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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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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 65 章

戴春月與這個坤人目光對上之後,只見他朝自己含笑著點了點頭。

裏正一見自己女兒外孫女也在,臉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只匆匆同一旁的沈越說聲對不住便邁開腳朝她們快步走來:“春月,你怎麽回來了!喲,這不是囡囡麽,長這麽大了,來,讓外祖抱抱,看沈不沈。”

年過六旬的裏正一把抱起小外孫女,還在懷中掂掂,說是感受分量,卻把外孫女逗得咯咯咯直樂。

戴春月再朝那位坤人去看去,他已經走到別處,拿過一把木鍬同其他人一道,將路邊堆放的碎石子往正在施工的路面上鏟,再由路面上的人員將碎石頭鋪平壓實。

裏正沒註意到女兒的分心,他笑呵呵地抱著外孫女問道:“你與囡囡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薛大娘道:“月兒與囡囡是一個多時辰前回來的,知道你在這兒盯著人修路,便想過來看看。”

裏正驕傲地說道:“是該來看看,咱們墨龍鎮哪時候能修起這麽平整的一條路。春月,你看看,光是鋪上碎石子的路面都這般平整了,若是再鋪上水泥,該是何等模樣!”

再聽到這個詞,戴春月便問道:“爹,水泥是什麽?”

裏正道:“你回來的時候,有路過水泥場吧?”

從臨賓鎮到墨龍鎮,其實從南邊的路比較近,但戴春月來時南邊的路被封了只能繞了一段遠路,從北邊進來,裏正大約也是知道這一點,故才有此一問。

戴春月點點頭:“就是進鎮子之前,北邊新修起來的那個院子吧,我聽裏頭不少人聲,像是正忙著。”

裏正道:“就是那。你註意看院門前那個又寬又平整的路面不曾?”

戴春月道:“路過時遙遙看過一眼,不曾細看,我還想著是誰家蓋起來的場子,這般闊綽,院門前都鋪上了磚石。”

裏正笑道:“那可不是磚石,那便是水泥鋪出來的。”

戴春月一驚:“真的?”

裏正道:“千真萬確不過。你要不信,爹帶你再去看看,仔細看,你便知道水泥的神奇之處了。”

戴春月讓她爹說得心動,又看這邊鋪路修路塵土飛揚,想著自己今日回來特意抑止的新衣裳,於是便道:“爹,那我們便去看看吧。”

“那便走吧。”

回到鎮上,薛大娘說要去鎮上轉轉看能不能買點什麽菜,女兒與外孫女回來,怎麽著也該置滿一桌飯菜才是,於是便與他們分道揚鑣了。

等妻子一走,裏正才道:“你夫婿與小風怎麽沒一道回來?”

戴春月道:“食肆那邊離不得人,小風不願意回來。”

裏正嘆息道:“也是,墨龍鎮這樣誰想回來。”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再過些時日,鎮上就不一樣了,屆時他們再回來也不遲。”

在裏正的帶領下,戴春月去看過水泥坊,的確對水泥鋪出來的平整路面頗為震驚,也對水泥場裏頭人們幹活時熱火朝天的場景印象深刻,但看就也看了,她對這些興趣不大,只是好奇罷了。

看完水泥坊,裏正又說帶她去祠堂看看。

戴春月疑道:“祠堂有什麽好看的?”

裏正呵呵一笑:“你去了便知道了。”

到了祠堂戴春月才知道這裏已經變了模樣,之前已經掉光漆的木門又重新上了漆,一些破敗的地方也都修補上了,在祠堂匾額的下邊兒還掛了一個木匾,寫著“潛龍學館”。

戴春月略識得幾個字,一看見這塊木匾便道:“爹,祠堂怎麽成學館了?”

裏正沒說什麽,只道:“走,進去看看。”

戴春月領著女兒跟上裏正,她們一邊往裏頭,一邊聽裏正說道:“今日來得有些晚了,孩子們已經下學了。若是早些來,就能看見孩子們在上課了。不過這會兒張奇會在,哦,對,張奇便是這潛龍學館的夫子。”

戴春月進入祠堂後不久,便在一間大屋中看見一男子背對著他們,不知道手執什麽,正在一塊黑黢黢的板子上寫下大小不字。字是白的,板子是黑的,黑白分明,每一個字都看得尤為清楚。

男子寫字認真,裏正帶著女兒和外孫女進來後輕咳一聲,才引起男子的註意。

男子回頭,一見裏正及他帶來的人,放下手中的東西後,方微笑朝裏正行禮,道:“裏正,您來了。”

裏正捋著胡子笑呵呵道:“今日我女兒和外孫女回來,我便帶她們過來看看,希望沒有打擾到張夫子。”

張奇張夫子自是道:“不曾打擾,裏正盡可隨便逛。”

戴春月指著張奇身後的黑色板子道:“張夫子,這是什麽?”

張奇回頭看一眼後道:“這是黑板。”

戴春月又道:“張夫子方才是用什麽在黑板上寫字?”

張奇自手邊的一個木盒子中取出一支白色的小棒子,道:“便是此物,這是粉筆,可以黑板上寫字。”

戴春月道:“我從未見過此物,方才一見,只覺得太神奇了。”

張奇從一邊櫃子上拿過一塊比架子上的大黑板小上許多的小黑板,當著戴春月等人的面在上頭寫了兩個字,寫完取一塊布一擦,黑板便又恢覆了原樣。

戴春月眼睛都瞪圓了:“剛剛、那是——”

張奇笑了笑,將小黑板往戴春月跟前一送,“夫人可以一試。”

戴春月拿過黑板,又接過白白的粉筆,這邊看看那邊瞅瞅,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麽下手,於是問道:“張夫子,這——”

張奇道:“夫人可隨意寫畫,什麽都可。”

戴春月又看一眼身旁的父親,裏正捋著胡子朝她肯定地點頭:“沒事,寫吧。”

戴春月想了又想,終於下定決心在黑板上用粉筆寫下一個月字,第一筆下去她因為順滑的手感還驚了一下,字寫完後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女兒囡囡一直拉她的袖子,“娘,囡囡想要看。”

戴春月便將黑板遞到女兒面前,囡囡看見黑板上的字,歡喜地小手在上頭一抹,月字便給擦掉了一半,同時在小手上留下白白的粉沫。

戴春月一驚,趕緊去拉女兒的小手:“囡囡,你怎麽亂摸啊!”

裏正笑呵呵安慰:“沒事沒事,就是沾了點白粉,擦掉便行了。”

戴春月一聽,趕緊取出手帕為女兒擦,都擦幹凈了才知道真的並無大礙。

張奇這時才道:“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字可輕易擦去,為了不臟手,我們一般都是用布來擦。”

戴春月聞言便用剛為女兒擦過小手的手帕去擦黑板上的半個月字,果然隨意一擦,上頭的字便被擦得幹幹凈凈。

囡囡看著很是喜歡,一直搖著戴春月的手道:“娘,囡囡也要寫!”

戴春月先是朝張奇看去,見他點頭才將手中的黑板與粉筆遞給女兒,然後看著女兒在黑板上頭毫無章法的亂寫亂畫,等畫滿了用布一擦,便又是一塊幹凈的黑板。

戴春月一開始只覺得黑板和粉筆神奇,等女兒上手玩了一會兒後,戴春月想到了什麽,她朝裏正看去,道:“爹,這黑板可反覆寫字,是不是就能省下不少紙筆了?”

裏正點頭,感慨道:“沒錯。這兩樣東西也正是越哥兒想出來的,要開學館光是筆墨紙硯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越哥兒便想到這等法子暫且代替紙筆,又能讓孩子們識字寫字,又能省下不少買筆墨紙硯的銀錢。”

戴春月看著女兒手中的黑板和粉筆,想到自家正在開蒙的兒子,去學堂幾年,光是花費在紙上頭的銀錢就是一個頗讓人頭疼的數字。都說供養一個讀書人不容易,戴春月夫家在臨賓鎮也算小有資產,但也感覺到了吃力。之前戴春月給家裏寫信時,關於此事,偶爾還提過一兩句。

戴春月擡頭先看了一眼父親,她這會兒才感覺到父親來她來這裏的用心,然後才對張奇道:“張夫子,這黑板與粉筆,賣否?”

張奇回話前也往裏正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才道:“夫人,這我做不了主,得問過越哥兒。”

裏正這才道:“老夫知道了,晚些時候我會找越哥兒問問。”

戴春月要將粉筆與黑板還回去,囡囡明顯不舍,眼睛都泡滿了眼花。戴春月正為難,一旁張奇便了又從旁邊的櫃子中取出一物,“黑板與粉筆不行,但此物我能做主,囡囡看看這個如何?”

張奇取出來的東西是吊在一根繩子上的幾塊方形木片,而且木片都各寫了一個字。

張奇拎著繩子晃動木片,發出的聲響當即引來囡囡的註意。

戴春月又道:“這又是何物?”

張奇將繩結打開,取出一塊塊木片,“這是字塊,也是越哥兒想出來的,也是用來教孩子們識字認字。一個個是字,拼起來又是一個字,這幾塊木片就有無數組合,囡囡這個年歲用這個正合適。”

張奇向他們展示這些字塊應該如何組合,囡囡也一臉好奇地湊了上來看,看得尤為認真。

最後離開學館時,被外祖父抱著的囡囡心滿意足地抱緊懷中的這幾塊木片。

戴春月邊走邊感慨道:“爹,這個越哥兒怎麽會這麽多?”

裏正笑道:“他不止會,他還肯用在我們這兒,你知道麽,他開這間學館,除了祠堂這塊地,他就沒再需要你爹我費心一分,剩下的所有花用,他都給包了,甚至還包了去上學的孩子們的一頓飯。”

戴春月不解道:“爹,我不懂,他這是圖的什麽?”

“圖什麽?”裏正掂掂懷裏的外孫女,“我也不知道他圖什麽,但我們都知道,溫大人來了後我們看到了希望,越哥兒來後我們得到了好的改變。春月,你看看這個鎮子,看著是不是比以前好了?”

戴春月看看他們走過的街道,一時沒再說什麽。

他們回到家時已經臨近晚飯時分,薛大娘已經置了一桌的飯菜,戴春月挽了袖子想去幫忙,讓薛大娘給攔下了,“你歇著去,這我都快弄完了,很快就能吃上了。”

戴春月回到屋中,裏正正坐在桌邊教囡囡認木片上的字:“囡囡啊,這是方字。”

囡囡跟著讀:“這是方字。”

戴春月噗哧一笑。

裏正朝她看去,問道:“這次回來幾日啊?”

戴春月道:“明日便回去,今日回來只因惦念家裏,想知道二老過得如何,知道爹娘如今都好便也安心了。家中食肆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差,再下去說不定真撐不住了。小風他爹愁得整夜睡不好覺,我這在外頭也無法放心。”

裏正嘆了一口氣,卻沒說什麽。

不久,薛大娘端了一湯一菜進來,等她往桌上一放,戴春月便指著新端上來的一碟子淋了醬的菜道:“娘,這是什麽菜,我怎麽沒見過?”

薛大娘笑了笑,道:“這是黃豆芽,別說你沒見過,我也是這麽大歲數了最近才看見。”

戴春月楞了楞:“黃豆芽?黃豆的芽?怎麽是黃的?這能吃?”

裏正拿起筷子往她碗裏夾了一些,“你嘗嘗不就知道了。這也是越哥兒弄出來的,他之前沒想賣,但想吃的人太多,他才放出來賣,想吃啊只能上他那兒去買,一文錢一斤。”

薛大娘在一旁道:“是啊,娘就是知道你沒吃過,才特地去買回來的,買了兩斤,一斤做菜,一斤燉湯,可清甜了。月兒你快嘗嘗。”

一文一斤倒是不貴,甚至可以說是有點便宜了,在臨賓縣隨隨便便買點菜都不止這個價,但這滋味嘛,戴春月真想象不出來。

戴春月懷著疑惑的心情夾了碗中的黃豆芽送入嘴裏,一咬便是一頓,她細細地品了品,越品表情卻驚訝,“爹、娘,這黃豆芽——”

裏正笑道:“好吃吧?”

的確好吃,一咬下去爆汁,口感清脆還回甜,戴春月一時間都找不到她吃過什麽類似口感的食物。

一口氣吃完碗裏的黃豆芽,這回不用父親動手,她便給自己盛了一碗黃豆芽與雞蛋一塊煮出來的湯,一口下去眼睛又瞪大了。

最後戴春月放下筷子,一臉認真地對裏正戴榮生道:“爹,我想將這黃豆芽帶回臨賓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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