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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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以為自己咬上兩口、留下痕跡,就能讓她沒法出門?以為她沒了反轉術式,就只能束手無策乖乖待在家了?

天真,她可不止這些手段。

她的孩子們為了母親,連自身的口感都能貼心主動調整;如今要療愈母親的傷口,自然不在話下。

只要母親一聲令下,它們什麽都願意。

她這會兒倒肯待見這些小東西了——在她眼裏,這群玩意兒就是儲備糧,偶爾還能當狗驅使,這種穩賺不賠的便宜,最對她的胃口。

滿身狼藉地進入實驗室,門內很快爆發出濃稠得化不開的詛咒。再等門被推開時,走出來的希珀一身衣裝幹凈整潔,身上的狼狽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呵,請外援啊。

他眼睜睜看希珀在自己面前得意地轉了一圈,還特意拉開衣領,示意他看清那片肌膚早已光潔如初。

“……”

得意什麽?下次他繼續咬。

“哼,我去抓人了,你好好看家,聽見沒?” 少女一手叉腰,指尖戳在男人胸口,眉眼驕矜。

可他滿腦子都是另一個畫面——她淚眼朦朧、纏著自己不放的模樣。

無論是此刻的驕縱,還是那時的脆弱,其實都很好看。

“嗯嗯,去吧去吧。” 他漫不經心地應著,目送她轉身回房換衣服,自己則窩進沙發,點開了游戲庫。

“嗯——就玩《極速狂飆》吧。” 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最後還是隨便選了個游戲,等著教程加載。

沒等多久,鞋跟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讓他擡了頭。看清希珀的著裝時,五條悟直接放下了手柄:“你穿這身去抓人?”

領口開得太低,裙擺也短得晃眼,哪像去抓人,倒像是要去赴一場約會。考慮到她有腳踩三條船的前科,這種可能性很大。

“哈?” 她瞬間炸毛,聲音都拔高了些,“我穿什麽跟去抓人有什麽關系!”

她眼睛亮得驚人,是氣的;很有精神,也是氣的。

嗯,這麽有活力的炸毛模樣,倒不像是要去偷情。

確認了這一點,五條悟隨意揮揮手,戴上耳機重新握起手柄,“早點回來~”

“……” 盯著他的背影,希珀不禁磨牙——這家夥和老師一樣都讓人超火大的!

“走了!”少女氣鼓鼓地一把帶上武器,使用錨點降臨離開了此方宇宙。

*

倒影世界,2018年7月2日,希珀降臨。

雨幕淅瀝,希珀的身影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凝實,剛落地便被水淋了一身。

“啊,你來了。這次肯見我了?”

路燈在雨霧裏暈開昏黃的光,傘下那道高挑的女人身影靜立著,雙眼緊閉,卻精準地“望”向希珀這裏。

她的視線像有實體的藤蔓,帶著貪婪的濕意、扭曲的占有欲,死死纏在希珀身上——像跗骨之蛆,甩不脫,殺不盡。

“今天這身衣服是特意為我穿的?”女人的目光在希珀的領口與裙擺間流連,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甜得發膩。

“少自作多情,死戀愛腦。”希珀擡手抹掉臉上的雨水,將額前濕發捋到腦後,“我是來問你——唔!”

雨水的腥濕混著女人身上馥郁到嗆人的香氣撲進鼻腔。下一秒,頸部微涼,緊接著是撕裂的劇痛——她被割喉了!

女人指尖滴著血,慢條斯理地湊到唇邊舔舐幹凈。原本慘白的臉頰上,漫開一層病態的紅暈,連眼尾都染上了妖異的粉。

“啊——好甜~”她回味著,語氣滿足得像在品嘗頂級料理,完全沒把希珀繃緊的警戒放在眼裏,“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聽話點,乖乖的,好嗎?”

“唔…死瘋子。”希珀咬牙咒罵。這女人分明是瞄準了她的聲帶動手,就是要讓她閉嘴。

傷口看著嚴重,其實…嗯,還真的挺嚴重的。

按在頸側,溫熱的血正順著指縫往外滲,她心下一沈:五分鐘——傷口涉及要害,就算不劇烈運動也撐不了多久,一旦動手,最多只能堅持五分鐘,之後必須立刻撤離。

論速度,希珀很清楚自己處於絕對弱勢——這瘋子都已經成神了,她怎麽可能打得過?在對方眼裏,自己的攻擊恐怕跟小貓撓癢沒兩樣。

可就這麽撤退,也太憋屈了。就算打不贏,至少也得在她身上紮幾刀,出口惡氣再行!

念頭剛落,希珀已經率先沖了上去。反正這女人死不了,怎麽打都隨自己,最好能把她狠狠踩在腳下,讓她狗叫幾聲。

“這麽心急?”女人語氣依舊甜的詭異,身體優雅側開,輕松避開希珀的刀鋒。緊接著她輕輕一躍,身形滯在半空中,剛好躲開地面上蔓延開來的雷電攻擊——那雷電毫無章法,分明是希珀不管不顧的無差別反擊。

“上次我說的話,你忘了?真是的……”女人收起雨傘,傘尖輕輕點在地面,居高臨下地看著懸浮在半空的少女,眼神裏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掌控欲。

“總是這樣不聽話,我會——”她的聲音突然貼的很近,女人的身影閃現在希珀眼前,冰冷的吐息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終於緩緩睜開——裏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深淵。

“——生氣的喲。”

寒光驟現,從傘柄裏抽出的細劍瞬間刺穿希珀的掌心。她下意識想反手反擊,被女人避開,只留下掌心的刺痛。

雷聲在雨幕裏咆哮,電光在雲層間猙獰閃爍。雨天本是希珀施展能力的助力,可面對神級的對手,這點優勢反倒顯得微不足道,甚至成了束縛她動作的累贅。

刀鋒碰撞的脆響不斷,兩人交手的餘波震得周遭建築接連崩毀坍塌,碎石混著雨水砸落在地,濺起一片泥濘。

鮮血滴落在積水中,暈開一片淺紅。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流血,也只有一個人受傷——和希珀對峙的,不是人類。

而神,是不會受傷的。

“你在撒嬌嗎?”女人慢條斯理地舔幹凈手指上沾染的血珠,歪頭看她,語氣戲謔逗弄,“可惜哦,不會給你獎勵的。”

“因為我現在真的很生氣嘛。”

細劍的劍尖輕輕點在水面,激起一圈漣漪。女人的目光牢牢鎖在希珀流血的掌心和頸側,語氣像是關心,卻覬覦那湧出的血液,“不找個地方包紮一下嗎?再這麽流血,可是會死的呢。”

“……”要你多管閑事!希珀咬著牙,發不出一點聲音,心裏卻早已將對方罵了個遍。

時間差不多該撤退了,希珀能清晰感受到身體的抗議——多處骨折、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也越來越重,體力快速在流失。她不再猶豫,恰準時間脫離倒影世界,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別急著走呀。”女人的聲音突然貼了上來,帶著冰冷的甜意,“你肯來見我,總該有獎勵的——給你個小禮物吧。”

吐息噴撒在希珀臉上,沒等她有所反應躲避,女人的指尖已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下一秒,一陣鉆心的灼痛猛地傳來,像是有細小的蟲子在啃噬皮膚——影星在希珀左眼上劃開一道傷口,裏面纏著詛咒。

“下次見,親愛的。”女人伸手擁住身形逐漸虛幻的希珀,嘴唇貼在她耳邊低語。

這瘋子怎麽不去死。

*

現在必須立刻處理傷口,去找硝子是唯一且最優的選擇。

希珀在心裏快速權衡:2018年的硝子經驗更老道,手法也更熟練,可去那裏就得面對五條老師——太難纏了,稍有不慎就會被追問到底。更麻煩的是,萬一被覆活悟察覺出什麽苗頭,少不了又要被他教訓一頓。

相比之下,2005年的硝子雖然技術還不成熟,經驗也稍顯不足,但勝在五條悟只有15歲——這個年紀的他,自己還是能擺平的。

沒有再多猶豫,鎖定時間坐標。

2005年10月22日,希珀降臨。

她的身影在熟悉的房間裏顯現,剛落地便踉蹌了一下跪倒。

家入硝子正準備要去將解剖用的屍體擡上空床,冷不防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跪倒在床前,嚇得她猛地後退一步。

“!!”硝子按住胸口平覆呼吸,目光快速掃過希珀身上的傷——從滲血的掌心到猙獰的頸側,定格在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上,眉頭擰緊。

割喉?

“嘖,又跑去哪撒野了?”她轉身去藥品櫃挑揀接下來要用的東西,“你又沒有反轉術式,就不能收斂點?”

濕巾、剪刀、消毒水、卷狀繃帶……硝子動作麻利地將需要的東西一一擺整齊,希珀早已習慣這樣的流程,不等她開口,便自覺地將染血的衣服盡數脫下,露出底下遍布傷口的身體。

“……”硝子看著她身上的傷痕,捏著手套,心裏腹誹:這家夥,真是越來越亂來。

戴上手套,先從失血最嚴重的頸側傷口下手——用濕巾細細擦去血汙,止血按壓片刻,待血勢減緩,才催動反轉術式,淡綠色的微光包裹住傷口,一點點修覆破損的組織。

處理完致命傷,她才放緩節奏,擦拭希珀身上殘留的血漬,再依次為那些深淺不一的劃傷、挫傷施展反轉術式。

直到最後,硝子的目光落在希珀臉上,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起初她以為希珀臉上的血只是蹭到的,應該不嚴重,她這麽自戀,不可能讓臉傷到。

可當她撥開希珀額前的碎發,看清那道傷口時,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那是一道豎直向下的傷口,從左眼眼皮開始,一直延伸到唇角。

傷口不深,出血量也少,可當她催動反轉術式試圖治愈時,淡綠色的光芒卻在觸碰到傷口的瞬間散開,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道傷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鎖住,始終保持著破損的狀態,根本無法愈合。

硝子的指尖懸在傷口上方,表情凝重起來。

“詛咒?”

得讓悟過來看看,他那雙眼睛比較好使。

摘下沾血的手套扔在托盤裏,摸出手機直接撥通五條悟的電話。聽筒裏“嘟嘟”響了幾秒,對面剛接通,她沒給對方說俏皮話的機會,直奔重點。

“希珀臉上有道傷口,反轉術式不起作用,是詛咒,你回來看下。”

對面連句回應都沒有就掛了電話。下一秒醫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五條悟已經進來了。

嘖,速度真快。硝子暗自咋舌,幸好剛才先給希珀蓋上了無菌布——就算是戀人,也不能讓她這樣光著身子見人。

“希珀!”少年快步走過來,藏不住的急迫,那雙露在外面的藍眼睛裏滿是擔憂,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繃帶。

希珀轉頭看他,不說話。割喉傷雖然用反轉術式止了血,但聲帶還沒完全恢覆,稍微動一下就牽扯著疼。

她懶得說話,只是對五條悟眨眨眼,算是回應。

“沒事沒事,”五條悟立刻放緩語氣,蹲在床邊輕聲安撫,“就算臉上有傷口,你也還是最好看的。”

他太清楚希珀有多在意自己的臉,現在添了這麽一道長疤,她肯定氣死了。

“……”

笨蛋悟。

廢話,她當然是最好看的。這點小傷算什麽?早晚她要在影星那女人臉上劃兩道回來,加倍奉還!

五條悟一眼就從她緊繃的嘴角看出了腹誹,到了嘴邊的安慰話又咽了回去。得了,他這安慰看來是用不上,還是先看傷口要緊。

他湊到希珀臉邊,盯著那道從眼皮延伸到唇角的傷口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最後轉而問她:“誰劃的?我去殺了他。”

“……”我都打不過,就你還做夢呢。

“看不出來嗎?”硝子湊過來,指尖在傷口上方虛虛輕點,有點苦惱。五條悟這明顯是在轉移話題,他的六眼也看不出這個詛咒。

能讓反轉術式失效的詛咒,還讓六眼也看不透,難搞,麻煩,棘手。

少年又轉回戀人面前,放輕了聲音問:“疼嗎?對視力有影響嗎?是就眨眨眼,不是就不動。”

床上的希珀沒任何動作。她只是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連續作戰加上失血,她的體力早已透支,現在只想好好休息,哪怕只是睡一小會兒。

有什麽事,等她睡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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