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黑色折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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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色折疊傘

那天是周末,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周由和譚經年買了同一個車次的高鐵回東邊,但沒有買到同一車廂。 周由的座位是個兩連坐,她選的是靠窗的位子,和她鄰座的是個胖胖的男生。 車在寧城站停下,男生從行李架上拿了書包離開。 周由望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旅人。 譚經年喊了聲她的名字,周由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外面有什麽嗎?”譚經年歪著頭往窗外看了眼。 “什麽都沒有。”周由搖頭說。 停了幾秒,周由又說:“大家好像都很匆忙。” 譚經年應了聲,沒有多言語,他伸手把手中的打包袋遞給周由。 周由看著譚經年遞來的東西,問他什麽時候買的。 “剛點的外賣。”譚經年說。 周由“哦”了聲,接過打包袋。 “裏面有牛肉堡和雞塊。”譚經年告訴她。 周由打開袋子,在裏面翻了翻。 裏面只有一個漢堡和一盒雞塊。 “你不吃嗎?”周由擡頭望他。 “我吃完了來的。” “麻煩讓一下。”一個拉著大號箱子的女人幾乎是和譚經年一起開口。 譚經年手扶著靠過道那方座椅的上沿,慢慢挪進座椅前的空隙。 周由伸手把旁邊的小桌板推上去扣好,譚經年彎著腰又和周由說了遍:“我剛剛吃過了。” “哦。”周由把雞塊盒放到面前的小桌板上,之後把蘸醬盒揭開放在旁邊。 她對譚經年說:“你再吃一點,這些我吃不完。” 譚經年說好。 女人走後,譚經年退回到過道。 周由默默吃著東西。 列車啟動,譚經年又看了眼座位指示燈,確定這站沒人後,他才放心坐下。 周由打量著他,問:“你的東西不怕被偷嗎?” 譚經年拍拍身上的運動挎包,說:“值錢的東西都拿著呢。” 周由沒再說什麽,低頭從包裏翻出藍牙耳機戴上。 列車駛入隧道,周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醒來時鄰座已經換成了一位中年阿姨。 她不知道譚經年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手機上也沒有他的留言。 啾:走了? 譚經年:醒了。 譚經年:剛準備來叫你。 譚經年:下一站就是眠城。 啾:哦哦。廣播裏響起即將到站的提示音。 周由把手機、充電器收進包裏。 …

那天是周末,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周由和譚經年買了同一個車次的高鐵回東邊,但沒有買到同一車廂。

周由的座位是個兩連坐,她選的是靠窗的位子,和她鄰座的是個胖胖的男生。

車在寧城站停下,男生從行李架上拿了書包離開。

周由望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旅人。

譚經年喊了聲她的名字,周由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外面有什麽嗎?”譚經年歪著頭往窗外看了眼。

“什麽都沒有。”周由搖頭說。

停了幾秒,周由又說:“大家好像都很匆忙。”

譚經年應了聲,沒有多言語,他伸手把手中的打包袋遞給周由。

周由看著譚經年遞來的東西,問他什麽時候買的。

“剛點的外賣。”譚經年說。

周由“哦”了聲,接過打包袋。

“裏面有牛肉堡和雞塊。”譚經年告訴她。

周由打開袋子,在裏面翻了翻。

裏面只有一個漢堡和一盒雞塊。

“你不吃嗎?”周由擡頭望他。

“我吃完了來的。”

“麻煩讓一下。”一個拉著大號箱子的女人幾乎是和譚經年一起開口。

譚經年手扶著靠過道那方座椅的上沿,慢慢挪進座椅前的空隙。

周由伸手把旁邊的小桌板推上去扣好,譚經年彎著腰又和周由說了遍:“我剛剛吃過了。”

“哦。”周由把雞塊盒放到面前的小桌板上,之後把蘸醬盒揭開放在旁邊。

她對譚經年說:“你再吃一點,這些我吃不完。”

譚經年說好。

女人走後,譚經年退回到過道。

周由默默吃著東西。

列車啟動,譚經年又看了眼座位指示燈,確定這站沒人後,他才放心坐下。

周由打量著他,問:“你的東西不怕被偷嗎?”

譚經年拍拍身上的運動挎包,說:“值錢的東西都拿著呢。”

周由沒再說什麽,低頭從包裏翻出藍牙耳機戴上。

列車駛入隧道,周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醒來時鄰座已經換成了一位中年阿姨。

她不知道譚經年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手機上也沒有他的留言。

啾:走了?

譚經年:醒了。

譚經年:剛準備來叫你。

譚經年:下一站就是眠城。

啾:哦哦。

廣播裏響起即將到站的提示音。

周由把手機、充電器收進包裏。

見周由起身,旁邊的阿姨側過身子,給她騰出空間出去。

周由在行李架上拿了提包,之後到行李櫃裏把箱子拖了出來。

行李比回家時沈了不少,她猜一定是田女士又往裏面塞了什麽。

從眠城火車站到曼蒂小區需要坐七站地鐵,出了地鐵站,周由才知道雨下得這麽大。

她把提包拉開,從裏面拿出一把粉色的折疊雨傘。

這是早晨田女士幫她放進去的,田女士說她看了天氣預報,眠城今天會有雨。

暴雨傾盆,世界是灰蒙蒙的一片,小區前的坡道處跟洩洪似的。

沒幾分鐘,周由就被淋透,她到家的時候,衣服鞋子無一幸免全部吸滿雨水。

特別是鞋子,周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海綿上,鞋子還會發出惱人的“唧唧”聲。

高阿姨還沒睡。

周由換鞋的時候,高阿姨剛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她見了周由,笑著打聲招呼,之後就進了房間。

濕答答的衣服粘在身上,實在不好受,周由把行李放到房間後,就趕緊拿著衣服去洗澡。

上上下下搬行李費了周由不少體力,她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周由在假期期間一般會把鬧鐘全部關閉,但昨天她太累,忘記把鬧鐘打開。

她第二天睜眼時已經將近十一點。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周由感覺自己腦子都是麻的。

逃難似地趕到公司,周由對著電梯門抓了抓頭發。

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她的心臟跟著怦怦亂跳。

辦公區很安靜,周由輕手輕腳地小跑到工位。

“今天怎麽來這麽晚?”李慈問她。

“忘記開鬧鐘了。”周由羞愧地訕笑著。

李慈出奇的平靜,她“嗯”了聲,之後繼續忙著手上的事。

秦馨掃了周由一眼,說了聲“哈嘍”,之後沒再說別的。

到了午餐時間,幾人才活泛一些。

依照往常,就算王微微不和她們一起吃飯,也會熱情地嬉鬧幾句。

可今天的王微微像被黑山老妖吸光了精氣。

秦馨也沒主動去理。

周由隱約感覺出了什麽事,但李慈和秦馨不說,她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她們今天來得比平常稍晚,吃完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食堂的工作人員在不遠處收拾餐具,叮叮哐哐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著。

“Neo 準備成立業務二部。”李慈忽然說起。

秦馨沒什麽反應,這件事她是知道的。

周由緩緩點頭,表示她聽到了。

秦馨一聲長嘆,“這段時間又有得忙了。”

說著她拍拍周由的肩膀,說:“特別是妹妹你。”

周由轉頭看著秦馨。

“吳總有說新總監什麽時候來嗎?”秦馨問李慈。

“新總監?”周由完全不知情,她問,“是我們行政人事的嗎?”

“嗯。”李慈說,“應該是下周一。”

“這麽快。”秦馨睜大眼睛,驚訝地說道。

“據說是 Neo 欽聘。”李慈和秦馨對視一眼。

秦馨意味深長地“哦哦”兩聲。

周由聽不大明白,她的視線在秦馨和李慈兩人身上橫跳。

下午,公司群裏毫無征兆地蹦出一條處罰通告。

白郡被停職了。

原因寫的是“違反公司規定”,但沒寫具體是違反了什麽規定。

秦馨盯著那條通告,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桌子上的手機震了下,周由拿起來查看。

是邵嵊發來的消息,他讓她來他的辦公室。

周由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想了下後回他。

Sunny:好的。

周由離開前和李慈說邵嵊叫她去辦公室。

李慈“嗯”了聲,並沒有多問。

周由對邵嵊辦公室已經熟門熟路。

在電梯裏她遇到了 Henry,他向周由微笑著問好。

周由以同樣的方式回他。

“You,”周由豎起食指,向上指了指,“find Neo?”

Henry 搖頭說不是。

電梯門打開,Henry 往外指了下,說他要去財務部找 Alan。

周由和他告別。

總裁辦公室內。

邵嵊靜靜地看著手機屏幕上圖片。

那是周由的頭像——她穿著學士服,手捧著鮮花。

聽見敲門聲,他將手機熄屏,說了聲“進”。

看見周由本人的那刻,一陣難以形容的情緒湧上,那是一種慌張的喜悅。

他像流落荒島的受困者,終於等到了遲來的救援。

周由不會清楚他的想法,她把頭偏向一邊,他的凝視讓她緊張。

邵嵊沒有說多餘的廢話,他告訴周由,他計劃成立業務二部。

他不需要和她報備這些。

周由小聲應著。

“這個部門我準備自己管理。”邵嵊冷冷地審視著周由。

周由擡了下眼皮,但很快又垂了下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邵嵊是在下命令,他知道她不會拒絕。

“我會努力為公司招攬人才。”周由忙著表決心。

邵嵊靜靜地看了她幾秒,之後視線緩緩滑下。

“不用。”他語氣平淡,視線最終落在手中的簽字筆上。

初夏的下午,太陽正盛,但他像被泥濘裹滿,陷在萬丈陽光也照不亮的深淵。

周由不解,問他是什麽意思。

邵嵊告訴她:“二部的人員我會在原來的業務部裏挑選。”

“你願意加入業務部嗎?”他揚著下巴,聲音很輕。

邵嵊真的很好看,輕薄的皮肉包裹著立體的骨骼,五官精致又舒展大氣。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褐色的眼睛裏閃著光。

“底薪上調百分之十,提成和正式員工一樣。”

周由眼睫顫動。他的意思是要讓她提前轉正嗎?

“下個月生效。”邵嵊對自己給出的條件很自信。

周由沒做過業務,她低著頭沒作應答。

“五分鐘內給我答覆。”邵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邵嵊用手指不耐煩地點著手機屏幕。

“還沒想好?”他問。

“好。”周由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我同意加入業務部。”

她雖然不是強勢的性格,但從來不會懼怕挑戰。

邵嵊望著她微笑,周由也微笑著看他。

人的感情很奇妙,她居然覺得邵嵊可愛。

電梯門上倒映出她的笑臉,周由轉過身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她一定是瘋了。

周由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秦馨和李慈在討論白郡的事情。

“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秦馨端著咖啡嘟囔。

“估計這才是第一步。”比起秦馨,李慈鎮靜很多。

“不知道下個月我們還在不在這裏喲。”秦馨嘆了口氣,之後又無所謂地聳聳肩。

她有退路,她是不急的。

周由對她們的擔憂不甚了解,她還沈浸在剛剛的情緒中。

“什麽意思?下個月你們要出差嗎?”她楞楞地問。

李慈理解不了大領導的想法,也理解不了小姑娘的想法。

她玩笑著說:“下個月我們可能都要被開了。”

“啊?”周由不解,“為什麽啊?”

“老板覺得我們能力不夠唄。”秦馨唉聲嘆氣著附和。

她瞄了眼李慈,忽地靠近周由,低聲問:“小由,Neo 是不是很喜歡你啊?”

喜歡?

周由耳根發燙,“沒有吧……”

“怎麽沒有?”秦馨眼裏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他不是經常找你去辦公室嗎?”

“他是要找我幫他做事啊。”周由往後縮了縮。

“他為什麽不找別人,偏偏要找你呢?”秦馨壓著笑意。

周由不語。

“你去跟他說說,讓他不要開除我和李慈,好不好?”秦馨對她眨眨眼睛。

周由頂不住秦馨的步步緊追,她緊張到舌頭打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秦馨,別嚇妹妹了。”李慈替她解圍。

秦馨撲哧一笑,說她是開玩笑的。

“把我開了,我就回家帶孩子唄。”秦馨語氣輕松。

李慈沒再說什麽,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

周由推開 201 的門,她站在玄關處,輕呼了口氣。

看見置物架上的黑色折疊傘,周由楞神。

她忘記把邵嵊的傘還給他了。

作者的話

唐執

作者

2024-07-03

在修前文,修完後盡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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