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霧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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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霧蒙蒙
周由和外婆去了附近的商場。 南城沒有夜文化，這個時間大半的商鋪都已經打烊了，只有不遠處一個小店還亮著光—— “南城特色酥餅”。 周由迫不及待地拉著外婆走過去，她饞這口酥香已經很久了。 這是家老店了，從周由記事起就一直開在這裏。老板娘還是記憶裏那個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眼角細細的紋路裏盛著溫柔的笑意。 剩下的酥餅不多，周由在心裏算了下人數，李梅兒，周隨，Sofia…… “要六盒。”她說。 外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買這麽多？” “一盒我們兩個吃，一盒你帶回去給外公，一盒明天帶去醫院給爸爸媽媽，還有三盒我要帶回眠城給朋友。”周由笑著解釋。 沈甸甸的紙袋拎在手裏，香氣透過紙袋若有若無地飄出來。 周由一手提著酥餅，一手牽著外婆，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家走。 路過蛋糕店時，外婆的腳步在櫥窗前頓了頓。周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玻璃後面擺著一排精致的甜點。 “我們去買蛋糕吧。”周由說。 外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可是我想吃。”周由握緊外婆的手，牽著她推開了蛋糕店的門。 暖黃的燈光下，外婆彎著腰，仔細看著櫥櫃裏的蛋糕。 “想要哪個？”周由問。 外婆搖搖頭，目光卻在那塊巧克力慕斯上多停留了幾秒。 周由直接拿起了那塊慕斯。 走出店門，外婆盯著那個小小的紙盒，眉頭微皺：“這麽小一塊要五十多？我小時候，蛋糕才幾分錢。” 周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蛋糕。 確實，小時候十幾塊錢就能買一大塊，現在卻要花五十多。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習慣了這樣的價格。 外婆又絮絮地說起從前——那個連冰糖都稀罕的年代，饑荒時人們只能啃樹皮充饑。 周由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蛋糕盒上的絲帶。外婆講述的往事像老電影的片段，總讓她聽得入神。 小攤的彩燈忽明忽暗，晃得人眼花。 “美女，要點什麽？”攤主熱情地問道。 周由的目光落在一個橘子掛件上。 她拿起來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起了那個人—— 她想起他衣服上帶著的淡淡柑橘香。 …
周由和外婆去了附近的商場。
南城沒有夜文化，這個時間大半的商鋪都已經打烊了，只有不遠處一個小店還亮著光——
“南城特色酥餅”。
周由迫不及待地拉著外婆走過去，她饞這口酥香已經很久了。
這是家老店了，從周由記事起就一直開在這裏。老板娘還是記憶裏那個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眼角細細的紋路裏盛著溫柔的笑意。
剩下的酥餅不多，周由在心裏算了下人數，李梅兒，周隨，Sofia……
“要六盒。”她說。
外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買這麽多？”
“一盒我們兩個吃，一盒你帶回去給外公，一盒明天帶去醫院給爸爸媽媽，還有三盒我要帶回眠城給朋友。”周由笑著解釋。
沈甸甸的紙袋拎在手裏，香氣透過紙袋若有若無地飄出來。
周由一手提著酥餅，一手牽著外婆，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家走。
路過蛋糕店時，外婆的腳步在櫥窗前頓了頓。周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玻璃後面擺著一排精致的甜點。
“我們去買蛋糕吧。”周由說。
外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可是我想吃。”周由握緊外婆的手，牽著她推開了蛋糕店的門。
暖黃的燈光下，外婆彎著腰，仔細看著櫥櫃裏的蛋糕。
“想要哪個？”周由問。
外婆搖搖頭，目光卻在那塊巧克力慕斯上多停留了幾秒。
周由直接拿起了那塊慕斯。
走出店門，外婆盯著那個小小的紙盒，眉頭微皺：“這麽小一塊要五十多？我小時候，蛋糕才幾分錢。”
周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蛋糕。
確實，小時候十幾塊錢就能買一大塊，現在卻要花五十多。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習慣了這樣的價格。
外婆又絮絮地說起從前——那個連冰糖都稀罕的年代，饑荒時人們只能啃樹皮充饑。
周由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蛋糕盒上的絲帶。外婆講述的往事像老電影的片段，總讓她聽得入神。
小攤的彩燈忽明忽暗，晃得人眼花。
“美女，要點什麽？”攤主熱情地問道。
周由的目光落在一個橘子掛件上。
她拿起來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起了那個人——
她想起他衣服上帶著的淡淡柑橘香。
“這個多少錢？”周由問。
“十塊。”攤主說。
周由付了錢。
“要送給誰呀？”外婆笑瞇瞇地問。
“沒誰。”周由搖頭，耳尖卻悄悄紅了。
外婆了然地拍拍她的手背：“由由長大了。”
周由別過臉去，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接下來的兩天，周由奔波在醫院和家之間。直到周二下午，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眠城。
回程的路途，周由已經懶得再管窗外有什麽，她的註意力全在手機上。
“美女，曼蒂小區到了。”
周由擡頭看了眼前面的出租車司機，付了錢下車。
一單元樓門口停了輛藍白相間的小貨車——車身上寫著“執執搬家”四個大字。
周由沒多看，她現在一心只想去床上躺著。
上樓時，她看到一個女人正抱著個大紙箱往樓下走。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女人說。
周由趕忙挪出位置。
“謝謝。”女人道了聲謝，便小跑著下去。
周由打開門，看見客廳裏零零散散放了些行李，她猜剛剛那個抱箱子的女人應該是她的新室友。
“……”
門外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周由想也沒想，推著行李小跑進臥室。
客廳裏有男人和女人的聲音，兩人說說笑笑，聲音時高時低。
周由拿著杯子站在門後，她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見安靜了，她推門走出去。
女人見她出來，眼睛一亮，熱情地擡手打招呼：“你好！”
周由嚇了一跳，“你、你好。”
女人很自然地和周由攀談起來，她說了她的名字：“沈韻。”
“周由。”周由告訴沈韻自己的名字。
“這名字真特別。”
沈韻頓了頓，忽然笑了，“你爸媽一定很愛你吧？”
周由很輕卻很堅定地“嗯”了一聲。
沈韻是“一眼女神”，皮相和骨相都堪稱完美，身材也十分出挑。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什麽，周由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回到臥室。
過了會兒，她聽到有人在敲她的門。
她打開門後看見是沈韻。
“嗨，這個給你。”沈韻給了她幾包薯片。
見周由不好意思，她說：“我買了一箱。”
“謝謝。”周由接過沈韻塞到她懷裏的薯片。
“沒事。”說完沈韻就離開了。
周由關上門，呆呆地看著懷裏的幾包薯片。
周三，周由拿了兩盒酥餅去上班，她還是用之前那個袋子拎著。
她剛走進辦公區，就見 Lori 迎面向她走來，兩人都沒說話。
“Hi……”
見周隨在朝她招手，周由疑惑地走過去。
周隨看了眼周由手裏拿的東西，問：“這什麽？”
“酥餅，我從老家帶來的。”說著周由把袋子轉了下，把印著“南城特色酥餅”那面給周隨看。
周隨點頭，周由從袋子裏拿出一盒酥餅放到桌上，看見盒子上有點癟了，她趕緊把它捏起來，解釋說：“放在箱子裏面壓了一下，盒子裏面應該沒問題。”
“謝謝。”周隨說。
靜了幾秒，周隨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
“怎麽了？”周由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你過來點。”周隨朝周由彎彎手掌。
周由疑惑地彎腰湊近了些。
“周一開會，白總點名批評了你。”周隨說。
周由問：“為什麽？”
周隨說：“她說你工作不認真。”
周由抿抿唇，沒說話。
之後的幾天，周由感覺工作的氛圍變得有點奇怪。先是她原來在跟進的幾個訂單被分了出去，後又是通知她搬去角落的工位。
周五上午，許久沒和她交流的 Lori 忽然叫她去會議室。
到了會議室，Lori 沒做任何鋪墊，直接開門見山：“經過這段時間的綜合評估，我們覺得你可能與我們這個崗位不太匹配，所以說我們決定把你調到後端崗位。”
“或者你回到你原來的崗位，”Lori 頓了頓，補充，“如果說你原來的部門還願意接收你的話。”
周由想了會兒，說：“如果我不同意調崗呢？”
“那你可以直接去找人事談了。”Lori 全程一副公事公辦地模樣，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什麽意思？”周由皺眉。
“優化員工對於企業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請你理解一下。”
說完，她起身離開，只留下周由一人坐在空蕩的會議室裏。
她就這樣僵坐著，過了近半刻才起身。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周由收到了 Lori 發來的消息：
“由於你拒絕接受崗位調整，經公司綜合評估，決定與你解除勞動合同。後續離職的相關事宜，周一你直接去找 HR 談。”
今天一整天，天都是霧蒙蒙的，到了晚上才憋出來點小雨。
周由沒帶傘，用手擋著頭小跑到邵嵊家。
她進門的時候，邵嵊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你來了。”他瞄了眼周由。
周由應了一聲，“嗯。”
邵嵊問：“吃了嗎？”
周由說：“沒。”
邵嵊說他也吃，他問周由想吃什麽。
周由搖搖頭，說：“我不餓。”
邵嵊沒再說話，他起身向門口走，換好了鞋子，才對周由說：“你和我一起出去買菜。”
周由現在滿腦子都是被辭退的事，她看了一眼邵嵊，心情很覆雜，像個行屍走肉似地“嗯”了聲。
邵嵊在前面走，周由呆滯地跟在他身後。
這個時間超市的人出奇的多，邵嵊提醒周由：“跟上我，別走丟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周由不悅地小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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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和外婆去了附近的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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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迫不及待地拉著外婆走過去，她饞這口酥香已經很久了。
這是家老店了，從周由記事起就一直開在這裏。老板娘還是記憶裏那個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眼角細細的紋路裏盛著溫柔的笑意。
剩下的酥餅不多，周由在心裏算了下人數，李梅兒，周隨，Sofia……
“要六盒。”她說。
外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買這麽多？”
“一盒我們兩個吃，一盒你帶回去給外公，一盒明天帶去醫院給爸爸媽媽，還有三盒我要帶回眠城給朋友。”周由笑著解釋。
沈甸甸的紙袋拎在手裏，香氣透過紙袋若有若無地飄出來。
周由一手提著酥餅，一手牽著外婆，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家走。
路過蛋糕店時，外婆的腳步在櫥窗前頓了頓。周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玻璃後面擺著一排精致的甜點。
“我們去買蛋糕吧。”周由說。
外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可是我想吃。”周由握緊外婆的手，牽著她推開了蛋糕店的門。
暖黃的燈光下，外婆彎著腰，仔細看著櫥櫃裏的蛋糕。
“想要哪個？”周由問。
外婆搖搖頭，目光卻在那塊巧克力慕斯上多停留了幾秒。
周由直接拿起了那塊慕斯。
走出店門，外婆盯著那個小小的紙盒，眉頭微皺：“這麽小一塊要五十多？我小時候，蛋糕才幾分錢。”
周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蛋糕。
確實，小時候十幾塊錢就能買一大塊，現在卻要花五十多。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習慣了這樣的價格。
外婆又絮絮地說起從前——那個連冰糖都稀罕的年代，饑荒時人們只能啃樹皮充饑。
周由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蛋糕盒上的絲帶。外婆講述的往事像老電影的片段，總讓她聽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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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多少錢？”周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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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付了錢。
“要送給誰呀？”外婆笑瞇瞇地問。
“沒誰。”周由搖頭，耳尖卻悄悄紅了。
外婆了然地拍拍她的手背：“由由長大了。”
周由別過臉去，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接下來的兩天，周由奔波在醫院和家之間。直到周二下午，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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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擡頭看了眼前面的出租車司機，付了錢下車。
一單元樓門口停了輛藍白相間的小貨車——車身上寫著“執執搬家”四個大字。
周由沒多看，她現在一心只想去床上躺著。
上樓時，她看到一個女人正抱著個大紙箱往樓下走。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女人說。
周由趕忙挪出位置。
“謝謝。”女人道了聲謝，便小跑著下去。
周由打開門，看見客廳裏零零散散放了些行李，她猜剛剛那個抱箱子的女人應該是她的新室友。
“……”
門外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周由想也沒想，推著行李小跑進臥室。
客廳裏有男人和女人的聲音，兩人說說笑笑，聲音時高時低。
周由拿著杯子站在門後，她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見安靜了，她推門走出去。
女人見她出來，眼睛一亮，熱情地擡手打招呼：“你好！”
周由嚇了一跳，“你、你好。”
女人很自然地和周由攀談起來，她說了她的名字：“沈韻。”
“周由。”周由告訴沈韻自己的名字。
“這名字真特別。”
沈韻頓了頓，忽然笑了，“你爸媽一定很愛你吧？”
周由很輕卻很堅定地“嗯”了一聲。
沈韻是“一眼女神”，皮相和骨相都堪稱完美，身材也十分出挑。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什麽，周由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回到臥室。
過了會兒，她聽到有人在敲她的門。
她打開門後看見是沈韻。
“嗨，這個給你。”沈韻給了她幾包薯片。
見周由不好意思，她說：“我買了一箱。”
“謝謝。”周由接過沈韻塞到她懷裏的薯片。
“沒事。”說完沈韻就離開了。
周由關上門，呆呆地看著懷裏的幾包薯片。
周三，周由拿了兩盒酥餅去上班，她還是用之前那個袋子拎著。
她剛走進辦公區，就見 Lori 迎面向她走來，兩人都沒說話。
“Hi……”
見周隨在朝她招手，周由疑惑地走過去。
周隨看了眼周由手裏拿的東西，問：“這什麽？”
“酥餅，我從老家帶來的。”說著周由把袋子轉了下，把印著“南城特色酥餅”那面給周隨看。
周隨點頭，周由從袋子裏拿出一盒酥餅放到桌上，看見盒子上有點癟了，她趕緊把它捏起來，解釋說：“放在箱子裏面壓了一下，盒子裏面應該沒問題。”
“謝謝。”周隨說。
靜了幾秒，周隨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
“怎麽了？”周由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你過來點。”周隨朝周由彎彎手掌。
周由疑惑地彎腰湊近了些。
“周一開會，白總點名批評了你。”周隨說。
周由問：“為什麽？”
周隨說：“她說你工作不認真。”
周由抿抿唇，沒說話。
之後的幾天，周由感覺工作的氛圍變得有點奇怪。先是她原來在跟進的幾個訂單被分了出去，後又是通知她搬去角落的工位。
周五上午，許久沒和她交流的 Lori 忽然叫她去會議室。
到了會議室，Lori 沒做任何鋪墊，直接開門見山：“經過這段時間的綜合評估，我們覺得你可能與我們這個崗位不太匹配，所以說我們決定把你調到後端崗位。”
“或者你回到你原來的崗位，”Lori 頓了頓，補充，“如果說你原來的部門還願意接收你的話。”
周由想了會兒，說：“如果我不同意調崗呢？”
“那你可以直接去找人事談了。”Lori 全程一副公事公辦地模樣，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什麽意思？”周由皺眉。
“優化員工對於企業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請你理解一下。”
說完，她起身離開，只留下周由一人坐在空蕩的會議室裏。
她就這樣僵坐著，過了近半刻才起身。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周由收到了 Lori 發來的消息：
“由於你拒絕接受崗位調整，經公司綜合評估，決定與你解除勞動合同。後續離職的相關事宜，周一你直接去找 HR 談。”
今天一整天，天都是霧蒙蒙的，到了晚上才憋出來點小雨。
周由沒帶傘，用手擋著頭小跑到邵嵊家。
她進門的時候，邵嵊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你來了。”他瞄了眼周由。
周由應了一聲，“嗯。”
邵嵊問：“吃了嗎？”
周由說：“沒。”
邵嵊說他也吃，他問周由想吃什麽。
周由搖搖頭，說：“我不餓。”
邵嵊沒再說話，他起身向門口走，換好了鞋子，才對周由說：“你和我一起出去買菜。”
周由現在滿腦子都是被辭退的事，她看了一眼邵嵊，心情很覆雜，像個行屍走肉似地“嗯”了聲。
邵嵊在前面走，周由呆滯地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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