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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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

被伏黑惠引著在校內兜圈熟悉環境的虎杖悠仁,耳尖忽然捕捉到一聲熟悉的呼喚。他下意識轉頭,晨光裏站著的正是昨晚被自己救下的少女,身旁還跟著後來趕來支援的男人——也就是他未來的老師。

“喲!早上好!”

沒有追問對方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沒多問其他,清晨碰面,最自然的開場白本就該是這樣爽朗的招呼。

^_^ 呀,果然是心大又體貼的悠仁啊。

“要吃披薩嗎?雙倍培根加芝士的哦!”少女掀開披薩盒,濃郁的香氣瞬間散開,她朝悠仁遞盒子。那份自來熟裏沒有半分虛假的客套,虎杖悠仁立刻察覺到這一點,笑著道謝,伸手就要撕一塊。

“呀,早上得多吃點才行。”少女捏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往旁邊更大的切塊上挪,“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要均衡。”

感覺……雖然她看上去很隨和,卻是很有個性的女孩子啊,甚至有些強勢——不過,他也不討厭就是了。

少年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也不再客氣,幹脆利落地拿了三塊披薩。

“好吃——!”

“是吧?”

兩人都笑得眉眼彎彎,嘴裏塞滿披薩,腮幫子鼓鼓的。

“惠,嘗嘗。”少女把披薩盒轉了個方向,推向一旁的伏黑惠。他的目光先落在披薩上,又移到眼前的白發少女身上——昨晚悠仁從高空救下她,後來她吃掉兩面宿儺的手指後倒頭就睡,當時的場景還清晰在目。

接著,他又偏頭看向少女身邊的五條悟。

這兩個人……明明長相不同,身上的特質卻莫名相似。還有那雙眼睛……難道也是六眼?

“又在想亂七八糟的事了。”希珀沒等他細想,直接拿起一塊披薩塞進他嘴裏。旁邊的五條悟見狀,立刻笑出聲,還拿出手機拍照記錄,明顯的打趣意味。

“……”伏黑惠嚼著披薩,默默腹誹,單論輕佻和我行我素這點,他們兩個人倒真是一模一樣。

披薩很快被分食完畢,少女自然地伸手。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臉困惑,五條悟卻已從口袋裏摸出片裝濕巾,遞到她掌心。

“……”因為太吃驚反而無語。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五條老師嗎?這麽體貼的舉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象。

接過希珀遞來的濕巾擦凈嘴角,就見她眉眼彎彎,笑著開口自我介紹。

“希珀,前特級,現戰五渣,請多指教~”

虎杖悠仁:聽不懂,好簡短o.o

“特級?!”伏黑惠的聲音陡然拔高,震驚的不得了。他清楚記得如今咒術界的特級咒術師僅有三人,眼前這少女的名字,從未出現在任何一份官方名單裏。

“確實是特級哦,惠。”五條悟晃晃手,看兩個學生一個震驚到失態、一個茫然眨眼,覺得有趣極了,慢悠悠補充,“希珀可是天才咒術師,真要認真起來,連老師我都得認輸呢。”

!!真的假的?

連被稱作當代最強的五條悟都這麽說,這話到底是玩笑,還是真的?他實在難以相信——更何況,他在希珀身上感受不到絲毫咒力,完全是普通人的氣息,倒也真應了她戰五渣的說法。

伏黑惠的大腦仍在飛速運轉,吃掉宿儺手指卻沒死,甚至沒激發出咒力,太異常了。

而且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也有說不出的怪異。是五條老師以前認識的朋友?可希珀看著也太年輕了點,和前特級咒術師的身份實在難畫上等號。

“哼哼——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天才,可別因為我現在是普通人就小看我哦?”話音剛落,她又自然地伸出手。

此前每一次,五條悟都能從口袋裏準確無誤地取出她要的東西,可當他這次掏出一支口紅和便攜化妝鏡時,伏黑惠徹底不冷靜了。

!!!哪有異性朋友會隨身裝著對方的口紅和鏡子?這關系絕對絕對不簡單!難道……是戀人?

少年心裏的驚濤駭浪全寫在了臉上,毫無遮掩,被希珀和五條悟看得一清二楚。

“好奇我們的關系嗎?”旋上口紅蓋,連帶鏡子遞給五條悟讓他裝回口袋。

“是朋友。”

“是戀人。”五條悟與她同時開口。

虎杖悠仁:o.o好覆雜

“……”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們就不能先對好口供嗎?

“希珀,你這樣不好吧?”五條悟的手搭在她肩上,聲音拖長了些,稍帶點壓迫感,“說謊的人可是要——”

“是戀人是戀人!”希珀瞬間拔高聲音,滿滿的求生欲,身體都下意識繃緊,就怕他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

“呵。”五條悟收回手揣回口袋裏。

其實不過是逗她罷了,他從來沒打算真的對希珀做什麽。

“咳咳——今天是來找你的,悠仁。”少女壓下稍許的不自然,輕咳兩聲打破這個氣氛,隨即正色。

“你想成為咒術師嗎?”

“誒?”虎杖悠仁意外地眨眨眼。不是讓他在這裏入學嗎?難道之前默認要做咒術師是他想錯了?他們其實有別的打算?

“成為咒術師,去拯救那些不正確的死亡,去推翻你覺得錯誤的決議,把這個世界,變成你真正期望的樣子。”少女的聲音一字一頓,像石子投進湖心——虎杖的心跳越來越快,胸口發燙,恍惚間覺得,這或許本就是他該走的路。

“我——想救下更多人。”他猛地攥緊拳頭,抵在胸口,語氣重得像立下誓言。

“所以,我會成為咒術師!”

!!旁邊的伏黑惠猛地轉頭看他,指尖不自覺繃緊。這家夥……別光顧著耍帥啊!連咒力都沒有怎麽當咒術師?

“很好~”少女合掌,隨即雙手叉腰,語氣也輕快起來,“先跟著真希學用咒具吧,下次見面,得把理論落實才行,要加油哦。”

虎杖立刻用力點頭,眼裏亮得像有光——那神情,仿佛接下來要去爭考試第一名,而非踏入朝不保夕、隨時要和詛咒拼命的咒術師世界。

“不過事先說明。”少女話鋒一轉,慢悠悠豎起兩根手指,“我的課題和宿儺的手指一樣危險,你只有兩個結局。”

“第一,可喜可賀!你成功激發咒力,正式成為咒術師。”

“第二嘛……”她停頓一下,嬉笑一聲,“你被詛咒徹底吞噬,當場死亡——然後,成為我的孩子。”

“????孩子?!”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同時呆滯,下一秒驚聲拔高嗓音,頭皮發麻。

“對對,我的孩子。”少女露出尖牙,笑容看得人後背發寒,“所以要好好加油,不然,會被媽媽吃掉的。”

“噫——!!”兩人下意識往後退縮,渾身發毛。

“希珀,別嚇他們了。”帶著笑意的聲音插進來,五條悟輕拍了下戀人的發頂,白色發梢隨動作搖晃——這位總掛著散漫笑容的人民教師,現在倒有幾分可靠,語氣是半勸半哄的縱容。

“適可而止啦。”

被點名的少女撇嘴,那點捉弄人的雀躍淡下去,雖有些遺憾,還是乖乖閉嘴,沒再繼續逗弄。

“所、所以剛才那些……都是騙人的嗎QAQ”

虎杖悠仁一副剛從死亡威脅裏逃出來的模樣,臉都白了。

顯然是真把人嚇到了。

“也不全是。”五條悟替戀人解釋,語氣輕松自然,“只有吃掉你那句是嚇你的,希珀沒那麽兇。”

“是、是嗎?那太好了……誒?”他剛松了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焐熱,突然後知後覺想起剛才希珀說的話,臉色更白了,聲音陡然拔高。

“那、那失敗了還是會變成她的孩子嗎?!!”

“是哦。”白發戀人組笑得燦爛,人民教師語氣沒什麽起伏,連安慰都透著股不走心的隨意,完全是他一貫的風格。

“所以啊,悠仁,要好好加油才行。”

“希珀雖然不兇,她那些「孩子」可是兇的厲害。”

T^T

感覺做咒術師後,未來一片黑暗呢。

*

因為擔心把希珀一個人留在家裏回去就看見屍體,五條悟走到哪都把人帶在身邊。如今是戰五渣的廢柴希珀不過是走了半條街就撐不住,賴進他懷裏,不肯挪步了。

“走不動了,抱我。還有,我要吃可麗餅。”腳上七厘米的高跟鞋襯得腳踝纖細好看,可長時間走路很痛的,她不想吃這個苦。

五條悟手臂掛著的幾個紙袋——裏面裝的全是希珀路上點名要的東西,有奇怪的擺件,也有剛買的草莓大福。他沒多說什麽,將少女抱起,像抱小孩似的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騰出另一只手拿手機。

“別掉下來哦。”漫不經心提醒戀人當心點別亂動。掃到屏幕上彈出的來電提示,他連看都沒多看,指尖一劃就掛了,繼續閱讀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發來的整理信息。

“不接電話嗎?”希珀趴在他肩頭,了然於胸,“是那些怕死的高層催你快點把我交出去吧。”不用猜也知道,這會兒給五條悟打電話的,除了那群急得嚇死的老頭子,還能有誰。

“哈哈,要氣瘋了吧。”她暢快地笑出聲,雙手環過五條悟的脖子,捧著手機簡閱著什麽。目光漫不經心地在釘在視野內某個身影上。

等對方察覺到她的視線想掩飾的時候,少女晃晃手機沖那人揮手。

“再見~”

——他會在第三個路口死亡。所以這聲再見是真的,只是沒有下次見面的機會了。

“真是的,這麽受歡迎還是頭一回。”把臉埋在五條悟頸側,聲音細細碎碎地絮叨,嫌棄死了,“這種程度的跟蹤也太拙劣了吧?我可是跟蹤一個月都沒被發現過呢,這水平也太次了。”

顯然,是在吐槽那些跟在身邊的殺手,連最基本的隱蔽都做不好。

“很自豪嗎?跟蹤六眼不被發現。”把手機揣回口袋,另一只手輕拍她的後背,語氣裏沒有責備,更像調侃。

“當然!”希珀立刻收緊手臂,把臉貼得更近,聲音雀躍又得意,“我厲害吧?除我之外誰能做到?”

放眼整個咒術界,能做到這件事的,也就只有她一個天才了。

“嗯嗯,厲害。”順著她的心意,毫不吝嗇的肯定,“你是天才。”

他可太清楚了,庸人的讚揚她不屑去傾聽,但從五條悟嘴裏說出來的認可,她甚至會錄下來。

他的腳步突然停下,懷裏的重量還停留在臂彎,他開口時聲音裏聽不出異常,平靜得像在聊接下來要吃點什麽。

“還記得你來之前在做什麽嗎?”

做什麽?希珀下意識歪頭看他。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在睡覺。“在睡覺啊。”她如實回答,不明白他突然提這個做什麽。

“希珀——”男人勾住她的下巴,親吻落在嘴角,繾綣裏裹著化不開的眷戀。

他嘆息著向戀人告別。

“你該醒了。”

“下次見。”

那雙蒼色的眼睛猛地睜大,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指尖先一步化作細碎的光,一點點幻滅在空氣裏。

主動說告別,一直以來都是天才對六眼說的臺詞。這是第一次,她從五條悟口中聽見告別。

“悟……”

“嗯?叫我做什麽?”

再睜眼時,耳邊傳來少年困意含糊的詢問,少年戀人揉著眼睛從床邊擡頭,睡眼迷蒙地看她,“做噩夢了嗎?臉色這麽差。”

……回來了。

希珀楞住,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子——纏著的繃帶還在,身上穿的還是硝子之前給她換的病號服,布料柔軟。

奇怪……她記得剛才過去的是本體,為什麽身上的著裝沒有變化?那只是個夢嗎?可夢裏的一切都很真實。

如果那真的是夢……希珀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裏本該有自己掐出來的血印,而現在掌心的皮膚完好無損。

心裏無端泛起一陣澀意——那恐怕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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