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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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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最好了

暮色漸合,禦膳房的宮人們捧著精致的食盒,悄無聲息地在鳳帳內布菜。雖在行圍途中,但皇帝禦膳的規格絲毫不減,琳瑯滿目擺了一桌,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帳內燭火通明,映照得虞挽棠的臉色似乎也多了幾分暖意,但她依舊靠坐在軟榻上,身上搭著薄毯,一副病體未愈、不便挪動的柔弱模樣。

皇帝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他的目光在滿桌菜肴和虞挽棠之間轉了轉,語氣溫和:“皇後感覺可好些了?朕特意讓他們備了些清淡滋補的菜色。”

虞挽棠微微頷首:“謝陛下體恤,臣妾好多了。”聲音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皇帝正欲在榻邊特意安置的膳桌主位坐下,卻見顏灼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從一旁快步走來,聲音清脆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陛下萬福。姐姐,該喝藥了,太醫囑咐了,飯前服用效果最佳。”

她直接擠到了皇帝和軟榻之間,小心翼翼地將藥碗捧到虞挽棠唇邊,完全無視了皇帝剛剛伸出的、似乎想接過去的手。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只得悻悻收回。

虞挽棠就著顏灼的手,慢慢將藥喝完,眉頭微蹙,顯然極苦。

幾乎是立刻,顏灼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一顆蜜餞,精準地塞入虞挽棠口中,動作自然無比,語氣心疼:“快含顆蜜餞壓壓苦味。這太醫也真是的,開的藥一回比一回苦。”

她絮絮叨叨,全副心神都在虞挽棠身上,仿佛完全忘了旁邊還站著個皇帝。

皇帝看著這一幕,尤其是顏灼那熟練親昵的動作,眼神微暗,輕輕咳了一聲,以示存在。

虞挽棠這才像是剛反應過來,略帶歉意地看向皇帝:“陛下恕罪,臣妾失儀了。”

顏灼也仿佛才看見皇帝,敷衍地行了個禮,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陛下,姐姐身子弱,需得有人時刻照應,臣妾就在一旁侍奉吧?”說著,也不等皇帝回答,自顧自地就在虞挽棠榻邊的繡墩上坐下了,位置卡得極好,正好隔在帝後之間。

皇帝:“……”他本意是想與皇後單獨用膳,說說話,此刻卻被顏灼橫插一杠,心下不悅,但顏灼打著“侍疾”的旗號,言行看似關切備至,一時竟找不到理由斥退。

他只得在主位坐下,宮人立刻上前布菜。

用膳伊始,皇帝試圖找回場子,親自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最嫩的部分,欲放到虞挽棠面前的碟子裏:“皇後嘗嘗這個,鮮嫩可口,於你傷勢有益。”

筷子剛伸出去,顏灼的勺子後發先至,已經舀了一小碗山藥百合粥,穩穩遞到虞挽棠手邊,聲音又甜又亮:“姐姐,先喝點溫粥暖暖胃,剛喝了藥,直接吃魚肉怕傷了脾胃。”成功地將皇帝的筷子擋在了半路。

皇帝動作再次一頓,看著自己懸空的筷子,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虞挽棠仿佛毫無所覺,順從地接過顏灼遞來的粥碗,小口嘗了嘗,對顏灼淺淺一笑:“嗯,溫度正好。”

顏灼立刻像是得了天大的鼓勵,眉眼彎彎。

皇帝默默收回筷子,將那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裏,食不知味。

接下來,幾乎成了顏灼的個人“侍奉”表演秀。皇帝剛說“皇後多用些”,顏灼就搶著說“姐姐慢點吃,細嚼慢咽”;皇帝剛示意宮人盛湯,顏灼已經拿起虞挽棠的湯碗,“我來我來,我知道姐姐不愛吃蔥花香菜”;皇帝想聊聊秋狝趣事,剛起個頭,顏灼就插嘴說起太醫囑咐皇後需靜養忌思慮,然後開始詳細匯報皇後今日喝了多少水、睡了幾個時辰、藥效如何……

她就像一個無比忠誠又聒噪的護主靈寵,無死角地環繞著虞挽棠,將皇帝所有的示好和交談意圖全都隔離開外,偏偏每一舉動都打著關心皇後鳳體的旗號,讓人挑不出錯處。

虞挽棠全程配合,對顏灼的“侍奉”照單全收,偶爾對皇帝投來的目光報以無奈的淺笑,仿佛在說“看,這孩子就是太緊張我了”,眼神裏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縱容和快意。

皇帝這頓飯吃得極其憋悶。他本是帶著幾分新鮮感和補償心態而來,想與這位似乎被自己忽略了許久、卻意外展現出不同面貌的皇後拉近關系。然而,眼前這皇貴妃簡直像個刺猬成精,又像個粘人膏藥,牢牢霸占著皇後,讓他所有意圖都落了空。

他看著顏灼幾乎要貼到虞挽棠身上的親密姿態,看著虞挽棠對顏灼明顯不同於他人的寬容,心裏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被排斥感。仿佛她們之間自成一個世界,旁人根本無法介入。

最終,這頓精心準備的禦膳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皇帝放下筷子,看著正仔細給虞挽棠擦拭嘴角的顏灼,覺得自己再多待一刻都是多餘。他站起身,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威嚴,卻難掩一絲挫敗:“皇後好生休養,朕還有政務處理,先走了。”

“臣妾恭送陛下。”虞挽棠微微欠身。

顏灼也跟著行禮,聲音格外響亮:“恭送陛下!”語氣裏那絲如釋重負和歡快幾乎掩藏不住。

皇帝腳步頓了頓,最終什麽也沒說,大步離開了鳳帳。

帳簾落下的一瞬間,顏灼立刻原形畢露,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可算走了!憋死我了!看他那眼神,哼!”

她轉向虞挽棠,眼睛亮晶晶地求表揚:“姐姐,我表現得好不好?沒讓他碰到你一根手指頭!”

虞挽棠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打了勝仗的小模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松快:“你啊……真是……”她把“膽大包天”幾個字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但眼底的笑意卻盛滿了燭光。

她朝顏灼招招手。

顏灼立刻湊過去。

虞挽棠用指尖輕輕拂去她頰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藥漬,低聲道:“很好。”

只是簡單兩個字,顏灼卻像是飲了醇酒,臉頰瞬間緋紅,心裏甜得冒泡。她順勢抱住虞挽棠的胳膊,蹭了蹭:“以後他再來,我還這樣!”

虞挽棠沒有推開她,任由她靠著,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唇角微揚。

帳外秋風依舊,帳內卻暖意融融,只剩下她們兩人,以及一桌幾乎未動的禦膳,和一場心照不宣的、大獲全勝的“守衛戰”。

————————

秋狝的最後兩日,天氣陡然轉壞。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曠野,寒風卷著枯草,發出嗚嗚的聲響,一場冬雪似乎迫在眉睫。

皇帝顯然失了興致,加上虞挽棠傷勢未愈需要靜養,便下令提前結束圍獵,鑾駕啟程回宮。

回程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沈悶了許多。鑾駕內,皇帝看著對面因馬車顛簸而微微蹙眉、臉色依舊蒼白的虞挽棠,難得地沒有與同車的幾位新人調笑,反而溫聲詢問了幾句傷勢,又吩咐宮人將炭盆燒得更旺些。

顏灼坐在稍後方的馬車裏,隔著搖晃的車簾縫隙,能看到皇帝那副故作體貼的嘴臉,氣得她差點把手裏的暖爐捏碎!

“裝模作樣!”她低聲啐了一口,狠狠扯下簾子,眼不見心不煩。心裏那壇老醋更是翻江倒海——這一路回宮,路途遙遠,夜宿行轅,狗皇帝會不會又借口探病去騷擾姐姐?!

她的擔心並非多餘。

當晚,鑾駕宿在皇家行轅。果然,皇帝處理完政務,便又踱到了虞挽棠下榻的院落。

顏灼正巧“路過”,見狀立刻如同護崽的母雞般,豎起全身羽毛,快步跟了進去,搶在皇帝前頭開口,聲音又甜又亮,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陛下萬福!陛下也是來看望皇後姐姐的嗎?姐姐方才喝了藥剛睡下,太醫吩咐了需得靜養,最忌打擾呢!”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擋在皇帝和寢殿門之間,臉上笑得無比真誠,眼底卻全是“快走快走”的驅逐令。

皇帝被她堵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張明媚卻帶著明顯防備的臉,再聽聽裏面似乎確實沒什麽動靜,眉頭微蹙,最終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朕便不進去了。讓皇後好生歇著。”

“臣妾恭送陛下!”顏灼立刻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動作流暢,恨不得立刻找塊紅綢子揮舞歡送。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莫測,終究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顏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轉身躡手躡腳地推開寢殿門溜了進去。

殿內,虞挽棠並未睡下,正靠坐在燈下看書,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走了?”她頭也未擡地問道。

“嗯哼!”顏灼得意地湊過去,像只求表揚的小狗,“被我打發走啦!姐姐你是沒看見他那表情……嘖。”

虞挽棠放下書卷,擡眸看她,眼底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如今倒是越發會拿本宮當幌子了。”

“那不然呢?”顏灼理直氣壯地在她身邊坐下,抱住她的胳膊,“難道真讓他進來?看著就煩!”

虞挽棠搖搖頭,指尖輕輕拂過書頁,語氣淡然:“他近來態度轉變,並非壞事。有些事,或許可以借他的手去辦。”

顏灼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心裏那點醋意和別扭卻不是說散就散的。她嘟著嘴,把腦袋靠在虞挽棠肩上,小聲哼哼:“知道歸知道……可我就是不高興嘛……”

虞挽棠側過頭,看著她嘟起的唇和微微皺起的鼻子,像只鬧脾氣的小貓。她心中微軟,伸出手,極輕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低了下去:“那……要如何才高興?”

顏灼眼睛倏地一亮,擡起頭,眼神狡黠地看著她:“姐姐明日陪我騎馬好不好?就在行轅附近逛逛!我們都好久沒單獨出去玩了!”回宮之後,規矩森嚴,再想如秋狝時那般“偷閑”,怕是難如登天了。

虞挽棠蹙眉:“我的傷……”

“就騎慢一點嘛!散散心就好!總待在屋裏悶著也不好!”顏灼搖晃著她的胳膊,開始耍賴,“好不好嘛姐姐~夫君~”最後那聲夫君叫得又輕又軟,帶著鉤子。

虞挽棠被她叫得耳根一熱,瞪了她一眼,卻沒什麽威力。沈默了片刻,她終究是敗下陣來,極輕地嘆了口氣:“……僅此一次。不可遠走,不可疾馳。”

“耶!姐姐最好啦!”顏灼立刻歡呼一聲,湊上去飛快地在虞挽棠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跳起來就往外跑,“我去準備!明天一早我來找你!”

看著她雀躍的背影,虞挽棠摸著被親過的臉頰,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卻漾開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期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翌日清晨,顏灼興沖沖地換好騎裝,正準備去找虞挽棠,天空卻飄起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起初只是細碎的雪沫,很快便成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頃刻間便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寒風凜冽,道路很快變得泥濘難行。

騎馬的計劃自然是泡湯了。

顏灼站在廊下,看著漫天飛雪,氣得跺了跺腳,滿臉失望:“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下雪!”

虞挽棠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站在她身旁,看著廊外銀裝素裹的世界,語氣平靜:“瑞雪兆豐年,是好事。”

顏灼撇撇嘴,還是不高興。她期待的二人世界就這麽沒了。

鑾駕被困在行轅,歸期只得推遲。

皇帝似乎對此並不著急,反而頗有閑情逸致地召了隨行的翰林學士來賞雪吟詩。甚至還派人來請皇後一同賞雪——自然又被顏灼以“娘娘需靜養”為由,硬邦邦地擋了回去。

一整日,顏灼都像個跟屁蟲似的黏在虞挽棠身邊,生怕一不留神,皇帝又找借口湊過來。不是拉著虞挽棠下棋(雖然她棋藝很臭),就是纏著她給自己畫雪景圖(雖然最後畫成了兩只在雪地裏打架的貓),再不然就只是挨著她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聽著窗外雪落的聲音。

虞挽棠由著她鬧,偶爾被她蠢笨的棋藝氣得無奈,或是被她奇怪的審美逗得發笑,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陪著,目光落在窗外紛飛的雪花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傍晚時分,雪勢漸小。

顏灼趴在窗邊,看著院子裏積了厚厚一層的雪,眼睛忽然又亮了起來,拉著虞挽棠的袖子:“姐姐!雪小了!我們出去堆雪人吧!”

虞挽棠:“……胡鬧。地上涼,你傷口剛結痂。”指的是顏灼手上之前被樹枝刮破的地方。

“就一會兒嘛!戴手套就好!”顏灼不依不饒,眼睛眨巴眨巴,又開始撒嬌,“在宮裏從來不能玩這個……好姐姐~就玩一小會兒~”

虞挽棠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又充滿渴望的模樣,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僅此一次。”

“好耶!”

顏灼立刻興高采烈地翻出手套,拉著虞挽棠跑到了院子裏一處僻靜的角落。

雪後的空氣清冷而新鮮。顏灼像只出籠的小鳥,歡快地在雪地裏跑來跑去,滾雪球,堆雪人,笨拙地給雪人插上樹枝當胳膊,又找來兩顆黑石子當眼睛。

虞挽棠只是披著厚厚的鬥篷,站在廊下看著她玩,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偶爾顏灼滾的雪球太大推不動了,她會上前搭把手。

很快,一個歪歪扭扭、醜萌醜萌的雪人就堆好了。

顏灼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圍著雪人轉了好幾圈,然後跑到虞挽棠面前,鼻子和臉頰都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姐姐!好看嗎?”

虞挽棠看著那個鼻子插歪了的雪人,忍俊不禁,點了點頭:“嗯……別具一格。”

顏灼嘿嘿傻笑,忽然又想起什麽,從地上抓起一小團雪,在手裏捏了捏,然後趁虞挽棠不備,飛快地塞進了她的後頸裏!

“呀!”冰涼的雪團觸及溫熱的皮膚,虞挽棠被冰得輕呼一聲,猛地縮了下脖子。

顏灼得逞,大笑起來,轉身就想跑。

卻被虞挽棠一把抓住了手腕。

“偷襲?”虞挽棠挑眉看她,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顏灼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連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姐姐饒命!”

虞挽棠卻不為所動,彎腰也從地上抓起一團雪,慢條斯理地捏緊。

顏灼嚇得哇哇大叫,試圖掙脫,卻被抓得死死的。

眼看那團雪就要報覆回來,顏灼急中生智,猛地撲進虞挽棠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腰,把凍得冰涼的臉埋進她溫暖的頸窩,聲音悶悶地撒嬌:“好冷啊姐姐……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虞挽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撞得後退半步,舉著雪球的手頓在了半空。

懷裏的人身體冰涼,帶著雪的氣息,微微發抖,像只尋求溫暖的小獸。那點被捉弄的薄怒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

她嘆了口氣,扔掉了手裏的雪球,擡手回抱住懷裏冰涼的身體,用溫暖的鬥篷將她裹緊,語氣帶著無奈和縱容:“……頑皮。”

顏灼在她懷裏偷偷翹起嘴角,得寸進尺地蹭了蹭。

兩人相擁著站在雪地裏,看著那個醜萌的雪人,聽著彼此的心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宮人掃雪聲。

“姐姐,”顏灼忽然小聲說,“等我們老了,也找個能下雪的地方住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

虞挽棠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雪花又開始零星地飄落,落在她們的發間、肩頭。

若能一直如此,歲月靜好,該有多好。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一名太監踩著積雪,匆匆跑來,跪地稟報:“啟稟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陛下……陛下突發詩興,在暖閣設了小雪宴,請二位娘娘過去一同賞雪品詩呢。”

顏灼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

又來了!狗皇帝怎麽陰魂不散!

她氣得從虞挽棠懷裏擡起頭,正要找個借口拒絕——

虞挽棠卻輕輕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虞挽棠看向那太監,語氣恢覆了平日的端雅淡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回去稟告陛下,本宮傷勢未愈,畏寒怕風,不便赴宴,以免掃了陛下的雅興。皇貴妃需在此侍疾,亦不能前往。請陛下恕罪。”

那太監似乎沒想到皇後會如此直接地拒絕,楞了一下,才連忙應下,躬身退走了。

顏灼驚訝地看著虞挽棠:“姐姐……你……”她居然這麽幹脆利落地把皇帝拒絕了?!

虞挽棠低頭,替她拂去發間的雪花,眸光沈靜如水:“不是你說……不喜歡他去打擾麽?”

顏灼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喜悅瞬間沖散了所有不快!她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重重地點頭:“嗯!不喜歡!”

她重新撲進虞挽棠懷裏,緊緊抱住她,聲音裏滿是雀躍和滿足:“姐姐最好了!”

虞挽棠感受著懷裏人的喜悅,唇角也微微彎起。

雪依舊在下,將相擁的兩人和那個醜萌的雪人,漸漸染白。

遠處暖閣的絲竹聲隱隱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個世界。

這一刻,她們的世界裏,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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