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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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小舅舅。
第52章
晨光熹微, 自交錯的枝椏間漏下斑駁光點，斜照進廊道裏。
陳照站在光影中，能明顯地瞧見面前的少女僵直了一瞬, 似有些驚詫他的身份。
但他久未回京，連對長安的現況都知之甚少, 更遑論是京中女眷。
他與玉蓁素未謀面, 只能從她身後的侍衛看出，她是長公主府出來的。
而長公主無後，那她則應是和寧安沾親帶故的什麽人。
不過陳照今日來慈恩寺, 是有要事辦理。
他沒工夫、也沒興趣去深究她的來歷。
是以他只微微蹙眉, 便從玉蓁的身旁擦肩而過, 只留下一陣衣袂帶起的風。
他們之間的這場相遇過於短暫，以至於玉蓁還未看清他的樣貌，就聽見他橐橐的腳步聲在身後漸行漸遠。
玉蓁驀然回首, 凝眸望向他遠去的背影。
而他逐漸走遠的那個方向, 正是蕭渡所居的那處院落。
***
陳照馳騁疆場多年, 素來不信神佛。
所以他沒太明白，蕭渡為何要常住寺中修行。
這麽多年過去，也沒見他的病情有所好轉。
甚至時隔數日再見, 陳照還覺得他的狀況，要比先前更為糟糕一些。
陳照進院見到他時，他正坐在廊下的案幾前, 安靜聆聽身旁屬下的回稟。
七月的天, 盡管是在清晨，卻也有灼灼熱意彌散開來。
可蕭渡仍肩披著大氅，手捧著熱茶，持蓋緩刮浮沫。
越窯青釉的茶甌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 愈發顯得他膚色冷白，似半透的脂玉。
陳照順著他的動作稍稍擡眸，便看見他眼蒙綢帶的那張臉。
陳照不由得一楞，拱手請安後，問道：“殿下的眼睛可好些了？”
蕭渡是在平定瑞王亂軍的那一役中雙目失明的，至於失明到什麽程度，陳照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開戰的翌日，蕭渡便用綢帶覆上了雙眼。
目不能視，卻盱衡全局、運籌帷幄。
陳照戍邊多年，已然忘卻京畿的地形境況。
所以那段時間，陳照只能靠蕭渡給的輿圖布陣。
當然，蕭渡也一直在旁運籌畫策。
他瞧著是白面書生的模樣，但心思縝密，行事的風格卻是格外嚴酷。
知道瑞王的軍隊靠的是朝廷的賑濟，他便將計就計，直接燒了糧倉，趁亂往裏面加料。
不僅如此，蕭渡這人似乎還有未蔔先知的本領，提前勘破了瑞王的陰謀，聯合他裏應外合。
直到如今，陳照都沒能想明白，蕭渡是怎麽做到預知這一切的。
但這陣子的事務實在過於繁多，陳照也一直沒找到機會向他問詢。
今日一訪，倒是可以探知一二了。
聽見陳照前來的動靜，蕭渡似乎並無意外。
他神情自若地提起茶壺，親自為他斟了一杯，推遞給他——
“小公爺，坐。”
陳照意外地挑了下眉，順勢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
直到這時，陳照才得到了他所需要的答案：“承蒙小公爺關心，在下的眼疾已是舊病，並無大礙。”
陳照不懂品茗的雅趣，順手端起茶甌一飲而盡，不過茶水入喉泛起的苦澀，卻讓他微蹙起了眉頭：“殿下於寺中苦修，怎麽連這喝的水都是苦的？”
聞言，蕭渡神情未變，只擡手示意身旁伺候的侍從，再為他重新斟上一杯清水。
潺潺淌下的流水聲中，蕭渡徑直開口詢問：“不知小公爺親臨，有何貴幹？”
陳照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率，索性也不兜圈子，“末將求見殿下，是有一事想問。”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疊好的宣紙，徐緩展開。
可想起蕭渡目不能視，他便照著上面的字，一字一頓念出了聲：“沈、玉、蓁，殿下可知道這是誰嗎？”
這是他追查瑞王時發現的線索。
上面，赫然是當初貼滿全城的，玉蓁的通緝令。
“此前瑞王一直在追捕這人，後面她畏罪自殺，便也不了了之。”
“但末將在調查的時候，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說著，他目光看向對面的蕭渡，繼續道：“有關這個沈玉蓁的消息，都被人為抹去了，末將怎麽都不能追根溯源，查到她的底細。”
“倒是查到了……殿下曾為她，與瑞王有過齟齬。”
所以他今日來，便是想質問蕭渡，這其間的細節。
他懷疑這個沈玉蓁另有蹊蹺。
又或者說，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陳照說著，也一直在觀察蕭渡的神情。
但蕭渡這人或許是在寺中苦修太久，以至於整個人都有些蕭然塵外的岑寂，始終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聽完他的話以後，也只是輕輕轉動手上扳指，道：“很快，小公爺就能知道了。”
話落，陳照不由得將眉頭蹙得更緊，“殿下這是何意？”
只是他的疑問方脫口而出，由遠及近的一陣腳步聲便突兀地闖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陳照不禁一楞，下意識地循著聲源望去。
隔著檐下半垂的竹簾，欄桿外，草木蔥翠欲滴，枝椏交錯。
斑駁的碧影中，最尊貴的長公主在一眾簇擁下緩步行來。
金妝錦砌，翠繞珠圍。
影影綽綽當中，陳照在寧安的身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少女亭亭玉立、纖腰楚楚，只是帷帽邊緣垂下的輕紗擋住了她的面容，叫人看不清楚。
陳照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們。
直到她們將要走近，陳照驚覺失禮，這才收回目光，起身向寧安作揖：“末將陳照，見過長公主殿下。”
曦光斜照進亭中，在年輕將軍的身上鍍了一層薄金，愈發襯得他軒軒韶舉，昂藏若巍然玉山。
而玉蓁也終是在此時，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小公爺。
她沒想到，時隔半盞茶的功夫，就又和陳照再次碰面。
不過她的驚詫也只在一瞬之間。
畢竟今日，他們都是為蕭渡而來。
會遇見也是在意料之中。
相較之下，寧安則平靜許多。
她笑著免去陳照的禮，隨後便坐到侍從搬來的禪椅上，從容笑談：“方才聽阿蓁說，在大雄寶殿見到了定國公府的小公爺，本宮就料想你是來找阿渡了。”
“眼下一見，果真如此。”
說著，她美眸流盼，目光恰好落在陳照擺在桌案的那張通緝令。
她唷了一聲，便伸手將其拿起，仔細端詳：“原來小公爺是到慈恩寺抓人來了。”
玉蓁候在寧安的身後，自是能越過她的肩頭，瞧見手裏那張通緝令。
幾乎是看清宣紙內容的瞬間，玉蓁的小臉就白了個徹底。
時隔數日，再見到這張將她逼入絕境的通緝令，說不震驚，是假的。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初來長安時，她和安嬤嬤躲藏在城南的破屋裏，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
玉蓁不知道陳照拿來這張通緝令的目的為何。
她只知道，她對陳照那點莫名的好感，在頃刻間化作了驚懼。
察覺她瑟縮後退的那小半步，陳照擡首朝她看來，漆黑的瞳眸中似帶著些許探究。
玉蓁正慶幸自己戴著帷帽，隔斷了他的視線。
誰知下一刻，寧安竟也順著陳照的目光轉頭看她，直接戳穿了她的身份！
“小公爺若是想將我們玉蓁緝捕下獄，且不說我們舍不舍得……”
說著，她眉眼帶笑，覆又斂眸望向陳照，道：“第一個舍不得的，怕就是小公爺你了。”
“殿下這是何意？”陳照不解擰眉。
寧安笑而不語，只徑直起身，親自為玉蓁揭去掩面的帷帽。
隨著那道輕紗若雲煙逶地，玉蓁曾經那些不堪的過往，似也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她沒懂寧安這樣做的用意，無措地輕顫眼睫，澄澈的瞳眸也因過度驚慌泛起些微水光。
她看看面前笑意盈盈的寧安，又望一眼不遠處的陳照，心跳快得似在接受淩遲。
好在寧安瞧出她的惶遽，輕撫著她的肩背，給了她答案：“阿蓁，便是你母親陳映若的幼弟，你的小舅舅。”
此話一出，不止是玉蓁楞在了原地，便是兵臨城下亦毫不動容的陳照，都瞬間變了神色，驚疑地看向玉蓁。
母親早逝，陳照幾乎是在長姐陳映若的照看下長大。
因此當得知阿姊“病逝”的消息，他的天似也塌了半邊。
轉眼這麽多年過去，陳照怎麽都想不到，他“病逝”的阿姊竟還會給他留下這樣一個小侄女。
陳照本來也不相信的。
可當他起身，邁著僵滯的腳步向玉蓁逐漸靠近，慢慢看清她似曾相識的眉眼，他心裏的那股荒謬感更是如藤蔓滋長，不住地將他往下拽。
寧安扶著玉蓁的肩膀，將她推到陳照的面前，溫聲哄道：“阿蓁，還不快叫舅舅。”
玉蓁的腦中一片空白，順著她的話，唇瓣.翕動。
但“舅舅”二字卡在喉間，還未來得及喚出。
便被陳照冷聲打斷：“長公主殿下說她是我阿姊的孩子，又有何證據？”
“要知道，我阿姊尚未出閣，就罹病逝世。”
“又怎會多出這樣一個女兒？”
年輕將軍的眼眶泛著微微猩紅，質詢地看著她們。
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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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晨光熹微, 自交錯的枝椏間漏下斑駁光點，斜照進廊道裏。
陳照站在光影中，能明顯地瞧見面前的少女僵直了一瞬, 似有些驚詫他的身份。
但他久未回京，連對長安的現況都知之甚少, 更遑論是京中女眷。
他與玉蓁素未謀面, 只能從她身後的侍衛看出，她是長公主府出來的。
而長公主無後，那她則應是和寧安沾親帶故的什麽人。
不過陳照今日來慈恩寺, 是有要事辦理。
他沒工夫、也沒興趣去深究她的來歷。
是以他只微微蹙眉, 便從玉蓁的身旁擦肩而過, 只留下一陣衣袂帶起的風。
他們之間的這場相遇過於短暫，以至於玉蓁還未看清他的樣貌，就聽見他橐橐的腳步聲在身後漸行漸遠。
玉蓁驀然回首, 凝眸望向他遠去的背影。
而他逐漸走遠的那個方向, 正是蕭渡所居的那處院落。
***
陳照馳騁疆場多年, 素來不信神佛。
所以他沒太明白，蕭渡為何要常住寺中修行。
這麽多年過去，也沒見他的病情有所好轉。
甚至時隔數日再見, 陳照還覺得他的狀況，要比先前更為糟糕一些。
陳照進院見到他時，他正坐在廊下的案幾前, 安靜聆聽身旁屬下的回稟。
七月的天, 盡管是在清晨，卻也有灼灼熱意彌散開來。
可蕭渡仍肩披著大氅，手捧著熱茶，持蓋緩刮浮沫。
越窯青釉的茶甌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 愈發顯得他膚色冷白，似半透的脂玉。
陳照順著他的動作稍稍擡眸，便看見他眼蒙綢帶的那張臉。
陳照不由得一楞，拱手請安後，問道：“殿下的眼睛可好些了？”
蕭渡是在平定瑞王亂軍的那一役中雙目失明的，至於失明到什麽程度，陳照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開戰的翌日，蕭渡便用綢帶覆上了雙眼。
目不能視，卻盱衡全局、運籌帷幄。
陳照戍邊多年，已然忘卻京畿的地形境況。
所以那段時間，陳照只能靠蕭渡給的輿圖布陣。
當然，蕭渡也一直在旁運籌畫策。
他瞧著是白面書生的模樣，但心思縝密，行事的風格卻是格外嚴酷。
知道瑞王的軍隊靠的是朝廷的賑濟，他便將計就計，直接燒了糧倉，趁亂往裏面加料。
不僅如此，蕭渡這人似乎還有未蔔先知的本領，提前勘破了瑞王的陰謀，聯合他裏應外合。
直到如今，陳照都沒能想明白，蕭渡是怎麽做到預知這一切的。
但這陣子的事務實在過於繁多，陳照也一直沒找到機會向他問詢。
今日一訪，倒是可以探知一二了。
聽見陳照前來的動靜，蕭渡似乎並無意外。
他神情自若地提起茶壺，親自為他斟了一杯，推遞給他——
“小公爺，坐。”
陳照意外地挑了下眉，順勢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
直到這時，陳照才得到了他所需要的答案：“承蒙小公爺關心，在下的眼疾已是舊病，並無大礙。”
陳照不懂品茗的雅趣，順手端起茶甌一飲而盡，不過茶水入喉泛起的苦澀，卻讓他微蹙起了眉頭：“殿下於寺中苦修，怎麽連這喝的水都是苦的？”
聞言，蕭渡神情未變，只擡手示意身旁伺候的侍從，再為他重新斟上一杯清水。
潺潺淌下的流水聲中，蕭渡徑直開口詢問：“不知小公爺親臨，有何貴幹？”
陳照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率，索性也不兜圈子，“末將求見殿下，是有一事想問。”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疊好的宣紙，徐緩展開。
可想起蕭渡目不能視，他便照著上面的字，一字一頓念出了聲：“沈、玉、蓁，殿下可知道這是誰嗎？”
這是他追查瑞王時發現的線索。
上面，赫然是當初貼滿全城的，玉蓁的通緝令。
“此前瑞王一直在追捕這人，後面她畏罪自殺，便也不了了之。”
“但末將在調查的時候，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說著，他目光看向對面的蕭渡，繼續道：“有關這個沈玉蓁的消息，都被人為抹去了，末將怎麽都不能追根溯源，查到她的底細。”
“倒是查到了……殿下曾為她，與瑞王有過齟齬。”
所以他今日來，便是想質問蕭渡，這其間的細節。
他懷疑這個沈玉蓁另有蹊蹺。
又或者說，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陳照說著，也一直在觀察蕭渡的神情。
但蕭渡這人或許是在寺中苦修太久，以至於整個人都有些蕭然塵外的岑寂，始終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聽完他的話以後，也只是輕輕轉動手上扳指，道：“很快，小公爺就能知道了。”
話落，陳照不由得將眉頭蹙得更緊，“殿下這是何意？”
只是他的疑問方脫口而出，由遠及近的一陣腳步聲便突兀地闖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陳照不禁一楞，下意識地循著聲源望去。
隔著檐下半垂的竹簾，欄桿外，草木蔥翠欲滴，枝椏交錯。
斑駁的碧影中，最尊貴的長公主在一眾簇擁下緩步行來。
金妝錦砌，翠繞珠圍。
影影綽綽當中，陳照在寧安的身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少女亭亭玉立、纖腰楚楚，只是帷帽邊緣垂下的輕紗擋住了她的面容，叫人看不清楚。
陳照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們。
直到她們將要走近，陳照驚覺失禮，這才收回目光，起身向寧安作揖：“末將陳照，見過長公主殿下。”
曦光斜照進亭中，在年輕將軍的身上鍍了一層薄金，愈發襯得他軒軒韶舉，昂藏若巍然玉山。
而玉蓁也終是在此時，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小公爺。
她沒想到，時隔半盞茶的功夫，就又和陳照再次碰面。
不過她的驚詫也只在一瞬之間。
畢竟今日，他們都是為蕭渡而來。
會遇見也是在意料之中。
相較之下，寧安則平靜許多。
她笑著免去陳照的禮，隨後便坐到侍從搬來的禪椅上，從容笑談：“方才聽阿蓁說，在大雄寶殿見到了定國公府的小公爺，本宮就料想你是來找阿渡了。”
“眼下一見，果真如此。”
說著，她美眸流盼，目光恰好落在陳照擺在桌案的那張通緝令。
她唷了一聲，便伸手將其拿起，仔細端詳：“原來小公爺是到慈恩寺抓人來了。”
玉蓁候在寧安的身後，自是能越過她的肩頭，瞧見手裏那張通緝令。
幾乎是看清宣紙內容的瞬間，玉蓁的小臉就白了個徹底。
時隔數日，再見到這張將她逼入絕境的通緝令，說不震驚，是假的。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初來長安時，她和安嬤嬤躲藏在城南的破屋裏，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
玉蓁不知道陳照拿來這張通緝令的目的為何。
她只知道，她對陳照那點莫名的好感，在頃刻間化作了驚懼。
察覺她瑟縮後退的那小半步，陳照擡首朝她看來，漆黑的瞳眸中似帶著些許探究。
玉蓁正慶幸自己戴著帷帽，隔斷了他的視線。
誰知下一刻，寧安竟也順著陳照的目光轉頭看她，直接戳穿了她的身份！
“小公爺若是想將我們玉蓁緝捕下獄，且不說我們舍不舍得……”
說著，她眉眼帶笑，覆又斂眸望向陳照，道：“第一個舍不得的，怕就是小公爺你了。”
“殿下這是何意？”陳照不解擰眉。
寧安笑而不語，只徑直起身，親自為玉蓁揭去掩面的帷帽。
隨著那道輕紗若雲煙逶地，玉蓁曾經那些不堪的過往，似也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她沒懂寧安這樣做的用意，無措地輕顫眼睫，澄澈的瞳眸也因過度驚慌泛起些微水光。
她看看面前笑意盈盈的寧安，又望一眼不遠處的陳照，心跳快得似在接受淩遲。
好在寧安瞧出她的惶遽，輕撫著她的肩背，給了她答案：“阿蓁，便是你母親陳映若的幼弟，你的小舅舅。”
此話一出，不止是玉蓁楞在了原地，便是兵臨城下亦毫不動容的陳照，都瞬間變了神色，驚疑地看向玉蓁。
母親早逝，陳照幾乎是在長姐陳映若的照看下長大。
因此當得知阿姊“病逝”的消息，他的天似也塌了半邊。
轉眼這麽多年過去，陳照怎麽都想不到，他“病逝”的阿姊竟還會給他留下這樣一個小侄女。
陳照本來也不相信的。
可當他起身，邁著僵滯的腳步向玉蓁逐漸靠近，慢慢看清她似曾相識的眉眼，他心裏的那股荒謬感更是如藤蔓滋長，不住地將他往下拽。
寧安扶著玉蓁的肩膀，將她推到陳照的面前，溫聲哄道：“阿蓁，還不快叫舅舅。”
玉蓁的腦中一片空白，順著她的話，唇瓣.翕動。
但“舅舅”二字卡在喉間，還未來得及喚出。
便被陳照冷聲打斷：“長公主殿下說她是我阿姊的孩子，又有何證據？”
“要知道，我阿姊尚未出閣，就罹病逝世。”
“又怎會多出這樣一個女兒？”
年輕將軍的眼眶泛著微微猩紅，質詢地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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