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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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門從外面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位他們都很眼熟的少女。伏黑惠松了口氣——搞什麽,突然那麽嚴肅,還以為是入侵者,原來摘眼罩只是為了看女朋友。

可下一秒他就不這麽想了。那個叫希珀的少女垂在腿側的手中,握著一把造型怪異的刀。

走動間刀身完全暴露,她根本無意遮掩。

不過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挺正常,笑容和煦,神情隨性,不像要吵架的樣子。

“天逆牟?你真會挑,想砍哪兒?”講臺上的男人將粉筆丟進盒子,搓了搓指尖的粉灰,雙手一攤,毫無防備。

希珀抿著笑意望他,停在三步之外,刀尖朝下,看上去並無攻擊性。

“提前下課,今天老師請假。好了好了,你們快出去,接下來是老師的家務事了。”他像趕鴨子似的揮手讓學生們趕緊離開,不要摻和進老師的感情問題。

三個學生面帶憂色、猶猶豫豫地走出教室。等他們走遠,五條悟才繼續剛才的對話。

“你來找我,就默認是來交卷的哦?”作為出題人與監考官,他一直密切關註著希珀。賭上一切的棋局,自然要時刻緊盯。

她的到來,本身就是答案。

萬中擇一的選擇,背棄誓言與教導,丟下一切來見他——哪怕是來給他一刀,她也終究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是後來者居上,也是勾引離間他人婚姻的第三者。那又怎樣?吃到嘴裏的才是真的,光看著有什麽用?只會徒增陰暗的嫉妒。

“你騙我。”

通常在久別重逢的時刻,第一句話至關重要,它決定了接下來的氣氛走向。

在勾引與哄騙之間,她最先質問欺騙。

她很在意,她很介意。

“欺騙也是愛的方式之一。”學生交卷後想和老師對題交流,他很理解。

“真誠相待對你沒有效果。承認吧,希珀,你喜歡——甚至享受被這樣對待。”

五條悟兩步拉近彼此的距離,握住她的手腕向上擡,抵在自己心口。

“欺騙、狡詐、算計、掠奪,這才是你的底色。”他完全看透了這個壞家夥,這個仗著偏愛就胡作非為的壞孩子,揮霍他人感情與底線的壞女孩。

她就是個壞蛋,肆意踐踏別人的心,用婚姻與誓言吊著對方,滿心只想著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

她的心是綠茵下的沼澤,是冰原下的深淵,是破碎的無底洞,是貪婪扭曲的地獄。

她就是個吞噬愛意的怪物,吃掉愛人,卻可憐地尋覓愛情。

“希珀,你是在愛中誕生的怪物。”

……

少女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被這句話刺中,向後退了一步,抗拒著他的指責。

不願承認自己的怪異,不願接納被徹底剖開的自己。

五條悟將她扯進懷中,極具耐心地撫順她的長發,一點點安撫她的混亂。

“那你也是最可愛的。”

“愛的語言並非千篇一律,每個人的步驟也不一樣。”男人輕輕擡起她的臉,雙手捧住她的面頰,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

“怎麽老是掉眼淚呢?”

“試探,忍耐,包容,諒解,接納。”他一點點將這些詞揉碎了,耐心說給這個做錯了事卻毫無悔改之意的壞孩子聽。

“愛裏也有嫉妒、占有、逃避、猜疑、失望、憤怒和厭倦。它是一道多選題,從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他說得越多,她哭得越厲害,安靜地落淚,也安靜地聽他授課。

聽他講這一堂關於愛的課。

“如果學不會愛,那就從你擅長的開始。欺騙、試探、逃避和勾引——壞的開始,不意味著結局一定糟糕。”

他的手已被希珀的眼淚浸濕,可她的淚水仍不住地往外湧。望著她那雙浸在水色裏的眸子,五條悟實在說不出什麽過分的話。

自己本來就是要哄她的,哪有什麽過分的話要說呢?

作為一個追求者,一個教導者,一個男人。當心臟為愛跳動之時,眼睛就該專註在她身上。

要欣賞她的美貌,要看透她的內心,要正視她的缺陷並全然接納。

剖析她的謊言,解讀她的試探,耐心等待她的回應,接受她的勾引。

“做你自己就好,哪怕你無藥可救。”

會有人愛你的,但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這個理由,你接受嗎?”他的授課從不限地點,所有時間都屬於希珀。

但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哄好眼前的人。

少女抽吸鼻子,垂下眼簾。五條悟一瞧她這小動作就忍不住咋舌——每次不想被人看見狼狽,她就避免對視。

可她哪有那麽多狼狽不堪?明明超可愛的好嗎。

他卡住她的下巴輕輕向上擡,不準她低頭。

“哭給我看吧,希珀。”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在說什麽糟糕的話,手上稍稍用力。希珀順著他的動作踮起腳尖,將自己的臉貼近他的唇邊。

“快樂的,痛苦的,不管為什麽哭泣,都讓我看著你。”眼淚是飽含隱私的鑰匙,是濃縮到極致的情緒。

他想私藏這份珍貴,想看她眼淚滿溢,想舔舐那份苦澀。

那是獨屬於希珀的悔意,是她眼中溢出的、最為稠烈的真實。

“你……”希珀很想問五條悟,為什麽要喜歡一個失心之人。她欺瞞詭詐,滿嘴謊言,肆意踐踏他人的真心。

這樣一個沒有底線、扭曲又混蛋的女孩子,到底為什麽要喜歡她?

“因為當你看我的時候,我也看到你了。”他清楚希珀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那些輾轉在舌尖的猶豫、藏匿在言語下的真實,他全都明白。

人與人對視的瞬間,是心靈的對接,是精神的共鳴。在觸及對方目光的那一刻,便已沈溺於那一片冰洋之中。

當你被六眼吸引的時候,我也同樣透過他們的記憶,看到了你。

她的眼睛像極地的藍冰洋,也像夜空中清冷的輝月,是夏日古井中漾開的漣漪,也是悄然落在心尖的雨點。

她一時語塞,突然有些束手無策。滿腔的惱恨推著她走到五條悟面前,可當他真正開口,自己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哪怕是質問、指責、或是挑刺也好——她什麽都說不出來。舌頭僵住,喉嚨堵塞,大腦也一片渾噩。

不該是這樣的。她本是來找人麻煩的,為什麽反而覺得自己不該空手而來?

不對,她沒有空手——她帶了一把刀。

她原本是想給他一刀的。

她是來交卷的,可此刻卻覺得那張答題卡上一片空白,仿佛什麽也沒有寫。

……一張白卷,會不及格吧?

“我……及格了嗎?”她困惑又難堪地咬著嘴唇,眼中再度蓄起水汽,淚珠滾落睫毛,隨著眨動的動作跌在五條悟的指節上。

好可愛啊,那茫然又沒底的表情是在不自信嗎?

“你就是滿分答案。”五條悟將人摟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懶散地公布了她的最終成績,“你一直都是滿分。”

這個男人的喜愛流露於他每一句話語之中,他的眼神與動作也盡是包容與溫和。

希珀感到一陣難言的無地自容,仿佛一根草葉承載了過量的露珠,被壓彎了傲慢的頭顱與不屈的脊柱。

她被愛折服,一時間手足無措。

五條悟從未在她這裏得到過任何承諾。他所求的一切都斂藏於深處,兩人相處中,被動的是他,寬容的是他,接納的也是他。

……

她似乎應有盡有,卻始終吝嗇私藏,不曾分給他一絲一毫。

“你想要什麽?”

開口索要吧,好減輕她這莫名而來的負罪感,讓她能輕松一些。

她的眼睛在說話,說——對不起。

可她對此一無所知。

“回家嗎?”他想要的會自己拿到手。他已經得手了,而五條悟從不介意得到更多。

這是一個完美的機會,是她心上的裂隙,是沒有鉤子的餌料。

是一張可以提過分要求的、百分百應答券。

以退為進的策略,適用於她身上絕大多數時候,現在也一樣。

少女展開雙手環住他的腰身,臉頰輕輕貼在他胸口。這是默認的回答:帶她回家。

迷途知返的好孩子是該給獎勵的。要及時回應她,讓她明白這種行為是正確的,是能夠通往她所求的一種途徑。

他想給更多,但希珀現在……好像一個抱抱就滿足了。從回到公寓後就一直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用那種柔軟又可憐的眼神看著他,手不肯松開。

很可愛的表情,眼睛濕漉漉的,嘴巴也柔軟漂亮,要是別的地方也這樣就好了。

輕輕蹭了蹭她毛茸茸的發頂,手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滑下,最終停在尾椎骨處溫柔地打圈。

柔聲向她發出邀請,“做嗎?”

上次他就試探過希珀對性的渴求程度,結果有些出乎意料——她似乎格外上癮。但之前考慮到她的身體情況承受不住多次激烈活動,也就沒有答應。

體弱者不宜縱欲。

現在不一樣了。不必再小心翼翼顧忌她的極限,是可以盡情盡興、放縱一回的程度。

偶爾,也該玩點特別的,安撫一下他的耐心吧。

“不要。”埋在他頸窩裏的少女縮了縮腦袋,將他抱得更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的邀請。

“誒——?為什麽嘛~”黏糊糊的尾音拖得又長又甜,他直接先發制人。撩起少女的長發攏到另一邊,親吻接連不斷地落在她臉頰上,又持續向下蔓延。

“說嘛,為什麽拒絕?”雙手已經落在她腰間,順著衣物的縫隙悄然向上。

“唔——!”被握住脆弱的地方讓少女不可避免的發出一聲嚶嚀。她縮了下身體想躲開這種感覺,五條悟適時將腦袋擱置在她肩膀上,堵死了她想退後的念頭。

“我們不是純愛嗎?”少女捂著嘴唇阻止自己再發出奇怪的聲音,另一只手試圖將堆積在胸口的衣服拉下去。

“純愛?”五條悟咬著這個不算陌生的詞,笑得有點奇怪。“可以啊,純愛一天。”

玩我這麽久,該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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