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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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火光刺破黑夜,繁華的大街上滿是小販的喧嘩聲,身著短打的漢子們舉著長長的稻草火龍穿過長街,一旁的小童們拍著手掌,眼裏滿是驚奇。

咬著一條剛炸好的焦魚兒,溫郁跟著拍了拍手後,沖一旁面無表情的人說道:“咱們運氣真好,正巧遇見他們過節。”

“嗯。”

眼中凝著一抹柔情,棠溪澈低聲道:“少吃些凡間的食物,雜質太多,於修行並無益處。”

“修行修行,你就曉得修行。”

溫郁不高興的說:“修行有什麽好,這不能吃那不能喝。”

說起修行溫郁就生氣,先時二人雙修棠溪澈哄著他說馬上就快要突破境界了,結果過了整整半個月他才到金丹。

溫郁眼淚都快流幹了,發覺自己境界提升後,立馬踹了棠溪澈一腳,叫停了雙修。

看完舞龍,溫郁又湊到街邊的雜耍班子旁看了會兒,順道丟了些銀子進去,一通亂逛後,眼瞧著周遭的人漸漸散去,焦魚兒也吃了個大概,溫郁便準備打道回府。

因著溫郁想慢慢玩兒,所以他們租了一間小院,地方僻靜不會吵鬧,很適合休息。

“不許上床。”

不滿棠溪澈的表現,溫郁抱著枕頭霸占了整個床,青絲貼著潔白的臉龐,他努了努嘴:“今晚你一個人睡,反正你喜歡修煉,自己一個人修煉去吧。”

棠溪澈:……

“莫鬧脾氣。”

眼裏難得閃過一絲無措,棠溪澈沈聲道:“我若是哪裏惹你生氣了直說便是。”

“直說?”

將枕頭往後一甩,溫郁雙手抱臂,半瞇著眼覷著床前站著的棠溪澈,語氣十分不好道:“你是不是不想同我一起出來游玩,整日板著個臉,不曉得的人只怕以為我是你仇人呢!”

這人出來連個笑臉都沒有,要不是知道他性子本就如此,溫郁都要覺得他對自己有意見了。

被一通批判的棠溪澈:……

偏生溫郁還不依不饒道:“你若是瞧不慣我了便明說,別給我臉色看,咱們當初既然能做道侶,如今不合了也能分開……”

話未說完溫郁便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眉間凝著幾分無奈,棠溪澈垂眼瞧著他,低聲道:“我何曾給過你臉色看。”

溫郁不給他臉色看便已算好的了。

“哼哼,就說你嘴笨。”

扯了扯棠溪澈的臉,溫郁警告道:“下次不許在我高興的時候說修煉,怪掃興的,出來玩兒就好好玩兒,知道嗎?”

棠溪澈輕點下頜,瞧著溫郁不太滿意的神色,他又補了一句:“知道了。”

溫郁這才消了氣,勉強同意讓棠溪澈上床。

不過兩人雖是同床共枕溫郁卻並不讓棠溪澈做其他事,上次雙修給溫郁留下了陰影,他總怕棠溪澈一會兒又按著他來上十天半個月。

依偎在棠溪澈懷中,溫郁一手攀著棠溪澈的肩,擡頭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在棠溪澈看過來時,又打了個呵欠,小聲道:“我要睡了,你不許吵我,也不許叫我起床。”

不知道誰給棠溪澈慣的臭毛病,總愛在卯時起身,起身就算了還總愛讓他一塊跟著起。

眼眸幽深,壓下燥熱,棠溪澈低聲應道:“好。”

聽見答覆,溫郁方才翹了翹唇,安心的睡了過去,他的道侶雖然話少,但答應下來的事卻向來都能做到,算得是為數不多的優點了。

照理來說金丹已經不用睡覺,但溫郁不知為何總覺得不睡覺差點了些什麽,所以每晚他定然會在子時前入睡。

聽見溫郁逐漸平緩的呼吸聲,棠溪澈靜靜的註視著懷裏的人,片刻後,他擡起手將人攏得更加緊了些。

馨香滿床,道侶在懷,即便已經獨身一人修煉,此刻棠溪澈也不禁閉目,感受著與愛人相擁這一刻的溫馨。



溫郁做了一個夢,夢裏小西不是粉色的小雞,而是一個有著方腦殼的奇怪東西。

他和小西是一對廢柴搭檔,二人靠著做壞人賺取積分,他們一起度過了兩個小世界,而這裏正是第三個小世界,他不是棠溪澈的道侶,而是為了盜取清音鈴臥底在雲徽宗的魔族少主。

夢裏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畫面,有很多張或俊美或清冷的臉,溫郁從未見過,但又隱隱覺得熟悉。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裳,溫郁感受到有風吹拂在臉上,他皺著眉,緩緩的睜開了眼。

“你是誰?”

醒來時溫郁發現自己被人抱在懷裏,而抱他的人正在禦劍飛行,今夜天氣瞧著並不太好,天邊亮著閃電,隱隱還有雷聲,冷風刮得很兇。

“阿郁。”

將溫郁眼中的迷茫看得分明,顏珩洲溫聲道:“別怕,我帶你走。”

方才剛做過夢,溫郁這會兒瞧見顏珩洲莫名覺得眼熟,他心底是不害怕,只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棠溪澈呢?

平時整天嚷著修煉修煉,這會兒他都被人帶走了,棠溪澈的人影都沒有!

待他回去定要好好揪著那人的耳朵罵上一頓!

“放我下去!”

溫郁動了動身子,兇道:“你是何人,我的道侶呢?你將他如何了!”

垂頭看向溫郁,顏珩洲扯了扯唇,苦笑道:“道侶?”

“我竟不知師尊何時與你成道侶了,阿郁,你莫要被他騙了。”

騙?

秀氣的眉毛擰在一塊,溫郁眼中滿是疑惑。

這人是說棠溪澈騙了他?

可棠溪澈怎麽會不是他的道侶,他二人做了那麽多的親密事,且棠溪澈還常被他差遣,不是道侶怎麽可能聽他的指使?

正疑惑間,忽的一道凜冽的劍意襲來,緊接著顏珩洲身子一顫,溫郁瞧見他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抱著他的雙手卻並未松開。

“別怕。”

艱難的扯出一抹笑,顏珩洲安慰道:“阿郁,我會帶你離開。”

話音剛落,前方便憑空出現一道人影,白衣凜凜,氣勢唬人,還不待溫郁瞧清楚那人是誰,便聽得顏珩洲冷聲喊道:“師尊。”

師尊?

溫郁眨了眨眼,看著面無表情擋在前方的棠溪澈,又仰起頭看看顏珩洲。

這是棠溪澈的徒弟,那豈不是也是他的徒弟?

見自家道侶被人抱在懷裏,眼裏閃過一絲慍怒,棠溪澈冷聲道:“既曉得我是你師尊,還不趕緊將溫郁放下。”

即便知曉自己並不是棠溪澈的對手,顏珩洲也並不好怕,冷聲吹得墨發飄揚,他不卑不亢道:“請恕弟子不能遵命。”

“師尊,阿郁不是你的道侶,你不該抹去他的記憶,更不該欺騙他。”

一道驚雷落在耳邊,閃電一瞬間將天劈成兩半,溫郁能夠看清對面棠溪澈冰冷的臉,他捂住耳朵,有些害怕的說:“要不,咱們先下去說?”

這位置太明顯,溫郁擔心一會兒雷劈到他了。

顏珩洲頓了頓,還是如溫郁所願,尋了塊平坦的地方,帶著溫郁緩緩落下。

從顏珩洲懷裏掙脫開,溫郁拍了拍衣袖,方才終於有了時間動腦子。

顏珩洲分明是棠溪澈的弟子,但卻說自己不是棠溪澈的道侶,聽來有些古怪,但是……

“棠溪澈,你有沒有騙我。”

定定看著對面的人,溫郁抿了抿唇,一字一頓道:“你真的和我是道侶嗎?”

與溫郁雙目對視,棠溪澈沒有明確回覆,而是說:“難道你忘了,你曾送過我一塊玉佩。”

溫郁見過那塊祥雲玉佩,是有幾分熟悉,應當是他送的沒錯。

棠溪澈說那是定情玉佩應當也……

“送玉佩怎麽了,郁郁還送了我一塊玉佩呢!”

蘇倦捂著胸口,一邊吐血,一邊將腰間系著的白色玉佩取下,高高舉起道:“如果送了玉佩就是道侶,那郁郁合該跟我也是道侶!”

“棠溪澈老賊,你要是知道我的玉佩還是郁郁親手系上,是不是更嫉妒了?”

見蘇倦都快暈倒了還嘴貧,冥老氣若懸絲道:“少說兩句話吧,留著命不好嗎?”

棠溪澈不愧為當今在世境界最高的大能,蘇倦這次將人引走後,沒多久便被抓住,為了保蘇倦一條命,冥老替他擋了一擊,這會兒魂體都淡了不少。

怎麽又來了一個?

溫郁眨了眨眼,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以前是招惹了多少情債,莫非自己以前是個浪子來的?

發現溫郁眼中的動搖,棠溪澈目光一沈,冷聲道:“溫郁,過來。”

還敢兇他!

瞬間不滿,溫郁撇了撇嘴,也兇了回去:“我不,棠溪澈你是不是真的騙我了!”

他知道,棠溪澈現在的表現叫作惱羞成怒。

“為什麽要騙我!”

溫郁徹底生氣了,圓潤的眼中冒著火光,“憑什麽抹去我的記憶,棠溪澈,你把我當什麽了!”

臉色微沈,棠溪澈盡量溫聲道:“你先過來,待回去我再同你解釋。”

“不要!”

溫郁倔強道:“我不聽你說話,現在就把記憶給我恢覆!”

眼見溫郁不配合,棠溪澈目光一厲,正欲將人奪回,卻被顏珩洲寄出的劍擋住了身形。

“師尊,弟子不孝,今日不能讓你帶走阿郁。”

擋在溫郁身前,顏珩洲面容冷肅。

不欲多言,棠溪澈擡手便朝著顏珩洲攻去,二人雖為師徒,但顏珩洲到底境界差得遠,即便身有仙骨,但修行時間太短,根本不是棠溪澈的對手。

眼見顏珩洲即將落敗,蘇倦咬了咬牙,上前拽著溫郁的手正想跑時,一道劍光忽的打來。

就在以為自己要身隕時,卻被人緊緊抱住,躲閃不及的劍氣擦著溫郁的衣角,落在遠處的巖石上,震起萬千沙石。

“溫郁。”

目光落在溫郁顫抖的背影上,棠溪澈頭一次動怒:“你在做什麽。”

就像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溫郁會幫蘇倦擋下這一擊,溫郁自己也沒想到,可他下意識便覺得蘇倦不能死。

眼睫抖了抖,方才劍氣的殺氣嚇得溫郁險些開不了口。

好可怕。

棠溪澈的劍氣好可怕。

“郁郁。”

握住溫郁的手,蘇倦感動道:“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知曉溫郁願意護他,蘇倦心中酸澀又帶著甜,小美人眼裏是有他的,他就知道自己沒喜歡錯人。

“不過,下次別這麽做了,你受了傷我會心疼的。”

將溫郁拉到身後,再次面對棠溪澈時,蘇倦身上陡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靈氣,他竟是在這一瞬突破了。

好不容易將心頭的恐懼壓下去,溫郁覺得現在的場面好像不太對勁。

棠溪澈被蘇倦和顏珩洲圍著,搞得他好像是終極boss一樣。

等等,

什麽是終極boss?

又是一道驚雷劈下,淩亂的劍光在黑夜中閃爍,溫郁張了張嘴,覺得不該是這樣,這三人無論哪一個出事,他似乎都不太能接受。

淚不知不覺間從眼眶落下,心頭莫名發慌,溫郁張了張嘴,大聲喊道:“不許打了!你們都不許打了!”

三人鬥法,罡風獵獵,但都默契的避開了溫郁站的方向。

擰著眉,溫郁不太熟練的掐了個訣,正準備試試能不能叫停這場莫名其妙的戰鬥時,耳邊忽的傳來一陣尖銳機械音。

“宿主,咱們該走了!”

溫郁擡頭,只見電閃雷鳴中,系統坐在寒霜劍的劍身上,隨即朝著驚雷落下的跳去跳去。

而在系統落下的一瞬,溫郁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拉扯著他的靈魂從軀殼中離去。

記憶如洪水湧現,溫郁臨走前往下瞟了一眼,他瞧見棠溪澈將顏珩洲和蘇倦震退,朝著他飛身而來。

在二人手指即將觸到的前一刻,溫郁蜷縮著手指,閉上了眼,就在他害怕棠溪澈會將他拽回去時,卻忽的聽著那人用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說:

“想走便走吧,我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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