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26

郜泊崇提前從公司離開,先回家中換了一套衣服。

去看球賽,總不能還穿得西裝革履。

郜泊崇高中在英國讀書,也經常飛美國去看nba的比賽,後來工作之後,就沒了這樣的閑心。

他坐在車上還在想,不知道汪稚支持哪支球隊。

下車時,助理忽然抱來一捧鮮花,郜泊崇看他一眼,助理解釋說:“購票時,球隊老板知道您要去,特意安排了中場獻花環節,可以上場和喜歡的球員合影。”

如果是之前,這樣的事助理肯定直接回絕。

開玩笑,boss怎麽可能跑去給別人獻花?他喜歡哪個球員,直接買下不就好了。

可現在的boss變了……不但會看球賽,還會早退回家,特意換套衣服。

好可怕,簡直像是在談戀愛一樣!

所以助理不但接受了球隊老板的示好,還特意提前挑選了一束花。

果然,郜泊崇聽完助理的話,並沒有立刻拒絕,沈吟片刻,算是默許了。

助理說:“那我把花放在車上……”

“給我吧。”郜泊崇伸手接過,語氣很淡,似乎只是隨口一提,“我直接拿上去。”

……

老板,你聽清了沒有啊,是給球員獻花,你現在拿上去,要送給誰?

助理很聰明地沒有把話說出口,將花遞給郜泊崇。

花束極大,助理抱著時,幾乎擋去大半上身,抱在郜泊崇寬大的懷中,卻大小適宜。

雖然郜泊崇臉上表情未變,但助理跟他多年,自然能看出他心情上佳,稱得上是和顏悅色了。

原來boss以前一直板著臉,是因為沒有談戀愛。

助理心道。

希望老板娘能和boss長長久久。這樣,他們這些打工人也能輕松不少。

懷揣著美好心願,助理目送郜泊崇上樓,而後功成身退,難得一次,提早下班回家。

郜泊崇抱著花,聞到淡淡香氣,心情確實不錯。

他將這種情緒歸結於球賽,自己多年未看,現在難得有興趣重新觀賞,令郜泊崇不期然想起了少年時。只是那時,他大多獨來獨往,課業繁重,與同學之間,也不過泛泛之交,每年夏季,看球賽時,是他難得可以放松的時刻。

現在,和他一起去看球賽的,卻多了一個人。

往後,他們也會是一家人。

想起這一點,郜泊崇的心情不再像之前那麽沈悶,因為他發覺,成為一家人,就意味著汪稚永遠和郜家綁定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獨屬關系。

汪稚屬於郜家,而非別的男人。

郜泊崇下意識忽視了郜風鳴的存在,坐著電梯上到汪稚所在的樓層。

汪稚正在琴房,似乎是將要出演的角色需要會彈奏鋼琴。

雖然對汪稚的第一印象是個靠著美色傍上男人的撈男,但他很多時候呈現出來的努力和專註,卻又證明了,他不只想要依靠別人上位。

一個拜金的撈男,很多時候,卻更選擇靠自己的努力來得到想要的東西。

很矛盾。

讓人很想一層層剝開他的偽裝,去看他的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或者,剝開他的衣服。

……

自己又在想這種事情了,對於他們現在的關系來說,太不合適,也不夠尊重。

太過……褻瀆了。

哪怕他曾經這樣做過。

但郜泊崇既然將彼此的關系定格在大哥和弟媳,那就不會再放縱自己。

汪稚喜歡的是郜風鳴,那是他的弟弟,也是汪稚自己的選擇。

君子不奪人之好,於公於私,他都該恪守自己的身份。

長長的走廊中,傳來隱約的琴聲,悠揚婉轉,郜泊崇側耳去聽,沒想到汪稚居然彈得一手好琴。

但他這麽漂亮,擅長彈琴也是理所應當。

走廊盡頭的琴房門沒有關嚴,露了半條細縫,金紅色的日光和琴聲從門縫中流淌而出,蜜糖似的淌滿了整條走廊,郜泊崇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極溫和地說:“你很有天賦。”

這不是汪稚的聲音。

郜泊崇皺了一下眉,沒想到琴房中還有別人。

但……但這也是正常的事情,汪稚既然說要練琴,公司肯定會安排專人替他輔導。只是這名鋼琴老師的聲音,郜泊崇總覺得有些耳熟。

“以前也有音樂老師這麽說,說我手指長,適合彈琴。”

汪稚語氣輕快,似乎很是放松。

看來和這名鋼琴老師相處不錯。郜泊崇想,公司那麽多專業課老師,為什麽不派一名女老師?

但這種想法太不專業,也過分情緒化。

郜泊崇用力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聽到鋼琴老師笑道:“你的樂感也不錯,再彈一曲試試嗎?”

汪稚應下,琴聲又響了起來。

不知出於什麽樣的考量,郜泊崇沒有立刻推門進去,反倒上前一步,緩緩站在門前。

琴房很大,一整面的落地窗外,雲霞爭流,空曠的房間正中,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琴前,汪稚坐在那裏,鋼琴老師站在他的身後,正含笑凝視著他。

汪稚彈得不算嫻熟,琴聲有些斷續,鋼琴老師忽然俯身,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從郜泊崇的角度看去,兩人的手指,契合地貼在一起,幾乎完全融為一體。

“這裏彈錯了。”

郜泊崇聽到鋼琴老師笑著說。

而汪稚,被他不小心碰到手指都會僵住,系安全帶時更是恨不得整個人彈開,永遠和他保持安全距離的汪稚。

卻也含笑回應:“我好笨啊,怎麽又彈錯了。”

汪稚的聲音柔軟,帶著撒嬌,毫無嫌隙。

同手機裏,與他聊天時的語氣,如出一轍。

琴聲也漸漸變得旖旎婉轉,兩人彈奏一首曲子,卻也默契十足。

汪稚笑著仰起頭來,看向面前的男人,夕陽在他雪白面頰上勾勒出瀲灩的細影,他眉目秀麗,漆黑的眼睛繾綣深邃,望人時,情濃如同深愛,不帶半分陰霾。

金色的光芒中,兩人身影重疊。

郜泊崇站在那裏,目光一寸寸冰冷。

他認出來了。

汪稚的鋼琴老師,居然是江敘白。

手中的花握得太緊,其中一朵不堪重負,自指尖落在地上,輕微的一點聲響,滑入郜泊崇耳中,卻如同雷鳴般刺耳。

是他誤會了。

什麽不奪人之好,根本就不存在。

或許汪稚是真心喜歡郜風鳴,但這不影響他同時和另一個男人牽扯不清。

自己怎麽會覺得,一個撈男,有了真心,就會收手?

洗手臺前奉上的香皂,鋼琴前默契暧昧的四手聯彈。

他喜歡江敘白嗎?

未必,或許只是習慣性將每個男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在自己的身上。

他那樣輕松地利用自己的美貌,讓每個男人都為他魂牽夢縈。

郜泊崇沈默地看著汪稚,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頸中掛著一條簡單的鉑金素鏈,細細長長,蕩在鎖骨中間,那小巧精致的凹痕中,日光落下,照出裹在布料中的腰身,那麽細,細得一手可以掐住。

郜泊崇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個念頭。

既然汪稚可以同時引誘撩撥兩個男人。

第二個男人,又為什麽,不是自己?

-

汪稚沒想到自己會在鼎禹遇到江敘白。

郜風鳴居然同意江敘白來鼎禹?

不是光看到江敘白海報,他都會發瘋嗎?

汪稚發散了一下思維,沒打算上去打招呼。可江敘白卻看到了他,主動過來和他閑談,汪稚這才知道,原來江敘白歸國後的巡回鋼琴演出,全權交由鼎禹籌劃安排。

江敘白還開玩笑說:“我們也算是同門師兄弟了。”

汪稚還挺喜歡江敘白,在他身上,總能看到熟悉的影子,像是以前關照過他的老師。所以,在江敘白知道他要為了角色去練琴,主動提出指點他一下的時候,汪稚並沒有拒絕。

果然,這種氣質的人都很好心。

在江敘白的指點下,汪稚自覺自己的琴技進步了不少,雖然江敘白把手放在他手上的時候有點尷尬,但還是維持住了專心。

等一曲彈完,江敘白已經起身,手指極快地從汪稚的手上抽離,將距離重新拉回安全線內,反倒顯得剛剛汪稚的尷尬有點疑心太重。

……

自己一定是被郜泊崇傳染了。

怎麽可能每個男人都對自己圖謀不軌?

汪稚一日三省,江敘白忽然問:“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意大利菜。晚上一起去嘗嘗嗎?”

不愧是郜風鳴喜歡的男人。

兩個人選的餐廳如出一轍,都這麽愛外國菜系。

汪稚禮貌道:“不好意思江先生,我晚上約了人去看球賽。”

江敘白倒不勉強,就像是剛剛只是隨口一提:“那就算了。我只是剛剛回國,除了你,就沒有什麽朋友了。”

汪稚連忙說:“那我們下次再約。”

“好。”江敘白這才笑了起來,“加個微信?”

兩人互換微信,出門時,汪稚腳下踩到什麽,低頭去看,卻見是一朵落下的玫瑰。

汪稚奇怪道:“哪裏來的玫瑰?”

出門之後,江敘白又戴上了墨鏡,聞言俯身,將玫瑰拾起,若有所思。

這是一朵奧斯汀玫瑰,英國產地,價格高昂。

是誰會在這裏遺落了這樣一朵玫瑰?

汪稚還在感嘆:“好漂亮的花,可惜被我踩了一腳,也不知道踩疼了沒有。”

他很可愛。

江敘白笑了笑,溫柔說:“我在英國有一個莊園,也種了玫瑰,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看。”

那一定很貴吧——

他說莊園。

汪稚有點理解郜風鳴為什麽喜歡江敘白了。

他也喜歡有錢人!

汪稚含蓄道:“好呀,江先生種的花一定特別漂亮。”

江敘白說:“這個稱呼是不是太生疏了點?”

汪稚笑起來:“那我喊你江老師?”

他笑得很甜,比手心裏的玫瑰更要香艷。

江敘白心念微動,剛要說話,汪稚卻忽然停住腳步。江敘白沿著他的視線去看,就見大門前,郜泊崇正站在那裏,身後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鋼琴烤漆面光可鑒人,車頭金色的飛天神女像一塵不染。

碩大磅礴的城市森林中,他身形高大,光從身後落下,面孔半掩在影中,看過來的眼神,冷得駭人。

江敘白下意識也停了下來,但也只是一瞬間,郜泊崇就已經轉開了視線,因為汪稚已經迫不及待地從自己身邊跑了過去:“郜總,你怎麽來了?”

郜泊崇笑了笑,語氣溫和:“寧勸梧今天加班,讓我陪你去看球賽。”

汪稚“哇”了一聲:“寧哥這麽辛苦。”

想想不對。

寧勸梧老板不就是郜泊崇嗎?

果然,資本家會剝削每個人,連朋友都不放過。

汪稚不疑有他,不好意思說:“其實我自己一個人去看也可以啦,還麻煩郜總你陪我。”

郜泊崇笑笑,忽然擡手,很親昵地替他理了理有些亂了的發。汪稚嚇了一跳,剛想後退,郜泊崇卻拉住他的手腕,將他了回來:“小心。”

有外賣員騎著自衡車路過,雖然離汪稚還有一段距離,但汪稚還是乖乖站定不動。

郜泊崇這才看向江敘白。

剛剛那惡意而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幻覺,現在的郜泊崇,表情雖然稱不上熱絡,但還是文雅有禮地說:“江先生,又見面了。”

江敘白的情緒藏在墨鏡後,也微笑道:“郜總,我現在已經是您公司旗下的一員了。”

“是嗎?”郜泊崇淡淡道,“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從語氣到表情,再到說出的話,全都冷靜從容,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江敘白從小視力不好,反倒格外能感知到別人對自己的態度變化。

郜泊崇對自己……有敵意?

江敘白並不覺得這是錯覺,只是無法尋覓,這種敵意的來源。

面前的郜泊崇卻已經轉開臉去,不再看他,將手虛虛護在汪稚後腰,示意汪稚說:“上車吧。”

他的手明明沒有觸碰到汪稚,只是虛扶在那裏,但汪稚卻似乎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

汪稚有點不自然。

郜泊崇今天怎麽總對他動手動腳的。

……雖然沒有碰到啦。

汪稚坐上了車,想要和車外的江敘白告別,郜泊崇卻已經坐了進來。

視線被郜泊崇盡數填滿,汪稚連忙向這一邊的位置讓了讓,也就錯過了和江敘白說話的機會。

車門關閉,車內成了密閉的空間,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能聽到。

汪稚默默抱住手臂,覺得有些尷尬,想要說點什麽,可莫名不敢開口,餘光看到副駕上擺著一束鮮花,汪稚總算找到話題:“郜總,這是你買的花嗎?”

郜泊崇“嗯”了一聲:“喜歡嗎?”

“喜歡,好漂亮。”汪稚說,“我剛剛在琴房門口撿到了一朵花,和你這束看起來好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這束裏面掉出來的。”

郜泊崇沒有回答,只靜靜看著汪稚。

車子駛入隧道,一瞬間光陰沈浮,無數紛亂的影劃過郜泊崇面龐,最終沈積在他冷色陰鷙的眸底,那樣的目光太重,落下來時,壓得汪稚一瞬間有些毛骨悚然,像是什麽隱忍了許久的巨獸,終於決定破開偽裝。

汪稚莫名有些怯怯,向後靠去,背脊抵在座椅上,避無可避,只能小聲喊郜泊崇:“……郜總?”

隧道內燈光驟亮,光影褪去,郜泊崇笑著說:“這麽巧嗎?原本是打算讓你中場休息的時候,找喜歡的球員獻花,既然你喜歡,不如留下?”

郜泊崇今日難得換下西裝,白色的短袖polo衫外,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羊絨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的灰色西褲,整個人閑適俊朗,看到都覺得眼前一亮,現在一笑,讓人更是覺得如沐春風。

可剛剛那種陰冷冰涼的觸覺還殘留在汪稚身上,似乎連尾椎骨都酥麻,汪稚不敢亂動,勉強也笑了笑:“既然安排好了要獻花,我就不要了吧……”

郜泊崇並不勉強,比之前還要更好說話:“這束不夠好,下次送你更好的。”

這還不夠好啊?

汪稚看看那些一眼就很昂貴的花材,不太理解,郜泊崇眼裏到底什麽才算是“好”。

要求好嚴格……

汪稚默默低頭,也不敢玩手機,只能盯著腳尖發呆。

寧哥也真是的,自己不能來就算了,幹嘛讓郜泊崇來陪他。

壓力好大qwq

旁邊郜泊崇卻忽然說:“喜歡籃球?”

汪稚連忙回答:“也不是特別喜歡。我不太擅長運動,只看個熱鬧。”

郜泊崇說:“我高中時經常去看球賽。等明年,帶你去看NBA總決賽。”

他一下把時間線扯到了明年,跨度太久,汪稚反倒沒了實感——

他不大確定,自己和郜風鳴的關系是否能維持到明年。

但汪稚很捧場說:“好呀,我還沒去過美國呢,也不知道簽證好不好通過。”

汪稚說完就後悔了。

郜泊崇怎麽可能知道簽證好不好通過。

他根本不可能被拒簽吧!

郜泊崇卻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大使館。”

汪稚一楞,有點結巴:“那……那也太麻煩你了。”

郜泊崇只說:“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他好的有點不像話了,汪稚總覺得自己在做夢,直到坐到了賽場上,還有點懵懵的。

旁邊郜泊崇忽然遞給他什麽,汪稚無意識地接過來之後,被沈得往下一墜,汪稚這才回過神來,緊緊抓住,驚訝地發現,那居然是一袋子應援周邊。

吉祥物玩偶、手環、球衣、帽子和應援棒。

兩支隊伍的,全在裏面。

汪稚驚訝道:“送我的?”

郜泊崇說:“不知道你喜歡哪支隊伍,就全買了。”

汪稚對這些其實不感興趣,要不是寧勸梧提議來看,他自己根本不可能特意買票。

汪稚虛情假意說:“票已經是你買的,這些還花你的錢不好吧?”

郜泊崇沒理他,問他:“喝不喝飲料?”

“……”汪稚思路被打斷,老老實實說,“……喝。”

郜泊崇又起身,去買飲料,汪稚自己抱著一大袋子周邊紀念品,餘光看到不少人腕上都戴著手環,拿玩偶的卻很少。

汪稚拿出一只玩偶,翻了翻標簽,看到價格的時候,瞪了一下眼睛。

這麽貴!

他偷偷拍了一張,拿去二手網站識圖,一下子從夢游狀態裏清醒過來,因為看到郜泊崇買的玩偶居然是限量款!並且已經被炒到了天價。

而現在,這些天價周邊,就這麽堆在袋子裏,各種款式,應有盡有,全部都屬於他了。

等郜泊崇回來,發現汪稚對他更殷勤了,看到他就站起身,跑過來從他手裏接過飲料杯子:“郜總辛苦了。”

郜泊崇沒去問他怎麽了,只是坐下後說:“在外面就不用喊我郜總了。”

汪稚拿人手短,很靦腆地喊了一聲:“好的,大哥。”

他很乖,郜泊崇額外多看他一眼,汪稚對著郜泊崇露出一個文雅秀氣的笑容,優雅地喝了一口飲料……

汪稚低頭確認了一下。

感覺有點像啤酒,不確定,再喝一口。

飲料冰爽甜美,帶著濃郁的橘子氣息,氣泡豐盈,汪稚一不小心就喝了大半杯,還是不太確定,問郜泊崇:“大哥,這不是果汁啊?”

郜泊崇看著他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微微笑了一下:“這是特色精釀啤酒。”

哦哦,他記得。

汪稚剛剛翻周邊的時候看到了,果汁精釀也是球隊特色,還是限量呢,每人一杯。

自己剛剛已經喝了那麽多了,汪稚覺得有點浪費,剩下的半杯小口小口珍惜地喝。

他唇很紅,唇瓣瑩潤飽滿,被果汁潤過,濕漉漉亮晶晶的,小巧的舌尖一閃而過,像是鮮紅柔滑的小魚,用指去掐的話,只會被洇得滿手都是黏月貳的津氵夜。

郜泊崇將自己那杯遞過去,汪稚眨眨眼,郜泊崇說:“先喝我的,喜歡的話,等球賽結束,帶你去慶功宴上喝。”

汪稚驚訝:“我們可以去慶功宴?”

郜泊崇笑笑:“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沒有我不能帶你去的。”

好霸氣的一句話。

汪稚被震住了。

趁他楞神的時候,郜泊崇把空了的啤酒杯拿走,將自己的塞到他手裏。

汪稚不好意思起來,矜持地抿了抿唇,還好球賽終於正式開始,汪稚捧著杯子,心無旁騖地看球。

這一場對戰極為激烈,兩支強隊爭奪八強的最後名額,場上歡呼聲、加油聲沸騰,汪稚也被氛圍感染,瘋狂叫好,不知不覺又喝了一大杯啤酒。兩人坐在最好的位置,還能聽到教練給球員布置戰術,汪稚好奇地伸頭去看,郜泊崇問:“想好送誰花了嗎?”

花就擺在兩人旁邊——

是的,郜泊崇買了四個人的位置,兩人左右兩旁都空著。

其實這裏也有VIP包廂,不知道郜泊崇處於什麽樣的考量,並沒有選擇。汪稚有些慶幸,因為如果兩人單獨在包廂裏,他肯定不好意思這麽肆無忌憚地歡呼尖叫。

汪稚靈光一閃,把花捧過來,遞到郜泊崇面前:“球員我都不熟,就借花獻佛,送給大哥吧。”

花放得久了,卻仍舊鮮活,花瓣上露珠滾動,落下來,恰好落在郜泊崇腕上。

一點點輕微的涼,在沸騰的尖叫聲裏,像是一片輕盈的雪。

而汪稚的笑容明亮,喝了酒,眼尾微微發紅,凝視他時,漆黑的眼底,映出他的身影。

郜泊崇很難描述,這一刻他在想什麽,但他的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的情緒。

他只是說:“花是要送給場上你最喜歡的人。”

汪稚毫不猶豫:“大哥就是我最喜歡的。”

一袋子周邊沈甸甸地靠在腳邊,滿滿都是金錢的重量。

所以這句話,汪稚說得真誠極了。

郜泊崇長久地看著他,像是笑了,可那個笑容很短很模糊,下一刻,郜泊崇接過了花,不冷不熱地說:“謝謝。”

汪稚反倒安心了。

郜泊崇對他好,他坐立難安,現在對他不鹹不淡,反而像是回到了舒適區。

……

不是自己喜歡被虐,只是郜泊崇實在太難懂了,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球賽結束,郜泊崇真的帶著汪稚去了慶功宴,汪稚驚奇地發現,特色的精釀啤酒不僅不限量,更是多了好幾種口味,每一種都甜甜的,混著冰塊和氣泡,喝起來極為爽口。

而郜泊崇就在旁邊,冷眼看著汪稚一杯一杯喝下去,沒有去提示他,這種啤酒的度數,並不算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