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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218、物以類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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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218、物以類棸

一晃半個月過去,這段在家中休養安胎的日子雖然叫沈越抓狂,但也只能忍。好在忍上半個來月,前來診脈的大夫終於肯定了他這段時日乖乖聽話在家中安胎的成果,說他脈象已經較為穩定,可以適當出門去走走,活動活動了。

沈越是真沒曾想,摔了一跤險些造成的小產影響竟然如此之久。

原以為只要忍過這段時間,他就能與往常無異,結果只是適量活動?還嚴格禁止乘坐馬車或騎馬!

沒等沈越抗議,全婆婆便對他道:“越哥兒,懷孕頭三個月胎位是最不穩的時候,有些人坐車晃一些肚中的胎兒都有可能保不住。你前些時候就這麽坐車來來回回的還未出事,已經福大命大,經此一事後,你可千萬莫要如此了。”

晃都能將腹中的胎兒晃掉?

沈越原先還想反駁,可一想到如今的馬車連個減震裝置都沒有,若是在道路平坦的城鎮倒也還好,若是去些或泥濘或崎嶇的山路,那確實晃得厲害。沈越體格也算是康健的了,偶爾都給晃得不行,有些時候甚至還會懷疑自己的腸子會不會從嘴裏晃出來。更別說那脆弱的摔一跤都有可能會摔沒的胎兒。

其他人若是想到這兒,或許會暫時熄了乘坐出門的心思。可沈越那是一般人嗎?不能出門,更不能乘坐馬車都只是暫時的,要想徹底解決問題那就得從根上解決。沈越都想到減震裝置了,他真能什麽都不幹?

減震裝置最核心的東西是什麽?

彈簧。

制作彈簧最重要的材料是什麽?

是鋼材。

於是問題回到了原點——建一家冶煉工坊,將鋼材制作出來。

就在沈越於家中根據記憶開始試著將現代煉鋼的過程以及制作方法寫下來時,已經代沈越行領之職半個月之久的溫瀾清也在操持一件事情,那便是修水泥路。一條通向京城與黃楊林場兩地的水泥路。

此事溫瀾清直接越過趙安澤,抽空去了一趟工部找呂尚書商量,呂尚書得知此事後,拂著下巴處的山羊須深思片刻後,道:“如今京城中的水泥皆為墨龍鎮生產運來,路途遙遠不說,每次運來的數量有限,且多半還用在修建新水泥場上。而修路所需水泥,恐耗費不小。”

知道呂尚書會有此一問,因此溫瀾清是有備而來,他道:“我代內子之職這幾日,已知水泥場只是用於倉儲及安置匠人們的房屋尚未建成,用以燒制水泥的爐子卻是已經建好一半以上。另,在官窯處,還有兩處曾用來試驗產量的水泥爐子。”

呂尚書一頓,很快接道:“你意思是,雙管齊下。可一邊繼續完善修造水泥場,一邊利用已經修好的爐子燒制水泥?”

溫瀾清垂眸恭聲應道:“下官正是此意。既然朝廷想要大興土木,亟需水泥,既然已經有礦有爐,萬事俱備,又何必等那尚不知時日的完成工期。下官算過,官窯兩個爐子及水泥場所有爐子一同燒制,日產五萬斤水泥是綽綽有餘的。以當初墨龍鎮修水泥路每日所需的水泥量來看,還能餘下三四成以上水泥供其他地方所需。”

呂尚書一撫掌,高興地站起來來回回一邊走一邊道:“好個溫瀾清,不愧是你!這主意妙,這主意妙啊!此前沈越身體有恙需臥床養病,我與皇上還憂心水泥場無法按時建成,卻不想,根本不必等水泥場徹底建成,有爐子有礦就夠了!好好好,我這便寫折子呈上去說與皇上聽,今上一定很高興。”

說畢,呂尚書站定朝溫瀾清看去。

原先坐著的溫瀾清在呂尚書興奮地站起來時也一並站起來了,等呂尚書朝他看來時他便垂下眸,微微躬身,一副謙恭傾聽的模樣。

呂尚書感慨萬千地看著他,終於上前,擡手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道:“你與你家夫郎沈越,一個重在技術,一個重在謀算,堪稱天作之合。前頭你們送上的馬蹄鐵,確實有用,經過在病馬弱馬上用過後,如今軍中好些馬匹都已經用上了。”

感慨完,呂尚書回到椅子前坐下,並對溫瀾清道:“你也坐吧。”等他看見溫瀾清坐下後,方道,“你說說,為何想要修一條通往京城與黃楊林場兩地的水泥路?”

溫瀾清道:“如今水泥修路只在墨龍鎮用過,京中雖有小範圍修過,但都在老百姓不曾看見的地方。既然已經要將水泥推廣至民間,直接修一條路出來,惠及沿路村莊和老百姓肯定作用不小。還有便是,日後水泥燒出來,肯定會有大量行人及車輛往返,若道路不暢,恐怕會有所不便。”

呂尚書笑著等他說完,才道:“溫郎中說這麽多,恐怕還未說到點子上吧?”

溫瀾清靜了片刻,終是說道:“也是為了內子。我知他性子,叫他在家中養胎十月是萬萬不能的。水泥場修造一日不畢,他必會牽掛一日。京城與黃楊林場兩處道路雖不算難走,但也頗為顛簸。我確實也想在他來回兩地時能多一份保障。”

呂尚書一拍大腿,沖他哈哈一笑,道:“人有私心再正常不過,但你前頭說的那兩個好處確實也說到了點上。今上早想在城門各道各修一條路了,先修通往西郊的路如今也算是師出有名。”

呂尚書確實是高興,溫瀾清前腳剛走沒多久,他便寫了折子呈交到了皇帝跟前。皇帝當天下午便將此事批覆下來,並在給呂尚書的回覆裏用一句話誇讚了一下溫瀾清——此子,妙矣!

當然,呂尚書並未在上呈的折子中將溫瀾清想修路的真正原因寫進去,不過皇帝會不會猜到,那就不得而知了。

溫瀾清動作迅速,呂尚書這頭得了聖命就將水泥場不日開工燒制水泥,與建造屋舍同時進行的命令下發到築造司去了。

趙安澤拿到工部下發的通知時還暗自琢磨了許久,不解怎麽這時候要一邊修建水泥場,同時還要在未完工的水泥場上燒制水泥。

不過當他看到溫瀾清對此事並無任何意外時,心頭不禁一跳,並道:“溫郎中似乎並不覺得此事來得過於突然?”

溫瀾清擡眸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道:“上頭吩咐下來,咱們只需照做即是,突然不突然,與我等有何幹系?”

趙安澤卻不信他這話,他試探道:“莫不是溫郎中在其中做了什麽吧?”

溫瀾清道:“一個人要做什麽總得有個緣由,趙郎中你說我為何要如此做?”

趙安澤自然說不上來。

溫瀾清見他遲遲不說話,便拱手道:“工部只給七日將所有爐子修建完畢以待使用,我還得將此事通知下去,耽誤不得,便先告辭了。”

說完不待趙安澤回話,溫瀾清便起身走了出去。

趙安澤看他走遠,氣得走到一邊踢了一腳椅子,“溫瀾清沈越這對夫夫真是物以類棸,都這般油鹽不進,看得人來氣!”

溫瀾清辦事利索,朝廷辦事又不缺人缺錢,於是七天後,所有爐子都已經備好,燒水泥所需礦料也一並運送過來。

這會兒人們已經用上了煤炭,此前在墨龍鎮因煤炭運送不便,沈越一直用的木炭來代替,但木炭在耐燒與釋放熱量方面確實不如煤炭。因為水泥場是朝廷開設的,朝廷又有大量自己的煤礦場,因此沈越一直提議用煤炭來燒制水泥。

因此黃楊林水泥場燒制水泥的燃料,用的就是煤炭。

黃楊林水泥場正式燒水泥的那一日,溫瀾清同刑部告假一日,專門在此處盯著水泥燒制。黃楊林水泥場燒制水泥的爐子經沈越改進,比之墨龍鎮上的,不僅體積更大,密封升溫效果更好,而且一次燒制的水泥量也多了十倍不止。

雖然在墨龍鎮上時,溫瀾清也見過水泥場裏頭的匠人們是如何燒制水泥,又有沈越以繪圖的方式告知他過程及原理,但要燒制第一爐水泥時溫瀾清還是在一旁守著,直至水泥成功燒制出來才肯離去。

水泥場開始燒水泥的同時,京城西城門通往黃楊林水泥場的這條路開始封路修路。

此事明面上說是由築造司來負責,其實也就是趙安澤來管,但實際上真正接手此事的人,還是溫瀾清。

因為修水泥路這種新鮮玩意兒,除了需要在家安胎的沈越,也就溫瀾清知道怎麽實施下去。哪怕趙安澤硬要接手,但每次他要做點什麽都無從下手,畢竟在此之前沒有任何經驗可以供他參考,最後還是得灰溜溜跑去問溫瀾清接下來該做什麽。

最後,趙安澤發現,他原先想將沈越排擠出黃楊林水泥場,讓他自知能力不足,只能黯然辭去行領之職,最好叫他身敗名裂再不敢出現於人前,補償曾經欠下的罪過。

可如今看來,他雖是築造司郎中,卻好像才是在水泥場裏頭最無所事事的那一個——

而如今只能在家中養身安胎的沈越對這些事兒一概不知,因為溫瀾清沒有同他說。

溫瀾清沒有說的原因也簡單,是暫時不想他太操心這些事兒。

這一日溫瀾清依舊是天黑透了才回到府裏,他照例先去見父母及兩個孩子。如今溫秉正的功課都是溫鴻在管,溫瀾清實在抽不出空來。他進屋時江若意正舉著個紅彤彤的果兒遞給站在跟前的溫秉均,見他進來坐下後方才同他說了一件事:“今日大夫過來給越哥兒診脈,說他胎位算是穩下來了,也能讓越哥兒下炕活動活動了。聽了這事可把越哥兒高興壞了,說是大夫一走就到院子裏走了好一會兒。”

知道沈越每晚都會等他回來才吃飯,所以溫瀾清沒有在父母處待太久便起身回了松濤院。

溫瀾清進到松濤院不久,不染便同以往那般迎了上來,“二爺!”

溫瀾清腳下不停,口中道:“越哥兒在屋裏?”

不雜道:“是的,在屋裏歇著。今日大夫來說越哥兒可以出來走走了,要不是全婆婆和忍冬一直勸,估計他這會兒都還不舍得回屋。”

而沈越即便回到屋裏也沒閑著,他這些日子實在是憋壞了,禁令一放開,他哪兒還按捺得住,一回屋就叫忍冬將他的畫紙和炭筆翻出來了。

全婆婆與忍冬拿他實在沒辦法,只得一再勸他收著點兒,他這身子也才好上這麽一些呢。

溫瀾清回來時全婆婆與忍冬一見他就如同見了救星,上來就告狀道:“二爺,你看越哥兒,午間大夫才說他的胎位算是穩下來了可以活動,他立馬就不肯消停了。去園子裏一逛就是好幾個時辰不說,回屋了還說要畫稿,都這會兒還不肯停!”

沈越在裏間的屋中,聽到外間的二人告狀,馬上道:“你們要告狀能去遠點兒的地方告不?我這裏頭可聽得清清楚楚。”

忍冬回頭就沖屋裏頭的他喊道:“越哥兒,我還就怕你聽不清楚!”

沈越無奈地隔著一道簾子道:“也沒幾個時辰,我才逛多久?二爺別聽忍冬他瞎說。”

他說完卻不見忍冬應聲,過不久,溫瀾清掀了簾子走進來。進到裏間後,他先看一眼擺在炕上的炕桌,以及鋪滿炕桌的圖紙及繪圖工具。

沈越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兒心虛,下意識便將雙臂捂了上去。捂完才想起來這不過是欲蓋彌彰,索性也不捂了,直接道:“我也沒畫多久,是全婆婆和忍冬誇大其詞。”

然而溫瀾清上前立在炕邊看一眼他畫出來的東西後,只道:“這畫的是什麽?雖與發條有幾分相似,但顯然不是一個東西。”

沈越立馬叫他轉移了註意力,開心地與指著紙上的圖形與他分享道:“二爺,這叫彈簧,這東西比發條的用處還大還廣。不過我只是隨便畫畫,最重要的是這個!”

沈越從底下他壓了好幾張的紙裏頭抽出一張,往溫瀾清手裏一遞,道:“二爺,還記得我先前同你說過的煉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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