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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 2.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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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 2.蟄伏

慈幼前些年為了給孩子們擴個活動室,連院長辦公室都折了一半搭進去——私人性質的公益組織,隨手掏出的碗碟茶壺都缺嘴少把兒,覃寶熙張羅著把自己前些日子集市上買的竹編小桌椅掏出來,勉強在檐下壘了個像樣的地方。

陸鶴璋長腿長腳架坐著,稍一動,身下“吱呀”叫一聲。

一時分不清誰更委屈些。

覃寶熙剝著金瓜貢茶,貝齒咬得唇都失了色,滿臉郁結。

陸鶴璋是來道歉的,替陸蜇。

眼前的少女低著頭,頸後的反骨軟趴趴地鉆進去,她細著嗓音嚼酸客套話,碗中茶香四溢。

“老太太親自來家裏退的親,聽說回去後連老太爺重金淘來的黃花梨拐都抽斷了…陸家禮數周全,錯在我與阿蜇沒有緣分。”

聽上去還有幾分惋惜。

陸鶴璋面不改色,灌了口滾燙的茶下肚。

覃寶熙露出點詫異。

她的目光追著陸鶴璋伸手去抽香案邊紙巾的動作,男人用指腹裹著去擦被水痕洇臟的薄薄鏡片,纖窄的鏡框重新架上高挺的鼻梁。

膜層折射出藍光,相隔的褐色目光寬厚溫和,一下擊穿她偽裝的乖巧。

“那是他咎由自取。”

他輕描淡寫,驚蟄春雷在頭頂的天空炸響。

覃寶熙捧著茶碗的手一抖。

被驅至屋內的崽子們原先扒著門縫偷看,不知誰第一個被嚇得哭喊了聲,不安的由頭一起,懼意瞬間彌漫,尖叫聲幾乎要將屋子擡了。

覃寶熙慌得去哄人,連聲招呼都來不及打,修長的肩頸與繃直的弧線連接起訴,很快消失在門後。

陸鶴璋依舊端坐在原處,他盯著面前屬於覃寶熙的茶碗,瓷白沿邊鑲了塊淺色的唇印,羞得藏在裏側,男人固執地擰轉回來。

指腹蘸了點濕潤,來回地碾,心跳的頻率比驟然磅礴的雨勢更急。

覃、寶、熙。

他在心裏咬著名字,目光落回裏屋對著一群哭包子輕聲誘哄的少女身上,伴著俯下身的動作,微喇開的領口被膝蓋抵住,原本抻直繃緊的面料邊緣,顫顫巍巍地抖溢出一小團勾得人忍不住埋首吮一口的乳肉。

只是骨架細窄,該豐盈的地方...半點不少。

原來都長這麽大了。

男人收回目光,冷靜地端起一旁擱置的茶水。

慈幼孤兒院處地偏僻,幾近基站覆蓋邊緣,逢雨天,手機信號被削弱得尤其明顯。

覃寶熙在一片混亂中接到了院長的電話。

對方像是被困在了車裏,扯著嗓子吼,斷斷續續地被雜音吞噬。

她只能隱約捕捉到幾個關鍵詞——

“秣陵路”、“下雨”、“道路塌陷”。

覃寶熙點開了當地的實時路況,果見距離慈幼不到十公裏的秣陵路中段塌陷,狹窄的通道在地面荷載及土體自重力共同作用下豁開駭人的空洞。

在高密度聚乙烯鋪路墊板搭建的臨時通道建立成功前,被困住的不只有被路障攔住回程路的院長,還有門外的陸鶴璋。

覃寶熙濕軟的發還耷拉在臉上,她胡亂抹了一氣,僵笑著往外走了兩步。

側身斜過的男人正好站在廊燈頂光下,袖箍被繃緊的肌肉撐滿。

他推了一下眼鏡,目光沈沈,蟄伏的猛獸蠢蠢欲動。

覃寶熙莫名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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