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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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表情看上去很迷茫,非常需要一個詳細的解釋。

不過它這次越獄要做的就是這樣的工作。

“你知道自己在被希珀觀測,那你知道有多少個五條悟被觀測到嗎?”它伸出一根手指,提出問題,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你知道獄門疆嗎?”它又伸出第三個手指,“希珀救了一個人,一個死人。”

“獄門疆是一件特級咒物,一旦發動,能將目標強制囚禁在獨立的時間停滯空間內,無法通過常規手段破壞或逃脫。觸發條件是需滿足「目標在範圍內停留1分鐘」或「直接接觸目標身體」才能啟動封印。”它簡單明了的解釋說明這件咒物的作用,好讓他們更直白的去理解。

“其內部時間完全靜止,被封印者不會衰老、饑餓或死亡。”原初天體看向五條悟,接下來的話主要是說給他聽的。“封印後與外界完全隔離,可以阻斷「無下限術式」和「六眼」的感知。”

完全是針對五條悟的術式的來進行定點打擊的封印。

“目前觀測到存在五條悟的宇宙共計102415個。”

它收回一根手指。

“有102413個五條悟被關進獄門疆。”

它收回第二根手指。

“她救的那個人——”

白發的男人緩緩擡頭,霜潔如雪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那雙眼眸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晦澀倦怠,全都糅雜在一起,化作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是我吧?”

話語落下,空氣都隨之凝固,只剩下壓抑的沈默在房間中蔓延。

它收回第三根手指。

“來自2018年12月24日的五條悟,被兩面宿儺擊殺。”

它的話像一記裹著鐵刺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嗡的一聲悶響,震得人顱腔發麻,眼前炸開一片慘白的雪花點。

哈哈,假的吧?最強咒術師會死?死的是五條悟嗎?不會是他們聽錯了吧?

死人要怎麽救?起死回生這一概念從根本上超出了人類能力的極限,在現有的科學認知和技術水平下,無論是先進的醫療科技、前沿的生物技術,還是任何已知的醫療手段與術式,都無法真正實現讓死者覆生這一奇跡。

目前唯一被確認能夠打破生死界限、實現死者覆蘇的例外存在,便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他或許通過契闊,達成了這一在人類看來完全不可能實現的超常現象。

交易。

希珀一定是付出了相當的代價才能做到救回五條悟。

“希珀交易了自己的生命分享給五條悟。”但凡要救的人不是五條悟,完全可以用數據把代價堆上去,以他的質量數據達不到要求。

前情提要已經解釋完畢,接下來才是主題。

“希珀的絕癥是「空虛」。”這樣說有些空乏,它又看到這些學生臉上浮現出茫然的表情來。

它話音一頓,微微挑起眉梢,眼神平靜地註視著他們。那目光既不淩厲,也不含責備,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被她這樣註視著,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理解得太慢?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暴露出自己的愚鈍。

聰明人即使佯裝不懂,眼神也藏不住那份敏銳與通透,而愚鈍之人即便強作聰慧之態,眼中閃爍的茫然與遲疑卻如影隨形,每一次自以為高深的頷首都讓那份刻意更顯笨拙。

智者可以控制言語的深淺,卻難以完全掩飾目光中的鋒芒;愚者能堆砌晦澀的辭藻,卻在每個困惑的眨眼間將淺薄暴露無遺。

一群小笨蛋。

“簡單點說,希珀得了抑郁癥。”

空虛是人類靈魂最頑固的死敵,它如同永夜般吞噬一切存在的意義。

那些曾鮮活跳動的生命熱忱——沸騰的熱血、燃燒的渴望、震顫的歡愉——在虛無的侵蝕下都漸漸褪色。

再旺盛的生機也終將在虛無的真空裏窒息,徒留一具徒有其表的空殼。

所有璀璨的思想、熾烈的情感、蓬勃的創造力,面對虛無的絕對寂靜時,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從未存在過。

“我需要你們和希珀建立羈絆,成為她的錨點。”它舉個例子,“多和她聊聊天,纏著她,別讓她一個人待著。”

它細細補充遺漏,“不要讓她一個人出門,她現在……嗯,不太能適應人多的地方。”

說的有點委婉了,五條悟想。他和學生跟在希珀身後時看到的可不是一句簡簡單單不適應就能含糊過去的樣子。

她看上去虛弱又暴躁,下一秒殺人都不奇怪了。

“啪!”

原初天體合起手掌發出聲音聚集眾人的目光。“最重要的,你們要看住她,她不能殺人。”

“以她現在的時間,空虛會加速侵蝕她的理智,她很有可能在自然死亡前因為殺人而死。”

什麽叫因為殺人而死?怎麽有點聽不懂呢?

如果是立下契闊的前提下違約殺人,那……確實會即刻死亡。

“她和誰立下契闊?”五條悟立刻得出結論,能和希珀建立契闊的人真的是人類嗎?

好像還沒有人有這個資格吧?

還算聰明,沒有指定對象,立刻就抓到重點了。

“她和降生的原世界立下契闊,允許她出生,但不能殺人。”它伸出兩根手指對立著,“質量等價交換原則,這是世界的自我保護機制。”

世界需要制約希珀身後的原初天體,不容許她們亂來,以這樣的方式來制衡她們不要隨意傷害人類。

主要是針對原初天體,希珀只是順帶,但她倆密不可分,扣下一個另一個也連帶了。

“想救她也不是沒有可能。”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它比了個手勢來形容這份概率微乎其微。“她缺失靈魂,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缺愛。”

立刻就聽懂了。

學生們紛紛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你們要做的就是不斷刺激她的情緒。快樂,悲傷,憤怒,驚訝,厭惡,或者恐懼——如果你們做得到的話。”

“始終讓她的情緒保持高度活躍,可以延緩抑制空虛。”

幾個學生眉頭緊鎖,目光專註,嘴唇微動默念著要點,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抓著東西,認真地要把每句話都刻進腦子裏。

大概形容下就是:必考點!送命題!

“還有嗎?”

聽到這句主動的提問,原初天體頗為欣慰。雖然都是一群笨蛋,但至少其心赤誠,笨蛋的誠心最容易打動人心了。

希珀不會拒絕這樣的虎杖悠仁,因為他就是小太陽,光是看到他的笑容都會被治愈到。

笨狗小太陽×孤傲小天才

這CP可以,好吃。

五條悟:“……”

原初天體看悠仁的眼神像極了長輩見到滿意的上門女婿的模樣。

……不要亂牽學生的紅線!現在講究自由戀愛。

“聽好了,悠仁。”它放下交疊的腿,手肘支在腿上俯身細心交代起各種註意事項。而好學生悠仁也很給面子的搬著椅子湊過來側耳傾聽。

1對1教導,顯得在場其他人像旁聽生。

“友情,親情,愛情,至少要用一個綁住她。”它慢悠悠說出非常危險大膽的話來,“不擇手段也可以,我可以給你們兜底。”

所有人:“……”

這個人是不是被囚禁的精神失常了?這是在報覆希珀嗎?連這種話都敢說,它敢說他們也不敢做啊!

“我向她提過要不要考慮生一個孩子來建立人類的情感,說不定會激發她的母愛。”原初天體攤開雙手,盡力用動作表達自己的無能為力。“她很生氣,把我關進小黑屋了。”

那也是你應得的下場!想的什麽餿主意!

“呵呵,你們以為就這樣嗎?”它展開的手向內一翻,就如同它接下來的話一般反轉過來。“她背著我偷偷物色孩子的父親,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們兩個也是該。

“所以是誰?”五條悟更在意結果,既然希珀現在都沒有懷孕,那就是放棄這個方法了……吧?

它盯著五條悟不語,一切答案盡在不語中。

這個答案讓他呼吸一滯,心臟在胸腔裏重重一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剎那間,仿佛有千萬朵煙花在血液裏劈裏啪啦地炸開。

那一瞬間心花怒放,讓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不是控制住了有沒有表現得那麽愉悅。

學生們一臉詭異扭曲地看著他們的老師。

啊啊啊啊!為什麽要選這個家夥!他可是做任務不分晝夜隨時都會離家加班的男人啊!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是15歲的五條悟。”它靜靜欣賞著五條悟愉悅得意的模樣,直到他嘴角的弧度揚到最高處,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潑冷水。“是和希珀在一個世界的那個五條悟。”

那快要攀升到頂點的愉悅在這句話落下後轉變為各種壓抑的情緒——有些嫉妒,有些不甘,有些……不可言說的怒火。

似乎覺得這句話的威力不足以打擊到五條悟,原初天體又繼續開始爆猛料。

“我剛把覆活悟放出去,他找希珀快要瘋了。”它臉上的表情總是寡淡穩定,任何情緒浮現在那張臉上都顯得突兀。但此刻,那雙赤瞳深處竟漾開一絲笑意——自人類痛苦之上產生的一絲歡愉。

好壞!

誒?等下……怎麽全都是五條悟?希珀是五條悟的狂熱粉絲嗎?

一個五條悟就夠災難了,這居然吸引了三個,聽聽!15歲的同期生,28歲的教師,29歲的覆活版五條悟。

怎麽說呢?一個精彩了得。

“希珀現在正忙著救她親愛的同學呢,那個五條悟可是很難纏的。”它頗為無奈的搖搖頭,愛莫能助。“我可是提醒過她不要被抓到了。”

……被抓到會怎麽樣?

看出了他們臉上強烈的好奇,它現在心情也不錯,耐心解答了。

“會被抓起來結婚吧,他連婚戒都想好了。”雖然因為防火墻不能進入那個世界,但網絡入侵又不是難事,五條悟手機上那些瀏覽記錄它可是一清二楚的。

“好了,就這麽多,能不能救她就看你們的努力了。”它鼓勵打氣般拍拍悠仁的肩膀,“沒有靈魂就爭取培育一個出來,務必讓她感受到熱水一般的溫暖。”

熱水那是會燙死人的吧?

已經看完了全部日記,五條悟坐在希珀那張人體工學椅上,伸展四肢,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一時間得到太多消息,他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消化下。

“如果救不了呢?”

若在渺茫的生機面前只高談成功,對失敗諱莫如深,那恰恰暴露了——這場豪賭的代價,誰都承擔不起。

他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在原初天體的話題引導下,他們都在積極考慮怎麽拯救,而失敗的可能?它沒有說,明明它說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它是不是……在策劃一切失敗的備用計劃?

它沈默著,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的溫度瞬間褪盡。先前那層偽裝的溫和像碎冰般剝落,露出原本鋒利刺骨的寒意。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用和希珀相同的聲音輕聲細語說出自己的計劃。輕緩得近乎粘稠,像蜜糖裹著刀鋒,每個音節都帶著令人脊背發麻的甜膩。

“我會救她。”

一切的努力都白費後,它將是最後一道防線。

“我會詛咒她。”

就算把希珀扭曲成咒靈那樣的存在也要留下她。

“我會降臨這些世界,用毀滅再次培育她的生命。”

被她討厭也沒關系,因為她在意的一切都已逝去,她們會有很多很多時間重歸於好。

“所以——”原初天體支著下巴,眼尾氤氳著漫不經心的威懾,它沒有看任何一個人,視線聚焦在虛空,似乎在觀看什麽他們看不到的東西。“努努力,加加油,為了這102415個宇宙考慮下,拼命去救她吧。”

說的好委婉,它都沒有直接說——救不了她你們所有人都陪葬吧。

:-)

有用的時候我們就是她的充電寶小太陽,沒用的時候我們就是她的陪葬品,看來你是希珀的毒唯。

你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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