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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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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濕漉漉的墨發貼著少年白生生的面頰,眼尾洇出一絲紅,溫郁很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剛才面具男來的突然,他根本來不及擦幹頭發,這會兒外衫和被子都被惹濕,黏在身上非常難受。

偏偏棠溪澈還站著不動,只用冷冰冰的目光看著自己,渾似不將自己的難受放在眼中,正在病中的溫郁脾氣不禁有些上來了。

咱倆到底誰是反派!

吸了吸鼻子,溫郁撇著嘴,不滿的瞪了棠溪澈一眼,隨後扯過被子蓋住頭,別別扭扭的在被子裏翻了個身。

眼不見心不煩。

只是他剛翻過身,身上的棉被卻忽的被人掀開,一陣冷風吹來,溫郁顫巍巍的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朝棠溪澈發難道:“師叔就算看不慣我,也不能眼睜睜瞧我凍死吧?我若真凍出個好歹來,師尊不會饒過你!”

少年氣急,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直的看向棠溪澈,方才還可憐兮兮,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要將人咬下一塊肉來。

可卻又因他身上還濕著,鵝黃色的外裳緊貼著肌膚,勾勒出少年纖細的腰肢、挺翹的臀部,雪白的長腿在衣縫間若隱若現,使得溫郁這會兒的氣急敗壞反倒有幾分打情罵俏的意思來。

棠溪澈眼眸微沈,指尖一擡,緊接著溫郁被飛舞的被子兜頭蓋了個嚴實。

溫郁:……

攥著被子,溫郁恨恨的想,想不是打不過棠溪澈,他得把人先丟溪水裏泡一個時辰,再把他掛樹上,最後兜頭給他套個麻袋,讓他也感受感受冷風吹的滋味。

正在他憤憤不平時,身上忽的變暖,濕漉漉的長發陡然變幹,就連衣裳和被子上沾濕的地方都散了去。

好暖和。

溫郁瞇了瞇眼,緊接著被子又被人掀開,這次掀開的位置沒有剛才那麽豪邁,只是將溫郁的頭露了出來。

“吃藥。”

黑色的瓷瓶落在枕頭旁,溫郁看見棠溪澈的背對著他,低聲道:“吃完藥穿好衣裳,我有話問你。”

捏著瓷瓶的手緊了緊,知道自己誤會棠溪澈了,想到自己方才還大放厥詞說掌門不會饒過棠溪澈,溫郁臉都紅透了。

太尷尬了。

溫郁痛苦閉眼,氣若懸絲道:“知道了,師叔。”

聽著溫郁的聲音,棠溪澈微微一怔,隨即眨眼便從屋中消失。

吃下禦寒的丹藥,溫郁窸窸窣窣的起身,從櫃中翻找出裏衣、長褲慌慌張張的往身上套。

他發誓下次一定要老老實實把儲物戒帶手上。

一切收拾好,溫郁打開木門,棠溪澈正背著他,而手裏拎著的正是方才和面具男纏鬥的寒霜劍。

“方才那人又來尋你了。”

寒霜劍劍身瞧著沒有血,應當沒有拿下面具男,溫郁有些可惜的回棠溪澈的話:“正是,師叔你可有抓著他?”

按理說,棠溪澈算得上全書戰鬥天花板了,有他出手,肯定一下就能拿下面具男。

“我來時,他已經跑了。”

棠溪澈轉過身,眼眸微沈,顯然也很是費解那人為何能三番五次從自己手中逃脫,將寒霜劍遞還給溫郁,他冷聲道:“那人可有對你做什麽。”

畢竟方才溫郁衣衫不整的樣子可是被棠溪澈看了個真切,聯想到溫郁第一次說那人好男風,棠溪澈心頭不禁有些怪異的感覺。

“他沒來得及。”

溫郁搖了搖頭,抱著寒霜劍乖巧的說:“正要動手的時候,我讓寒霜將他趕了出去。”

棠溪澈輕點下頜,“之後不知他還會不會來尋你,我在此處設下結界,若是他來找你,我便能第一時間發現。”

溫郁:……那豈不是自己進出都得在棠溪澈的註視下。

但是一時又沒有拒絕的理由,溫郁嘴唇翕動,最後垂下頭,弱弱的說:“多謝師叔。”

完了,以後在屋裏也不能跟系統通信了。

見溫郁情緒不高,棠溪澈目光怪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揮袖在整個青竹峰設下結界。

溫郁眨了眨眼,沒想到棠溪澈竟然會將整個青竹峰都設下結界,那他以後只有出了青竹峰的地界才能找系統。

可雲徽宗其他地方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冒出個修為高深的長老、大能來,那他豈不是一直都不能找系統了?

“你明日可要做早課。”

沒想到棠溪澈還會同他說話,溫郁思索了一會兒後,才慢吞吞的回道:“要吧。”

沈意師姐不是說了要來喊他嗎。

“甚好。”

涼涼的目光從溫郁失落的臉上掃過,棠溪澈冷聲道:“多交些朋友,省得被不三不四之人影響神智。”

溫郁再眨眼時,棠溪澈已經從眼前消失。

什麽不三不四之人?

他怎麽聽不懂棠溪澈的話。

抱著寒霜回到屋裏,溫郁拿過幹凈的錦帕細細擦著劍身,他看著屋子裏水已經涼了的澡盆有些猶豫。

誒。

他要怎麽把水推出去倒掉啊。



“屏息凝神,阿鈺,集中精神。”

溫郁小小的打了個呵欠,又很快坐直身子朝沈意微笑道:“抱歉師姐,我方才走神了。”

修仙好累。

卯時就得起。

溫郁當時陷在甜美的睡夢中,卻被“砰砰”的敲門聲吵醒,隨即便聽到沈意催促他該上早課了。

迷迷糊糊的起床,溫郁趴在木仙鶴上小小的補了補眠,隨著沈意來到白玉殿聽早課。

早課是由平日給宗內弟子安排任務的馮長老進行宣講,溫郁雙腿盤坐在蒲團上,聽得暈暈欲睡,什麽仙法道術他根本就聽不懂。

不小心打了個瞌睡,沒想到卻被眼尖的沈意發現,溫郁只能小小抱歉,好在馮長老並沒有發現溫郁的走神。

熬完早課,沈意帶著溫郁回淩巖峰,兩人走得很近,沈意問他:“師尊傳授了你什麽功法。”

功法?

溫郁眨了眨眼,搖頭道:“師尊沒有傳我功法。”

他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傳功法幹嘛。

沈意皺著眉,顯然也想到了這茬,她不太自在的安慰道:“無事,即便現在不能修功法,師姐先帶你練練劍術,待日後靈根修覆好了,練功事半功倍。”

“好。”溫郁眉眼彎彎道:“多謝師姐。”

淩巖峰一處僻靜的竹林,沈意幹凈利落的揮出一劍,側頭對著一臉崇拜的溫郁道:“阿鈺,像我這樣揮劍,你剛開始練,先揮劍一百下。”

“好。”

溫郁點點頭,面容嚴肅的將寒霜劍揮了出去,只是比起沈意能將青竹劃斷的一劍,溫郁則顯得軟綿綿許多,連地上的葉子都沒動一下。

空起來傳來令人尷尬的安靜,溫郁垂下頭,表情很是失落。

我好菜。

“第一次練已經不錯了,不過,”沈意握著溫郁的手腕,教導道:“你揮劍的方式不對,我教你。”

十丈外,幾個鬼祟的身影躲在竹林中,“嘖嘖”出聲。

“沈師姐好重的心機。”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不是說男子都是腌臜東西嗎,還離小師弟那麽近。”

“我也想教小師弟。”

“誒誒誒,你們看,師姐上手了。”

“她是不是摸小師弟手了?”

“好像是吧,嘖。”

幾人正激烈的小聲討伐沈意,卻忽見正在練劍的溫郁突然身子一晃,竟是直接暈在了沈意懷中。

“小師弟!”

“怎麽回事。”

“我就說沈師姐太嚴了,小師弟哪裏吃得消。”

“哎喲,先去告訴師尊一聲。”

“小師弟暈倒啦!”

……

躺在木床上,溫郁不想回憶自己的丟人事跡,他才揮劍多少下,竟然就當著沈師姐的面暈了過去。

雖然知道在修仙界性別就是擺設,但是溫郁真的不想在女生面前丟人。

嗚嗚嗚,一定是因為起太早他沒時間吃靈果,辟谷丹太難吃,他不想吃,所以低血糖了。

不過也因為他這一暈,掌門直接警告門下眾人日後不用叫著溫郁一起上早課,更不用帶他練劍。

小師弟身子差這一印象也徹底刻在了淩巖峰眾人心裏。

“對不住。”

沈意沮喪道歉:“我不知道小師弟你的身子竟然這般差。”

又受到一波重擊,溫郁勉強笑笑,安慰道:“我也沒想到,沈師姐你別放在心上,大不了我以後不練就是了。”

沈意走之前送了溫郁一些用來表達歉意的禮物,溫郁一看都是些零嘴兒話本,簡直就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心裏不禁對沈意又多了兩分好感。

要不說他們能做師姐師弟呢。

溫郁趁此機會在木屋裏躺了兩天,期間顏珩洲來看過他,見他無事便又送了溫郁一壺百花蜜。

直到第三天不得不做任務了,方才戀戀不舍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別說,修仙界的話本有點東西,給他看爽了。

“藏寶樓。”

藏寶樓共有七層,越高的地方法寶越珍貴,雲徽宗的弟子若無掌門長老們的首肯,不可隨意進出藏寶樓。

溫郁站在一棵大樹後,小心翼翼的探出黑乎乎的腦袋,或許是出於對雲徽宗弟子的信任,或許是出於仙門第一宗的自信。總之,藏寶閣只有一個人守門,只要能將那人引走,溫郁就能進去。

他在身上摸了摸,最後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黑乎乎的木瓶,這是原身早就準備好用來引走守門人的魔物。

是一只紅色的魔蛛,溫郁有些害怕蜘蛛,於是他蹲下身子,將魔蛛倒在地上,然後低聲道:“往南跑。”

魔蛛毛乎乎的四條腿飛快的朝著南邊跑去,而此時正悠哉翹著腿閉目養神的守門人忽的睜開眼,眼神一厲,果真朝著魔蛛的方向追去。

成功!

溫郁在心裏默默的“耶”了一聲。

見人消失,溫郁高高興興的從藏寶樓正門跑了進去,並沒有發現方才他站的地方竟然又出現了一人的身影。

老頭兒:“你可看見了,他方才放出的可是魔蛛。”

蘇倦:“看著了,他真可愛,都不敢碰那醜東西,但又不得不放身上,也不知道怕不怕。”

老頭兒無語一瞬,轉移話題道:“你說他潛入珍寶樓做什麽?”

蘇倦無所謂道:“找寶物咯。”

微微一頓,蘇倦搓了搓手,興高采烈道:“也不知道小美人找不找得到,我幫幫他去!”

老頭兒崩潰:“你還知道自己幹什麽來的嗎!”

“清音鈴,清音鈴啊!你還要不要報仇了!”

老頭兒的質問聲在一陣清風中,飄散無蹤。

溫郁看著一排排的寶物,頗有些眼花繚亂的意思,藏寶樓果然名不虛傳,不止有刀劍一類用作打鬥的神兵利器,還有衣裳比甲一類的護身衣物,除此外有些怪模怪樣的東西……

溫郁不知道那是幹什麽用的,但應該很厲害。

因為今天的目的是嫁禍主角受,所以溫郁並不像原身那樣急著找清音鈴,他一邊看著寶物,一邊慢吞吞的上樓等著主角受的到來。

走到第五樓,溫郁皺著眉,有些埋怨主角受怎麽還不出來,他爬樓梯都爬累了,也不知道原主拖著這麽個破爛身體幹那麽多活。

他無聊的四處望望,最後目光落在墻上掛著一塊粉色流蘇玉佩上,玉佩上雕刻著一株開得正艷的桃花,顏色很好看。

嘖。

想買一塊同款玉佩。

不過是寶物,恐怕買不到一樣的物件,他輕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時,卻見那塊玉佩竟然朝他飄了過來。

溫郁:!

鬧鬼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卻忽然撞在了一人胸膛上,有人在他耳邊說:“南宮師兄長得好看,這玉佩真配你。”

蘇倦隱身看著溫郁逛街似的慢慢轉悠了一會兒,便獨自跑去六、七樓看過清音鈴的蹤跡。

不是不願意陪他不願意陪小美人逛街,主要時間緊迫,一會兒守門人要回來了。

沒找到清音鈴,蘇倦回到五樓時,便看見溫郁對著一塊玉佩發呆,神色間還凝著幾分可惜,見不得溫郁失望,他索性便直接將玉佩摘了下來。

“你是……上次那個雜役弟子。”

溫郁佯裝震驚道:“你怎麽進藏寶樓的!”

蘇倦樂呵呵道:“你怎麽進來的,我就怎麽進啊。”

這不要臉的勁兒……

溫郁狐疑的看了蘇倦一眼,覺得聽著好像有些耳熟。

“你……”

溫郁正準備說話,門外忽然傳來守門人震怒的聲音:“誰在裏面!”

溫郁:“唔!”

嘴被人捂了個嚴實,腰上的桃花玉佩也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溫郁眼睜睜看著守門人從他面前經過,卻並未發現自己。

主角受竟然幫自己一起逃過守門人的視線!

要知道原著裏,主角受的隱身符不小心被刮掉後,被原身撞見,為了隱藏實力,他可是硬生生受了原主的栽贓,去戒律堂挨了三鞭。

不能破壞劇情!

溫郁凝眉,伸手正準備揭掉蘇倦身上的隱身符,素白的手指卻被牽了過去。

摸著小美人滑嫩的小手,蘇倦眉眼含笑的給溫郁傳音過去:“南宮師兄別亂動,一會兒要是咱們會發現了,可是要出事的。”

溫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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