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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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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第 33 章

回到墨龍鎮時,天已經黑透了。沈越擔心大虎回去沒飯吃,本想帶他到官邸先吃飯再送他回去,結果大虎沒同意,說家裏有吃的,他也想早點回去陪一陪他娘。如此,沈越便讓馬車來到災民區的外頭,先將大虎放下,他掀起簾子看大虎走遠,才叫馬車趕回官邸。

回到官邸,往自己住的客房走去的時候,沈越問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忍冬:“忍冬,你餓不餓?”

忍冬摸摸自己的肚子,道:“餓死了,越哥兒。”

沈越道:“飯菜估計得再等一會兒才能上來,回去咱們先隨便吃點果糕墊墊吧。”

“好。”

沈越回自己住的地方必定路過明思院,不過往日這地方一片漆黑,今日倒是點了燈。沈越路過的時候還好奇往大開的院門裏頭瞄了一眼,結果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門後的溫瀾清。

溫瀾清像是早知道沈越會路過還會朝裏頭看這麽一眼,於是等他看進來時淡定的一眼便直直掃了過來,反倒把沒想到他人就站在院門處的沈越看得有些心虛。

沈越摸摸自己的鼻尖,“溫二爺,你怎麽站這兒啊?不冷嗎?”

他說完後卻聽溫瀾清道:“回來了?”

沈越仔細一聽他這語氣,似乎並沒有怪罪他回來太晚的意思,這才點點頭:“回來了。”

溫瀾清將手負於身後,又道:“你交給我的防疫措施,一條未改,明日便要張貼出去告示墨龍鎮老百姓了。公告三日後所有措施正式開始實施。”

沈越聽了都不免一驚,“這麽快?”哪怕是在現代,這麽多事情這麽多工作且涉及的範圍和人員這麽多,再快也沒第二天就能出示公告的,沈越不免被溫瀾清的效率給震驚到,擡起手大拇指一豎便道,“不愧是二爺,這工作效率,太牛了。”

溫瀾清道:“疫病可不是什麽小事,拖一日便多一些風險,宜早不宜慢。”

沈越笑不露聲地拍馬屁,“我就知道這件事情交給二爺一準沒錯!”

溫瀾清沈默地看著沈越數秒後,道:“你今日去南邊那個荒廢的燒磚場了?”

沈越並不意外溫瀾清會知道這個,因為他去哪兒都會跟官邸的下人說一聲,溫瀾清想知道他在哪兒,問一聲便是。畢竟他又不是去做什麽偷雞摸狗之事,有什麽不可說的?而且真有誰有急事兒找他,好歹也能知道上哪找人不是?

沈越道:“對,我去看看裏頭燒磚的窖子可用否?看完覺得不錯一點兒沒塌,非常結實,肯定還能用不少時間。就是不知道主人家搬哪兒去了,我明日還得去裏正家一趟問問他老人家有什麽辦法沒有。”

等他說完,便聽溫瀾清道:“我已經替你問過裏正了,他答說主人家早搬到京中去住了看著完全沒有要回來的意思,這裏的地包括那間燒磚場,主人家在去之前都交由他來處置。你若要用,把鎖敲掉便是。但有一事須得知道,地到底是別人家的,若是主人家哪日回來要收回,你都得還回來,裏頭的東西也盡量別毀壞。”

沈越怔了一會兒,他看著溫瀾清,道:“二爺不問我要這烤磚的場子做什麽嗎?”

溫瀾清道:“你前日才給我遞了做水泥的方子,第二日便去找燒磚場,這還用問嗎?”

沈越又道:“我就去一趟燒磚的場子,你就幫我把這事敲定下來了?二爺如何知道我會看中這地方?”

溫瀾清淡然道:“你特意去看自然是有這個意思。我不過派人到裏正那傳個話,你看中正好,沒看中也不妨礙什麽事兒。”

“並不是吧。”沈越眼中漏出一點兒笑來,“我在裏正那都還只是個陌生人,若沒二爺擔保,裏正哪會給出這樣的準話兒來。”

溫瀾清看著他道:“並不是陌生人,你寫的防疫措施,裏正也讚不絕口,若不是今日你不在,他定是要來看一看你。”

沈越忍不住摸了摸發癢的鼻子,他垂下臉來,笑道:“若我之所學,能用在實處,能於民有利,真是再好不過。”

這一句話,讓溫瀾清看著他的眼睛裏,緩緩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光來。

沈越幾乎是前腳剛邁入自己住的屋裏,後腳官邸的下人們便把他晚上要吃的飯菜送了上來。

沈越一驚,“這麽快?”

送飯來的下人笑道:“溫大人提前吩咐我們把飯菜備上了,一直放鍋裏熱著,等沈郎君您回來了端出來就能吃上熱乎乎的飯菜。”

沈越驚訝之餘,不由與一旁的忍冬對視一眼。

天氣涼,飯菜容易冷,沈越洗過手便坐下來開吃,忍冬早餓得不行,也跟著一塊坐了下來。

下人給沈越送來上的是兩個菜一個湯,其中一個菜裏還加了肉沫。

在墨龍鎮這窮鄉僻壤,菜的品種和做法都相當貧瘠,基本就是蒸和煮,吃來吃去也就一個菜,尤其這個時候鐵鍋還未出現,大火炒菜尚未流行開來。因此這在墨龍鎮大多數人看來算是豐盛的飯菜,在沈越這兒也就那樣吧。

吃這塊沈越一直想改善來著,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首先他得把材料器具備齊吧,但這些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搞定的,尤其是吃這方面,這會兒不少食材都還在海外沒運過來呢,無奈也只能一拖再拖。

只不過炒鍋這事吧,他覺得現在可以先安排上。炒菜別的不說,放足了油一出鍋,那叫一個香。

吃著清淡寡味的菜,沈越一想到這兒差點沒流口水。

在現實社會時天天吃還嫌人家外賣的飯菜油重,現在沈越覺得自己能把以前嫌棄得要死的油湯一口氣灌下去。

想到這沈越趕緊搖頭讓自己不能再想,因為越想越覺得面前的飯菜難以下咽。為了讓自己轉移註意力,沈越便跟忍冬說起了溫瀾清,“沒想到二爺這人是外冷內熱型的。”

忍冬不解:“越哥兒,什麽叫外冷內熱型的?”

沈越道:“就是外表看起來冰山一樣,光看著就讓人心裏犯怵,好似別人在他眼裏形同無物一般。但實際上呢——”沈越用筷子指一指面前熱騰騰的飯菜,“知道我們晚歸,還知道提早叫人準備飯菜,讓我們一進家門就能吃上熱騰騰的食物。細致又周到。還有燒磚場那件事兒,我正發愁怎麽跟裏正拉攏關系,怎麽打聽清楚這事兒呢,好嘛,結果一回來二爺已經早早把這事兒給我解決了。”

說到這兒,沈越不由總結道:“哇,我好像跟到每個打工人做夢都想碰上的好老板了。”

他最後一句話忍冬沒聽明白,但他聽懂前面的那番話了,忍冬道:“越哥兒,我之前對二爺其實是有點不滿的,但經過這兩日的事兒,我好像沒那麽生他的氣了。”

沈越好笑道:“你生他什麽氣啊?我家冬哥兒生他哪方面的氣啦?”

一提這事忍冬忍不住又鼓起臉頰,“還不是扔下你一個人拜堂成親那事兒,還有在溫府那些事兒……”

沈越問道:“那現在怎麽不生氣了?”

忍冬沈默了一會兒道:“因為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為了墨龍鎮,為了整個墨龍鎮及災區那些更需要他的人。但也不是不氣,還是氣的,就是少了一點點……就是一點點……”忍冬伸出手指比了個一點點。

沈越上手跟摸個孩子一樣摸摸忍冬的腦袋,欣慰地道:“我家冬哥兒,是長大了啊。”

忍冬差點兒朝自家主子翻白眼!

“越哥兒,你也就比我年長三歲!”

才不是,我都快比你年長十歲了。不過這話兒沈越可不會說出來,畢竟說出來忍冬也不會信。

第二日,天一亮,馬大爺便早早牽著他那兩頭照顧得極好的羊趕到了官邸外頭。

沈越知道馬大爺今日要來,已經叫忍冬早一些叫他起來,不過再早也沒能找過馬大爺,知道馬大爺已經來到大門外,沈越只能急匆匆叫忍冬幫他梳頭更衣,連早飯都來不及吃,便跑來見馬大爺了。

沈越叫馬大爺牽羊進來官邸,馬大爺一開始有些猶豫,但見守門的下人沒說什麽,才將羊牽了進去。

馬大爺到來沒多久,大虎也興沖沖趕來了,他說沒見過剪羊毛,想來見識一番。

見他倆都到了,沈越沒問他們吃沒吃早飯,叫來下人將早飯端上來,硬是叫他們坐下一塊吃了。

對沈越而言只能算是能入口的食物,對大虎和馬大爺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哪怕只是一碗粗糧熬出來的粥,但那黏稠柔軟帶著谷物特有香味的粥,卻是他們這些吃慣清可見底的稀粥,甚至是粗硬難以下咽幹糧的人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吃完這一頓能讓整個身體暖和起來的早飯,沈越等人才移到空地上,準備好提早磨得鋒利剪子,開始向兩頭一臉無辜模樣的綿羊下手。

官邸並不大,裏頭人又少,往日裏尤為清靜。溫瀾清起來後簡單用過早飯,打算將墨龍鎮防疫一事寫成文書讓人送入京中呈交上官,然後再問一問吳文榕告示張貼出去後,鎮上居民們的反應,可寫著寫著,他便被外頭的動靜給擾得停下了筆。

溫瀾清還楞了一會兒:他沒聽錯吧,他怎麽還聽到羊叫聲了?

溫瀾清將筆擱下後,叫來小廝問道:“外頭什麽動靜,怎麽什麽聲都有?”

小廝一臉笑道:“回二爺,沈郎君幾個正在外頭給羊剪毛呢。”

“剪毛?”溫瀾清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他這是又做什麽?”

小廝道:“這……小的現在也不清楚……二爺,若是擾到您了,要不叫沈郎君他們再往外頭挪點兒?”

“不用。”溫瀾清想了想,道,“算了,我去看看。”

沈越這邊一時半會兒也亂得不行。

沈越就是個嘴上王者,剪羊毛這事兒吧,他是真沒幹過,他只有書上視頻裏看過,理論知識門兒清,但實踐基本為零。他看見別人剪羊毛,那羊都乖乖兒躺下來給剪,怎麽到他這兒,羊叫得跟要剝它皮似地,還在空地上跳來跳去,恨不能一頭撞翻手拿剪子的沈越。天知道他甚至沒上手剪,也就拿起剪子朝羊走過去而已!

不止沈越,就連忍冬和大虎都被嚇得不輕。他倆大呼小叫一個勁兒將沈越攔在身後,他倆一這樣,羊看著更暴躁了。沈越無奈,最後只能對馬大爺道:“大爺,您能讓羊先安靜下來麽?”

死死拉住兩頭羊的馬大爺連連點頭:“能能能。”

說罷馬大爺就蹲下來抱住這兩頭羊。這兩頭羊是真聽馬大爺的話,一到馬大爺懷裏就跟哭鬧的孩子見了親娘似地,撲進去就安靜下來了。

沈越:“……”

忍冬在一旁出主意:“越哥兒,要不把羊綁起來?”

馬大爺一聽,嘴巴動了動,拒絕的意味明顯。

沈越也不想為難大爺,只好道:“大爺,你能想想辦法先讓一頭羊躺在這張席子上麽?實在不行,你來剪吧。”

馬大爺想了想,道:“我試試吧。”

馬大爺先將小的那頭羊的繩子捆在一旁,牽那頭大一點的羊走到席子上,拍拍腦袋摸摸羊脖子,再揉一會兒羊背,最後掰著羊腳讓羊躺下來。奇的是這羊也聽話,還真躺下來了。

羊躺下後,馬大爺就對羊說:“大大,沒事兒,爺爺就是給你們剪剪毛,這毛剪了也挺好,不長虱子也不怕癢了,而且啊你這身毛以後還會再長的,不怕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馬大爺的話,羊就只用一雙眼睛看著馬大爺,乖乖地一直沒動彈。

馬大爺這才讓沈越給他遞剪子。

沈越提著一口氣給馬大爺遞剪子,整個過程就怕羊突然暴起跳起來撞他。

可羊出奇的乖,根本沒怎麽動。

馬大爺接過剪刀後看向沈越,沈越便告訴他,“先從後腿開始剪,剪完下邊再剪上邊。盡量貼著皮剪,將毛都剪下來。”

馬大爺開始照沈越所說的開始剪毛時,溫瀾清過來了。他走到沈越身旁,先看了一會兒現在的情況,方問道:“你要羊毛?”

沈越眼睛一直盯著馬大爺剪羊毛,聞言只是點點頭,“對。我有將羊毛紡成線的法子,紡成的線還可織成衣物。這些事兒都能在屋裏頭完成,而且有手就能去做,到時候我出錢將這些交由鎮上不能出門幹活或行動不便的百姓和災民來做,讓他們多少有些收入,做成的衣物我會想法子賣出去換成銀錢。”

溫瀾清聽完先是一怔,然後再次朝沈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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