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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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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沈越知道許謹初九這日回來,不過這也不耽誤他該幹嘛幹嘛。

千機閣的工坊要擴建,打鐵坊這事兒也得提上日程,哪怕在過年這日子裏頭沈越也在想著這事兒。今日難得沒什麽事,沈越送溫瀾清出門沒多久便也跟著出來了。他倒也不是漫無目上街上逛,前兩天田三娘子就給他們幾個千機閣的東家通了消息,說她尋了一處好地兒,邀他們初九這日看看去。

沈越就是為的這事兒出的門。

他們約的先在京城的一家茶樓裏聚著,等人到齊了再一塊去看地。

沈越到的時候不算晚,可等他到的時候田三娘子及徐娘子已經在了。

沈越領著忍冬進了屋,他坐下來後便對著屋裏的另外兩人道:“我覺著自個兒到的夠早了,沒曾想你們來得更早。”

田三娘子笑道:“我是約你們出來的人,總不能自己來晚了。”

徐娘子則溫聲道:“我在家中也是無事,看天色差不多了就出門了。”

已經知道沈越口味的田三娘子給他倒了杯味道較淡的茶,接道:“咱們先坐著吃點兒茶,等齊娘子,尚夫人,李娘子來了咱們就出發。”

沈越接過田三娘子遞來的茶,問道:“田三娘子要帶我們去看的地兒在什麽地方?”

田三娘子伸出兩指手指,“咱們今日要去看兩個地方,一個我覺得可以做木工坊,另一處我覺得可以蓋打鐵坊。”

沈越問道:“兩地之間相隔遠嗎?”

田三娘子搖頭:“不算遠,坐馬車往返一趟差不多要半個小時,一柱香時間。”

自從千機閣裏有了時鐘,沈越一一教會大家怎麽看時間後,田三娘子便時常將沈越教給他們的那些報時的東西掛在嘴邊。雖然他們大體還是會用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算法,但細分的情況下,也都覺得一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這樣的算法更精確詳細。

新事物的出現需要時間來流傳,由中原大地在明朝出現第一臺時鐘開始,一直民國,這種二十四小時制的計時方式才廣泛為老百姓所接受,歷時近六百餘年。

其實沈越當初想要做時鐘的初衷,不過是為了自己看時間方便罷了。至於做出來後老百姓的接受度如何,其實沒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後來也有想過老百姓對時鐘的接受度,但更多的是做出時鐘背後所代表的工業水平。

宋朝,這個外荏內盛的時代,其實就已經出現了現代工業的雛形。

只不過這個脆弱的王朝在傾覆之後,這點工業發展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在宋之後的元明清,因為朝廷政令等各方面原因,工業發展的進程十分緩慢,比不過同時間大力發展工業的西方國家,也為清末之後的百年屈辱奠定了基礎。

學過這段歷史的人們很難不為宋朝的積弱而婉惜,沈越亦是如此。在他進入書中世界,來到這個作者代以宋朝的魏國後,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其實沈越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加快這個國家的工業進程。

不再只是課堂上與同學的辯論,他在以實際行動來驗證,若是宋朝的工業水平真能迅速發展到一定階段,這個朝代,這片土地的走向將是如何!

是滅國,還是能以絕對的實力沖出去,徹底改變既定的未來走向。

沈越想要看看那個不一樣的發展。

在茶樓裏坐了沒一會兒,齊娘子,李娘子,尚夫人便相繼到了。六個人在茶樓裏聊沒幾句便走了出來,去看田三娘子所說的那兩塊地去了。而且若是今日時間夠的話,他們不止是看兩塊地,因為幾位夫人娘子這些日子也都尋到了不少說是適合蓋工坊和鐵坊的地方。尤其是素日裏話較少的李娘子,更是選了好幾個地方等著他們去看看。趁著難得他們能全部聚在一塊的功夫,能多看看就多看看,最後再選兩塊最公道也最合適的地兒。

溫瀾清自衙門回到府裏才知道沈越還沒回來,不過除了沈越,今日外出的人都回來了,在別莊住著的許謹也回來了。

得知這事兒的溫瀾清沒有著急去老太太屋裏與大家聚在一塊,而是先回了趟松濤院將身上的公服換下。

不染捧了早先熨好的衣裳過來給他換上。穿得差不多時,不染才道:“二爺,您回來前夫人就派了丫鬟過來問你與越哥兒什麽時候回來。還說你們回來了交代你們一聲,今日謹哥兒回來,老太太高興,家裏今天的晚飯就在老太太屋裏吃。”

溫瀾清道:“知道了。”

換好衣裳,溫瀾清在屋中略坐一坐,見天色漸漸黯下來,自家夫郎依舊沒有回來的跡象,這才起身走出松濤院,往田老太太院裏走去。

今日老太太屋裏同溫博一家剛來時差不多一樣,一大家子全聚在田老太太屋裏說說笑笑,好不熱鬧。略有不同的是,當時許謹不在,而今日卻是沈越不在。

溫瀾清來時,屋裏頭的人差不多都往他這兒看過來了。田老太太坐在炕上笑瞇瞇地對他道:“原是瀾清回來了,今日去衙門當差可辛苦?”

溫瀾清上前,對老太太恭聲道:“回祖母,沒什麽辛苦的,就是處理一些過年積壓下來的事兒。”

田老太太又道:“那明日可還要去?”

溫瀾清道:“去的,要去三天。”

田老太太點點頭,又道:“怎麽不見越哥兒?”

溫瀾清道:“祖母,越哥兒在外頭的事兒忙完了就回來了。”

田老太太得了這話只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坐在老太太身邊的許謹這會兒站了起來,對著溫瀾清略行了一禮,道:“姐夫,過年吉祥。”

溫瀾清看向他,頷首,道:“過年吉祥。”

溫瀾清坐到一邊去時,江若意走過來往他身邊一坐,道:“瀾清,越哥兒還要多久才回來?”

溫瀾清道:“越哥兒還要晚些。”

江若意略略皺眉,“可家裏都要開飯了,他這是叫這麽多人等他一個人?”

溫瀾清道:“不用等他。母親叫廚房裏頭給他留一份飯菜出來溫上即可。”

江若意聞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這年都沒過完呢?越哥兒這就開始忙上了?他可真是比你這個夫君都忙。”

溫瀾清道:“越哥兒不僅手裏有一家千機閣要管,玻璃工坊那邊他也得管。過完年他還得操心官辦水泥場的事兒,且他昨夜還說了,若是天氣暖些了,他還得去農莊那邊看看,甘蔗棉花他也得盯著人種下去。”

聽了他這話,江若意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這些事兒她光聽著都覺得辛苦。最後她感慨道:“越哥兒可真是能給自己找活兒忙啊。”

溫瀾清笑了笑,許是因為想到了什麽,眼底的光芒變柔和不少。

田老太太屋裏雖然寬敞,但到底擺不下坐這麽多人的桌子,因此吃飯的地兒挪到了別的地方,許謹攙扶著田老太太走出屋子同大家一塊用飯。坐下的時候,田老太太拉住許謹的手,對大家笑道:“謹哥兒離開這麽久我可想他了,今日就叫他同我坐一塊吧。雲初,你也來,你與謹哥兒,你倆今日就坐我身邊。”

田老太太一發話,溫博溫鴻不好再往上坐,就另外換了張桌子,叫女眷一桌,男丁坐了一桌,孩子們單坐一桌。

用過飯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沈越卻仍不見回來。不過在大家吃飯的時候,屋裏的人接到了沈越叫人傳回來的信,說他被一些事兒拖住了,會晚些回來,叫大家不必等他。

大家坐在一塊陪老太太說說笑笑消磨時間的功夫,許謹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便溫聲道:“元旦那日我上大佛寺給家裏每個人都上了香求了平安,我盼著家裏的每一個人都平安無憂,長命百歲。”

田老太太憐愛地看著他道:“你那時都還病著,怎麽還上寺裏給每個人去求平安?”

許謹對老太太道:“祖母,許是佛祖見我心誠,我自大佛寺回來後不久病就好了呢。”

田老太太不禁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拍,嘆道:“你這孩子。”

說完這話,田老太太面向大家,道:“有一事,我須得同你們說下。今日謹哥兒回來給我送來一樣東西,我才知曉他為何突然要去別莊住上這麽些日子,根本不是去解悶的。謹哥兒知我長年被偏頭疼折磨,打聽到外頭有名醫,他是給我尋醫問藥去了。而且他生這一場病,也是頂著風寒給我尋醫問藥途中不慎著涼所致。這孩子啊,若不是看到他拿出來的那些名貴藥材叫我猜出來,怕是根本不會同我說這些事。謹哥兒的這份孝心,真叫老婆子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雖說謹哥兒不姓溫,但如今在我心中,他已經是溫家的孩子。”

聽到田老太太最後一句話,原本垂眸不知道在思忖什麽的溫瀾清眼簾一掀,朝許謹看過去。

夜色漸深,聚在田老太太屋裏的人相繼離去。江若意趁大家都回去的時候,與溫瀾清走在一塊,問他道:“越哥兒這麽晚還沒回來?”

溫瀾清低聲應道:“嗯。”

江若意道:“你就不擔心?”

溫瀾清道:“木言與同方都跟著。”

江若意輕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她才道:“我已經叫廚房給越哥兒另備了飯菜,一直溫著,他若是回來了想要吃東西,你叫人送你們屋裏去就行。”

溫瀾清道:“多謝母親。”

江若意看他一眼,道:“謝什麽謝?你們叫我少點操心就行了。”

溫瀾清目送江若意走後,才轉身往松濤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松濤院,溫瀾清先往主屋的方向走去,走到院裏時他腳下一停,看著亮著燈卻沒什麽動靜的屋子,沒過多久他調頭去了書房。

將近人定時分,一直守在松濤院外頭的不染才見守在門口處的下人前來報信說沈越回來了,馬車已經到門口了。不染得了消息這才露出個笑臉來,轉身就進了松濤院裏頭,都不用進書房,站在屋外頭就提了嗓子喊道:“二爺,越哥兒回來了,馬車已經到大門口了!”

不染聲音落下沒多久,關上的書房門便被人從裏頭拉開了。

沈越也知道自己回來晚了。

同他一塊出城看地的五位夫人娘子早早就回來了,還幫忙派人給溫家人帶去他晚歸的消息,只他因為被一些事兒絆住才會回來得如此晚。

不過沈越並沒有因為回來得晚顯露出疲態,反而,他這會兒興奮得很。下馬車的時候他甚至不需要忍冬幫忙,直接就蹦下去了,回府裏的時候腳步快得都要飛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溫瀾清說說他今日遇上的事兒,他覺得溫瀾清一定會同他一樣興奮。

他急切地想見溫瀾清,溫瀾清大約也是如此想的,因此沈越進入到府裏沒多久,便見到了朝他走來的溫瀾清。

沈越眼睛一亮,上前便道:“二爺,你怎麽在這兒?”

溫瀾清握住他微涼的手道:“知道你回來了,出來迎你。”

沈越對他露出大大的笑臉,然後反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就往松濤院裏走去,口中還道:“溫酌,走,回屋,我有件事兒同你說!”

溫瀾清見他如此高興,便想他今日定然是遇上了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兒。而且見他如此想要與他分享的模樣,又猜到這樣的事兒許是與他也有關。就是不知,是什麽事兒。

進了屋,關上門,沈越拉著溫瀾清將他往早燒熱的炕上一按,便從自己隨身帶的包裏取出他畫稿的小冊子,翻開到其中一頁後就給溫瀾清遞去,“溫酌你看!”

溫瀾清接過畫冊一看,看到上頭用炭筆畫了正面為弦月狀物件的各角度圖形,再看旁邊的標註,只寫著“馬蹄鐵”這三個字。

沈越在他看圖冊的時候道:“李娘子說城外有家打鐵鋪開不下去了,想要轉出去,就領著咱們去看了。我們到了這家打鐵鋪的時候,看到打鐵匠的後院裏頭栓著一匹站不起來的老馬。一問才知道是馬掌被磨爛了導致有條腿沒法再站起來,主人心疼馬又沒什麽辦法,只能這麽栓著養在後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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