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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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擺攤
周由不屬於很健談的人，但她幾乎和每一個人都能聊上幾句，別人也願意和她多說幾句。 高阿姨一邊做飯，一邊和周由聊天。 她告訴周由，她有一個在上高三的兒子，先前她急匆匆地上樓就是為了跟兒子準備晚餐。 “他們高三的學生好辛苦的嘞，只有禮拜六、禮拜天能回來吃兩餐。” 眠城高中離曼蒂小區不足一站路，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左右。 男生是自己開門進來的，看到周由後下意識地退到門外，他擡頭去看門牌號。 高阿姨可能是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她從廚房裏探出身來。 “高暢。”高阿姨喊了聲。 男生背著書包走進來，掃了眼周由，之後轉身把門關好。 “媽，我回房間了。”高暢對高阿姨說。 高阿姨叫住他：“等下。” 高暢停住，回頭去看高阿姨。 高阿姨關了燃氣竈後從廚房出來。 她一邊收圍裙，一邊跟高暢介紹：“這是新搬來的姐姐，叫周由。” “你好。”周由笑著和高暢問好。 高暢微張著嘴看向周由，靜了幾秒後才扭捏地回了聲：“你好。” 話說完後，他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高阿姨讓他回來，“馬上就要吃飯了，你還進房間做什麽？” “放書包。”高暢說完，緊接著的是清脆的關門聲。 高阿姨看著門，嘴裏不滿地咕噥：“這孩子……” 周由沒出聲，默默往自己的房間走。 “小由，你等下跟我們一起吃吧。”高阿姨說。 周由停住腳步，半側著身子去看高阿姨，“不用，我剛吃過了。” “燒餅哪裏有什麽營養？”高阿姨蹙著眉，“我煮了骨頭湯，你等下拿個碗來盛。” 周由說她真不餓，高阿姨讓她不用不好意思。 盛情難卻，周由回房間拿了碗出來。 她本來想舀了湯就離開，但高阿姨又叫她多吃點青菜，註意葷素搭配。 周由在高暢對面的位置坐下。 高暢還穿著校服——藍白拼色的外套，胸前印著眠城高中的校徽。 “你們快要高考了吧？”周由問。 “嗯。”高暢微低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部分情緒。 周由緩緩點頭，隨口說道：“現在你們的學習壓力應該很大吧？” 高暢停下筷子，瞥了眼周由，“還好。” …
周由不屬於很健談的人，但她幾乎和每一個人都能聊上幾句，別人也願意和她多說幾句。
高阿姨一邊做飯，一邊和周由聊天。
她告訴周由，她有一個在上高三的兒子，先前她急匆匆地上樓就是為了跟兒子準備晚餐。
“他們高三的學生好辛苦的嘞，只有禮拜六、禮拜天能回來吃兩餐。”
眠城高中離曼蒂小區不足一站路，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左右。
男生是自己開門進來的，看到周由後下意識地退到門外，他擡頭去看門牌號。
高阿姨可能是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她從廚房裏探出身來。
“高暢。”高阿姨喊了聲。
男生背著書包走進來，掃了眼周由，之後轉身把門關好。
“媽，我回房間了。”高暢對高阿姨說。
高阿姨叫住他：“等下。”
高暢停住，回頭去看高阿姨。
高阿姨關了燃氣竈後從廚房出來。
她一邊收圍裙，一邊跟高暢介紹：“這是新搬來的姐姐，叫周由。”
“你好。”周由笑著和高暢問好。
高暢微張著嘴看向周由，靜了幾秒後才扭捏地回了聲：“你好。”
話說完後，他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高阿姨讓他回來，“馬上就要吃飯了，你還進房間做什麽？”
“放書包。”高暢說完，緊接著的是清脆的關門聲。
高阿姨看著門，嘴裏不滿地咕噥：“這孩子……”
周由沒出聲，默默往自己的房間走。
“小由，你等下跟我們一起吃吧。”高阿姨說。
周由停住腳步，半側著身子去看高阿姨，“不用，我剛吃過了。”
“燒餅哪裏有什麽營養？”高阿姨蹙著眉，“我煮了骨頭湯，你等下拿個碗來盛。”
周由說她真不餓，高阿姨讓她不用不好意思。
盛情難卻，周由回房間拿了碗出來。
她本來想舀了湯就離開，但高阿姨又叫她多吃點青菜，註意葷素搭配。
周由在高暢對面的位置坐下。
高暢還穿著校服——藍白拼色的外套，胸前印著眠城高中的校徽。
“你們快要高考了吧？”周由問。
“嗯。”高暢微低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部分情緒。
周由緩緩點頭，隨口說道：“現在你們的學習壓力應該很大吧？”
高暢停下筷子，瞥了眼周由，“還好。”
周由聽出了他的不耐煩，想起自己當初也不喜歡別人問這些，便閉上嘴不再亂問。
高阿姨激勵高暢：“兒子，再堅持最後兩個月，兩個月後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高暢“嗯”了聲。
“兩個月後我也可以解放了。”高阿姨笑著嘆氣。
高暢沒再說什麽，端起碗把碗裏的飯菜吃幹凈。
高暢吃完飯後，自然地收了空盤子和空碗去廚房洗。
高阿姨和周由拉家常，她問周由是從哪裏來的，在做什麽工作。
周由照實告訴她，之後回問了她同樣的問題。
高阿姨說他們來自隔壁的縣級市。
“他爸爸在老家工作，我專門來這邊陪他。”
“高暢開始是不想讓我來的，但我實在放心不下。”
“高三，那麽關鍵的一年。”
“我們就這一個孩子，我和他爸爸什麽都不怕，就怕他以後比我和他爸爸過得差。”
高阿姨欣慰地笑著，“老師說高暢很聰明，如果最後再沖一沖說不定可以去清……”
“沒有，去不了。”高暢打斷高阿姨的話。
“兒子，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高阿姨情緒高漲，“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媽媽相信你一定行。”
周由張張嘴又閉上，低頭去看碗裏飄著的肥肉沫。
高暢臉上發熱，“嗯”了幾聲，說他知道了。
他推門進房間，周由順勢看去。
高阿姨和高暢的房間比她的房間要大，房間裏擺著一寬一窄兩張床，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個木制書桌。
高阿姨拿勺子在湯碗裏舀了舀，把肉末撈進自己碗裏，然後把最後一塊骨頭給了周由。
“這上面還有肉。”高阿姨指給周由看。
“謝謝。”周由其實已經有些撐了。
吃完後，周由幫著高阿姨收拾碗筷，高阿姨說不用她幫忙，周由說如果不讓她洗，她以後都不好意思再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把廚房和餐桌擦幹凈後，周由甩著手回房間。
她在床頭櫃上的抽紙盒裏抽了張紙擦手，手機“叮”了聲，她伸手要去拿。
“咚—咚—”門忽然被敲響。
周由開門後，看見是高阿姨，問她找自己有什麽事。高阿姨把手裏的玻璃瓶遞給周由，說：“這是我自己做的醬菜。”
周由接過去，看了看，應該是蘿蔔之類的東西。
“謝謝高阿姨。”
“不用謝。”高阿姨依舊是一副笑著的模樣，“我走了，不打擾你了。”
“沒有，沒有打擾。”周由連忙搖頭。
高阿姨離開前，提醒她要趕緊吃，馬上天氣熱了容易壞。
周由關了門，坐在桌子前盯著那個瓶子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只是覺得看著那瓶子心裏暖洋洋的。
手機又“叮”了聲。
周由沒多在意，拿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去衛生間洗澡去了。
“叮”。
周由將手心上殘留的水乳抹在手背上。
“叮”。
她拿起手機。
Neo：Sunny，把你存在 U 盤裏的電子文檔發給我。
Neo：Sunny？
Neo：看到消息後，請回覆我。
Neo：謝謝。
周由動了小心思。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她明天再回他，然後說自己昨天睡著了，這樣好像也說得過去。
反正 U 盤現在不在她手上，她也沒辦法跟他發文檔。
她一邊思考，一邊刷視頻，睡意來得很快。
周由熄了手機，關燈睡覺。
早晨，周由被敲門聲吵醒。
她皺了皺鼻子，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周由。”
“小由，起了嗎？”
周由聽見有人在叫她，她哼了聲。
“小由。”
周由睜開眼睛。
高阿姨把她的門推開個小縫，站在門口和她說話。
“小由，你還去進貨嗎？”
“去，去，我去，”周由匆忙地翻找衣服，“等我一下，高阿姨，我馬上就好。”
一切準備妥當後，周由跟著高阿姨出門。
周由是第一次來這種規模的批發市場，各種飾品繁多的品類讓她大開眼界，批發價格的低廉更是讓她大吃一驚——
包括她那副小雪花耳環。
雖然仔細比對下會發現有些許工藝精度上的區別，但整體上看完全就是一模一樣。
高阿姨是這片市場的老主顧，周由跟她一起總能得到更多的優惠。
進貨環節結束，周由和高阿姨在附近找了家飯店解決午餐。
周由心裏擱著事，飯只簡單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她翻著地圖和高阿姨確定待會兒擺攤的位置。
“沒那麽多講究，隨便找個空地就可以。”高阿姨笑著說。
現在並非假期，古街的人不算多。
“下個月國假的時候，人就多了。”高阿姨告訴周由。
高阿姨從背包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墊布鋪在地上。
周由沒有準備那麽齊全，她把剛在批發市場找老板要來的大塑料袋鋪在地上。
那看起來自然是不大好看的。
漸漸地，周由的攤位跑到了太陽底下。
她還是一個也沒賣出去，願意駐足的人都少之又少，大多數人只是路過時瞥上一眼。
反觀不遠處高阿姨的攤位，和她這邊的蕭條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由見高阿姨那邊空了些，便跑去討經驗。
高阿姨教她說生意都是爭取來的，要懂得叫賣。
周由點頭。
她嘴巴張了半天，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周由臉憋得通紅，高阿姨安慰她，讓她別急，放輕松一點。
“精美……頭飾、耳飾，特色扇子……”
周由垂在眼皮，嘴裏嘟囔著。
小攤上映出兩道陰影，周由激動又詫異。
“我這裏有發卡、耳環、扇子……”周由半彎著腰和客人介紹。
她蹲下身子，拿了對耳環和一個發卡。
她站起身，把耳環和發卡遞到客人的面前。
這時她才看清楚他們的面孔。
邵嵊看起來和平日裏不同，他穿著休閑的運動 T 恤，頭發微微發卷，保持著最自然的狀態。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周由，但並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
周由想他可能根本沒有認出她是誰。
她認出站在他身邊的女人是“望山樓”的老板，徐菡。
周由把手上的東西一樣樣拿給徐菡看，“耳環是純銀的，您戴上肯定好看。”
“這個發卡和您的氣質也很搭。”
她只想把東西賣出去，徐菡顯然才是她的目標客戶。
“都是二十塊，買一個吧？”周由業務生澀，說完後便咬著唇安靜等著對方抉擇。
徐菡從周由手上拿過耳環，在自己耳垂的位置比了下，側身問邵嵊覺得怎麽樣。
“好看嗎？”
邵嵊“嗯”了聲，“好看。”
周由不自覺地揚起嘴角，這是都是她根據自己的喜好選的，見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得到了他人的認可，她心裏歡喜。
邵嵊從口袋裏拿出張卡遞給周由。
周由困惑地看向邵嵊。
“可以直接刷。”他跟她解釋。
“我這裏沒有刷卡的機器。”周由為難地說。
徐菡忍著笑意。
邵嵊收回卡，又從口袋裏拿出張紅色的紙幣。
“我沒有零錢找你……”氣氛有些尷尬。
周由把兩個二維碼舉到邵嵊面前，對他說隨便掃哪個都可以。
邵嵊壓低眉毛，盯著那兩個碼，“怎麽掃？”
“掃碼……”周由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就是拿手機掃啊。”她小聲說。
徐菡笑著去包裏拿自己的手機，她剛想說她來掃，就見邵嵊直接把手機遞了出去。
“你幫我掃。”他像在公司時那樣跟她下達命令。
“……哦。”周由接過手機。
她在屏幕上劃弄了陣，“你的賬號裏沒有錢。”
周由怯生生地望向邵嵊，“你沒有綁定銀行卡。”
“你幫我綁。”只是淡淡地一句。
周由楞了幾秒，之後“哦”了聲。
綁定程序並不覆雜，填了相關信息後很快就綁定成功了。
邵嵊把錢掃給了周由。
徐菡把耳環遞給邵嵊，讓他幫自己戴上。
周由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心裏感慨，真是般配。
他的女友果然也是那麽耀眼的人。
有了第一單的成功經驗，周由後面又陸陸續續成交了十幾單。
高阿姨直誇周由有做生意的天賦。
周由笑著謙虛：“都是新手的運氣。”
睡覺前周由總了下今天的收入，在心裏合計還要多久才能買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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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不屬於很健談的人，但她幾乎和每一個人都能聊上幾句，別人也願意和她多說幾句。 高阿姨一邊做飯，一邊和周由聊天。 她告訴周由，她有一個在上高三的兒子，先前她急匆匆地上樓就是為了跟兒子準備晚餐。 “他們高三的學生好辛苦的嘞，只有禮拜六、禮拜天能回來吃兩餐。” 眠城高中離曼蒂小區不足一站路，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左右。 男生是自己開門進來的，看到周由後下意識地退到門外，他擡頭去看門牌號。 高阿姨可能是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她從廚房裏探出身來。 “高暢。”高阿姨喊了聲。 男生背著書包走進來，掃了眼周由，之後轉身把門關好。 “媽，我回房間了。”高暢對高阿姨說。 高阿姨叫住他：“等下。” 高暢停住，回頭去看高阿姨。 高阿姨關了燃氣竈後從廚房出來。 她一邊收圍裙，一邊跟高暢介紹：“這是新搬來的姐姐，叫周由。” “你好。”周由笑著和高暢問好。 高暢微張著嘴看向周由，靜了幾秒後才扭捏地回了聲：“你好。” 話說完後，他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高阿姨讓他回來，“馬上就要吃飯了，你還進房間做什麽？” “放書包。”高暢說完，緊接著的是清脆的關門聲。 高阿姨看著門，嘴裏不滿地咕噥：“這孩子……” 周由沒出聲，默默往自己的房間走。 “小由，你等下跟我們一起吃吧。”高阿姨說。 周由停住腳步，半側著身子去看高阿姨，“不用，我剛吃過了。” “燒餅哪裏有什麽營養？”高阿姨蹙著眉，“我煮了骨頭湯，你等下拿個碗來盛。” 周由說她真不餓，高阿姨讓她不用不好意思。 盛情難卻，周由回房間拿了碗出來。 她本來想舀了湯就離開，但高阿姨又叫她多吃點青菜，註意葷素搭配。 周由在高暢對面的位置坐下。 高暢還穿著校服——藍白拼色的外套，胸前印著眠城高中的校徽。 “你們快要高考了吧？”周由問。 “嗯。”高暢微低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部分情緒。 周由緩緩點頭，隨口說道：“現在你們的學習壓力應該很大吧？” 高暢停下筷子，瞥了眼周由，“還好。” …
周由不屬於很健談的人，但她幾乎和每一個人都能聊上幾句，別人也願意和她多說幾句。
高阿姨一邊做飯，一邊和周由聊天。
她告訴周由，她有一個在上高三的兒子，先前她急匆匆地上樓就是為了跟兒子準備晚餐。
“他們高三的學生好辛苦的嘞，只有禮拜六、禮拜天能回來吃兩餐。”
眠城高中離曼蒂小區不足一站路，步行只需要十分鐘左右。
男生是自己開門進來的，看到周由後下意識地退到門外，他擡頭去看門牌號。
高阿姨可能是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她從廚房裏探出身來。
“高暢。”高阿姨喊了聲。
男生背著書包走進來，掃了眼周由，之後轉身把門關好。
“媽，我回房間了。”高暢對高阿姨說。
高阿姨叫住他：“等下。”
高暢停住，回頭去看高阿姨。
高阿姨關了燃氣竈後從廚房出來。
她一邊收圍裙，一邊跟高暢介紹：“這是新搬來的姐姐，叫周由。”
“你好。”周由笑著和高暢問好。
高暢微張著嘴看向周由，靜了幾秒後才扭捏地回了聲：“你好。”
話說完後，他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高阿姨讓他回來，“馬上就要吃飯了，你還進房間做什麽？”
“放書包。”高暢說完，緊接著的是清脆的關門聲。
高阿姨看著門，嘴裏不滿地咕噥：“這孩子……”
周由沒出聲，默默往自己的房間走。
“小由，你等下跟我們一起吃吧。”高阿姨說。
周由停住腳步，半側著身子去看高阿姨，“不用，我剛吃過了。”
“燒餅哪裏有什麽營養？”高阿姨蹙著眉，“我煮了骨頭湯，你等下拿個碗來盛。”
周由說她真不餓，高阿姨讓她不用不好意思。
盛情難卻，周由回房間拿了碗出來。
她本來想舀了湯就離開，但高阿姨又叫她多吃點青菜，註意葷素搭配。
周由在高暢對面的位置坐下。
高暢還穿著校服——藍白拼色的外套，胸前印著眠城高中的校徽。
“你們快要高考了吧？”周由問。
“嗯。”高暢微低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部分情緒。
周由緩緩點頭，隨口說道：“現在你們的學習壓力應該很大吧？”
高暢停下筷子，瞥了眼周由，“還好。”
周由聽出了他的不耐煩，想起自己當初也不喜歡別人問這些，便閉上嘴不再亂問。
高阿姨激勵高暢：“兒子，再堅持最後兩個月，兩個月後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高暢“嗯”了聲。
“兩個月後我也可以解放了。”高阿姨笑著嘆氣。
高暢沒再說什麽，端起碗把碗裏的飯菜吃幹凈。
高暢吃完飯後，自然地收了空盤子和空碗去廚房洗。
高阿姨和周由拉家常，她問周由是從哪裏來的，在做什麽工作。
周由照實告訴她，之後回問了她同樣的問題。
高阿姨說他們來自隔壁的縣級市。
“他爸爸在老家工作，我專門來這邊陪他。”
“高暢開始是不想讓我來的，但我實在放心不下。”
“高三，那麽關鍵的一年。”
“我們就這一個孩子，我和他爸爸什麽都不怕，就怕他以後比我和他爸爸過得差。”
高阿姨欣慰地笑著，“老師說高暢很聰明，如果最後再沖一沖說不定可以去清……”
“沒有，去不了。”高暢打斷高阿姨的話。
“兒子，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高阿姨情緒高漲，“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媽媽相信你一定行。”
周由張張嘴又閉上，低頭去看碗裏飄著的肥肉沫。
高暢臉上發熱，“嗯”了幾聲，說他知道了。
他推門進房間，周由順勢看去。
高阿姨和高暢的房間比她的房間要大，房間裏擺著一寬一窄兩張床，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個木制書桌。
高阿姨拿勺子在湯碗裏舀了舀，把肉末撈進自己碗裏，然後把最後一塊骨頭給了周由。
“這上面還有肉。”高阿姨指給周由看。
“謝謝。”周由其實已經有些撐了。
吃完後，周由幫著高阿姨收拾碗筷，高阿姨說不用她幫忙，周由說如果不讓她洗，她以後都不好意思再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把廚房和餐桌擦幹凈後，周由甩著手回房間。
她在床頭櫃上的抽紙盒裏抽了張紙擦手，手機“叮”了聲，她伸手要去拿。
“咚—咚—”門忽然被敲響。
周由開門後，看見是高阿姨，問她找自己有什麽事。高阿姨把手裏的玻璃瓶遞給周由，說：“這是我自己做的醬菜。”
周由接過去，看了看，應該是蘿蔔之類的東西。
“謝謝高阿姨。”
“不用謝。”高阿姨依舊是一副笑著的模樣，“我走了，不打擾你了。”
“沒有，沒有打擾。”周由連忙搖頭。
高阿姨離開前，提醒她要趕緊吃，馬上天氣熱了容易壞。
周由關了門，坐在桌子前盯著那個瓶子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只是覺得看著那瓶子心裏暖洋洋的。
手機又“叮”了聲。
周由沒多在意，拿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去衛生間洗澡去了。
“叮”。
周由將手心上殘留的水乳抹在手背上。
“叮”。
她拿起手機。
Neo：Sunny，把你存在 U 盤裏的電子文檔發給我。
Neo：Sunny？
Neo：看到消息後，請回覆我。
Neo：謝謝。
周由動了小心思。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她明天再回他，然後說自己昨天睡著了，這樣好像也說得過去。
反正 U 盤現在不在她手上，她也沒辦法跟他發文檔。
她一邊思考，一邊刷視頻，睡意來得很快。
周由熄了手機，關燈睡覺。
早晨，周由被敲門聲吵醒。
她皺了皺鼻子，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周由。”
“小由，起了嗎？”
周由聽見有人在叫她，她哼了聲。
“小由。”
周由睜開眼睛。
高阿姨把她的門推開個小縫，站在門口和她說話。
“小由，你還去進貨嗎？”
“去，去，我去，”周由匆忙地翻找衣服，“等我一下，高阿姨，我馬上就好。”
一切準備妥當後，周由跟著高阿姨出門。
周由是第一次來這種規模的批發市場，各種飾品繁多的品類讓她大開眼界，批發價格的低廉更是讓她大吃一驚——
包括她那副小雪花耳環。
雖然仔細比對下會發現有些許工藝精度上的區別，但整體上看完全就是一模一樣。
高阿姨是這片市場的老主顧，周由跟她一起總能得到更多的優惠。
進貨環節結束，周由和高阿姨在附近找了家飯店解決午餐。
周由心裏擱著事，飯只簡單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她翻著地圖和高阿姨確定待會兒擺攤的位置。
“沒那麽多講究，隨便找個空地就可以。”高阿姨笑著說。
現在並非假期，古街的人不算多。
“下個月國假的時候，人就多了。”高阿姨告訴周由。
高阿姨從背包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墊布鋪在地上。
周由沒有準備那麽齊全，她把剛在批發市場找老板要來的大塑料袋鋪在地上。
那看起來自然是不大好看的。
漸漸地，周由的攤位跑到了太陽底下。
她還是一個也沒賣出去，願意駐足的人都少之又少，大多數人只是路過時瞥上一眼。
反觀不遠處高阿姨的攤位，和她這邊的蕭條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由見高阿姨那邊空了些，便跑去討經驗。
高阿姨教她說生意都是爭取來的，要懂得叫賣。
周由點頭。
她嘴巴張了半天，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周由臉憋得通紅，高阿姨安慰她，讓她別急，放輕松一點。
“精美……頭飾、耳飾，特色扇子……”
周由垂在眼皮，嘴裏嘟囔著。
小攤上映出兩道陰影，周由激動又詫異。
“我這裏有發卡、耳環、扇子……”周由半彎著腰和客人介紹。
她蹲下身子，拿了對耳環和一個發卡。
她站起身，把耳環和發卡遞到客人的面前。
這時她才看清楚他們的面孔。
邵嵊看起來和平日裏不同，他穿著休閑的運動 T 恤，頭發微微發卷，保持著最自然的狀態。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周由，但並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
周由想他可能根本沒有認出她是誰。
她認出站在他身邊的女人是“望山樓”的老板，徐菡。
周由把手上的東西一樣樣拿給徐菡看，“耳環是純銀的，您戴上肯定好看。”
“這個發卡和您的氣質也很搭。”
她只想把東西賣出去，徐菡顯然才是她的目標客戶。
“都是二十塊，買一個吧？”周由業務生澀，說完後便咬著唇安靜等著對方抉擇。
徐菡從周由手上拿過耳環，在自己耳垂的位置比了下，側身問邵嵊覺得怎麽樣。
“好看嗎？”
邵嵊“嗯”了聲，“好看。”
周由不自覺地揚起嘴角，這是都是她根據自己的喜好選的，見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得到了他人的認可，她心裏歡喜。
邵嵊從口袋裏拿出張卡遞給周由。
周由困惑地看向邵嵊。
“可以直接刷。”他跟她解釋。
“我這裏沒有刷卡的機器。”周由為難地說。
徐菡忍著笑意。
邵嵊收回卡，又從口袋裏拿出張紅色的紙幣。
“我沒有零錢找你……”氣氛有些尷尬。
周由把兩個二維碼舉到邵嵊面前，對他說隨便掃哪個都可以。
邵嵊壓低眉毛，盯著那兩個碼，“怎麽掃？”
“掃碼……”周由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就是拿手機掃啊。”她小聲說。
徐菡笑著去包裏拿自己的手機，她剛想說她來掃，就見邵嵊直接把手機遞了出去。
“你幫我掃。”他像在公司時那樣跟她下達命令。
“……哦。”周由接過手機。
她在屏幕上劃弄了陣，“你的賬號裏沒有錢。”
周由怯生生地望向邵嵊，“你沒有綁定銀行卡。”
“你幫我綁。”只是淡淡地一句。
周由楞了幾秒，之後“哦”了聲。
綁定程序並不覆雜，填了相關信息後很快就綁定成功了。
邵嵊把錢掃給了周由。
徐菡把耳環遞給邵嵊，讓他幫自己戴上。
周由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心裏感慨，真是般配。
他的女友果然也是那麽耀眼的人。
有了第一單的成功經驗，周由後面又陸陸續續成交了十幾單。
高阿姨直誇周由有做生意的天賦。
周由笑著謙虛：“都是新手的運氣。”
睡覺前周由總了下今天的收入，在心裏合計還要多久才能買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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