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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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系統更新倒計時:29小時49分

常年獨居的日子裏,五條悟對於一些簡單的料理還算拿手,雖說他的廚藝和自己比差得遠,但轉念想想,有人給做飯就不錯了,沒理由挑三揀四——當然,洗碗的活也是他的。

餓肚子的時候,人對食物的挑剔度總會直線下降。大口享用五條悟“特供”的蛋包飯,私底下她沒有平日的形象顧慮,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得格外認真。

突然,她用叉子輕輕敲餐盤邊緣,叉尖紮著塊肉排指向對面的男人,“唔…突擊檢查。”聲音沈悶。

“演示給我看。”

對面的人低頭瞥了眼自己還沒動幾口的飯——這也太突然了,飯還沒吃完呢。

叉尖送進嘴裏,她一邊快速咀嚼著殘餘的食物,一邊用指尖輕輕叩了叩餐桌邊緣,清脆的聲響裏滿是催促的意味。

真是急性子。

放下筷子,將雙手在她面前攤開,準備展示這幾個小時的學習成果。

左手精準輸入數據,右手同步導出咒力,兩種形態的轉換流暢又穩定,看不出半分生澀。

只是剛入門的他,還摸不準自己此刻的水平究竟處在什麽階段。可希珀只掃了一眼,便已得出結論:91%的轉化率,悟性倒是極佳。

但是——

“卡瓶頸了吧?”

聞言,他合掌,臉上有幾分苦惱,“是啊,總覺得就差那麽一點,就能摸到頭緒了。”男人撐著臉頰,用玩笑的口吻追問,“你有辦法嗎?比如那種能讓人醍醐灌頂的頓悟?”

辦法?醍醐灌頂?有是有的。

咬著勺子含糊地開口,表情有幾分糾結,“老實說,不太想用這個辦法,因為……很奇怪。”

“什麽奇怪?”還有能讓希珀糾結的方法?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他往前湊,“說說看?”

看對面人一臉期待的模樣,希珀放下勺子從椅子上跳下走到他身邊。“先說好,不要太沈迷進去哦?”

得到他的再三保證後,希珀拉開他攤著的雙手,再將自己的手墊在他手背下方。

“專心。”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她刻意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試圖掩蓋一絲不自然。

“這是天才的感同身受,”她認真了些,仔細叮囑,“感受那一瞬間就好,記住你是來學習的,別多想別的。”

五條悟還在為這莫名其妙的叮囑感到迷惑,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樂便從靈魂深處猛地蔓延開來,瞬間席卷全身。

那股力量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念頭,而隨著這股感覺一同湧來的,還有希珀獨有的經驗——她對數據轉換的獨家理解,正化作清晰的知識,源源不斷地流向他的大腦。

“靜心,收神。”就在這時,少女冷靜的提醒適時傳入耳中。

拜托!這種時候怎麽可能靜得下心!連眼睫都難掩的顫意,內心滿是控訴。

你倒是試試看,在高·潮的時候硬生生剎車啊!

她還真剎車了。

那股席卷全身的快感竟真的驟然褪去——希珀收手了。

將癱軟無力、連指尖都還帶著輕顫的五條悟擁進懷裏,聲音平靜得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掌握了沒?這種醍醐灌頂,可沒有第二次機會給你。”

靠在她懷裏,身體還殘留著剛才的餘韻——難怪她之前說別沈迷、別上癮,這種感覺確實讓人難以拒絕,甚至下意識想再來一次。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音回應:“學會了。”

“嗯,再給我演示一遍。”

這木頭,能不能看下他的狀態啊?

可惡,什麽時候他也能學會這招,到時候一定要反過來,好好玩弄一下希珀。

“你學不會的,別想了。快點,再演示一遍。”小天才波瀾不驚,甚至還輕拍了下他的後背,催促他趕緊展示成果。

“……”

垮著臉,眉梢眼角都透著不爽,臉頰和耳尖卻還殘留著未褪盡的薄紅。退開些許距離,才不情不願地攤開雙手,將成果展露給希珀檢查。

嗯,97.4%的轉化率,進步很大。

“剛好達標,繼續努力。”看完他的學習成果,轉身就想回座位接著幹飯,手腕還沒碰到椅面,肩膀就被五條悟按住。

呵呵,她就知道。

“希珀,把我玩成這樣就走掉,真的好嗎?”聲音幽怨地裹著股揮之不去的欲求不滿,難纏的要死。

“……所以我說了,不要沈迷進去。”拍掉他的手,彎腰蹲回椅子上,勺子重新戳進蛋包飯裏,頭也不擡,“節制點,別上癮。”

這種懸在半空、不上不下,還得強行壓下躁意的感覺——糟透了!

“吃完飯先演習,提前讓你適應下壓力。”就著一口白水咽下嘴裏的食物,不是很認真地鼓勵他一句,“問題不大,接下來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說完她便重新埋首於幹飯,只偶爾停下時會調整姿勢,迅速在虛擬屏上劃動幾筆——那些一閃而過的靈感,也沒被吃飯的間隙耽誤。

看她片刻不停的樣子,倒是跟自己有微妙的相似,連吃飯的時候腦子都不帶歇一歇的。

這算不算是一種夫妻相?

正在記錄靈感的希珀突然停下,瞄過來的眼神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像是看穿了什麽,又不點破,只淡淡開口:“感覺你在想些奇怪的事,快點停止。”

誒?連自己沒說出口的念頭都能猜個大概,難道是讀心?

“不是讀心。”希珀早料到他的疑問,把空碗碟往他的方向推,“只是一旦你的想法關聯到我,多少能感知到。所以別在我面前想失禮的事,太強烈的念頭,我是能直接聽到的。”

做不到。

望著少女起身窩進沙發裏整理筆記的身影,喉結不自覺滾動——明知道這時候想些出格的事,對妻子而言實在忤逆,可那些不受控的念頭,像藤蔓似的往腦子裏鉆。

做的時候,要是想法太強烈……她也會聽到嗎?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開始期待,想試試看。

這個念頭本身就帶著冒犯的意味,經她提醒後,五條悟刻意壓下了“希珀”這個核心,擦著邊,在腦海裏虛虛描摹那種可能性——沒有明確關聯,也沒有強烈指向,像團模糊的影子。

而低頭梳理靈感的希珀,始終平穩,顯然沒感知到他此刻藏在心底、帶著冒犯的心思。

看來只要在腦子裏避開關鍵詞,就不會觸發她的警告,學會了。

用餐結束後五條悟很自覺地收拾起碗筷進了廚房。水流聲斷斷續續停了,等他擦拭手上的水跡出來時,就見希珀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拍拍自己身側的空位讓他過去。

依言坐下,剛將掌心攤開,希珀的雙手就覆了上來——掌心微涼,聲音清冷,“集中精神,要開始了。”

五條悟依言說出——“領域展開,模擬宇宙。”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吸引力驟然從虛空中傳來。那是遠超想象的存在,像蟄伏在混沌裏的巨物,僅存於就帶著吞噬虛空、湮滅一切的威懾,仿佛所有物質在它面前都要化為塵埃。

而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被這股力量牽引著,在供養它。

供養這一方模擬宇宙。

它對咒力的吞食沒有盡頭,哪怕五條悟從領域展開的瞬間,就將數據盡數轉化為咒力輸出。可那一瞬間,強烈的透支感還是攥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就是希珀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的壓力,負擔整個模擬宇宙的存續。

看門的狗原來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久違的透支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尤其大腦,痛的厲害,讓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欠奉。明明幾分鐘前才吃完飯,現在像是餓了一天。

“你是不是早知道會這樣,才特意讓我吃完飯再演習的?”他聲音軟乎乎的,連帶著控訴都沒了氣勢,反倒透著股委屈的嬌氣。希珀看他這副模樣,將他擁進懷裏,蹭過他泛紅的耳尖,又在他臉頰上不住親吻。

“所以要多吃飯嘛。”她的聲音裹著笑意,落在他耳邊特別柔和。

“先躺著,我去給你拿點甜的。”

平躺在沙發上,五條悟閉著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袋燙得像是要發燒,暈乎乎的,連眼前的光影都在晃。

沒等多久,他就聞到了甜膩的奶油香。希珀端著一碟蛋糕走過來,扶著他的後背讓他靠在抱枕上,用小勺餵他進食。

看他蔫蔫地張嘴、連咀嚼都沒力氣的模樣,希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心情都跟著飄了起來——照顧虛弱的五條悟,還是第一次呢!

“你很開心嗎?看我這副樣子?”瞥見她彎起的嘴角,氣若游絲地吐槽,“希珀,你的XP還真是奇怪。”

“人的XP是自由的,你少管。”

最後一勺蛋糕送進五條悟嘴裏,看他滿足地喟嘆一聲,眼尾泛紅的模樣漸漸放松,希珀才算停下動作。

足量的糖分和食物總算壓下了他因透支而起的虛浮,而她心底那點照顧五條悟的好奇,也在此刻徹底得到滿足。

沙發上已然呼吸輕淺的人——大概是實在累極,他靠著抱枕就睡得安穩,額前碎發垂落,少見地沒了醒著時的輕佻張揚,瞧著又乖又可愛。

希珀沒再多停留,將毯子往上拉,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實驗室——剛才吃飯時記下的藥劑調配靈感,她要去驗證比例。

*

天體系統更新倒計時:5小時13分

實驗室的門剛推開,希珀就朝著客廳裏打游戲的五條悟奔去,帶著一身詛咒氣息就要往他身上撲。

頭也沒擡,手指還在手柄上靈活操作,語氣淡然,波瀾不驚,“去洗澡。”

他都習慣了——每次希珀從實驗室出來,總黏著他蹭來蹭去,非要把自己身上詛咒的氣息,全蹭到他身上才肯罷休。

真是夠記仇的。

“成功了~”根本叫不動人,少女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腦袋抵在他肩膀上,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自顧自分享起喜訊,“讓咒術師失去咒力的藥劑,研發大成功!”

她還黏糊糊地側過臉,在他臉頰上亂親。

?啊?什麽藥劑?

五條悟操作游戲角色的手猛地一頓,迅速放下手柄,轉身將人攬進懷裏,眼底滿是驚異:“讓咒術師失去咒力的藥劑?真的假的?”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起來,比研發人還期待。

“厲害,那我試試?”

“不行。”希珀立刻搖頭,戳戳他的臉肉,語氣認真起來,“藥效的穩定性還需要再實驗,現在有一定致死率,你就別想了。”

哦,還能當毒藥用呢,那真不錯,給咒術屆那些老東西每人都打一針吧。

死了就是特等獎,沒死也有參與獎。

“吶,我厲害吧?”希珀搖晃他的肩膀,語氣滿是邀功的雀躍,亮晶晶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討要誇獎,“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天才!”

也只有小孩會用這種討要誇獎的方法,成年人要獎勵的手段要直接得多。

“真棒!”順著她的話比了個大拇指,眼底盛著笑意,話鋒一轉問起別的,“不過,你怎麽突然想到做這個了?”

“啊,因為……”少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錯開五條悟的目光,幽怨地仿佛女鬼,“我被紮過三針。”

哈?

被紮三針?什麽時候的事?

“早晚要收拾這條瘋狗。”笑容從臉上消失,臉上陰沈沈,這副帶著戾氣的模樣,他還是頭回見。

給希珀紮三針,還能活著留在她的記憶裏,那很厲害啊。

*

一周了,整整七天,他連戀人的影子都沒見著!她怎麽會這麽忙?明明兩人還是同學,高專裏本就沒幾個學生,現在倒好,連傑都被她帶走了,現在還沒還回來。

“好無聊。”

秋日的楓葉早就紅透了,他原本還計劃帶希珀去觀賞,現在計劃全落空。

就在他煩躁地在床上打滾時,手機忽然震動,點開一看,是電子幽靈夢美發來的消息。

[大好消息!希珀獲得第二次生命]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又彈了出來。

[壞消息,模擬宇宙從內部鎖定了,正在更新,你有權限也進不進去,她也出不來]

五條悟恍然,心裏的失落稍稍壓下去些——難怪今天試著進模擬宇宙時總被拒,他還以為自己的權限被凍結了。

下一條消息,直接讓他蹭的一下從床上彈起。

[壞消息,你有新的競爭對手了,模擬宇宙裏現在有第三個六眼,二人世界,你知道的]

……晴天霹靂!!!

“什麽叫新的競爭對手!”五條悟猛地攥緊手機,指節都泛白,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的抓狂。

“有一個老師已經夠讓我頭大了,怎麽還冒出個五條悟?她難道是什麽六眼誘捕器嗎?”

他越想越氣,牙齒咬得咯咯響——一邊氣希珀居然沒抵住誘惑,一邊又恨那兩個男人趁虛而入,鉆了他見不到人的空子。

“我才是正牌戀人!是和她立下約定、戴了戒指要結婚的人!”胸腔裏的怒火無處發洩,瞄準了那兩個男人。至於希珀?他到時候會質問她的。

“另外兩個算什麽東西!”

要氣死了!

[純愛哥,加把勁啊。]留下這則短信後夢美不再刺激他,遁了。

呵呵,戀人都腳踏三條船了,他第一反應居然是想著見面後怎麽質問,而非先把人攥在手裏——這大概就是純愛組總落於下風的原因吧。

那兩個男人可都是實打實的肉食系,看上了就毫不手軟地咬上去,哪怕是對方犯了錯,也照樣用強勢把人圈住。不管過程怎樣,先把人吃到嘴裏才是首要的。

悟醬終究還是太年輕,論手段,根本鬥不過兩個經驗豐富的成年人。但也偏偏是這份偶爾冒頭的純情,帶著點沒被打磨過的直白,反倒讓希珀時不時記掛著。

尤其等她被那兩個男人用手段耍得團團轉,嘗夠了成年人世界的覆雜滋味後,說不定就會回頭,咬一口他這塊沒什麽心機、卻足夠甜的小蛋糕。

[小傑回來了,你去找他玩吧。]

看看他這憋屈的小表情,哎喲,拍下來拍下來。

“傑——!!”

這只受了委屈的大白貓扯著嗓子叫喊,飛奔出門噔噔噔跑下樓,竄進了夏油傑的房間。

“那個老師到底什麽情況!!”他語氣裏滿是抓狂的質問。

剛被原初天體送回來,正彎腰在門口換鞋的夏油傑冷不防就被堵了個正著,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

他看著眼前炸毛的五條悟,一時竟不知該怎麽開口——總不能直接說“希珀腳踏兩條船”吧?看悟這模樣,應該已經知道了。

沈默幾秒,夏油傑才慢悠悠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安撫:“加油吧,悟。起碼……他手上沒有戒指。”

話是這麽說,可夏油傑心裏卻暗自嘆氣——真要論起優勢,他實在沒在五條悟身上看到多少能贏過那個五條老師的地方。

畢竟那個五條老師,既有碾壓性的強大,又有成年人的成熟穩重,向來游刃有餘,過去失去了太多。能用手段把希珀牢牢攥在手裏,吃的死死的。

再看悟——強大或許有,但打不過希珀,成熟、城府、那種能掌控局面的氣場,他一個都不占。

相去甚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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