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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盛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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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盛都2

“那些大拿來到中原,當時中原在任的長老並沒有予以關心與重視。直到那些人提出比試,如果他們輸了,就留在中原當牛做馬,再不濟自裁也可。”

老師傅雙手把著肩帶,背後木簍子裏的東西晃顛晃顛的,問:“誒——那如果那群長老輸了呢?”

“這還沒看明白?”江洲嘴角噙著笑,說:“予以中原戶籍,並提供最高學府的一種官職。”

老師傅點了點頭:“難怪。”

入最高學府的首要條件,便是擁有中原的戶籍。其次才是擁有適合修行的體質。其餘再無限制。

最高學府的官職晉升制度,修行能力占八成,人際關系占而成。如果那幾位大拿當真擁有能有被稱為大拿的實力,只要贏了那些長老入了學府,在幾年內把長老擠下去,是完全有可能的。畢竟,現在也已經實現了。所以方才所說的前兩項規定,在三十年前,就廢除了。現在的學府制度,是只要你能吃苦,肯吃苦,就來,可勁來,越多越好,越多越歡迎。

“難怪我沒聽過,我出生的時候它改的制度。”老師傅說。“我先前一直以為西北人文明開化程度低,沒想到還蠻聰慧的。”

三十年前,那幾位由西北而來的大拿成功進入學府,憑借極其稀有的息壤合氣雙修之道,將所有為人尊崇的長老打得落花流水,成功拿到長老之位,擁有了修改學府制度的權利。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入學戶籍制,以及唯有特殊體質才可修行的規定,隨後,一刻不曾拖沓,對外宣揚自己就是西北城域洪良山居之人,初心是希望每個人都能夠實現自己的英雄夢,修行並非是一件有門檻的事,增強體質、延長壽命、理想抱負,都可以成為你想進入學府的理由。

這一番話可謂感動人心,一夜之間,他們就從流竄進中原的西北莽夫,變成了倡導修行公平且為古往今來最牛逼的正道雙修大拿。

“是啊,”江洲說,“之後每隔幾年,他們就會在學府裏挑幾個學生組團來洪良山居,進行特別訓練。最開始其實沒有幾個人願意去,直到回來的人的修為、靈力切實都大有長進,這支由道士組團前去的隊伍,便越來越壯大了。”江洲歪了歪身子,從尾巴沿著隨沙丘而蜿蜒的人群彎到隊伍頭部,“這兒,估計有一百人。”

“這座荒漠之城,連年盛產‘佳人才子’,到前幾年,就完全被稱為‘西域盛都’了。”

“原來如此。”老師傅說。

“到了!”

“到了嗎!太好啦!”

隊伍的前面有歡呼聲傳來,連同後面的人群踮起腳、仰起頭,向前期待地看去。

二人對看一眼,借著沙丘掩護,快速遠離隊伍,跑到這洪良山居的外墻躲避。

“你們在幹什麽?”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頭頂傳出。

兩人兩個頭皮發麻,一齊脖子後仰,朝上露出正臉,為了讓自己顯得和藹可親一些,連江洲都擺出了一個笑容。兩人食指豎到嘴邊,那扒在土墻上的男孩覺得稀奇,“你們,不是跟隊伍來的?”

一下就被揭穿了呢。

兩人的笑容有點苦。江洲沒支撐住,收了笑容和脖子就轉身退了一步,“馬上就走。”然後朝老師傅甩了甩頭。

“不好意思,告辭。”老師傅也退開墻,朝那男孩說。

“誒等等!”男孩喊道。

兩人要走的步伐一頓,回頭齊聲:“嗯?”

“你們進來看看吧,偷偷的,我不告訴他們。”男孩眨了眨眼,一張稚嫩的臉上卻沒有什麽孩童該有的笑容。

這就不得不讓兩個總是行俠仗義的人多想了。

你不會是被綁架的吧?!

“我沒有被綁架。”男孩說,“我父親是鎮長,我是鎮長兒子。”

兩股熱血瞬間被澆滅,江洲挑著眉問道:“那我們這算偷學,沒交錢,你父親可是會虧錢的。況且,你們這叫父親不是都叫大達之類?你長得也不像這的孩子。”

確實。這男孩生在西北,且不說其膚色白皙,根本不是這種常年太陽猛照的地區所孕育出來的。就是他臉上,也毫無西北男兒騎馬射箭之雄偉,一副文弱秀氣的模樣。

那男孩歪了歪頭,“我娘親是中原人。我父親也不會虧錢,因為他沒賺錢。”

在有江洲的情況下,老師傅通常不用發言或發問的。因此方才他一直擡頭沈默不語,看圍墻看藍天,目光一移,恰好撞進那男孩極黑的眼中。

見那兩人還是沒有要進來的跡象,男孩嘆了口氣,如實說:“我妹妹說,她等了很久,才等到兩個不是他們的人。所以要我來邀請你們,來此一游。“

沒過一會,他又補充道:“偷偷地游。”

老師傅:······

江洲:······

好獨特的邀請。

主人家邀請路人到家玩躲貓貓?

···

外墻之內,江洲拍著手上的塵土,老師傅躬下身拍著剛剛跪倒在地上,膝蓋粘上的沙。男孩什麽也沒說,轉頭就走了。

江洲叫住他:“餵。”

男孩回過頭,“嗯?幹嘛。”

“你把我們叫到這裏,什麽都不說就走了?”

“嗯···”男孩垂眼想了一會,“似乎是不太好,我叫李鶴,動物的鶴。”

江洲好沒氣說:“又沒問你名字。”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李鶴疑惑地說。

老師傅捂住額頭,饒是他不怎麽發言,也仿佛被逼得一陣無語。

江洲壓低聲音,也疑惑道:“你不該帶帶···路麽?”最後兩個字,可謂咬牙切齒。

李鶴沒有困惑地說:“我不是說我是鎮長兒子了嗎?”

“那又怎樣?”

“我不是讓你們偷偷地游嗎?”

“然後?”

男孩無辜道:“那我帶著你們,你們怎麽偷偷游?很引人註意的。”

老師傅偏了偏頭,肩膀在抖。江洲一時沒有反駁之詞,就這個沈默的間隙,李鶴沒了。

兩人互相對看一眼。老師傅知道他在想什麽,擡手一顆極其細微的靈力子朝天窮飛去,隨後撞了回來。

結界已設。

這小偷,他們當定了···

···

李鶴前額的幾縷黑發胡亂飛著,眉目間盡是疑惑,擡頭就問:“你幹嘛編這段故事騙我?”

江洲痛心疾首:“你當初就這表情。”

李清許盤腿坐在兩人身邊,雙手插在腿間,見兩人脫離故事似乎有爭吵的苗頭,轉頭看向遠方。

荼禮···

“不是,你失憶了?演話本呢?”江洲說。

“誰演話本了,”李鶴說,“我記憶裏根本就沒見過你啊?”

江洲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會,突然想起來陣的方向有點歪,趕緊低頭一調,又擡頭了然道:“難怪當時你沒認出我,我還是以為是我真的老了。”

應該是指山村那會的事。

“難不成,你腦中有一套自己的記憶鏈?”江洲說,“誰篡改了你的記憶···”

李鶴楞住,不由朝他拐杖看去。

老師傅的聲音在裏面悶悶地說:“不是我。”

江洲追問:“那是誰。”

“···鶴禮。”

“好耳熟,誰?”江洲說。

李鶴沈下眸子,半響,緩緩道:“我妹妹。”

江洲:?呵。

“您一直都知道。”李鶴說。

“嗯。”老師傅說,默了一會,“李鶴,我勸你還是不要相信我說的任何話了。”語畢,他便在梵文金靈所凝成的空間中,給自己下了三道噤聲咒與三道靜聲咒。

江洲自然能感覺到,他朝遠方看了一眼,說:“快要到了,長話短說。我們隱蔽四處,觀察他們的修煉方式,認為這簡直是罔顧修行正道,可你卻不再出現。我幾乎是想立即沖回中原揭發他們。”

“您沒有?”

“你師傅攔住了我。”江洲說,“他說:‘從中原再回來,這些人就廢了。’那會還沒有移送的咒術法陣,來回中原的時間連車馬也要一月有餘。我認為有道理,於是答應了他,兵分兩路,我善於交際,去嘗試與來此的道士接觸,他靈力控制精湛,隱藏自身探索內情。”

“我們約定好,若十五日沒有結果,我就回中原搬救兵。”

李鶴餘光中,幾縷鴉色發絲之後,是一條長到仿佛貫穿了整塊大陸的澎湃江水,隱於夜幕的連綿群山,其中屬最巍峨的,便是那被銘記、歌頌了一千年的不周山。群山之上,極黑極深邃的夜空,一輪殘月高懸,周圍有星光點點。

荼禮仰躺在遠離帳篷的斜坡上,青草尖尖透過她的衣裳,細微的疼痛在脊背與枕在頸下的手臂蕩開。這樣的姿勢便於極大部分的夜色與一座巍峨的石山映在她沈靜的眸底。

她的身旁放了一個包袱,包裹的十分用心,長條狀,不知是什麽。荼禮收回目光,目光從不周山山腳一直望到山巔之上,明月雖殘,光明猶存。

“他對中秋是有什麽執念嗎”

“誰知道呢?”

荼禮掀開布簾就要走了,曲正源突然在身後,慢悠悠地開口:“你知道中秋,在人間象征著什麽嗎?”

荼禮眨了下眼。

團圓。

幾百裏之外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了,荼禮感受著這波動,心裏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再瞞久一點,是不是就可以過上一次人間的中秋節,享一次聽起來就十分幸福的團圓。

會和誰一起呢······?

李鶴垂下眸子,“越來越近了,速度減慢,收斂靈力。”

李清許閑得一塌糊塗,順口問:“那您說服那些人了嗎,或者李鶴師傅找到了什麽線索?”

她沒有怎麽了解過修行這邊的事,無論是對老師傅還是江洲,都只是以對正常老人的態度和他們說話。沒有畏頭畏尾或者敬意滿溢。

“你聽書呢。”江洲說,李清許笑了笑,江洲繼續道:“我沒有說服他們。他們對這種修煉方法十分信任,甚至要告發我。而他那邊······”他沈下聲,說:“他讓我絕對不能回中原。”

“他知道了,那幾個掌權的,也是···”李鶴低聲說。

“等我回到我的家鄉,發現那些事之後,我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江洲說著,嘆了口氣,嘲道:“或許就是因為意識到了這個,我才更加螳臂當車般地赴死,不能接受,害怕,恐懼,畢竟是老了,沒有當年的那般豪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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