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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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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剛才..."沈離忽然開口,"是你爹派來的人?"

蕭燼呼吸一滯。他沒想到沈離不僅醒著,還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是我的影衛。"他斟酌著詞句,"棲霞嶺我遇難之後,我爹就派他一直暗中保護我。"

"你爹擔心你,回去吧。"沈離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我一個人……早就習慣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蕭燼心口。他猛地轉身,五指扣住沈離肩頭:"什麽意思?"

月光下,他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受傷。

沈離偏過頭,月光在他蒼白的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離家這麽久..."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總會有人掛念的。"不像我,早已無處可歸。

"我不回去。"蕭燼一字一頓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擠出來的。他想起沈離身上的傷,想起那些蟄伏在暗處的危險。至少...至少讓他護著這個人,不再獨自面對。

沈離垂下眼眸,長睫在臉上投下兩道陰影。

“隨你吧。”

蕭燼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沈離,別趕我走……

前方不遠處,一座孤零零的客棧突兀地立在荒道上。

破舊的木匾上的字早已斑駁難辨,檐下兩盞褪色的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詭譎的光影。紙糊的窗欞後透出昏黃的燭光,忽明忽暗地跳動著。

"有家客棧,去瞧瞧?"蕭燼問道。

沈離瞇起眼睛,眸中凝成兩點寒星:"荒郊野嶺突然冒出個客棧,你不覺得蹊蹺?"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門檻,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客棧二樓的某扇窗戶忽然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悄悄吹滅了燭火。

蕭燼忽然停下腳步,月光在他眼中映出幾分光芒。他勸道:"這荒郊野嶺的,不住店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沈離眉頭微蹙,見蕭燼已大步流星朝客棧走去,只能跟上。

蕭燼推開陳舊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燭光映出一片昏暗的大堂,空氣中彌漫著灰塵的氣息。

沈離掃了一眼客棧,眉頭微皺,低聲道:“黑店。”

蕭燼聞言,道:“這荒山野嶺的,有家客棧就不錯了,哪來那麽多黑店?”

沈離眼中帶著一絲無奈:“不信?”

蕭燼挑眉一笑:"打個賭?若真是黑店,輸的人要答應對方一件事。"

沈離唇角微揚:“好。”

兩人走進客棧,屋內陳設簡陋,桌椅蒙著一層薄灰,顯然許久未曾有人打理,沒有其他客人,櫃臺後站著一個瘦削的小二,見兩人進來,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開間房。”蕭燼隨口應道。

"兩間。"沈離道。

蕭燼眼尾微垂:"兩間。"

小二連連點頭,從櫃臺後摸出一串鑰匙,領著兩人上樓。走廊狹窄昏暗,木地板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仿佛隨時會塌陷。

小二推開兩間相鄰的房門,笑道:“兩位客官,就是這兒了,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沈離站在房門口,掃了一眼屋內陳設,道:“多謝。”

待小二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沈離忽然扣住蕭燼手腕,將他拽到燈影暗處。溫熱的吐息擦過耳畔:"樓下八仙桌木紋有血漬,那小二走時用的踏雪無痕的步法..."

"你倒是熟門熟路。"蕭燼道。

沈離道:"江湖混久了自然知道。"

蕭燼忽然貼近,玄色衣衫將人籠在陰影裏:"既知兇險,”喉結隨著低笑輕震,“不如同塌……”

沈離一把推開他,轉身入屋,木門"哢嗒"落鎖。

蕭燼望著門縫裏漸熄的燭光,只得轉身回房,他"砰"地甩上門,震得窗框嗡嗡作響。

深夜,客棧內一片死寂,唯有風穿過走廊的縫隙,發出低沈的嗚咽聲。

沈離並未入睡,他盤腿坐在床上,手邊放著那把未出鞘的偷懶劍,目光凝視著緊閉的房門。這間客棧蹊蹺,他心中已有防備。

隔壁房間,蕭燼卻顯得輕松許多。他靠在床頭,手中把玩著母親給的孔雀石匕首,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隱約聽到樓下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果然有問題。”蕭燼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他起身走到門邊,推開一條縫隙,看到走廊隱約有人影晃動。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迷煙從門縫中滲入房間。蕭燼嗅到一絲異香,心中一驚,暗道不好,但為時已晚。他的視線逐漸模糊,身體無力地倒在了床上,意識陷入黑暗。

沈離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響動,立即起身。

檀木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蕭燼的房門被輕輕推開。店小二踮著腳尖溜進來,借著月光看清門邊昏睡的人影,喉結滾動著發出低笑:"今晚的肥羊可不少,先把這個弄下去。"

沈離屏息凝神,指尖在窗紙上輕輕一戳,透過小孔向內窺視。

只見小二粗暴地拽起蕭燼的衣領往床榻拖去,手指轉動雕花床柱邊的青瓷花瓶。隨著機括聲響,床板突然下陷,蕭燼的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門外陰影處,沈離的指節在劍柄上繃出青白。

他像道影子般綴在小二身後,看著對方在一樓的某面灰墻前站定。三長兩短的敲擊聲後,墻內傳來回應。

小二轉身要走,忽覺頸間一涼。

"唔——"驚呼還未出口就被一只帶著薄繭的手掌捂住。

沈離將他的臉按在墻上,劍刃在喉間壓出血線,冷冷問:"人在哪?"

見小二眼神閃爍,沈離突然擰住他右臂。"哢"的脆響伴著慘叫被悶在掌心。"現在能說了?"沈離貼著他耳畔低語,"或者你想讓另一只胳膊也脫臼?"

小二哆嗦著指向廚房方向:“在……在廚房櫃子後面……有一處暗門……”

劍柄重重落下,小二立刻暈厥。

沈離眼底翻湧著殺意。

後廚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沈離一腳踹開暗門,看到蕭燼仰躺在血汙斑駁的石臺上一動不動。一個廚子打扮的壯漢正高舉砍刀,刀刃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森冷寒光。

"錚!"

長劍破空而出,寒芒閃過,那廚子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轟然倒地。

沈離幾步搶到石臺前,指尖顫抖著探向蕭燼頸側,直到確認脈搏平穩,才稍稍放心。

他抄起水瓢舀了冷水,毫不猶豫地潑在蕭燼臉上。冷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蕭燼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這是哪?我怎麽在這?……沈離?"蕭燼潮濕的眸子映著對方的臉。

沈離正要答話,背後突然襲來破風聲。他毫不猶豫旋身將蕭燼護在身下,肩胛傳來尖銳刺痛——一根淬毒銀針已沒入血肉。

"沈離!"

蕭燼的驚呼中,沈離擲劍擊碎那處暗器機關。

一陣胭脂香隨風飄來,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紅衣女子,如同鬼魅,黑紗下的紅唇勾起:"好個情深義重的郎君~"

沈離劍鋒直取女子咽喉,卻在半途墜地。他單膝跪地,四肢癱軟,視線開始模糊。

"混蛋!"蕭燼揮拳撲去,卻被女子輕巧閃開。裙裾翻飛間露出雪白的皮膚,她掩面嬌笑:"這般俊俏,做成包子餡倒是可惜~"

毒針擦著蕭燼耳際飛過,他踉蹌後退時突然摸到熟悉的刀柄,斷春風靜靜躺在桌案旁邊。

玄鐵寶刀出鞘的嗡鳴震碎滿室陰森,刀光如墨龍揮向紅衣女子的方向。

"掃興!"女子袖中接連射出毒針,卻被刀風盡數絞碎。女子見勢不妙正要遁走,蕭燼緊追其後。

忽聽機關聲響——數枚暗器直指無力動彈的沈離。

蕭燼見狀生生折返,刀鋒揮成密網。"叮叮"脆響過後,他回頭再追,只剩下殘留的脂粉香。

沈離的身體漸漸癱軟,呼吸炙熱,臉頰泛起不自然的潮紅。蕭燼一把扶住他,手指觸碰到他滾燙的肌膚,心頭一緊。

蕭燼伸手就去拔毒針,觸碰到沈離的剎那那身體劇烈顫抖。

“別動……”蕭燼只能輕按沈離肩膀,指尖捏住那根深深刺入的毒針,猛地拔出。

沈離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蕭燼俯身,唇貼上他後肩的傷口,用力一吮,將毒血吸出。

被觸碰的人又是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喘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蕭燼的衣袖。

“唔……別……”沈離嗓音沙啞,眼尾泛紅,灼熱地呼吸拂過蕭燼耳側,“我身上……有解藥……”

蕭燼咬牙,強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伸手探入沈離的衣襟。指尖剛觸碰到他滾燙的胸膛,沈離便猛地一顫,腰身繃緊,一聲低吟不受控制地溢出。

“在……這裏……”沈離無力地擡起手,指尖抵在自己心口,呼吸變得急促。

蕭燼喉結滾動,手指微微發顫,一把扯開他的衣襟。沈離的肌膚在昏暗燭光下泛著微光,胸膛劇烈起伏,蕭燼的指尖不小心擦過某處敏感,沈離猛地仰頭,一聲壓抑的呻吟溢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蕭燼耳後,激起一陣戰栗。

蕭燼呼吸一滯,手指僵住,半晌才艱難地繼續翻找。終於,他在沈離貼身的暗袋裏摸出一個黑色小瓶,顫抖著倒出一粒藥丸,捏住沈離的下頜,迫他咽下。

沈離閉了閉眼,藥效漸漸發作,他臉上的潮紅褪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只是身體仍就發軟,靠在蕭燼懷裏微微喘息。

燭火搖曳的內室,蕭燼的手指仍停留在沈離肩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衣料下溫熱的肌膚。他嗓音低沈微啞:"你竟然有解藥?"

沈離擡眸,跳動的燭光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金芒,眼尾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他唇角微揚,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情:"行走江湖,有備無患。"

"可還難受?"蕭燼聲音裏帶著未消的焦急,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好多了。"沈離聲音輕緩,卻比方才有力了些。

"這到底是何毒?"蕭燼追問道,眉頭緊鎖。

沈離的聲音仍帶著幾分暗啞,像是砂紙輕輕摩挲過耳畔:"應該不是什麽致命的毒。"

他頓了頓,拿過那個小藥瓶晃了晃:"阿姐留給我的藥就能解這種……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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