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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公開介紹
邵嵊講完後，接著是各部門的總監或經理發言。 周由記得那天潘莉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墨綠色西裝，一張口就能調動起全場的情緒。 散會後，各部門的同事們熙熙攘攘地開始往外走。 聽到李慈叫她，周由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握著手機起身跟在李慈和秦馨身後。 周由走得慢，落了李慈和秦馨一截，她走到門口時，會議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Sunny。” 聽到邵嵊的聲音，周由一個激靈。 邵嵊看著周由略帶幽怨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餘光看到旁邊有別的同事在看她周由才想起來尷尬，她停在原地微微頷首，眼睛虛瞄著邵嵊和站在他身邊的吳偉力。 邵嵊和吳偉力走到她面前，周由臉漲得通紅。 吳偉力笑著打量周由，問邵嵊：“人事部的小姑娘？” “Sunny，周由。”邵嵊微微揚起下巴，跟吳偉力介紹周由的名字，接著他告訴吳偉力說，“我昨天和你講過的那個‘群體定制’的概念就是她提出的。” “哦。”吳偉力緩緩點頭，嘴裏小聲重覆著周由的名字。 周由悠悠擡眼，讓邵嵊明亮而熾熱的目光瞧個正著。 “我打算把她轉到業務部。”邵嵊把視線轉向吳偉力。 “您看上的人，您定奪就好。”吳偉力攤手笑笑。 吳偉力的話讓周由心裏一陣莫名的不適。 邵嵊看了眼周由，淡笑著說：“我沒有定奪的權力，轉不轉崗也要看Sunny的意願。” “我只是覺得在業務部更能施展她的能力。”他看著周由說。 吳偉力沒接邵嵊的話，他轉臉去問周由想不想加入業務部門。 周由擡頭和邵嵊對視一眼，她“嗯”了聲。 吳偉力哼笑了聲，說了句：“好。” 之後他話題一轉和邵嵊聊起某個經理做的糊塗事。 沒人讓她走，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告別的話，周由只得呆呆地站在一邊。 兩人聊了幾分鐘，吳偉力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離開了。 會議室裏現在只剩下周由和邵嵊。 “那個……”周由支吾著開口。 “嗯？” 邵嵊盯著她看，周由擡眼，不巧正對上他的眼睛，她看見他眼睛裏很多血絲。 “又要和我說保持距離嗎？…
邵嵊講完後，接著是各部門的總監或經理發言。
周由記得那天潘莉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墨綠色西裝，一張口就能調動起全場的情緒。
散會後，各部門的同事們熙熙攘攘地開始往外走。
聽到李慈叫她，周由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握著手機起身跟在李慈和秦馨身後。
周由走得慢，落了李慈和秦馨一截，她走到門口時，會議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Sunny。”
聽到邵嵊的聲音，周由一個激靈。
邵嵊看著周由略帶幽怨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餘光看到旁邊有別的同事在看她周由才想起來尷尬，她停在原地微微頷首，眼睛虛瞄著邵嵊和站在他身邊的吳偉力。
邵嵊和吳偉力走到她面前，周由臉漲得通紅。
吳偉力笑著打量周由，問邵嵊：“人事部的小姑娘？”
“Sunny，周由。”邵嵊微微揚起下巴，跟吳偉力介紹周由的名字，接著他告訴吳偉力說，“我昨天和你講過的那個‘群體定制’的概念就是她提出的。”
“哦。”吳偉力緩緩點頭，嘴裏小聲重覆著周由的名字。
周由悠悠擡眼，讓邵嵊明亮而熾熱的目光瞧個正著。
“我打算把她轉到業務部。”邵嵊把視線轉向吳偉力。
“您看上的人，您定奪就好。”吳偉力攤手笑笑。
吳偉力的話讓周由心裏一陣莫名的不適。
邵嵊看了眼周由，淡笑著說：“我沒有定奪的權力，轉不轉崗也要看 Sunny 的意願。”
“我只是覺得在業務部更能施展她的能力。”他看著周由說。
吳偉力沒接邵嵊的話，他轉臉去問周由想不想加入業務部門。
周由擡頭和邵嵊對視一眼，她“嗯”了聲。
吳偉力哼笑了聲，說了句：“好。”
之後他話題一轉和邵嵊聊起某個經理做的糊塗事。
沒人讓她走，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告別的話，周由只得呆呆地站在一邊。
兩人聊了幾分鐘，吳偉力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離開了。
會議室裏現在只剩下周由和邵嵊。
“那個……”周由支吾著開口。
“嗯？”
邵嵊盯著她看，周由擡眼，不巧正對上他的眼睛，她看見他眼睛裏很多血絲。
“又要和我說保持距離嗎？”邵嵊聲音含笑。
周由不語。
邵嵊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靜了幾秒後，他靜靜地問周由：“晚上可以穿那件白色裙子過來嗎？”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是在詢問，但他心裏其實已經篤定。
周由告訴他說她會把裙子帶過去。
周由回到工位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李慈和秦馨早已離開，潘莉的辦公室也緊閉著沒有任何動靜。
她坐地鐵回到曼蒂小區，201 室安安靜靜的。
周由有些意外，以往這個時候，高阿姨都在家裏吃飯，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七點。
周由沒在細究高阿姨的事，她在客廳裏找了個紙袋子，把裙子塞了進去。
急匆匆地跑到一樓周由才想起忘了那件事，她又折返回家拿了眼藥水和蒸汽眼罩。
她出門的時候，高阿姨剛好從外面回來，她化了淡妝，手上提著購物袋。
她問周由去哪裏，周由說她要去見一個朋友。
周由到邵嵊家的時候，邵嵊正坐在沙發上打游戲。
“怎麽來這麽晚？”邵嵊問她。
她解釋說是回家拿衣服耽擱了時間。
邵嵊應了聲。
他把聲音調得很大，周由在玄關處換鞋時就聽出他在玩某款格鬥游戲。
周由說她也玩過這個。
邵嵊把手柄遞給周由，“一起？”
周由遲疑了幾秒後接過去。
邵嵊拿起放在茶幾上的另一個手柄。
他將游戲調成雙人對戰模式。
開始兩盤是邵嵊贏，後來周由手感上來以後，連贏了邵嵊三盤，
“很厲害嘛。”邵嵊說。
周由謙虛：“還可以。”
靜坐了會兒，邵嵊問周由：“想吃水果或者零食嗎？”
他告訴周由冰箱裏有。
周由微微點頭，等了半天看邵嵊又沒動，她猶豫了陣兒緩聲開口：“我去拿……”
“我去。”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邵嵊搶了去，周由看不透他。
邵嵊放下手柄，起身走向冰箱的位置。
幾分鐘後，邵嵊拿了飲料和各種零食回來。
周由拿起一個巧克力棒。
她吃的時候瞥見邵嵊一直在看她，便含糊地問他要吃嗎。
“你喜歡吃這個嗎？”邵嵊的語氣有些驚訝。
周由說她覺得味道不錯。
靜了幾分鐘。
邵嵊忽然拿出手機跟周由拍了張照片。
“你拍什麽呢？”周由臉上泛紅，她說不上自己是憤懣還是害羞。
邵嵊把手機黑屏，說：“拍一只小鸚鵡。”
他又在胡說八道了，周由不悅：“這裏哪裏有小鸚鵡，你分明就是在拍我。”
邵嵊挑眉輕笑。
“你不吃？”周由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來問。
邵嵊搖頭，我晚上沒有加餐的習慣。
“這是零食不是餐，什麽時候都可以吃的。”周由說。
邵嵊笑著看周由。
周由一邊吃，一邊喃喃：“沒想到你這麽大年紀了，居然也會玩游戲。”
“你說什麽？”邵嵊笑容僵住。
周由往旁邊挪挪屁股，狡猾地換了個說法：“我說您每天這麽辛苦，竟然還有精力玩游戲。”
邵嵊說他不忙的時候會玩一玩。
“不是陪女朋友，或去酒吧蹦迪嗎？”周由腦海中浮現出有錢人家的娛樂畫面，“紙醉金迷，荒淫無度……”
邵嵊瞇著眼睛去看周由，他厲聲問她是從哪裏了解來的這些。
“電影裏。”周由說。
邵嵊不語。
過了一陣兒，他才開口：“我很忙，並且我很愛惜我自己的身體。”
邵嵊告訴她世界上不只存在 A、B 面。
預感到邵嵊又要開始講些難懂的東西了，周由的思緒飄到一邊，她開始選擇性失聰。
吃完東西後，周由和邵嵊又玩了幾盤游戲。
周由看了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了。
邵嵊看起來沒有半分要睡覺的意思。
周由躊躇了陣兒，揚著笑臉問邵嵊要不要去睡覺呀。
“快十點了。”周由把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指給他看。
邵嵊沒說什麽，他放下手柄起身向樓上走。
“裙子帶了嗎？”邵嵊站在樓梯上問她。
“帶了。”周由舉起沙發邊的袋子給他看。
“換好了上來。”邵嵊說完這句話後就上樓去了。
周由在一樓的衛生間換好衣服，之後將換下的衣服放在袋子裏拎了出去。
周由看了眼樓上，把袋子拿去玄關處放著，然後去客廳拿了挎包和手機上樓。
她進門的時候，邵嵊還沒有從浴室裏出來。
周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幾分鐘後，衛生間裏傳出吹風機的聲音，周由放下手機，提起精神來。
又過了幾分鐘，衛生間的門被打開，邵嵊今天穿了一件輕薄的灰色睡袍。
周由看著他上床。
邵嵊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之後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本書來看。
書名是一串很覆雜的英文，周由看不懂。
房間裏安靜得只有呼吸聲和書翻頁的聲音。
邵嵊放下了書，周由心裏喜他終於要睡覺了。
邵嵊再次拿起手機來看。
“您……”周由出聲。
“怎麽了？”邵嵊問。
周由從挎包裏拿出蒸汽眼罩和眼藥水。
“給你。”周由把東西放在邵嵊床上。
邵嵊問她是什麽東西。
“玻璃酸鈉滴眼液、蒸汽眼罩。”周由指著包裝上的內容，一字一字地念給邵嵊聽。
邵嵊擡眼去看周由。
周由：“？”
“我不瞎，並且認識中文。”邵嵊說。
周由：“哦。”
邵嵊把滴眼液和眼罩拿在手裏，他問周由給他這些做什麽。
周由說她看到了他眼睛裏的血絲。
“你的眼球和眼瞼那兒都是紅的。”說著周由指了下邵嵊的眼睛，告訴他說自己之前得幹眼癥時早期也是這樣。
邵嵊不是容易被觸動的人，但是周由是周由，她確實不一樣。
“過來。”邵嵊冷不防地開口。
“什麽？”周由楞了楞。
邵嵊把眼藥水遞給周由，說：“你幫我滴。”
周由接過眼藥水，邵嵊仰起頭，輕輕闔上眼睛。
邵嵊個子高，床又不矮，周由操作起來有些困難。
她小腿貼著床邊、手臂高展，盡力為自己的手爭取到更多的活動空間。
邵嵊睜眼，入目是周由晃晃悠悠的詼諧模樣。
周由聽見邵嵊的哼笑聲，她憤憤地收回胳膊在床邊站好。
“你自己滴好了。”周由把眼藥水遞給他。
邵嵊沒接，他平躺在床上又說讓周由幫他滴，“謝謝您。”他學她那天坐他車時說的話。
周由沒聽出來他在學她，只覺得他說話的口氣很別扭。
邵嵊怕周由不方便，又撐著胳膊把身體挪到床邊。
看邵嵊閉著眼睛，周由大腦一時宕機不知道怎麽操作好，她猶豫著伸手想要去掰他的眼皮，快觸到了又簌地縮回來。
“您能……睜開眼睛嗎？”周由斷斷續續地說，“再把頭擺正一點。”
邵嵊沒說話，但照著周由的意思在做。
周由緊抿雙唇，屏著呼吸，她左手虛空地放在邵嵊臉上，右手捏著滴眼液，把滴口對準邵嵊的內眼角。
邵嵊動了動眼珠，深色的瞳仁移向左邊。
冰涼落入眼中，邵嵊閉著眼睛起來，他半靠著床頭。
“要閉多久？”邵嵊問。
周由告訴他閉五分鐘就行。
“幫我看時間，夠了告訴我。”
……
“可以了。”周由說。
邵嵊正反翻看著蒸汽眼罩的包裝，問她眼罩什麽時候帶，周由說要再過十五分鐘。
“你今天不著急回家了？”邵嵊故意揶揄。
周由不語。
“樓上的房間我讓阿姨重新整理過了，衣服在衣櫃裏。”邵嵊說。
周由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聲。
邵嵊看看周由的臉，又看看白色裙子。
“累了嗎？”他問她。
周由說有一點。
邵嵊說讓她上去休息，他等下自己可以帶。
周由不放心，交待他蒸汽眼罩的使用方法和佩戴時長後才離開。
邵嵊回想起周由剛剛認真的模樣，他一時分不清誰才是更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他不禁想如果當初是周由的話，如果是她的話，她會怎麽做。
如果是她就好了，如果是她，可能大家都不必那麽悲傷。
邵嵊按照周由說的話一步步做，蒸汽眼罩漸漸開始發熱。
他不知道周由是什麽時候進來的，聽到耳邊有金屬鏈條的摩擦聲他才發現有人。
“我的包忘記拿了。”周由說。
邵嵊“嗯”了聲。
周由踮著腳，走得輕慢。
“周由。”
他話講得輕，“你討厭我嗎？”
周由沒答，她感覺自己的心在不停向下墜。
“你總是說要保持距離……”他咕噥。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沒辦法和別人說。”周由不知道能說什麽，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能說，她只知道說了會有麻煩。
“周由，我們清清白白。”
周由沒接他的話，她說她上樓了，讓他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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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嵊講完後，接著是各部門的總監或經理發言。 周由記得那天潘莉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墨綠色西裝，一張口就能調動起全場的情緒。 散會後，各部門的同事們熙熙攘攘地開始往外走。 聽到李慈叫她，周由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握著手機起身跟在李慈和秦馨身後。 周由走得慢，落了李慈和秦馨一截，她走到門口時，會議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Sunny。” 聽到邵嵊的聲音，周由一個激靈。 邵嵊看著周由略帶幽怨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餘光看到旁邊有別的同事在看她周由才想起來尷尬，她停在原地微微頷首，眼睛虛瞄著邵嵊和站在他身邊的吳偉力。 邵嵊和吳偉力走到她面前，周由臉漲得通紅。 吳偉力笑著打量周由，問邵嵊：“人事部的小姑娘？” “Sunny，周由。”邵嵊微微揚起下巴，跟吳偉力介紹周由的名字，接著他告訴吳偉力說，“我昨天和你講過的那個‘群體定制’的概念就是她提出的。” “哦。”吳偉力緩緩點頭，嘴裏小聲重覆著周由的名字。 周由悠悠擡眼，讓邵嵊明亮而熾熱的目光瞧個正著。 “我打算把她轉到業務部。”邵嵊把視線轉向吳偉力。 “您看上的人，您定奪就好。”吳偉力攤手笑笑。 吳偉力的話讓周由心裏一陣莫名的不適。 邵嵊看了眼周由，淡笑著說：“我沒有定奪的權力，轉不轉崗也要看Sunny的意願。” “我只是覺得在業務部更能施展她的能力。”他看著周由說。 吳偉力沒接邵嵊的話，他轉臉去問周由想不想加入業務部門。 周由擡頭和邵嵊對視一眼，她“嗯”了聲。 吳偉力哼笑了聲，說了句：“好。” 之後他話題一轉和邵嵊聊起某個經理做的糊塗事。 沒人讓她走，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告別的話，周由只得呆呆地站在一邊。 兩人聊了幾分鐘，吳偉力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離開了。 會議室裏現在只剩下周由和邵嵊。 “那個……”周由支吾著開口。 “嗯？” 邵嵊盯著她看，周由擡眼，不巧正對上他的眼睛，她看見他眼睛裏很多血絲。 “又要和我說保持距離嗎？…
邵嵊講完後，接著是各部門的總監或經理發言。
周由記得那天潘莉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墨綠色西裝，一張口就能調動起全場的情緒。
散會後，各部門的同事們熙熙攘攘地開始往外走。
聽到李慈叫她，周由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握著手機起身跟在李慈和秦馨身後。
周由走得慢，落了李慈和秦馨一截，她走到門口時，會議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Sunny。”
聽到邵嵊的聲音，周由一個激靈。
邵嵊看著周由略帶幽怨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餘光看到旁邊有別的同事在看她周由才想起來尷尬，她停在原地微微頷首，眼睛虛瞄著邵嵊和站在他身邊的吳偉力。
邵嵊和吳偉力走到她面前，周由臉漲得通紅。
吳偉力笑著打量周由，問邵嵊：“人事部的小姑娘？”
“Sunny，周由。”邵嵊微微揚起下巴，跟吳偉力介紹周由的名字，接著他告訴吳偉力說，“我昨天和你講過的那個‘群體定制’的概念就是她提出的。”
“哦。”吳偉力緩緩點頭，嘴裏小聲重覆著周由的名字。
周由悠悠擡眼，讓邵嵊明亮而熾熱的目光瞧個正著。
“我打算把她轉到業務部。”邵嵊把視線轉向吳偉力。
“您看上的人，您定奪就好。”吳偉力攤手笑笑。
吳偉力的話讓周由心裏一陣莫名的不適。
邵嵊看了眼周由，淡笑著說：“我沒有定奪的權力，轉不轉崗也要看 Sunny 的意願。”
“我只是覺得在業務部更能施展她的能力。”他看著周由說。
吳偉力沒接邵嵊的話，他轉臉去問周由想不想加入業務部門。
周由擡頭和邵嵊對視一眼，她“嗯”了聲。
吳偉力哼笑了聲，說了句：“好。”
之後他話題一轉和邵嵊聊起某個經理做的糊塗事。
沒人讓她走，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告別的話，周由只得呆呆地站在一邊。
兩人聊了幾分鐘，吳偉力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離開了。
會議室裏現在只剩下周由和邵嵊。
“那個……”周由支吾著開口。
“嗯？”
邵嵊盯著她看，周由擡眼，不巧正對上他的眼睛，她看見他眼睛裏很多血絲。
“又要和我說保持距離嗎？”邵嵊聲音含笑。
周由不語。
邵嵊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靜了幾秒後，他靜靜地問周由：“晚上可以穿那件白色裙子過來嗎？”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是在詢問，但他心裏其實已經篤定。
周由告訴他說她會把裙子帶過去。
周由回到工位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李慈和秦馨早已離開，潘莉的辦公室也緊閉著沒有任何動靜。
她坐地鐵回到曼蒂小區，201 室安安靜靜的。
周由有些意外，以往這個時候，高阿姨都在家裏吃飯，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七點。
周由沒在細究高阿姨的事，她在客廳裏找了個紙袋子，把裙子塞了進去。
急匆匆地跑到一樓周由才想起忘了那件事，她又折返回家拿了眼藥水和蒸汽眼罩。
她出門的時候，高阿姨剛好從外面回來，她化了淡妝，手上提著購物袋。
她問周由去哪裏，周由說她要去見一個朋友。
周由到邵嵊家的時候，邵嵊正坐在沙發上打游戲。
“怎麽來這麽晚？”邵嵊問她。
她解釋說是回家拿衣服耽擱了時間。
邵嵊應了聲。
他把聲音調得很大，周由在玄關處換鞋時就聽出他在玩某款格鬥游戲。
周由說她也玩過這個。
邵嵊把手柄遞給周由，“一起？”
周由遲疑了幾秒後接過去。
邵嵊拿起放在茶幾上的另一個手柄。
他將游戲調成雙人對戰模式。
開始兩盤是邵嵊贏，後來周由手感上來以後，連贏了邵嵊三盤，
“很厲害嘛。”邵嵊說。
周由謙虛：“還可以。”
靜坐了會兒，邵嵊問周由：“想吃水果或者零食嗎？”
他告訴周由冰箱裏有。
周由微微點頭，等了半天看邵嵊又沒動，她猶豫了陣兒緩聲開口：“我去拿……”
“我去。”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邵嵊搶了去，周由看不透他。
邵嵊放下手柄，起身走向冰箱的位置。
幾分鐘後，邵嵊拿了飲料和各種零食回來。
周由拿起一個巧克力棒。
她吃的時候瞥見邵嵊一直在看她，便含糊地問他要吃嗎。
“你喜歡吃這個嗎？”邵嵊的語氣有些驚訝。
周由說她覺得味道不錯。
靜了幾分鐘。
邵嵊忽然拿出手機跟周由拍了張照片。
“你拍什麽呢？”周由臉上泛紅，她說不上自己是憤懣還是害羞。
邵嵊把手機黑屏，說：“拍一只小鸚鵡。”
他又在胡說八道了，周由不悅：“這裏哪裏有小鸚鵡，你分明就是在拍我。”
邵嵊挑眉輕笑。
“你不吃？”周由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來問。
邵嵊搖頭，我晚上沒有加餐的習慣。
“這是零食不是餐，什麽時候都可以吃的。”周由說。
邵嵊笑著看周由。
周由一邊吃，一邊喃喃：“沒想到你這麽大年紀了，居然也會玩游戲。”
“你說什麽？”邵嵊笑容僵住。
周由往旁邊挪挪屁股，狡猾地換了個說法：“我說您每天這麽辛苦，竟然還有精力玩游戲。”
邵嵊說他不忙的時候會玩一玩。
“不是陪女朋友，或去酒吧蹦迪嗎？”周由腦海中浮現出有錢人家的娛樂畫面，“紙醉金迷，荒淫無度……”
邵嵊瞇著眼睛去看周由，他厲聲問她是從哪裏了解來的這些。
“電影裏。”周由說。
邵嵊不語。
過了一陣兒，他才開口：“我很忙，並且我很愛惜我自己的身體。”
邵嵊告訴她世界上不只存在 A、B 面。
預感到邵嵊又要開始講些難懂的東西了，周由的思緒飄到一邊，她開始選擇性失聰。
吃完東西後，周由和邵嵊又玩了幾盤游戲。
周由看了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了。
邵嵊看起來沒有半分要睡覺的意思。
周由躊躇了陣兒，揚著笑臉問邵嵊要不要去睡覺呀。
“快十點了。”周由把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指給他看。
邵嵊沒說什麽，他放下手柄起身向樓上走。
“裙子帶了嗎？”邵嵊站在樓梯上問她。
“帶了。”周由舉起沙發邊的袋子給他看。
“換好了上來。”邵嵊說完這句話後就上樓去了。
周由在一樓的衛生間換好衣服，之後將換下的衣服放在袋子裏拎了出去。
周由看了眼樓上，把袋子拿去玄關處放著，然後去客廳拿了挎包和手機上樓。
她進門的時候，邵嵊還沒有從浴室裏出來。
周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幾分鐘後，衛生間裏傳出吹風機的聲音，周由放下手機，提起精神來。
又過了幾分鐘，衛生間的門被打開，邵嵊今天穿了一件輕薄的灰色睡袍。
周由看著他上床。
邵嵊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之後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本書來看。
書名是一串很覆雜的英文，周由看不懂。
房間裏安靜得只有呼吸聲和書翻頁的聲音。
邵嵊放下了書，周由心裏喜他終於要睡覺了。
邵嵊再次拿起手機來看。
“您……”周由出聲。
“怎麽了？”邵嵊問。
周由從挎包裏拿出蒸汽眼罩和眼藥水。
“給你。”周由把東西放在邵嵊床上。
邵嵊問她是什麽東西。
“玻璃酸鈉滴眼液、蒸汽眼罩。”周由指著包裝上的內容，一字一字地念給邵嵊聽。
邵嵊擡眼去看周由。
周由：“？”
“我不瞎，並且認識中文。”邵嵊說。
周由：“哦。”
邵嵊把滴眼液和眼罩拿在手裏，他問周由給他這些做什麽。
周由說她看到了他眼睛裏的血絲。
“你的眼球和眼瞼那兒都是紅的。”說著周由指了下邵嵊的眼睛，告訴他說自己之前得幹眼癥時早期也是這樣。
邵嵊不是容易被觸動的人，但是周由是周由，她確實不一樣。
“過來。”邵嵊冷不防地開口。
“什麽？”周由楞了楞。
邵嵊把眼藥水遞給周由，說：“你幫我滴。”
周由接過眼藥水，邵嵊仰起頭，輕輕闔上眼睛。
邵嵊個子高，床又不矮，周由操作起來有些困難。
她小腿貼著床邊、手臂高展，盡力為自己的手爭取到更多的活動空間。
邵嵊睜眼，入目是周由晃晃悠悠的詼諧模樣。
周由聽見邵嵊的哼笑聲，她憤憤地收回胳膊在床邊站好。
“你自己滴好了。”周由把眼藥水遞給他。
邵嵊沒接，他平躺在床上又說讓周由幫他滴，“謝謝您。”他學她那天坐他車時說的話。
周由沒聽出來他在學她，只覺得他說話的口氣很別扭。
邵嵊怕周由不方便，又撐著胳膊把身體挪到床邊。
看邵嵊閉著眼睛，周由大腦一時宕機不知道怎麽操作好，她猶豫著伸手想要去掰他的眼皮，快觸到了又簌地縮回來。
“您能……睜開眼睛嗎？”周由斷斷續續地說，“再把頭擺正一點。”
邵嵊沒說話，但照著周由的意思在做。
周由緊抿雙唇，屏著呼吸，她左手虛空地放在邵嵊臉上，右手捏著滴眼液，把滴口對準邵嵊的內眼角。
邵嵊動了動眼珠，深色的瞳仁移向左邊。
冰涼落入眼中，邵嵊閉著眼睛起來，他半靠著床頭。
“要閉多久？”邵嵊問。
周由告訴他閉五分鐘就行。
“幫我看時間，夠了告訴我。”
……
“可以了。”周由說。
邵嵊正反翻看著蒸汽眼罩的包裝，問她眼罩什麽時候帶，周由說要再過十五分鐘。
“你今天不著急回家了？”邵嵊故意揶揄。
周由不語。
“樓上的房間我讓阿姨重新整理過了，衣服在衣櫃裏。”邵嵊說。
周由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聲。
邵嵊看看周由的臉，又看看白色裙子。
“累了嗎？”他問她。
周由說有一點。
邵嵊說讓她上去休息，他等下自己可以帶。
周由不放心，交待他蒸汽眼罩的使用方法和佩戴時長後才離開。
邵嵊回想起周由剛剛認真的模樣，他一時分不清誰才是更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他不禁想如果當初是周由的話，如果是她的話，她會怎麽做。
如果是她就好了，如果是她，可能大家都不必那麽悲傷。
邵嵊按照周由說的話一步步做，蒸汽眼罩漸漸開始發熱。
他不知道周由是什麽時候進來的，聽到耳邊有金屬鏈條的摩擦聲他才發現有人。
“我的包忘記拿了。”周由說。
邵嵊“嗯”了聲。
周由踮著腳，走得輕慢。
“周由。”
他話講得輕，“你討厭我嗎？”
周由沒答，她感覺自己的心在不停向下墜。
“你總是說要保持距離……”他咕噥。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沒辦法和別人說。”周由不知道能說什麽，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能說，她只知道說了會有麻煩。
“周由，我們清清白白。”
周由沒接他的話，她說她上樓了，讓他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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