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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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啾
到了一單元樓下，高暢和譚經年告別。 高暢上去後，周由把譚經年送到小區門口。 “我回去了。”周由說。 “你能不能陪我走走？”譚經年把手放在肚子上，和她解釋，“吃多了，走一走幫助消化。” “你今天不回東城嗎？”周由問。 眠城到東城的最後一趟車是晚上十一點，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我……”譚經年頓了頓，“可以不回。” “我明天沒課。”說著他指了指曼蒂小區對面的酒店，“我可以就在那兒住一晚。” 周由動動腿，但沒走動，她擡頭去看酒店的燈牌，緩緩開口說：“這家酒店的價格好像有點貴。” “周由。”譚經年扯了下周由外套的袖子。 周由側頭看他，“我明天要上班，沒空陪你玩。” 譚經年站直身體，咳嗽了聲，說：“我又沒說明天我要和你一起。” 他揚著臉去乜周由，好像真不在意似的，“我要去找我同學。” 周由“哦哦”兩聲，說：“那樣最好。” 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譚經年皺眉，“你不信？” 周由茫然地看著譚經年，問：“不信什麽？” 譚經年尬住，緩了幾秒後才說道：“沒什麽。” 周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往前走了幾步。 譚經年問她要去哪兒。 周由不解地反問：“不是你說要走走嗎？” 譚經年楞著不動，周由催他：“走啊。” 譚經年又開心了，咧著嘴兩個跨步追上周由，他用胳膊攬著周由的脖子。 周由欠身掙開他，不悅地皺眉，說：“別這樣，不舒服。” 譚經年收回胳膊，把手插進口袋裏。 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映在馬路上，兩人踩著樹影一步步向前。 路過一家便利店，周由拐進去買了兩袋雪糕出來，她給了譚經年一袋。 兩人站在梧桐樹下吃雪糕。 周由“嘶”了聲，打了個顫，“好冷。”譚經年笑笑，他裹緊衣服，咬下一大塊雪糕。 “好冰。”譚經年呲牙咧嘴。 周由一邊哈著冷氣，一邊咯咯笑。 吃完雪糕，譚經年從周由手裏接過裝著雪糕棍的包裝袋。 兩人開始往回走，走到一個垃圾桶旁時，譚經年停了下來，他把手上的兩個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 “周由。” “啊？”周由…
到了一單元樓下，高暢和譚經年告別。
高暢上去後，周由把譚經年送到小區門口。
“我回去了。”周由說。
“你能不能陪我走走？”譚經年把手放在肚子上，和她解釋，“吃多了，走一走幫助消化。”
“你今天不回東城嗎？”周由問。
眠城到東城的最後一趟車是晚上十一點，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我……”譚經年頓了頓，“可以不回。”
“我明天沒課。”說著他指了指曼蒂小區對面的酒店，“我可以就在那兒住一晚。”
周由動動腿，但沒走動，她擡頭去看酒店的燈牌，緩緩開口說：“這家酒店的價格好像有點貴。”
“周由。”譚經年扯了下周由外套的袖子。
周由側頭看他，“我明天要上班，沒空陪你玩。”
譚經年站直身體，咳嗽了聲，說：“我又沒說明天我要和你一起。”
他揚著臉去乜周由，好像真不在意似的，“我要去找我同學。”
周由“哦哦”兩聲，說：“那樣最好。”
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譚經年皺眉，“你不信？”
周由茫然地看著譚經年，問：“不信什麽？”
譚經年尬住，緩了幾秒後才說道：“沒什麽。”
周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往前走了幾步。
譚經年問她要去哪兒。
周由不解地反問：“不是你說要走走嗎？”
譚經年楞著不動，周由催他：“走啊。”
譚經年又開心了，咧著嘴兩個跨步追上周由，他用胳膊攬著周由的脖子。
周由欠身掙開他，不悅地皺眉，說：“別這樣，不舒服。”
譚經年收回胳膊，把手插進口袋裏。
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映在馬路上，兩人踩著樹影一步步向前。
路過一家便利店，周由拐進去買了兩袋雪糕出來，她給了譚經年一袋。
兩人站在梧桐樹下吃雪糕。
周由“嘶”了聲，打了個顫，“好冷。”
譚經年笑笑，他裹緊衣服，咬下一大塊雪糕。
“好冰。”譚經年呲牙咧嘴。
周由一邊哈著冷氣，一邊咯咯笑。
吃完雪糕，譚經年從周由手裏接過裝著雪糕棍的包裝袋。
兩人開始往回走，走到一個垃圾桶旁時，譚經年停了下來，他把手上的兩個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
“周由。”
“啊？”周由不知道譚經年又要喊她做什麽，她努著嘴。
譚經年向她進了步，說：“李梅兒加我了。”
周由擡頭去看他的臉，應了聲，說：“我知道，你的微信就是我推給她的。”
“她約我吃飯。”譚經年把視線從周由臉上移開。
“好事啊。”周由嬉笑著。
她猛地拍了下譚經年的胳膊，問他：“誒，你明天要見的同學就是李梅兒吧？”
“不是。”譚經年垂著眼皮，目光落在周由的耳垂上。
“我拒絕她了。”
周由驚訝，問他為什麽。
“我對她沒那個意思。”譚經年淡淡地說。
周由看不懂他，他一面喊著要脫單，一面又要拒絕。
“說不定人家對你也沒那個意思呢。”周由喜歡李梅兒，覺得譚經年人也不錯。
“人家可能就是想和你這個老同學敘敘舊，你別想太多。”她比李梅兒和譚經年都急。
“吃個飯而已，去吧。”
譚經年微微瞇眼，“你……”
他懷疑周由得了失憶癥。
譚經年把手機拿出來，翻出周由和他的聊天記錄。
“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發的？”
「啾：她好像喜歡你。」
「啾：恭喜你快要脫單了。」
“你想幹什麽啊？”
“這麽著急讓我脫單。”
譚經年一句接一句，嘴跟機關槍似的，看他的神情像是要把槍口抵在她腦門上打。
周由尷尬地微笑了下，靜了幾秒後，解釋說自己是關心他。
她一皺眉，發現了個問題，她抓起譚經年的手機，又仔細看看。
“我的備註為什麽是‘啾’？”周由想不通。
“因為……”譚經年一邊說，一邊去看周由的表情，“zhi……you，啾。”
“神經。”周由無語地哼笑。
譚經年默不作聲地揚起嘴角。
忽地他擡起手臂，手指掃過周由頭頂。
周由歪了下頭，“幹什麽？”
“有個樹葉子。”譚經年指著地上的東西給周由看。
兩人沈默了會兒，周由問：“為什麽不喜歡？”
“我覺得她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周由認真地說。
譚經年語塞，“她是好……”
“周由，我……”話在嘴邊，但他卻說不出口。
“你……怎麽了？”周由睜圓眼睛。
譚經年做了個口型，之後加快步伐把周由甩在身後。
周由呆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轉身去追他：“譚經年，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
“沒有，誇你，”譚經年譏誚，“誇你聰明！”
周由才不信，她“嘁”了聲。
譚經年輕笑，靜了會兒後開口問周由：“你每天都去接他放學嗎？”
“不是，今天是第一天。”周由說。
“哦。”譚經年緩緩點頭，“那……”
“你之後每天都要去接他？”一想到那小子有這種待遇，他就渾身難受。
周由搖頭，“不是啊。”
她周五、周六要上晚班，怎麽可能每天都去接高暢。
“我就偶爾去一次，”周由挑眉，“讓那些小混混知道，高暢有人罩！”
這個方法是她從田女士那聽來的，一般小混混發現學生有家長來接後，都會收斂一些。
這個世界無愛者弱。
“哪裏學的中二發言？”譚經年嗤笑。
“你罩哪門子罩？”譚經年拎著周由的胳膊，“別到最後把自己玩折了。”
周由甩開他，一拍胸脯，驕傲地說：“我可是正經的軍人之後。”
這句話譚經年沒辦法反駁，他答著“好好好”。
“誒，高暢是你什麽親戚？”譚經年沒安靜幾秒，又開始問。
“之前沒聽你說過你在眠城有什麽親戚啊？”
“他是和我一起合租的弟弟。”周由說。
“不是……”譚經年停住，“你等等。”
“你和男的一起住？”他提高音量。
周由覺得莫名其妙，“嗯，是啊，合租不是很正常嗎？”
“哪裏正常了？”譚經年急得叉腰。
“真怕你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他口無遮攔。
周由瞪他，“什麽死不死？”
“他和他媽媽住一間房，又不是和我住一間。”周由不悅。
他和他媽媽？哦，問題不算太嚴重。譚經年心裏松了口氣。
譚經年抿著唇，哼哼道：“註意安全。”
“謝謝，我非常安全。”周由回他。
月亮跟著人走，在曼蒂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周由進了小區，譚經年去了酒店。
順著樓梯一步步向上，二樓的感應燈亮起，周由遠遠看見高暢站在 201 門口。
高暢也看見了周由，他扯扯背包的背帶，立直了等周由上來。
周由問他怎麽不進去。
高暢醞釀了會兒才開口：“周由姐，我有話想和你說。”
周由等他說。
高暢往樓上望，“去樓上吧。”
見周由疑惑，他又補充說：“天臺，那邊說話比較方便。”
周由“嗯”了聲，跟著高暢上樓。
天臺上不知道是誰家曬得床單還沒收，搭在晾衣繩上隨著風微微浮動。
高暢撥開床單往裏面走，周由跟了過去。
天臺靠南邊的位置有幾個石墩，高暢把書包取下，在包裏拿了幾張草稿紙，之後把書包放在石墩旁。
他把紙放在石墩上，招呼周由來坐。
她發現高暢好像和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周由過去坐下，她問高暢：“你經常來這裏嗎？”
“偶爾，”高暢望著遠處的電視塔尖，“壓力大的時候會上來坐一會兒。”
周由頭發被風吹亂，她伸手把長發別到耳後。
“謝謝你幫我，周由姐。”高暢聲音不大，帶著少年人的忸怩。
“麻煩你也幫我謝謝經年哥，謝謝他今天請我吃東西。”
周由說好，她會幫他跟譚經年說的。
高暢抱著自己的胳膊，喃喃問道：“姐，你上高中的時候，生活是什麽樣的啊？”
周由在腦海中回憶，“普普通通，上學、放學，三點一線，每天刷題。”
“上學就是這些，和你們現在沒有什麽太大差別。”周由笑笑。
“哦。”高暢啞笑，“姐，你高中的時候有喜歡過誰嗎？”
他問問題的時候習慣看著別人。
高暢眼神清澈，目光灼灼，周由被他看得臉上發熱。
“有一個。”周由支吾。
周由曾經短暫地喜歡過一個成績很好的男生，但也只存在於暗戀的階段。畢業後她偶爾會想起那個男生，直到後來連名字都有點模糊，只記得高三時有個男生用三分鐘解出了她用了半個小時才解出的物理題。
高暢點點頭，沒有繼續細問。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床單被吹起的“撲撲”聲。
精神氣是會擴散的，和高暢待在一起時，就算什麽都不做，周由也會覺得元氣滿滿，好像她又可以實現在高三晚自習時，做過的那些虛無縹緲的夢了。
“高暢，”周由問他，“你有沒有想過拯救世界？”
高暢詫異地“啊”了聲，之後搖頭說他沒想過那麽大的事情。
周由和他講自己做過的夢，說她夢到自己被蝴蝶咬了一口，之後變成了蝴蝶俠，打敗了深淵怪物。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可能是受了幾部影視作品的影響……”周由喃喃。
“嗯，好吧。”高暢看了眼周由，緩緩說著，“這個夢有點怪，但是好像又有點酷。”
高暢蹙著眉頭，一臉嚴肅。
周由見他的模樣，噗哧一聲差點兒笑出眼淚來。
高暢抓抓後脖頸，也跟著笑笑。
周由心情逐漸平靜，她起身走到天臺的圍墻邊，踩在石臺上向遠望——
霓虹穿過高樓的縫隙落入周由眼裏。
“姐，你有過想要保護的人嗎？”高暢低著頭。
周由想起邵嵊請她陪自己睡覺那天疲憊的神情。
想著想著，周由把自己逗笑了。
她搖頭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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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單元樓下，高暢和譚經年告別。 高暢上去後，周由把譚經年送到小區門口。 “我回去了。”周由說。 “你能不能陪我走走？”譚經年把手放在肚子上，和她解釋，“吃多了，走一走幫助消化。” “你今天不回東城嗎？”周由問。 眠城到東城的最後一趟車是晚上十一點，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我……”譚經年頓了頓，“可以不回。” “我明天沒課。”說著他指了指曼蒂小區對面的酒店，“我可以就在那兒住一晚。” 周由動動腿，但沒走動，她擡頭去看酒店的燈牌，緩緩開口說：“這家酒店的價格好像有點貴。” “周由。”譚經年扯了下周由外套的袖子。 周由側頭看他，“我明天要上班，沒空陪你玩。” 譚經年站直身體，咳嗽了聲，說：“我又沒說明天我要和你一起。” 他揚著臉去乜周由，好像真不在意似的，“我要去找我同學。” 周由“哦哦”兩聲，說：“那樣最好。” 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譚經年皺眉，“你不信？” 周由茫然地看著譚經年，問：“不信什麽？” 譚經年尬住，緩了幾秒後才說道：“沒什麽。” 周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往前走了幾步。 譚經年問她要去哪兒。 周由不解地反問：“不是你說要走走嗎？” 譚經年楞著不動，周由催他：“走啊。” 譚經年又開心了，咧著嘴兩個跨步追上周由，他用胳膊攬著周由的脖子。 周由欠身掙開他，不悅地皺眉，說：“別這樣，不舒服。” 譚經年收回胳膊，把手插進口袋裏。 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映在馬路上，兩人踩著樹影一步步向前。 路過一家便利店，周由拐進去買了兩袋雪糕出來，她給了譚經年一袋。 兩人站在梧桐樹下吃雪糕。 周由“嘶”了聲，打了個顫，“好冷。”譚經年笑笑，他裹緊衣服，咬下一大塊雪糕。 “好冰。”譚經年呲牙咧嘴。 周由一邊哈著冷氣，一邊咯咯笑。 吃完雪糕，譚經年從周由手裏接過裝著雪糕棍的包裝袋。 兩人開始往回走，走到一個垃圾桶旁時，譚經年停了下來，他把手上的兩個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 “周由。” “啊？”周由…
到了一單元樓下，高暢和譚經年告別。
高暢上去後，周由把譚經年送到小區門口。
“我回去了。”周由說。
“你能不能陪我走走？”譚經年把手放在肚子上，和她解釋，“吃多了，走一走幫助消化。”
“你今天不回東城嗎？”周由問。
眠城到東城的最後一趟車是晚上十一點，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我……”譚經年頓了頓，“可以不回。”
“我明天沒課。”說著他指了指曼蒂小區對面的酒店，“我可以就在那兒住一晚。”
周由動動腿，但沒走動，她擡頭去看酒店的燈牌，緩緩開口說：“這家酒店的價格好像有點貴。”
“周由。”譚經年扯了下周由外套的袖子。
周由側頭看他，“我明天要上班，沒空陪你玩。”
譚經年站直身體，咳嗽了聲，說：“我又沒說明天我要和你一起。”
他揚著臉去乜周由，好像真不在意似的，“我要去找我同學。”
周由“哦哦”兩聲，說：“那樣最好。”
什麽語氣？什麽表情？
譚經年皺眉，“你不信？”
周由茫然地看著譚經年，問：“不信什麽？”
譚經年尬住，緩了幾秒後才說道：“沒什麽。”
周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往前走了幾步。
譚經年問她要去哪兒。
周由不解地反問：“不是你說要走走嗎？”
譚經年楞著不動，周由催他：“走啊。”
譚經年又開心了，咧著嘴兩個跨步追上周由，他用胳膊攬著周由的脖子。
周由欠身掙開他，不悅地皺眉，說：“別這樣，不舒服。”
譚經年收回胳膊，把手插進口袋裏。
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映在馬路上，兩人踩著樹影一步步向前。
路過一家便利店，周由拐進去買了兩袋雪糕出來，她給了譚經年一袋。
兩人站在梧桐樹下吃雪糕。
周由“嘶”了聲，打了個顫，“好冷。”
譚經年笑笑，他裹緊衣服，咬下一大塊雪糕。
“好冰。”譚經年呲牙咧嘴。
周由一邊哈著冷氣，一邊咯咯笑。
吃完雪糕，譚經年從周由手裏接過裝著雪糕棍的包裝袋。
兩人開始往回走，走到一個垃圾桶旁時，譚經年停了下來，他把手上的兩個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
“周由。”
“啊？”周由不知道譚經年又要喊她做什麽，她努著嘴。
譚經年向她進了步，說：“李梅兒加我了。”
周由擡頭去看他的臉，應了聲，說：“我知道，你的微信就是我推給她的。”
“她約我吃飯。”譚經年把視線從周由臉上移開。
“好事啊。”周由嬉笑著。
她猛地拍了下譚經年的胳膊，問他：“誒，你明天要見的同學就是李梅兒吧？”
“不是。”譚經年垂著眼皮，目光落在周由的耳垂上。
“我拒絕她了。”
周由驚訝，問他為什麽。
“我對她沒那個意思。”譚經年淡淡地說。
周由看不懂他，他一面喊著要脫單，一面又要拒絕。
“說不定人家對你也沒那個意思呢。”周由喜歡李梅兒，覺得譚經年人也不錯。
“人家可能就是想和你這個老同學敘敘舊，你別想太多。”她比李梅兒和譚經年都急。
“吃個飯而已，去吧。”
譚經年微微瞇眼，“你……”
他懷疑周由得了失憶癥。
譚經年把手機拿出來，翻出周由和他的聊天記錄。
“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發的？”
「啾：她好像喜歡你。」
「啾：恭喜你快要脫單了。」
“你想幹什麽啊？”
“這麽著急讓我脫單。”
譚經年一句接一句，嘴跟機關槍似的，看他的神情像是要把槍口抵在她腦門上打。
周由尷尬地微笑了下，靜了幾秒後，解釋說自己是關心他。
她一皺眉，發現了個問題，她抓起譚經年的手機，又仔細看看。
“我的備註為什麽是‘啾’？”周由想不通。
“因為……”譚經年一邊說，一邊去看周由的表情，“zhi……you，啾。”
“神經。”周由無語地哼笑。
譚經年默不作聲地揚起嘴角。
忽地他擡起手臂，手指掃過周由頭頂。
周由歪了下頭，“幹什麽？”
“有個樹葉子。”譚經年指著地上的東西給周由看。
兩人沈默了會兒，周由問：“為什麽不喜歡？”
“我覺得她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周由認真地說。
譚經年語塞，“她是好……”
“周由，我……”話在嘴邊，但他卻說不出口。
“你……怎麽了？”周由睜圓眼睛。
譚經年做了個口型，之後加快步伐把周由甩在身後。
周由呆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轉身去追他：“譚經年，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
“沒有，誇你，”譚經年譏誚，“誇你聰明！”
周由才不信，她“嘁”了聲。
譚經年輕笑，靜了會兒後開口問周由：“你每天都去接他放學嗎？”
“不是，今天是第一天。”周由說。
“哦。”譚經年緩緩點頭，“那……”
“你之後每天都要去接他？”一想到那小子有這種待遇，他就渾身難受。
周由搖頭，“不是啊。”
她周五、周六要上晚班，怎麽可能每天都去接高暢。
“我就偶爾去一次，”周由挑眉，“讓那些小混混知道，高暢有人罩！”
這個方法是她從田女士那聽來的，一般小混混發現學生有家長來接後，都會收斂一些。
這個世界無愛者弱。
“哪裏學的中二發言？”譚經年嗤笑。
“你罩哪門子罩？”譚經年拎著周由的胳膊，“別到最後把自己玩折了。”
周由甩開他，一拍胸脯，驕傲地說：“我可是正經的軍人之後。”
這句話譚經年沒辦法反駁，他答著“好好好”。
“誒，高暢是你什麽親戚？”譚經年沒安靜幾秒，又開始問。
“之前沒聽你說過你在眠城有什麽親戚啊？”
“他是和我一起合租的弟弟。”周由說。
“不是……”譚經年停住，“你等等。”
“你和男的一起住？”他提高音量。
周由覺得莫名其妙，“嗯，是啊，合租不是很正常嗎？”
“哪裏正常了？”譚經年急得叉腰。
“真怕你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他口無遮攔。
周由瞪他，“什麽死不死？”
“他和他媽媽住一間房，又不是和我住一間。”周由不悅。
他和他媽媽？哦，問題不算太嚴重。譚經年心裏松了口氣。
譚經年抿著唇，哼哼道：“註意安全。”
“謝謝，我非常安全。”周由回他。
月亮跟著人走，在曼蒂小區門口停了下來，周由進了小區，譚經年去了酒店。
順著樓梯一步步向上，二樓的感應燈亮起，周由遠遠看見高暢站在 201 門口。
高暢也看見了周由，他扯扯背包的背帶，立直了等周由上來。
周由問他怎麽不進去。
高暢醞釀了會兒才開口：“周由姐，我有話想和你說。”
周由等他說。
高暢往樓上望，“去樓上吧。”
見周由疑惑，他又補充說：“天臺，那邊說話比較方便。”
周由“嗯”了聲，跟著高暢上樓。
天臺上不知道是誰家曬得床單還沒收，搭在晾衣繩上隨著風微微浮動。
高暢撥開床單往裏面走，周由跟了過去。
天臺靠南邊的位置有幾個石墩，高暢把書包取下，在包裏拿了幾張草稿紙，之後把書包放在石墩旁。
他把紙放在石墩上，招呼周由來坐。
她發現高暢好像和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周由過去坐下，她問高暢：“你經常來這裏嗎？”
“偶爾，”高暢望著遠處的電視塔尖，“壓力大的時候會上來坐一會兒。”
周由頭發被風吹亂，她伸手把長發別到耳後。
“謝謝你幫我，周由姐。”高暢聲音不大，帶著少年人的忸怩。
“麻煩你也幫我謝謝經年哥，謝謝他今天請我吃東西。”
周由說好，她會幫他跟譚經年說的。
高暢抱著自己的胳膊，喃喃問道：“姐，你上高中的時候，生活是什麽樣的啊？”
周由在腦海中回憶，“普普通通，上學、放學，三點一線，每天刷題。”
“上學就是這些，和你們現在沒有什麽太大差別。”周由笑笑。
“哦。”高暢啞笑，“姐，你高中的時候有喜歡過誰嗎？”
他問問題的時候習慣看著別人。
高暢眼神清澈，目光灼灼，周由被他看得臉上發熱。
“有一個。”周由支吾。
周由曾經短暫地喜歡過一個成績很好的男生，但也只存在於暗戀的階段。畢業後她偶爾會想起那個男生，直到後來連名字都有點模糊，只記得高三時有個男生用三分鐘解出了她用了半個小時才解出的物理題。
高暢點點頭，沒有繼續細問。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床單被吹起的“撲撲”聲。
精神氣是會擴散的，和高暢待在一起時，就算什麽都不做，周由也會覺得元氣滿滿，好像她又可以實現在高三晚自習時，做過的那些虛無縹緲的夢了。
“高暢，”周由問他，“你有沒有想過拯救世界？”
高暢詫異地“啊”了聲，之後搖頭說他沒想過那麽大的事情。
周由和他講自己做過的夢，說她夢到自己被蝴蝶咬了一口，之後變成了蝴蝶俠，打敗了深淵怪物。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可能是受了幾部影視作品的影響……”周由喃喃。
“嗯，好吧。”高暢看了眼周由，緩緩說著，“這個夢有點怪，但是好像又有點酷。”
高暢蹙著眉頭，一臉嚴肅。
周由見他的模樣，噗哧一聲差點兒笑出眼淚來。
高暢抓抓後脖頸，也跟著笑笑。
周由心情逐漸平靜，她起身走到天臺的圍墻邊，踩在石臺上向遠望——
霓虹穿過高樓的縫隙落入周由眼裏。
“姐，你有過想要保護的人嗎？”高暢低著頭。
周由想起邵嵊請她陪自己睡覺那天疲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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