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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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談話
從曼蒂小區出來後周由接著去了鄰近的羅克小區，因為時間太晚，周由只匆匆看了幾眼。 總的來說，兩處房子的情況相差不大，無非是這邊空間大一點，那邊稍微便宜一點。 周由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 她沒有熬夜的習慣，上樓的時候大腦已經處於半關機狀態，人在前面中，魂在後面拖著。 進房間後，周由快速洗完澡上床，她在心裏念著“快點睡覺，快點睡覺”。 —— “要命。”周由摸到枕頭邊的手機，瞇著眼睛去看屏幕。 一點十二分。 她起床開了燈，百無聊賴地打開一部韓劇。 看著劇裏男主角，周由腦海裏浮現出她白天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男人的臉。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譚經年：睡了嗎？ 周由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回譚經年。 啾：沒。 譚經年：你怎麽還沒睡？ 啾：睡不著。 周由發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譚經年：hhhhhhhh。 啾：你怎麽還沒睡？ 譚經年：寫報告。 譚經年發來一張電腦屏幕的照片。 大學畢業以後，譚經年是唯一還與她有聯系的同學。 兩人同為東城大學人資一班的學生，大一自我介紹時，周由發現他也是南城人。 南城小，周由無意間和田女士提過一次譚經年的名字，沒想到田女士說她也認識。 “經年，年年啊，你孫阿姨的兒子。” “孫阿姨，你不記得了嗎？高高瘦瘦的那個。” 周由當時不知道孫阿姨是誰，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寒假結束返校那天，孫阿姨樂滋滋地把周由的箱子交到譚經年手上。 “以後你們兩個就一起去、一起回來。” “小由，你要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麽事，有什麽需要搬的東西，隨時找譚經年。”孫阿姨對周由說完，又打趣自家兒子，“經年，以後多吃一點，多健身。” 周由看著譚經年笑。 譚經年耳根發紅，拎起周由的箱子往進站口走。 至此往後幾年，譚經年成了周由身邊的常客。 大三下學期，譚經年告訴周由他打算考研，問她要不要一起。 周由當時沒有回答。 周Sir和田女士對周由的教育屬於“半放養式”，在考學方面他們對周由沒有任何要求，全交給周由自己…
從曼蒂小區出來後周由接著去了鄰近的羅克小區，因為時間太晚，周由只匆匆看了幾眼。
總的來說，兩處房子的情況相差不大，無非是這邊空間大一點，那邊稍微便宜一點。
周由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
她沒有熬夜的習慣，上樓的時候大腦已經處於半關機狀態，人在前面中，魂在後面拖著。
進房間後，周由快速洗完澡上床，她在心裏念著“快點睡覺，快點睡覺”。
——
“要命。”周由摸到枕頭邊的手機，瞇著眼睛去看屏幕。
一點十二分。
她起床開了燈，百無聊賴地打開一部韓劇。
看著劇裏男主角，周由腦海裏浮現出她白天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男人的臉。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譚經年：睡了嗎？
周由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回譚經年。
啾：沒。
譚經年：你怎麽還沒睡？
啾：睡不著。
周由發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譚經年：hhhhhhhh。
啾：你怎麽還沒睡？
譚經年：寫報告。
譚經年發來一張電腦屏幕的照片。
大學畢業以後，譚經年是唯一還與她有聯系的同學。
兩人同為東城大學人資一班的學生，大一自我介紹時，周由發現他也是南城人。
南城小，周由無意間和田女士提過一次譚經年的名字，沒想到田女士說她也認識。
“經年，年年啊，你孫阿姨的兒子。”
“孫阿姨，你不記得了嗎？高高瘦瘦的那個。”
周由當時不知道孫阿姨是誰，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寒假結束返校那天，孫阿姨樂滋滋地把周由的箱子交到譚經年手上。
“以後你們兩個就一起去、一起回來。”
“小由，你要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麽事，有什麽需要搬的東西，隨時找譚經年。”孫阿姨對周由說完，又打趣自家兒子，“經年，以後多吃一點，多健身。”
周由看著譚經年笑。
譚經年耳根發紅，拎起周由的箱子往進站口走。
至此往後幾年，譚經年成了周由身邊的常客。
大三下學期，譚經年告訴周由他打算考研，問她要不要一起。
周由當時沒有回答。
周 Sir 和田女士對周由的教育屬於“半放養式”，在考學方面他們對周由沒有任何要求，全交給周由自己做主。
每到這種需要抉擇的時候，周由就特別羨慕那些父母已經幫著規劃好一切的同學。
大四下學期，學校規定要修實習學分，但如果在學分評定期上報考研成績的話，也可以拿到相應的學分。
周由找到譚經年，說她要和他一起準備研究生考試。
譚經年的目標是東財大學的國際商務碩士。
周由不打算跨考，目標院校定的是難度較小的貿金大學。
去年二月，周由初試被刷，六月正式畢業，之後她開始全力準備二戰。
今年二月，考研二戰正式落幕。
二戰失敗對周由打擊不小，人生剛有眉目，轉眼又糊作一團。
周 Sir 和田女士倒是無所謂，簡單安慰兩句，勸她想開點，讓她隨便找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工作哪裏是那麽好找的。
經過了幾個月的掙紮，周由還是決定往東走。
田女士有些擔心，但考慮到南城的就業環境，也沒有過多阻攔。
譚經年：工作怎麽樣？
啾：挺好的。
譚經年：吃得還習慣嗎？
啾：還可以，和東城差不多。
譚經年：房子住著沒什麽毛病吧？晚上吵嗎？上班方便嗎？
譚經年是對任何事都很細致的人。
周由撇撇嘴，回他。
啾：沒什麽問題，都還可以。
譚經年：室友怎麽樣，都是男的女的？
周由哼了聲，原來是為了這個。
啾：都是超級好看的女孩子哦。
譚經年回了她一個“哦？”的驚訝表情包。
啾：可惜都有男朋友了。
譚經年發來一個失望搖頭的表情包。
譚經年：你呢？有男朋友了嗎？
周由覺得譚經年好八卦，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在意別人的感情問題。
啾：有啊。
過了幾分鐘，譚經年回覆她：什麽時候談的？
啾：你問哪一個？是姓金的，還是姓樸的，還是姓吳的？
譚經年秒發來一個白眼的表情。
譚經年：要是照你這麽說，我女朋友少說也有八十個。
啾：切，單身狗。
譚經年身邊總有不少女生，但一直沒聽說他有女朋友。
周由曾自告奮勇幫他總結原因，分析為什麽沒一個女生看上他。
可惜吃虧不討好，譚經年捏著她的後脖頸罵她“笨蛋”。
譚經年：你還不是一樣。
譚經年：哥是不想談。
譚經年：哥的魅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啾：滾吧，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
退出聊天界面後，周由打開廣播軟件，想找個講故事的頻道助眠。
她本來想點跳過，但不小心誤觸到了廣告，手機自動跳轉到了購物界面。
她準備伸手去點返回鍵，餘光瞟到一張圖片。
銀制雪花耳飾，39.9，包郵。
周由緩緩側頭看向床頭櫃上放著的耳環。
東西買貴的，肉疼一下，東西買貴了，憋屈一年。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熄屏放到一邊。
周由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墻皮，她第一次有了買房的想法。
她討厭奔波的感覺。
*
“老板來了。”秦馨推推周由的胳膊。
周由睜眼後只看到一個背影。
她昨天將近四點才睡著，今天早上鬧鐘響了三擺都招不來她的魂。
到了公司，電腦一開，下巴一撐，眼睛一閉，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嗡嗡。”
李慈收到副總吳偉力發來的消息，他說 Neo 要靠右邊位置的那個助理過去。
李慈擡頭看去，周由正懵懵地看著四周。
她試探著問是出了什麽事。
周由是她的下屬，下屬犯了錯她這個當領導的也脫不了幹系。
吳偉力說他也不清楚。
新總裁話少，也不輕易展露情緒，吳偉力暫時還摸不清他的路數。
李慈把吳偉力的原話傳達給周由。
周由心頭一緊，羞愧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從小到大她都是老師眼中最讓人省心的乖孩子，沒想到上班後竟然因為打瞌睡被老板叫去談話。
她在心裏預演一會兒會發生的情況。
老板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讓她收拾東西滾蛋。
那場面她光是想想都害怕。
總裁辦公室在七樓，周由並沒有立即上去，而是先去了趟五樓的衛生間。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周由轉了個方向，歪著頭，瞇著眼睛往裏看。
“進。”
周由不知道那人是怎麽看到自己的，她戰戰兢兢地推門進去，神情透著窘迫。
總裁辦公室的整體裝修風格簡約但不失質感。
周由走到辦公桌前。
辦公桌後的男人穿著裁剪得當的西裝，深棕色的頭發被打理得規規矩矩。
“邵總。”
“Neo。”對方糾正她。
他不習慣那個稱呼。
周由手垂在腿側，一下一下地揪著褲子上的花朵裝飾。
邵嵊正在紙上寫著什麽。
周由註意他皮膚很白，手指用力時手背上血管會微微膨起。
他左手小拇指上的金屬指環很耀眼。
“Sunny？”
周由停下手上的動作，慌張地移開視線。
“Ye……Yes。”
邵嵊手指交叉，面無表情地看著周由，“你可以說中文。”
“哦。”周由低頭。
“你們最近很忙吧？”
周由在腦海裏回顧昨晚刷到的職場黑話。
“忙也是好事，能為公司引進人才我很開心。”周由說完這段話，心虛地咬咬嘴唇。
“嗯。”邵嵊對周由微笑了下。
周由回笑。
見邵嵊又安靜下來，周由心裏愈發忐忑。
“你好像很累。”
周由張著嘴，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還是被老板抓到了。
“還好……”她支吾。
邵嵊沒再繼續回她，他翻了翻手邊的一摞文件。
“現在公司還有哪些崗位空缺？”他問。
公司確實還有不少空缺崗位。
半個月前，公司的前任總裁任天，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少爺”，決定自立門戶，帶走了公司不少人才。這是周由從李慈和秦馨的聊天中得知的。
“行政人事、客服、PMC 部門的總監崗位……”周由頓了頓。
邵嵊抽出一份計劃書，問：“總助招到了嗎？”
“還沒有。”周由補充說，“我會努力找的，下周前我一定幫您找到合適的人選。”
邵嵊認真翻看著手上的文件，周由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
“Neo？”
邵嵊擡了下眼皮。
“你暫代一下總助的崗位。”
總助是要輔助管理的，她哪裏有這個本事。
“我不行吧。”她想拒絕。
“你只用整理文件。”邵嵊用手掌指了指辦公桌上、書櫃上、茶幾上的幾摞文件。
“這些，按類目整理，優先級排出來。”
邵嵊看周由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的中文表達不準確，他又用英語重覆了一遍。
“File Management。”
“文件管理，懂？”
周由點頭，“知道，學過。”
邵嵊又挑了幾份文件出來。
周由走向茶幾，彎腰想要抱起文件。
“不用拿走，你就在這裏整理。”
周由聞聲，訕訕地收回手。
周由從原先的緊張到逐漸焦慮。
和老板在一個空間裏，空氣都會變得凝重。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老板還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周由起身往門口走。
她餘光瞥到邵嵊，自顧自解釋說：“我去下衛生間。”
“你可以下班了。”邵嵊盯著電腦屏幕，淡淡地說。
周由應了聲，之後跟邵嵊告別。
“Neo，拜拜。”
“拜。”
周由伸手去拉門把手，邵嵊淩冽的聲音傳來。
“你那天在電梯裏一直看我，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周由臉上發燙，拼命搖頭，“沒有沒有。”
沈寂了幾秒，邵嵊開口：“你走吧。”
今天周由又聯系了兩個房東，她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往地鐵站走。
“垃圾！”
周由被聲音吸引，她循聲去看。
“要應屆生還要有兩年工作經驗？去你的破公司。”說著男生朝垃圾桶啐了口。
他看到周由後明顯楞了下，咳嗽了聲低著頭走了。
周由也尷尬，她收回視線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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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曼蒂小區出來後周由接著去了鄰近的羅克小區，因為時間太晚，周由只匆匆看了幾眼。 總的來說，兩處房子的情況相差不大，無非是這邊空間大一點，那邊稍微便宜一點。 周由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 她沒有熬夜的習慣，上樓的時候大腦已經處於半關機狀態，人在前面中，魂在後面拖著。 進房間後，周由快速洗完澡上床，她在心裏念著“快點睡覺，快點睡覺”。 —— “要命。”周由摸到枕頭邊的手機，瞇著眼睛去看屏幕。 一點十二分。 她起床開了燈，百無聊賴地打開一部韓劇。 看著劇裏男主角，周由腦海裏浮現出她白天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男人的臉。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譚經年：睡了嗎？ 周由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回譚經年。 啾：沒。 譚經年：你怎麽還沒睡？ 啾：睡不著。 周由發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譚經年：hhhhhhhh。 啾：你怎麽還沒睡？ 譚經年：寫報告。 譚經年發來一張電腦屏幕的照片。 大學畢業以後，譚經年是唯一還與她有聯系的同學。 兩人同為東城大學人資一班的學生，大一自我介紹時，周由發現他也是南城人。 南城小，周由無意間和田女士提過一次譚經年的名字，沒想到田女士說她也認識。 “經年，年年啊，你孫阿姨的兒子。” “孫阿姨，你不記得了嗎？高高瘦瘦的那個。” 周由當時不知道孫阿姨是誰，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寒假結束返校那天，孫阿姨樂滋滋地把周由的箱子交到譚經年手上。 “以後你們兩個就一起去、一起回來。” “小由，你要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麽事，有什麽需要搬的東西，隨時找譚經年。”孫阿姨對周由說完，又打趣自家兒子，“經年，以後多吃一點，多健身。” 周由看著譚經年笑。 譚經年耳根發紅，拎起周由的箱子往進站口走。 至此往後幾年，譚經年成了周由身邊的常客。 大三下學期，譚經年告訴周由他打算考研，問她要不要一起。 周由當時沒有回答。 周Sir和田女士對周由的教育屬於“半放養式”，在考學方面他們對周由沒有任何要求，全交給周由自己…
從曼蒂小區出來後周由接著去了鄰近的羅克小區，因為時間太晚，周由只匆匆看了幾眼。
總的來說，兩處房子的情況相差不大，無非是這邊空間大一點，那邊稍微便宜一點。
周由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
她沒有熬夜的習慣，上樓的時候大腦已經處於半關機狀態，人在前面中，魂在後面拖著。
進房間後，周由快速洗完澡上床，她在心裏念著“快點睡覺，快點睡覺”。
——
“要命。”周由摸到枕頭邊的手機，瞇著眼睛去看屏幕。
一點十二分。
她起床開了燈，百無聊賴地打開一部韓劇。
看著劇裏男主角，周由腦海裏浮現出她白天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男人的臉。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譚經年：睡了嗎？
周由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回譚經年。
啾：沒。
譚經年：你怎麽還沒睡？
啾：睡不著。
周由發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譚經年：hhhhhhhh。
啾：你怎麽還沒睡？
譚經年：寫報告。
譚經年發來一張電腦屏幕的照片。
大學畢業以後，譚經年是唯一還與她有聯系的同學。
兩人同為東城大學人資一班的學生，大一自我介紹時，周由發現他也是南城人。
南城小，周由無意間和田女士提過一次譚經年的名字，沒想到田女士說她也認識。
“經年，年年啊，你孫阿姨的兒子。”
“孫阿姨，你不記得了嗎？高高瘦瘦的那個。”
周由當時不知道孫阿姨是誰，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寒假結束返校那天，孫阿姨樂滋滋地把周由的箱子交到譚經年手上。
“以後你們兩個就一起去、一起回來。”
“小由，你要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麽事，有什麽需要搬的東西，隨時找譚經年。”孫阿姨對周由說完，又打趣自家兒子，“經年，以後多吃一點，多健身。”
周由看著譚經年笑。
譚經年耳根發紅，拎起周由的箱子往進站口走。
至此往後幾年，譚經年成了周由身邊的常客。
大三下學期，譚經年告訴周由他打算考研，問她要不要一起。
周由當時沒有回答。
周 Sir 和田女士對周由的教育屬於“半放養式”，在考學方面他們對周由沒有任何要求，全交給周由自己做主。
每到這種需要抉擇的時候，周由就特別羨慕那些父母已經幫著規劃好一切的同學。
大四下學期，學校規定要修實習學分，但如果在學分評定期上報考研成績的話，也可以拿到相應的學分。
周由找到譚經年，說她要和他一起準備研究生考試。
譚經年的目標是東財大學的國際商務碩士。
周由不打算跨考，目標院校定的是難度較小的貿金大學。
去年二月，周由初試被刷，六月正式畢業，之後她開始全力準備二戰。
今年二月，考研二戰正式落幕。
二戰失敗對周由打擊不小，人生剛有眉目，轉眼又糊作一團。
周 Sir 和田女士倒是無所謂，簡單安慰兩句，勸她想開點，讓她隨便找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工作哪裏是那麽好找的。
經過了幾個月的掙紮，周由還是決定往東走。
田女士有些擔心，但考慮到南城的就業環境，也沒有過多阻攔。
譚經年：工作怎麽樣？
啾：挺好的。
譚經年：吃得還習慣嗎？
啾：還可以，和東城差不多。
譚經年：房子住著沒什麽毛病吧？晚上吵嗎？上班方便嗎？
譚經年是對任何事都很細致的人。
周由撇撇嘴，回他。
啾：沒什麽問題，都還可以。
譚經年：室友怎麽樣，都是男的女的？
周由哼了聲，原來是為了這個。
啾：都是超級好看的女孩子哦。
譚經年回了她一個“哦？”的驚訝表情包。
啾：可惜都有男朋友了。
譚經年發來一個失望搖頭的表情包。
譚經年：你呢？有男朋友了嗎？
周由覺得譚經年好八卦，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在意別人的感情問題。
啾：有啊。
過了幾分鐘，譚經年回覆她：什麽時候談的？
啾：你問哪一個？是姓金的，還是姓樸的，還是姓吳的？
譚經年秒發來一個白眼的表情。
譚經年：要是照你這麽說，我女朋友少說也有八十個。
啾：切，單身狗。
譚經年身邊總有不少女生，但一直沒聽說他有女朋友。
周由曾自告奮勇幫他總結原因，分析為什麽沒一個女生看上他。
可惜吃虧不討好，譚經年捏著她的後脖頸罵她“笨蛋”。
譚經年：你還不是一樣。
譚經年：哥是不想談。
譚經年：哥的魅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啾：滾吧，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
退出聊天界面後，周由打開廣播軟件，想找個講故事的頻道助眠。
她本來想點跳過，但不小心誤觸到了廣告，手機自動跳轉到了購物界面。
她準備伸手去點返回鍵，餘光瞟到一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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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由緩緩側頭看向床頭櫃上放著的耳環。
東西買貴的，肉疼一下，東西買貴了，憋屈一年。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熄屏放到一邊。
周由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墻皮，她第一次有了買房的想法。
她討厭奔波的感覺。
*
“老板來了。”秦馨推推周由的胳膊。
周由睜眼後只看到一個背影。
她昨天將近四點才睡著，今天早上鬧鐘響了三擺都招不來她的魂。
到了公司，電腦一開，下巴一撐，眼睛一閉，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嗡嗡。”
李慈收到副總吳偉力發來的消息，他說 Neo 要靠右邊位置的那個助理過去。
李慈擡頭看去，周由正懵懵地看著四周。
她試探著問是出了什麽事。
周由是她的下屬，下屬犯了錯她這個當領導的也脫不了幹系。
吳偉力說他也不清楚。
新總裁話少，也不輕易展露情緒，吳偉力暫時還摸不清他的路數。
李慈把吳偉力的原話傳達給周由。
周由心頭一緊，羞愧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從小到大她都是老師眼中最讓人省心的乖孩子，沒想到上班後竟然因為打瞌睡被老板叫去談話。
她在心裏預演一會兒會發生的情況。
老板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讓她收拾東西滾蛋。
那場面她光是想想都害怕。
總裁辦公室在七樓，周由並沒有立即上去，而是先去了趟五樓的衛生間。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周由轉了個方向，歪著頭，瞇著眼睛往裏看。
“進。”
周由不知道那人是怎麽看到自己的，她戰戰兢兢地推門進去，神情透著窘迫。
總裁辦公室的整體裝修風格簡約但不失質感。
周由走到辦公桌前。
辦公桌後的男人穿著裁剪得當的西裝，深棕色的頭發被打理得規規矩矩。
“邵總。”
“Neo。”對方糾正她。
他不習慣那個稱呼。
周由手垂在腿側，一下一下地揪著褲子上的花朵裝飾。
邵嵊正在紙上寫著什麽。
周由註意他皮膚很白，手指用力時手背上血管會微微膨起。
他左手小拇指上的金屬指環很耀眼。
“Sunny？”
周由停下手上的動作，慌張地移開視線。
“Ye……Yes。”
邵嵊手指交叉，面無表情地看著周由，“你可以說中文。”
“哦。”周由低頭。
“你們最近很忙吧？”
周由在腦海裏回顧昨晚刷到的職場黑話。
“忙也是好事，能為公司引進人才我很開心。”周由說完這段話，心虛地咬咬嘴唇。
“嗯。”邵嵊對周由微笑了下。
周由回笑。
見邵嵊又安靜下來，周由心裏愈發忐忑。
“你好像很累。”
周由張著嘴，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還是被老板抓到了。
“還好……”她支吾。
邵嵊沒再繼續回她，他翻了翻手邊的一摞文件。
“現在公司還有哪些崗位空缺？”他問。
公司確實還有不少空缺崗位。
半個月前，公司的前任總裁任天，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少爺”，決定自立門戶，帶走了公司不少人才。這是周由從李慈和秦馨的聊天中得知的。
“行政人事、客服、PMC 部門的總監崗位……”周由頓了頓。
邵嵊抽出一份計劃書，問：“總助招到了嗎？”
“還沒有。”周由補充說，“我會努力找的，下周前我一定幫您找到合適的人選。”
邵嵊認真翻看著手上的文件，周由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
“Neo？”
邵嵊擡了下眼皮。
“你暫代一下總助的崗位。”
總助是要輔助管理的，她哪裏有這個本事。
“我不行吧。”她想拒絕。
“你只用整理文件。”邵嵊用手掌指了指辦公桌上、書櫃上、茶幾上的幾摞文件。
“這些，按類目整理，優先級排出來。”
邵嵊看周由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的中文表達不準確，他又用英語重覆了一遍。
“File Management。”
“文件管理，懂？”
周由點頭，“知道，學過。”
邵嵊又挑了幾份文件出來。
周由走向茶幾，彎腰想要抱起文件。
“不用拿走，你就在這裏整理。”
周由聞聲，訕訕地收回手。
周由從原先的緊張到逐漸焦慮。
和老板在一個空間裏，空氣都會變得凝重。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老板還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周由起身往門口走。
她餘光瞥到邵嵊，自顧自解釋說：“我去下衛生間。”
“你可以下班了。”邵嵊盯著電腦屏幕，淡淡地說。
周由應了聲，之後跟邵嵊告別。
“Neo，拜拜。”
“拜。”
周由伸手去拉門把手，邵嵊淩冽的聲音傳來。
“你那天在電梯裏一直看我，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周由臉上發燙，拼命搖頭，“沒有沒有。”
沈寂了幾秒，邵嵊開口：“你走吧。”
今天周由又聯系了兩個房東，她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往地鐵站走。
“垃圾！”
周由被聲音吸引，她循聲去看。
“要應屆生還要有兩年工作經驗？去你的破公司。”說著男生朝垃圾桶啐了口。
他看到周由後明顯楞了下，咳嗽了聲低著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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