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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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有端倪
後面幾天賀乘風不顧燕牽機的意願，直接帶著飯蹲點到了藥谷裏，順帶在花楹面前把臉混熟了。
“小師弟，師父傳信與我，要我即刻下山，今天就不陪你了，等我回來再帶你去玩。”賀乘風把飯盒放下，指間夾著一紙信朝燕牽機晃了晃。
“嗯，”燕牽機看了眼，“路上小心。”
他向後退了一步。
不出意外的話，賀乘風應該又要抱上來了。
“嘿嘿，我快去快回，”賀乘風笑著說道，下一瞬果然朝著他撲了過來，攬住他抱了會兒就又松開了，“走啦走啦，小師弟拜拜。”
賀乘風吹了聲口哨，遠處傳來一聲清越的鶴鳴，緊接著便是一陣簌簌揮羽聲。
皎白的尋雲鶴落在燕牽機面前，如其主一般也親昵地蹭蹭他，低低地叫了聲。
燕牽機又向後退了一步，垂眸不看它。
賀乘風走過去拍了下尋雲鶴的腦袋，再輕盈躍上，道：“看什麽呢？走了走了，師父還等著呢。”
尋雲鶴扇了扇翅膀，極其幽怨地看了眼賀乘風，極不情願地離開了燕牽機。
“等我回來。”賀乘風的聲音越來越遠，卻依舊清晰。
燕牽機緩緩走到石桌前坐下，打開飯盒時楞了瞬，又面色平靜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他難得有其他情緒，花楹湊過去瞅了瞅，見是賀乘風把菜擺成了一只白鶴，鶴背上睡著一只小燕。
“你倆關系真好。”花楹笑著感慨，這些天賀乘風每頓都不落下，換著花樣地給燕牽機做吃的，回回鮮美豐盛，看得她一個辟谷之獸都餓了。
燕牽機遵循食不語的準則，雖然沒說話但搖了搖頭。
花楹指了指飯盒，道：“這還不好啊？他每次送來的飯菜都這樣好，和頓頓山珍海味也沒差，小燕子這樣可就太傷他的心啦。”
她這話不假，賀乘風的飯盒有三層，層層裝滿，有時還會擺些小點心，留給燕牽機空閑時當零嘴，雖然基本上都進了她的肚子裏，但不得不說賀乘風的手藝是真的好，什麽普通小玩意兒都能做得好吃至極。
燕牽機依舊沈默著，他不覺得他們倆關系很好，硬要說的話，應該是賀乘風這個人太好，每次都順著他的脾氣，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不耐煩，這才顯得關系要好。
如果賀乘風沒有那樣的好脾氣，他們倆和他與其他人便沒什麽兩樣。
燕牽機平靜地想著，看了眼剩餘的飯菜，擡頭問道：“前輩不吃些嗎？”
賀乘風這次只做了他一個人的份，但還是顯得有些多，他又吃得慢，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吃完。
花楹擺擺手，道：“不用啦，那小子跟我說這是給你的，不讓我偷吃。小燕子就安心吃著吧，藥谷也沒什麽事要做，慢慢吃吧。”
燕牽機聞言點了點頭，但還是吃得稍微快了些，好半晌才吃完，決定以後再不讓賀乘風做飯了。
“牽機，近來如何呀？”落回負著手微笑走來，看到石桌上剛收拾好的飯盒，又笑道：“有人給咱牽機開小竈了？好不好吃？”
燕牽機行禮問好：“師父。”看了眼那個飯盒，道：“味道極好。”
“乘風那小子給你做的？”落回坐下，屈指扣了扣飯盒，“確實比膳食堂的好，牽機臉上都有肉了些。”
他說著就伸手捏了捏燕牽機的臉，捏完順手又揉了揉燕牽機的腦袋，笑著說道：“哎呀，咱小牽機都長這麽大了，師父才註意到。”
燕牽機不知道落回到底想說什麽，於是默然不語。
“怎麽還是個小悶葫蘆，賀乘風那小子沒把你聊開心些嗎？”落回說。
燕牽機回道：“弟子性格使然，與他並無關系。”
落回輕聲笑了起來，又揉了揉，問道：“他應是下山了吧？”
“是。”
落回道：“只是懸月忙不過來了，喚他去幫忙的，這次回來應該要早，牽機耐心等等。”他收回手，看著乖順安靜的燕牽機溫溫笑道：“他這次回來後，你就和他出去玩玩吧，就當是你守藥谷的獎勵。”
“不用，守藥谷本就是弟子需做之事，不值獎賞。”燕牽機拒絕道。
落回看著他琢磨片刻，緩緩道：“那便給你放個假，不是獎，而是罰，師父罰你話太少。”
他話語裏的笑意太過明顯，像是故意在逗燕牽機一樣，哄著他要他出去玩玩。
燕牽機無聲地垂了眸，“弟子領罰。”
落回站起來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語氣上笑意未去，“好了，再辛苦幾日便好，那陣已經快要完成了。”落回提起飯盒，在手裏搖了搖，“師父幫你送回去，你繼續守著吧。”
燕牽機想要拿回來，被落回稍微一動躲開了，無奈妥協道：“多謝師父。”
落回提著飯盒朝他笑笑，一步一步慢慢離開了。
與此同時，萬毒谷某處樹林裏，一個身著弟子服的人急匆匆跑過，停在沈懷瑾面前，氣都沒喘勻就道：“大師兄，小太歲走了，估摸著得一個月才回來。”
沈懷瑾瞥他一眼，微微頷首，淺笑道：“那咱們就靜靜等著此次巡谷結束吧。”
“不過大師兄，藥谷那裏有師父的契約獸，我們該怎麽躲過她呢？”一名弟子問道。
沈懷瑾道：“這不是問題，防禦靈陣需要錄入花楹前輩的氣息，師父必會帶走她，我們只需在那段時間裏做便可。”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啊，事成之後，大師兄莫要忘了師弟們呀。”
“自然，到時隨你們玩去。”沈懷瑾漫不經心道，眼裏已經漫上了極強的侵略性，笑意森森浸了寒氣。
“走，繼續巡谷，可別落下些好東西。”他微微笑道，帶著兩三個人又在樹林裏巡起邏來。
燕牽機在藥谷中隨意走著，依照花楹後來教他的法子打理起來，倒也像模像樣的。
藥谷裏事情不多，燕牽機每天做完自己的事就在這裏四處轉轉，認藥材、學藥材、照顧藥材……反正什麽事都圍著藥材轉，花楹索性就將打理之法教給了他，自己躺在樹上打盹偷懶。
“小燕子，事情都做完了嗎？”花楹問道，看著下方又在擡頭看天的燕牽機，朝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來來，上來看嘛。”
藍花楹的花期已過去四五月，紫藍花海早已褪去，餘下或黃或綠的葉子盈了滿枝。
花楹在樹杈那裏鋪了絨羽，坐上去也不怎麽硌，反倒軟乎乎的，比床還舒服。
燕牽機坐的位置面前正好是個大縫隙，一擡頭就能看到天，旁邊圍了一圈綠葉，無風時像極了無波水面，清冷夜色就在這一汪水裏緩緩擴散開。
“小燕子，這天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幾點星和幾片雲嗎，你怎麽總是看這麽久？”花楹不解問道。
燕牽機擡著頭說道：“確實沒什麽好看的，弟子只是喜歡發呆，又不想讓別人看出而已。”
花楹道：“所以你剛剛一直在發呆？整整一個時辰？”
“不全是，還想了一會兒明天應做些什麽。”
“你這樣無聊都不與我來聊聊？”花楹不可置信地問道，看向燕牽機的眼神有些受傷，“你怎麽不找我？都這麽多天了，小燕子難不成還認為與我不熟？”
不得不說，她猜的真準。
燕牽機偏過視線，道：“前輩想聊什麽？”
花楹莫名從他毫無表情的臉上感覺到心虛，伸指戳了戳他的臉，“你和他在一起也不說話嗎？”
“是的。”
“為什麽？你們年紀相仿，應有不少話能聊才對啊？”花楹邊說邊想，拿胳膊肘撞了下燕牽機，“小燕子別總是不說話，不然他可就嫌你無趣，就不跟你好了。”
燕牽機沒什麽反應，淡淡道：“弟子不在乎。”
花楹道：“小燕子在乎的，不要口是心非。”
燕牽機稍歪了下頭看她，不知道她是怎樣看出來的，簡直和昨晚的賀乘風一樣莫名其妙，一樣的無中生有。
“小燕子就不想和他多聊聊嗎？”
“不想。”
“又撒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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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賀乘風不顧燕牽機的意願，直接帶著飯蹲點到了藥谷裏，順帶在花楹面前把臉混熟了。
“小師弟，師父傳信與我，要我即刻下山，今天就不陪你了，等我回來再帶你去玩。”賀乘風把飯盒放下，指間夾著一紙信朝燕牽機晃了晃。
“嗯，”燕牽機看了眼，“路上小心。”
他向後退了一步。
不出意外的話，賀乘風應該又要抱上來了。
“嘿嘿，我快去快回，”賀乘風笑著說道，下一瞬果然朝著他撲了過來，攬住他抱了會兒就又松開了，“走啦走啦，小師弟拜拜。”
賀乘風吹了聲口哨，遠處傳來一聲清越的鶴鳴，緊接著便是一陣簌簌揮羽聲。
皎白的尋雲鶴落在燕牽機面前，如其主一般也親昵地蹭蹭他，低低地叫了聲。
燕牽機又向後退了一步，垂眸不看它。
賀乘風走過去拍了下尋雲鶴的腦袋，再輕盈躍上，道：“看什麽呢？走了走了，師父還等著呢。”
尋雲鶴扇了扇翅膀，極其幽怨地看了眼賀乘風，極不情願地離開了燕牽機。
“等我回來。”賀乘風的聲音越來越遠，卻依舊清晰。
燕牽機緩緩走到石桌前坐下，打開飯盒時楞了瞬，又面色平靜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他難得有其他情緒，花楹湊過去瞅了瞅，見是賀乘風把菜擺成了一只白鶴，鶴背上睡著一只小燕。
“你倆關系真好。”花楹笑著感慨，這些天賀乘風每頓都不落下，換著花樣地給燕牽機做吃的，回回鮮美豐盛，看得她一個辟谷之獸都餓了。
燕牽機遵循食不語的準則，雖然沒說話但搖了搖頭。
花楹指了指飯盒，道：“這還不好啊？他每次送來的飯菜都這樣好，和頓頓山珍海味也沒差，小燕子這樣可就太傷他的心啦。”
她這話不假，賀乘風的飯盒有三層，層層裝滿，有時還會擺些小點心，留給燕牽機空閑時當零嘴，雖然基本上都進了她的肚子裏，但不得不說賀乘風的手藝是真的好，什麽普通小玩意兒都能做得好吃至極。
燕牽機依舊沈默著，他不覺得他們倆關系很好，硬要說的話，應該是賀乘風這個人太好，每次都順著他的脾氣，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不耐煩，這才顯得關系要好。
如果賀乘風沒有那樣的好脾氣，他們倆和他與其他人便沒什麽兩樣。
燕牽機平靜地想著，看了眼剩餘的飯菜，擡頭問道：“前輩不吃些嗎？”
賀乘風這次只做了他一個人的份，但還是顯得有些多，他又吃得慢，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吃完。
花楹擺擺手，道：“不用啦，那小子跟我說這是給你的，不讓我偷吃。小燕子就安心吃著吧，藥谷也沒什麽事要做，慢慢吃吧。”
燕牽機聞言點了點頭，但還是吃得稍微快了些，好半晌才吃完，決定以後再不讓賀乘風做飯了。
“牽機，近來如何呀？”落回負著手微笑走來，看到石桌上剛收拾好的飯盒，又笑道：“有人給咱牽機開小竈了？好不好吃？”
燕牽機行禮問好：“師父。”看了眼那個飯盒，道：“味道極好。”
“乘風那小子給你做的？”落回坐下，屈指扣了扣飯盒，“確實比膳食堂的好，牽機臉上都有肉了些。”
他說著就伸手捏了捏燕牽機的臉，捏完順手又揉了揉燕牽機的腦袋，笑著說道：“哎呀，咱小牽機都長這麽大了，師父才註意到。”
燕牽機不知道落回到底想說什麽，於是默然不語。
“怎麽還是個小悶葫蘆，賀乘風那小子沒把你聊開心些嗎？”落回說。
燕牽機回道：“弟子性格使然，與他並無關系。”
落回輕聲笑了起來，又揉了揉，問道：“他應是下山了吧？”
“是。”
落回道：“只是懸月忙不過來了，喚他去幫忙的，這次回來應該要早，牽機耐心等等。”他收回手，看著乖順安靜的燕牽機溫溫笑道：“他這次回來後，你就和他出去玩玩吧，就當是你守藥谷的獎勵。”
“不用，守藥谷本就是弟子需做之事，不值獎賞。”燕牽機拒絕道。
落回看著他琢磨片刻，緩緩道：“那便給你放個假，不是獎，而是罰，師父罰你話太少。”
他話語裏的笑意太過明顯，像是故意在逗燕牽機一樣，哄著他要他出去玩玩。
燕牽機無聲地垂了眸，“弟子領罰。”
落回站起來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語氣上笑意未去，“好了，再辛苦幾日便好，那陣已經快要完成了。”落回提起飯盒，在手裏搖了搖，“師父幫你送回去，你繼續守著吧。”
燕牽機想要拿回來，被落回稍微一動躲開了，無奈妥協道：“多謝師父。”
落回提著飯盒朝他笑笑，一步一步慢慢離開了。
與此同時，萬毒谷某處樹林裏，一個身著弟子服的人急匆匆跑過，停在沈懷瑾面前，氣都沒喘勻就道：“大師兄，小太歲走了，估摸著得一個月才回來。”
沈懷瑾瞥他一眼，微微頷首，淺笑道：“那咱們就靜靜等著此次巡谷結束吧。”
“不過大師兄，藥谷那裏有師父的契約獸，我們該怎麽躲過她呢？”一名弟子問道。
沈懷瑾道：“這不是問題，防禦靈陣需要錄入花楹前輩的氣息，師父必會帶走她，我們只需在那段時間裏做便可。”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啊，事成之後，大師兄莫要忘了師弟們呀。”
“自然，到時隨你們玩去。”沈懷瑾漫不經心道，眼裏已經漫上了極強的侵略性，笑意森森浸了寒氣。
“走，繼續巡谷，可別落下些好東西。”他微微笑道，帶著兩三個人又在樹林裏巡起邏來。
燕牽機在藥谷中隨意走著，依照花楹後來教他的法子打理起來，倒也像模像樣的。
藥谷裏事情不多，燕牽機每天做完自己的事就在這裏四處轉轉，認藥材、學藥材、照顧藥材……反正什麽事都圍著藥材轉，花楹索性就將打理之法教給了他，自己躺在樹上打盹偷懶。
“小燕子，事情都做完了嗎？”花楹問道，看著下方又在擡頭看天的燕牽機，朝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來來，上來看嘛。”
藍花楹的花期已過去四五月，紫藍花海早已褪去，餘下或黃或綠的葉子盈了滿枝。
花楹在樹杈那裏鋪了絨羽，坐上去也不怎麽硌，反倒軟乎乎的，比床還舒服。
燕牽機坐的位置面前正好是個大縫隙，一擡頭就能看到天，旁邊圍了一圈綠葉，無風時像極了無波水面，清冷夜色就在這一汪水裏緩緩擴散開。
“小燕子，這天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幾點星和幾片雲嗎，你怎麽總是看這麽久？”花楹不解問道。
燕牽機擡著頭說道：“確實沒什麽好看的，弟子只是喜歡發呆，又不想讓別人看出而已。”
花楹道：“所以你剛剛一直在發呆？整整一個時辰？”
“不全是，還想了一會兒明天應做些什麽。”
“你這樣無聊都不與我來聊聊？”花楹不可置信地問道，看向燕牽機的眼神有些受傷，“你怎麽不找我？都這麽多天了，小燕子難不成還認為與我不熟？”
不得不說，她猜的真準。
燕牽機偏過視線，道：“前輩想聊什麽？”
花楹莫名從他毫無表情的臉上感覺到心虛，伸指戳了戳他的臉，“你和他在一起也不說話嗎？”
“是的。”
“為什麽？你們年紀相仿，應有不少話能聊才對啊？”花楹邊說邊想，拿胳膊肘撞了下燕牽機，“小燕子別總是不說話，不然他可就嫌你無趣，就不跟你好了。”
燕牽機沒什麽反應，淡淡道：“弟子不在乎。”
花楹道：“小燕子在乎的，不要口是心非。”
燕牽機稍歪了下頭看她，不知道她是怎樣看出來的，簡直和昨晚的賀乘風一樣莫名其妙，一樣的無中生有。
“小燕子就不想和他多聊聊嗎？”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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