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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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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第二日一早,溫瀾清走出松濤院不久,便在大門附近看見了自己的父親溫鴻。

彼時溫鴻一身官袍負手立於廊下,看著就是在等人。

溫瀾清見此腳下略一停頓方才上前。

“父親。”

溫鴻聞聲側過身去看他,並朝他點點頭,道:“走吧,為父同你一道出去。”

溫瀾清落於溫鴻半步,二人走出幾步後溫瀾清道:“父親可是有事要交代?”

溫鴻捋了捋胡須,道:“倒也不是要交代什麽事。只是近來為父一直早出晚歸,時常與你錯過,尚來不及問你調去刑部後的諸事。嚴侍郎與長公主走得近,他將你安排至司門司,倒是不出為父所料。你在司門司,待得可習慣?”

溫瀾清道:“無甚習不習慣。每日不過坐下來看些往日的卷宗,下衙時辰一到便回來了。”

溫鴻道:“昨夜你母親問我為何近來如此忙碌,我以重陽節慶將至宮裏開辦大宴給搪塞過去了。宮裏要開宴,光寺負責主持,可不論是禮部下達,戶部取銀,地方布置,到筵席上的菜色選購調整,樁樁件件,都有人給卡著不輕易通過,真把為父給攪得焦頭爛額。”

溫瀾清道:“父親可有對策了?”

溫鴻輕輕嗯一聲:“宮中重陽敬老祭祖年年要辦,偏就今年出問題,若是到時候真誤了事兒,搞事的一個個都跑不掉。為父這些年在朝中謹小慎微,不愛出頭,可若把我逼急了,上個折子同今上哭一哭還是能夠的。”

說完後溫鴻又道:“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為父不想搞到這一步。”

溫鴻看向溫瀾清:“你在刑部,在司門司清閑一些也好,待過了這陣,長公主那邊消停了,再看有沒有何轉機吧。切記:只要沒有發生什麽事,就是最好的事。”

溫瀾清低聲應道:“是。”

出了府,一人乘轎,一人騎馬,行至一段後便分道而行了。

沈越今日起得有些晚,全婆婆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才被開門的動靜吵醒睜開了眼睛。

“越哥兒,可是起了?”

全婆婆在簾外頭一喚,沈越便立時答應:“我起了。”

沈越掀開簾子看著站在床邊的全婆婆,問道:“全婆婆,忍冬上哪兒去了,怎麽今日是你來叫我起床?”

全婆婆笑道:“他到院門口看熱鬧去了。”

沈越不解:“看熱鬧?看什麽熱鬧?”

全婆婆道:“不染和同方搬了幾塊牌匾過來,這會兒正一塊將這幾塊牌匾給安到門邊上呢。”

“牌匾?”沈越一時沒想起來這東西,“為何要在我們院門口安牌匾?”

全婆婆叫他問糊塗了,“越哥兒,忍冬說這是你找二爺要的,字也是二爺親自提的。”

全婆婆這麽一說沈越總算想起來了,“啊,是有這回事,我這幾日給忙忘了!沒想到二爺動作這麽快,這才幾天,就給弄好了?我這就看看去!”

全婆婆見他下床,一把將他拉住,就怕他衣冠不整跑出去:“越哥兒,可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先洗漱完畢穿好衣裳再出去。”

沈越現在已經牢記不穿好衣裳不能邁出屋門半步這事兒,他只是正常下床罷了,不過他還是順著全婆婆的話應道:“好。”

裝三塊牌匾並不費什麽事兒,等沈越走到小院門口,李同方他們都快裝好了。

沈越看著新掛上去的三塊簇新的牌匾,眼中的歡喜掩都掩不住,“哇,這字真是二爺寫的?可真好看。用的還是我最喜歡的大氣豪放風格的草書,二爺真是太懂我了!”

一邊的豎匾上還刻了一方小小的紅色章印,沈越湊近了才看清是一個小篆的酌字。

沈越的手情不自禁撫上這個字細細地描繪。

“越哥兒!”

忍冬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著實把沈越嚇一跳,他猛地收手轉過身,道:“忍冬你嚇我一跳,怎麽突然站我背後!”

忍冬一臉無辜:“越哥兒,你前面就是墻,我不站你身後我能站哪兒?”

沈越看著他欲言又止,有股想抽他的沖動。

最後沈越無奈地道:“你叫我做什麽?”

忍冬道:“三塊匾都掛上了,越哥兒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要調整的唄?”

沈越這才走遠了觀察,最後道:“掛得挺好,沒什麽要改的。”

還站在梯子上的李同方聞聲道:“那越哥兒我下去了?”

沈越道:“嗯,下來吧。”

走下梯子後,李同方拍拍手上的灰,然後道:“越哥兒,你今天還要出去麽?”

沈越點點頭:“要的,一會兒就走。”

李同方轉身一巴掌拍在不染肩膀上:“不染,勞駕你將梯子搬回去了,我得跟著越哥兒出門辦事。”

不染哪有不答應的:“好。”說完不染看著沈越道,“越哥兒,你可有什麽吩咐,若是沒有那我便將梯子搬走了。”

“沒了,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好。”

送走不染後沒多久,沈越便又帶著忍冬與李同方出門了,且出門前沒忘了去與江若意說一聲。

江若意看他幾乎是男人們前腳剛出門,後腳他就跟著出去,一天天的不著家,便不由感慨一句:“這哪是娶了個兒媳婦進門,這是請了個大老爺們回來吧。”

沈越這趟出門事兒還不少,他先去之前的老木匠家中請他做幾輛孩童學步車出來,他昨天說了要送那些個夫人娘子一人一輛,自然不會食言。

老木匠見他又來,還以為是叫他又做什麽玩具走馬燈,結果接過他的圖紙仔細一看,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木匠將手中的圖紙仔仔細細看過一遍後,眼神覆雜地看著沈越道:“小郎君,這圖紙,這車,也是你畫出來的?”

沈越點頭:“老師傅可做得?”

老木匠肯定地應道:“能做,你畫得仔細,我只需將你畫的這些部件一個個做出來再安上便可,再簡單不過。”

沈越笑道:“我這回要八輛這樣的學步車,老師傅需要幾日方能做出來?”

老木匠盯著手裏的圖紙略一思忖,道:“八日。”

沈越道:“那便八日!我先付定金,八日後來取。”

沈越還有別的事兒要做,交代完事就要走了。可他走沒幾步想起什麽,轉頭去看仍盯著他那幾張圖紙看的老木匠,又走了回來道:“老師傅,若是我想開一家工坊,專門做這些新鮮玩意兒,你可願來?老師傅手藝我信得過,薪金什麽的都好商量。”

老木匠沒想到他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人要請他去做工,雖說連著兩次幫沈越做這些新鮮玩意兒的確也讓他有些技癢難耐,想著他還會有什麽好東西等豐做出來,但最後他還是道:“小郎君,容我想想。”

沈越笑道:“沒事兒,不急,老師傅您慢慢想。”

從老木匠這出來後,沈越便帶著忍冬李同方去找這幾日帶著他們在京城周邊尋地開工坊的那人。

這人是岳子同安排過來的,對京城各處十分熟絡。岳子同自己都一堆事兒,且還忙著準備即將進行的競拍事宜,哪有這功夫陪著沈越四處逛。

昨夜同溫瀾清商量後,沈越這會兒已經下定決心了,就買溫瀾清昨夜說的那塊地方,位於京城的南邊,那條穿城而過的河流下游。

今天他須得再去看一遍這地方,確認一下,若是沒有什麽問題,他今天就能將這事兒定下來。

沈越現在就想著能快則快,他不敢拖,就怕越拖事兒越多。

岳子同派來的人很是靠譜,他帶沈越去看的地兒真沒什麽問題,價格還相對公道,沈越在確定沒問題後,當天定了下來。至於後續事宜基本不用他負責,除了交錢與簽字畫押需要他出面外,去官府那兒交接過戶什麽的都有人替他去辦了。

以前還是社畜時,在給公司□□辦手續這塊幾乎快要跑斷腿,吃過不少苦的沈越表示,當權貴還是挺爽的。

因為近來在刑部衙門裏頭就任閑職,所以溫瀾清都是按時回府,有時候回的比溫秉正都要早些。因此溫瀾清在飯後便考校起了溫秉正當日在學堂所學,順道還教他一些學堂裏頭尚未教授的學識。

對此溫秉正並不同其他孩子那般怨聲載道,反倒歡喜得不行,也學得努力認真,就怕他的爹爹對他失望。

其實對溫秉正而言,只要是能與他爹爹待在一塊,不論是做什麽,他都會十分欣喜。

今日,溫瀾清也是在飯後帶著溫秉正去了秋棲院,在裏頭一待便是一二時辰,等溫秉正睡下了他才從裏頭出來回到松濤院。

原以為今日松濤院裏頭也只不染一人等他,結果一進院子便見大門敞開的屋裏頭卻是有些熱鬧,不染也沒在院門外等他。

溫瀾清站在院中聽了聽,忽而加快了腳步往正屋的方向走去,一進門,他便看到沈越正坐在桌邊與不染對弈,下的還是五子棋。

這會兒不染坐在沈越對面,舉著一枚白子正抓耳撓腮,只覺得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口中還喃喃道:“怎麽就這局面了?怎麽越哥兒你只下一子,就叫我不論下哪兒你都贏了?”

沈越支著臉頰在他對面直樂,“不染,這五子棋你家二爺都不定能下過我,我看你還是早些投降吧。”

忍冬在一旁給沈越拍手鼓掌:“越哥兒真捧,打他個心服口服!”

忍冬最先註意到進來的溫瀾清,忙大聲喊:“二爺,你回來了!”

不染將手上的棋子一放趕緊站了起來,“二爺,你回來了。”

沈越也站了起來,並朝他笑道:“二爺。”

溫瀾清深深看他一眼,道:“你怎麽來了?”

沈越朝他笑嘻嘻地道:“我來給二爺送東西,今日我收到二爺叫不染、同方他們送來的牌匾了,我是來送謝禮的。謝謝二爺給我提親還叫人做了牌匾。”

溫瀾清道:“你們等了多久?”

沈越道:“沒多久,我算著時間來的。剛好教會不染下五子棋,還對弈了幾局。”

溫瀾清道:“你要送我什麽?”

沈越走到一旁,拿起放在一旁的一盞小燈來到溫瀾清跟前,笑道:“我來送這個。”

溫瀾清看著這燈,只覺得眼熟:“這是?”

沈越道:“走馬燈。我其實叫人做了五盞,我自己留下了一盞,親手拼裝好了,就是想送給二爺的。我看秉正少爺如此喜歡,你們是父子,我覺著二爺也一定會喜歡。”

溫瀾清先看一眼沈越,然後移下視線去看他手中的這盞燈。相比較溫秉正他們安裝的那四盞燈,沈越手中這盞畫燈裝得更完善,上頭的畫也更精美,且畫上的一個個小人,溫瀾清仔細認了認,覺得頗有些像他自己。

見溫瀾清一直盯著燈上的小人畫像,沈越又將燈舉高一些,笑嘻嘻道:“二爺這是認出來了吧,我畫的就是二爺你。這是小人畫,我覺得若將二爺畫小,定是如此可愛乖巧。”

其實就是Q版人物,但會擬真一點,能讓這個時候的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溫瀾清接過沈越手中的這盞燈,對沈越道:“謝謝,我很喜歡。”

沈越笑道:“二爺喜歡就好。既然東西送到了那我回去了,不打擾二爺休息了。”

沈越說完要走,溫瀾清忙將手裏的走馬燈往不染手中一遞:“我送你。”

沈越回頭道:“不用了,二爺。這是在府裏不會出什麽事兒,且又不是多遠,你送我出去還得回來,太麻煩了。”

溫瀾清卻道:“不麻煩,我向來睡得晚,送你耽誤不了什麽功夫。”

見他如此,沈越只得折中道:“那二爺送我到松濤院門口吧。”

溫瀾清看著他望過來的眼神,最後只能應道:“好。”

果然,溫瀾清一將沈越送到院門口,沈越便叫他停下不要再送了。

溫瀾清站在院門口看著沈越與忍冬離去,當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後,他方才轉身走回院中。

忍冬提著燈籠與沈越一同走在夜間溫府的小道上,離松濤院有些遠了,忍冬才道:“越哥兒,二爺說送你你就讓他送唄,幹嘛非要拒絕?”

沈越道:“沒必要,送我回去他還得走回來一趟,麻煩。”

忍冬張了嘴想說什麽,但看著沈越,最終只是小聲地說道:“越哥兒真是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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