭將我的心思全都猜中。二爺,你也太神了!”

溫瀾清對他道:“要猜中你的想法很簡單,站在你的立場去想便是了。”

沈越不禁道:“我是什麽立場?”

溫瀾清看著他,道:“為民。”

沈越楞了楞,不知過了許久,他道:“原來我是這麽想的嗎?”

溫瀾清眼底溢出笑來,道:“你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沈越擡眸一對上溫瀾清看過來的這個眼神,臉頰不禁微微一熱,趕緊掩飾一般道:“嗐,不說這個了。我聽全婆婆說,岳子同今日去見許謹了。因為許謹腳扭傷了,他還上他屋裏待了一陣,大夫走了他才走的。”

說到這,沈越不禁感慨一句:“二爺,我見全婆婆一天到晚也沒怎麽離開松濤院啊,怎麽她的消息如此靈通啊,說是岳子同前腳剛邁出府裏的大門,她後腳便跑來同我說這事兒了。”

溫瀾清笑道:“全婆婆伺候過這麽多主子還能榮歸故裏,定是有她的本事在。你娘親能將全婆婆請來照顧你,想必花了不少心思。”

沈越讚同地點了點頭:“全婆婆是真有本事的。”隨後他道,“二爺,你說照這個趨勢,岳子同與許謹……”

他話未說完,便聽溫瀾清靜靜道:“他倆成不了。”

沈越聽見這話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溫瀾清對他道:“你且放心與岳子同合作,他倆這事兒維持不了幾日。”

沈越眨了眨眼睛,他看了面前的溫瀾清片刻,像是才找回呼吸一般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道:“二爺,這事兒……難不成,是你在其中……推波助瀾?”

溫瀾清對著他,略略頷首。

沈越過了許久,終於說道:“溫酌,你這是——何意?”

溫瀾清對他露出一笑,此笑中則另有深意,“越哥兒可還記得六皇子?”

沈越不解道:“他不是被禁足於自己府裏了嗎?”

溫瀾清又道:“若他聽到謹哥兒與一男子走得近呢?”

他這麽一說,沈越腦中一下子便通了,“你想叫六皇子著急?而人一急就容易犯錯?”但隨即他又想起來一事,不禁皺眉道,“岳子同會成為第二個張茂嗎?”

溫瀾清搖頭:“岳子同不是張茂,現在的六皇子也不過是個被嚴加看管的六皇子。”

沈越道:“所以溫酌你是想在六皇子這頭永絕後患?”

溫瀾清卻道:“不止。”

沈越起先有些迷茫,“是不止他一個?”略一頓後他反應過來,試探地問道,“許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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