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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所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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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所念人

燕牽機就在桃源林這邊住了下來,衣食住行什麽的完全不用樓懸月操心,賀乘風直接包攬了所有活,準確來說,是除了日常教導外其他所有事都歸賀乘風管。

這就導致賀乘風有時候會躲著兩位師父的視線,偷偷摸摸地讓燕牽機和他睡在一起,並且享受為每次醒來都要發呆的燕牽機梳頭發。

賀乘風超喜歡那個狀態下的燕牽機,雖然依舊是沒有情緒的,但那更傾向於懵懂放空,身體包括內心都是極放松的狀態。這個時候無論賀乘風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賀乘風趁此親了他不知道多少下。

“賀乘風,”燕牽機終於回神,但仍然有些迷糊,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黏黏糊糊的,“下山註意安全。”

“嗯好,”賀乘風忍不住又親了親,“小師弟不用擔心,我不會出事的。”

燕牽機仰頭向他討吻,眸中漾起淺淡的情緒。

“別擔心別擔心,上次只是意外,”賀乘風淺笑著親吻他的臉頰,伸手幫他把耳墜戴好,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好了,小師弟去找師父吧,我下山了。”

“嗯。”燕牽機起身送他,看到人沒影兒了便要去找樓懸月,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了樓懸月,站在不遠處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燕牽機對她行禮道:“懸月師父好。”

樓懸月微微頷首,朝他緩緩走來直至面對面,同落回、賀乘風一樣直視他的眼睛,笑著問道:“牽機,喜歡賀乘風嗎?”

燕牽機垂眸想了想,問道:“不討厭是喜歡嗎?”

樓懸月道:“也不是,還存在種無所謂的可能。”

於是燕牽機重新思考了下。他那些同門基本沒接觸過,不知道他們怎樣,所以應該是無所謂,而賀乘風和他待的時間最長,也算是清楚賀乘風是個怎樣的人,不是討厭也不是無所謂,因為方才他似乎還在為他擔心。“那應是喜歡的。”

忽地,樓懸月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眼睛轉了轉又問道:“那牽機是不是也親過賀乘風啦?還有這耳墜子看起來像是一對誒?”

燕牽機十分坦誠地點點頭:“是一對,也親過的。”

樓懸月微微笑著,但燕牽機感覺她的笑怪怪的,仿佛是在臆想什麽畫面。

“先聊到這兒,你上次我問的事有些頭緒了,材料我給你放在那桌上了。”樓懸月清了清嗓,收起那怪異的笑容正經道。

燕牽機道:“多謝懸月師父。”

前幾天他問過樓懸月麻藥應該怎麽做,想著她應該知道,卻沒想到會這麽快,連材料都找好了,一一擺在桌上甚至附上了介紹。

“雲歸,辛夷……”燕牽機一個個看過去,他記得這些都是鎮痛麻痹的草藥,除了最後一個,“袖蛇的膽汁和精血?混在一起了?”

“沒混,是我沒多餘的瓶子了,湊活裝一下,裏面是分開的。”樓懸月將那個小白瓶倒置,用靈力接住了流出的液體,一股淡紫一股墨紅,確實沒混。

樓懸月道:“袖蛇體型小,不多見,我只能弄來這些,不過它的毒在所有毒物中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些應該足夠了。”

燕牽機端詳片刻,問道:“它們不會把其他的腐蝕掉嗎?”

樓懸月道:“不是腐蝕,是相融。”她將一份草藥丟進淡紫的膽汁裏緩慢吸收,只見膽汁的顏色淡了些,變得清澈了許多。

“控制好膽汁讓其他藥材自己適應就行,你要做到它們在你眼裏是活的,給它們一個環境,用靈力幫助它們適應這種環境直到融入其中,成為環境。”

燕牽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伸手試著按她說的做,約莫一刻鐘後,膽汁的顏色又淡了幾分。

樓懸月微微挑了下眉,笑道:“落回還真沒說錯,你在這方面悟性確實高。”她滿意地笑笑,看了看那些藥材,道:“這幾天你就先把這個完成吧,想好取什麽名字了嗎?”

燕牽機點頭,道:“渡人間。”

“嗯?聽上去不錯,”樓懸月笑道,拍拍他的肩轉身要離開,“這藥要真被你做成了,那真是不知渡卻人間多少人。加油昂,不懂了來問我。”

“是。”燕牽機又送走樓懸月,獨自待在房間裏看著一堆藥材琢磨。

邊學邊琢磨的效率慢些,畢竟他一心好幾用,又是完成落回的課業,又是完成樓懸月的課業,還要抽出時間修煉,做這麻藥的時間就長了許多,兩個多月才拿著個小瓷瓶找到樓懸月,跟她說效果還行,但他想起效更快些效果更強些,問她該怎麽做。

樓懸月思索許久搖搖頭,抱歉道:“想不出來,目前你這麻藥的效果已經是很好了,我沒辦法再精進了。”她說完又想了想,說道:“起效快的話你可以試試如安果,把它搗碎濾汁出來,然後把那些汁加進去。”

“好的,謝謝您。”燕牽機心裏想著去試試,走到門口時突然反應過來已是過了兩個多月,但賀乘風還沒回來,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折返問了下樓懸月。

樓懸月在翻醫書,聞言頓了下,道:“他家中有事,要再過幾天才回來。”

既是他私事所絆那應該沒什麽問題,燕牽機不自覺地放下心,再次告辭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燕牽機聽到裏面有人說話,下意識以為是賀乘風,緩步走過去才發現是許久未見的花楹,她正好奇地擺弄著他屋裏的小玩意兒。

他走過去,花楹也看到他,一下子就歡天喜地地跑向他,彎眸燦笑道:“小燕子好久不見!”

燕牽機向後退一步,禮貌道:“前輩好。”

花楹見他後退就上前一步,手指點著他的胸口控訴道:“你怎麽都不來找我玩?有了那什麽鶴就忘了我,你知不知道我在藥谷裏都要長蘑菇了?!你不是答應我會來找我的嗎?嗯?”

控訴變成了質問,燕牽機極其冷靜道:“弟子知錯,前輩想玩些什麽?”

花楹略帶怒意地盯他幾息,輕哼了聲大度地接受了他這聽不出來誠意的道歉,擡手問道:“小燕子,你這耳墜怎麽只有一只?另一只呢?”

她手指上掛著白玉燕耳墜,天縹色的流蘇輕輕晃著,燕牽機看了眼,道:“在賀乘風那兒。”

“他搶你耳墜?”花楹疑惑道。

“不是,本就是他一只我一只。”

“噢,你倆是一對啊。”

燕牽機感覺這句話不太對勁,但沒怎麽細想又聽花楹開口了,“小燕子怎麽不戴上?是不好看嗎?不應該啊,這墜子看起來不錯呀,小燕子那麽好看戴起來應是極相襯的才對啊?”

“是我不會戴,以往都是賀乘風幫我戴,”燕牽機道,“現在他不在,我不會。”

“那我幫你。”花楹說著就湊過去,踮腳看了看他的耳朵,在有耳洞的那只上摸了下,很快就戴好了。

她稍離遠了端詳片刻,得意笑起來:“嗯,果然漂亮。”

燕牽機沈默不語,垂眸想起了那日賀乘風戴好後問他好不好看,自己那時好像只顧著他中毒了,沒回答他。現在想來,是好看的。

賀乘風的長相夠得上漂亮,但總是揚著自信燦爛的笑,讓人第一眼會忽略了他的樣貌,只記得他笑得很張揚。

燕牽機又是個面盲的,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隱隱感覺到賀乘風長得好看,那日看著賀乘風那感覺更明顯,尤其是窗外有光落在他眼睛上和流蘇上,一個璀璨若金輪,一個平和如秋葉,交相輝映下顯得賀乘風格外昳麗。

確實好看。

燕牽機想著,又覺得賀乘風這次離開的時間太長了些,以前最多一個半月就會回來,然後纏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半月甚至一個月,現在忽然沒了他的吵鬧聲竟有些不適應,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燕牽機看了看花楹,抿了下唇。

“怎麽啦?突然不說話,又是在想什麽啊?”花楹沒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不滿地走過去蹙著眉看他,“小燕子在想什麽?”

燕牽機道:“賀乘風。”

“又是那小子,是那個醫聖之徒對吧?”花楹看到燕牽機點了點頭,於是露出個終於找對人的眼神,興沖沖地問:“他人在哪兒呢?”

“下山還沒回來。”

“嘁。”花楹蔫掉了。

花楹癱回椅子上,無聊地轉了幾個圈,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大堆,突然毫無預兆停住,對著一旁也坐下來在研究麻藥的燕牽機說:“小燕子,我聽落回說今年山下起了瘟疫,還蠻厲害的,他一個人沒問題嗎?”

燕牽機怔了下,“瘟疫?”

“是呀,聽說這次疫病來得兇,堪比落回做的毒藥,死了好多人,”花楹想了想,“不過他是醫聖之徒,應該沒事吧。”

燕牽機站了起來,躬身道:“望前輩見諒,弟子有急事要做,改日弟子定去藥谷拜訪。”

花楹沒見過他這樣焦急的模樣,有些被他嚇到了,只眨眨眼嗯嗯一聲就看到燕牽機轉身離開了。

“這麽急?是因為賀乘風?”花楹起身向外走,瞥著燕牽機的身影嘀咕一句。

燕牽機敲了下門,走進去請求道:“懸月師父,弟子想告假幾日。”

“是因為賀乘風?”樓懸月瞇著眼看他,“他並不希望你去。”

燕牽機不說話。

“但如果你執意要去的話,其實也不關他的事,反正人就在那兒,就當路過看一眼?”樓懸月又道,“乘我這只攬溪鶴去吧,快些見到他,我也挺擔心他的。”

“多謝懸月師父。”

“去吧去吧,我替你和落回也說一聲。”樓懸月擺擺手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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