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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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這有什麽不敢當的,他們還叫我奪命金刀呢。”

“這麽說,你我二人都成俠客了?”

“在江湖混了這麽多年,也算是混出了點名堂來哈哈。”

“可你這大俠客還在這裏賣什麽水果,你應該要行走江湖才是。” 湯遠期開始逗他了。

“這都是些虛的東西,哪有在這裏賺銀子實在。”疾光把腰一插搖了搖頭說,然後走近湯遠期問他:“你今天來想必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吧?”

湯遠期豎起了大拇指說:“真聰明,被你說中了。”

“那我就再猜一下,你想問的是關於奢寅在哪裏的事,我說的對嗎?”

“嗯,你知道不?”

“他不見了。”

“這我已經猜到了,問題是他逃哪兒去了呢?疾光你應該知道吧?”

“你走的時候不是叫我盯著他嘛,我又要看鋪子,還要一天到晚的看著他,那怎麽可能呢。”

“嗯,確實不行。你怎麽做的呢?”

“那肯定要找個牢靠點的幫手了。知道是誰嗎?”

“薛金鵬,薛大伯對吧?”

疾光點了點頭說:“不愧是千戶大人,果然厲害,確實是他。”

湯遠期皺了皺眉說:“你怎麽就會相信他呢?”

疾光聽了眉頭一挑,眼睛一瞪說:“我怎麽就不能相信他了?他可是看著我長大的。”

“這與信任無關,那不一樣。”湯遠期又搖了搖頭說:“我知道他曾經支助過你們母子倆,可那是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才做的。疾光你難道不知道隔代情義失的道理嗎?”

“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身在江湖,俠義二字還是要講的。”

“可江湖險惡,你難道不知道嗎?”

“哎,你是來教訓我的,還是來打探消息的?”

湯遠期見他動氣了,趕緊轉移了話題。

“那你說說,你們現在掌握了他們什麽情報沒?”

“他們現在沒在揚州城,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會來。”

“這話什麽意思?”湯遠期緊追不放。

“這賊頭可真夠狡猾的,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就躲在了船倉裏,然後隔三差五的來揚州一趟,我真搞不懂,他為什麽要守在這裏,而不是他的老家川蜀一帶。”

湯遠期聽他這麽一說,擡頭望著遠處,稍微思索了一下說:“照你這麽說,他什麽時候才會回揚州?”

“後天,可能大後天,你打算怎麽對付他?”

湯遠期眉頭緊鎖,手裏握的長矛抓得更緊了。

“不急,我就等著他來。”

“你打算單槍匹馬的跟他幹,那哪行?你不是他的對手。”疾光本不想給他潑冷水,但是事實擺在這兒。

湯遠期還在那裏發楞,沒理會他。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不用擔心,朝廷給我派了幫手,而且我身上的千戶官印在緊急時刻可以去衙門調遣兵馬的。”

“哦,當官的就是不一樣啊。”

“什麽不一樣,我就是個說走就走,想幹就幹的官。”

疾光打趣他:“這麽一說,你這官還做得挺自在。”

“那肯定的,要不然我還不做呢。”

疾光點了點說:“有本事的人,連皇上都要買你幾分面子。”

“這和皇上有啥關系,只是我個人想幹就幹的事。疾光,你跟我來一下,這裏說話不方便。”

疾光跟著湯遠期走出了水果鋪,兩人一直走到河堤柳樹下邊,才站住了。

湯遠期四下張望了幾眼,見沒人路過,才開口說道:“疾光,我們恐怕殺錯了人。”

原來湯遠期走的時候,由於時間緊迫,沒有跟疾光說清楚是怎麽回事。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東安郡王不該殺嗎?”

湯遠期看著疾光激動的樣子,面色十分沈靜的說:“沒有錯,我們確實是誤會了王爺,他不是殺你父親的兇手。”

“那是誰?”疾光突然反應了過來,“是反賊奢寅嗎?你確定?”

“我確定,這可是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你父親想背叛他,殺他是應該的。”

疾光一掌擊打在樹幹上,樹葉嘩啦啦的不知落了多少。

“狗賊!我一定殺了你!”

湯遠期搖了搖頭說:“疾光,這兩年你也經歷了不少風雨,有些事你必須要明白,我問你,家仇國恨,哪個重要?”

疾光瞪大了眼睛望著湯遠期,這是他第一次聽他說這樣的話。

“二少爺,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湯遠期嗎?別跟我說什麽大道理,我只知道江湖恩怨,快意恩仇!至於國家大事,那是你們當官的人去想的事。”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不,你錯了,疾光,我們不能...”

“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麽,二少爺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別再繞圈子了,行不行。”疾光打斷了他說的話,這讓湯遠期有點尷尬。

湯遠期點了點頭說:“好,那我告訴你一件事,疾光,你的父親當年也是一名反賊,並且還是個重要的角色。”

“什麽?!”疾光腦袋瓜子嗡嗡的了,這怎麽可能呢?“湯遠期,你再說一遍,我是不是聽錯了?”疾光以前總以為父親只是給奢寅提供兵器,並沒有參與謀反。

湯遠期目光堅定的望著他說:“你沒聽錯,這是事實!你的父親肖震延就是奢寅的得力幹將,你還記得我在肖宅問過你的那幅畫嗎?”

“什麽畫?”疾光腦子一片空白,哪還記得什麽畫。

“你父親房裏的那幅《踏歌圖》,我當時還問你來著,這你應該記起來了吧?”

“哦,我想起來了,怎麽了?”

“你父親的這張圖上隱藏著一個線路圖,至於是什麽方面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疾光低下了頭,一下子抱頭蹲在了地上。“唔唔...爹爹,你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怪不得惹來了殺身之禍。”哭了。

湯遠期也蹲了下來,低聲安慰他說:“你別怨你爹爹,畢竟他也是迫不得已,因為你爺爺當年是奢寅父親的手下,子繼父業,所以你父親才做了這個,只是後來不想跟他幹了,才被他派人殺人滅口的。”

疾光擦幹了眼淚問他:“所以那張圖被你們拿去了,那是一張什麽線路圖?”

“圖沒在我這兒,被奢寅拿去了。”

“真可惜。”疾光擡頭看著湯遠期說:“怪不得你跟我說家仇國恨,原來是這麽回事。”

湯遠期見他情緒好了些,便站了起來說:“不完全是這些,還有其他的。”

“什麽其他的。”

“我朝北疆最近戰事不斷,倭寇也趁虛而入,與其做戰將會是耗財費力的一件事。如今朝廷國庫空虛,正需要大量的兵器和銀兩。現在奢寅反賊他們藏了好多兵器,說不定還有財寶。”

“哦,你是要我幫你先去把他的那些財寶和兵器搞到手,然後再殺了他對吧?”

湯遠期笑了笑說:“你總算開竅了。”

“耶,千戶大人還瞧不起人呢,哼。”

“誤會了,我是怕你急著報仇而誤了國家大事。”

“好,你說怎麽幹,我就怎麽幹!這總行了吧?”

“嗯,那我就放心了。”湯遠期把手一招,叫他走近點,兩個人在柳樹下低聲細語著......

兩天之後,揚州城的碼頭上多了幾艘船幟,讓本來就擁擠的港口更加擠不進去了。

其中有兩艘船剛準備進港口,就被其他的船給攔住了,不準進。

“哪來的野船子,你以為你是誰!想進就進的嗎?”

“誰告訴你,我們是野路子來的?都來了好幾回了,就興你過去,我們這邊的怎麽就不行了?”

就這樣吵了起來,兩邊都是船夫打扮,手裏還拿著個槳,最先吵架的那船是鹽幫的弟兄,最近鹽運頻繁,往來船幟較多,揚州口岸比較狹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都要進港。

“那你就小瞧了爺的船槳。”話音未落,身子一躍就跳上了對方的甲板,用槳對著回話的那個人一揮,將人打落水中。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擁上來好幾個船夫,鹽幫的弟兄們一看情況不妙,又跳上來幾個,就這麽扭打了起來,野船上的人落水了好幾個。

豈知那幾個落水的人,有兩三個水性不好,再加上水裏好像埋伏了人一樣,一等他們落水,就將這些人的頭按進了水裏。

混戰之後,鹽幫的弟兄也就是打傷了幾個,相比之下對面那船上的就沒這麽好運了,其中落水的三個人已經死翹翹了。

鹽幫的弟兄們站在甲板上,齊整整的一邊跺腳一邊開心的唱起了船工號子。

“喲嗬嗬,喲嗬嗬

嗨佐...嗨佐...

穿惡浪哎,踏險灘嘞

船工一身都是膽羅

闖漩渦啰,迎激流哎

水飛千裏船似箭啰

乘風破浪奔大海啰

齊心協力把船扳吶。”

此時對面的船上有人走進了船倉。

“頭,他們把我們三個弟兄淹死在了河裏,怎麽辦?要不要找他們鹽幫講理去?”

帶著花臉面具的一位老者,坐在廳中央

“你見過瘋狗嗎?”一陣沈悶的聲音傳來。

“見過。”

“瘋狗要追著你咬,你是躲還是去打它?”

“那肯定是躲開了,被它咬了要死人的。”

“那就對了,出去吧。”

進來的人把手一拱,“明白了,那死了三個人,我們這裏缺人怎麽辦?”

“招幾個人吧,要牢靠點的,最好是懂水性的。”

“明白。”

次日,揚州碼頭上,多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兩個人坐在那裏,用毛筆寫著什麽,還不時的詢問來的人。

“叫什麽名字?”

“姓易。”

“我問你名字?”寫字的人不耐煩了。

“哦,叫易柳煙。”

“嗯,識水性嗎?”

“那是我最理手的活了。”

“嗯行,明天來找我,就這艘船。哎你多大了?”

“二十一。”

“好,明天來。”

“你多大了。”寫字的打量著下一位。

“我,我十八。”

“懂水性嗎?”

“懂,從小在水裏玩到大的。”

“別蒙我,明天你們都要去水裏游兩下才能要你們的。”另外一個坐在旁邊,一邊說一邊冷眼觀察著這些找事做的人。

“說了會,肯定是不騙人的。”後生臉有點紅了。

“不騙人?那你臉紅什麽?”

“哎,我不,我不太會說話。”

“你在船上幹過嗎?”

“沒,沒幹過,但我力氣大,好扛活。”後生臉紅得更厲害了。

“我看你來錯了地方,你只適合去那邊,他們那裏可能會要你。”那個沒寫字的人說,他順手指了指遠處鹽幫那些在背鹽袋子的人。

“下一個。”

“我懂水性,今年十九。”

“嗬,蠻聰明的嘛,還沒問你,你就把話都說了,什麽名字?”寫字的和旁邊那個互相望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吳英忠”

“嗯,挺機靈的,明天來找我們,要看你水性如何,下一個。”

來報名的人還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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