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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被奪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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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被奪舍了嗎?

千舟第二次被推進手術室,顧晟卻覺得這次的手術時間比上次還要久。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像是亮了一個世紀。

顧晟胳膊撐在膝蓋上,手臂肌肉一陣一陣的疼痛,他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裏。

長期緊繃的神經也令人疲憊,從上岸後他就沒好好休息過。

顧晟揉著眉心,只覺得自己一聽見“離開”兩個字就好像要失控了,明知人還受著傷,發著高燒,卻還要和他吵。

醫院走廊燈光冷暗,顧晟一個人坐在鐵凳子上,守著裏面的人。

腦中反覆回響著千舟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是“我已經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了”。

這句話什麽意思?

什麽叫沒有了,手段是什麽?

顧晟閉著眼睛,千舟在他身邊好像總是很沒有安全感,許多時候乖巧的過分。

在得到不會被傷害的確切信號後又露出張牙舞爪的一面,很鮮活,從頭到腳都在吸引著他。

可剛剛的猩紅畫面又狠狠刺痛著他的心,顧晟心裏有一道關著的閘門,這股沖擊力不斷擠著門縫。

零星的記憶畫面從門縫中湧出,每一幕都和千舟有關。

自從躁郁開始恢覆,腦子裏作亂的聲音消失後,另一個“自己”只留下了這些記憶。

然後帶著每周四都會犯一次的病徹底消失,顧晟曾經試圖去探尋,但總有股力量在阻止他。

現在,因為強烈的愧疚和後悔,那道閘門被撬開一條縫。

記憶碎片湧入腦海,自動編織成一條連貫的細線。

顧晟想起來了。

他有一個肖想了許久的人,可他連和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畫面中是一片沒有盡頭的空間縫隙,他掉進了這裏。

後面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看著那些愚蠢的“攻略者”在面前表演賣弄,有時不耐煩了就一個一個的殺。

身體偶爾會被另一個“自己”占據。

他更認人,並且殺戮手段比他還要殘忍,甚至是淩遲。

那時的顧晟還沒想起千舟是誰,見到千舟的第一面就覺得他漂亮,很喜歡。

看他想和自己做,他就滿足他。

手術室的門發出一聲輕響,醫生從裏面走出來,“已經止血了,不要讓病人情緒太激動,傷口撕裂的挺厲害,剛給打完止痛針。”

顧晟低聲應了,擡眸去看病床上的人。

千舟的臉色更白了,嘴唇都沒有血色。

第一場手術靠輸血才度過危險期,現在顧晟一看他臉色,就隱隱感到後怕。

他什麽時候這麽在乎過一個人。

醫生拍了拍顧晟的肩,“看你也不像缺錢的,醫院vip病房就一間,剛空出來,有獨立衛浴和沙發電視,你要是想換就去繳費吧。”

他看了眼顧晟破破爛爛的後衣領,“換身衣服洗個澡,也不耽誤等人醒,記得把被你關隔壁病房的鸚鵡帶上。”

“好的,謝謝。”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千舟的入住手續轉了又轉,從最好的單人病房移到了vip病房。

剛收拾出來的房間還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間的窗戶沒有被大樹擋住,能看到小鎮上靠海的廣場,陽光大片的投射進來。

顧晟就近買了部手機和幾套新衣服,在千舟病房洗完澡後,身上終於沒了那股魚腥味。

他拿著毛巾,給千舟擦了擦臉和手臂。

擦掉他臉上的淚痕時,動作就變得緩慢。

......真是怕了他了。

晚上,顧晟握著千舟的腳踝給他擦腳趾,手裏卻忽然一空。

千舟把腳抽了回去。

顧晟見人醒了,把濕潤的毛巾放下,他端起桌上的熱粥,舀了一勺餵到千舟嘴邊。

“......不吃。”千舟偏過頭。

和站在窗臺上的大鸚鵡面面相覷。

“......”

他又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煩著呢,人和鳥都不想理。

“給你道歉,對不起,之前不該那樣和你說話。”

千舟微怔,不可思議的看向顧晟,“你被奪舍了嗎?”

“沒有。”顧晟說。

千舟不信,“那你去測體溫。”

顧晟從抽屜裏拿出測溫槍,對著自己手腕滴滴,“36.5°,標準體溫,沒有發燒。”

千舟默默把視線移開,又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張嘴把勺子裏的粥喝了。

怎麽突然聽他的話了......

怪不習慣的。

“那......你給我去買牛奶,要溫的,兩口能喝光的量。”

顧晟擡了下下巴,“在你手邊。”

千舟低頭,果然有一小罐熱好的牛奶,顧晟拿過去打開,然後遞到他手上。

千舟現在只有一只胳膊活動自如,他仰頭喝了口牛奶,眼角餘光打量著顧晟。

“你很奇怪。”

“有嗎?”

顧晟自覺接過千舟手裏的空牛奶罐,他看著自己這絲滑的動作,眉心微蹙。

電視機正播放一部古裝劇,小奴才王德順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娘娘的簪子。

尖尖的應了一聲:“嗻~”

“噗嗤——”

千舟笑出聲,發絲一顫一顫的,臉上恢覆了些許血色。

這誰能忍得住。

顧晟把空牛奶罐丟進垃圾桶裏,接著伺候人喝粥,硬是一聲都沒吭。

電視劇裏接著播放雷人的小爛片,這會兒陽光正好,窗外的小廣場很熱鬧,能聽到嘈雜的說話聲。

淡粉色的窗簾被拉開一半,顧晟坐在陽光裏。

離了那些黑白文件,他也只是會渴會餓的普通人。

千舟看著顧晟又拿毛巾給他擦腳丫,安靜幾秒又問:“你到底怎麽了?”

別是因為他受傷,被刺激狠了。

顧晟把千舟的褲腿撥上去,露出光滑潔白的小腿,有幾處沾著細細的泥沙。

他拿毛巾擦掉,語氣淡淡的說:“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千舟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人以前說話都得等他先開口的,霸道蠻橫還不講理。

“......那個。”

“你以前真是當奴才的?”

啪——

顧晟手裏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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