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凡×池寒青 如果系統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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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凡×池寒青 如果系統沒有出現
（如果周凡沒有被004綁定的IF線）
“凡哥，那個大帥哥又來了。”
開春後，北城卻未褪去寒意，街邊仍然可以看見積雪殘留的痕跡。
周凡頂著雜亂的頭發，正拿著扳手，有些煩躁地對著一輛機車的發動機擺弄著。聽到一旁學徒工神秘兮兮又不失八卦的話語，他擰緊眉頭，卻還是轉頭朝修車店的門口看了一眼。
池寒青今天穿了件純白高領毛衣，外面是件深灰色格子大衣，襯得他肩寬腿長，只看身材，便已足夠賞心悅目。
更別說他還有一張比起當紅男星也分毫不差的臉。
清晨的寒風吹過，讓池寒青的臉和手指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不用想都知道那皮膚觸碰上去一定是冷的。
似乎察覺了周凡的視線，他轉頭看過來，那向來冷清倨傲的眉眼間，竟夾了幾分可憐的哀求。
周凡迅速移開了視線，繼續悶頭做自己手上的活。
幾個月前，池寒青不知通過什麽方式找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子裏，還以開發商的身份在這住了下來，沒事兒就跑到店裏來找周凡。
周凡對此很是煩心。他們是有過一段前塵往事沒錯，但那都是不懂事時的事了，六年時間，幾千個日夜奔流不息，足夠將一個人改變得面目全非。
現在，僅僅是養家糊口，照顧雙腿殘疾的妹妹，就已經讓周凡心力交瘁。他沒有能力，也不想再和池寒青產生什麽糾葛。
六年前的周凡是在父母保護和寵愛下，肆無忌憚野蠻生長起來的少年，他可以無所顧忌地去牽池寒青的手，讓他遠離那個充滿壓抑和控制的窒息家庭，說他可以保護他。
可六年後的現在，周凡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修車工，手上臉上沾滿油汙，住著破舊的出租屋，肩上壓著沈重的擔子，看著已經長大的光鮮亮麗的富家小少爺，再無力伸出觸碰的手。
畢竟當過親密的戀人，周凡清楚，池寒青的自尊心有多強。從初次見面起，他就直白表示了自己家裏已經有了人，一點兒都不喜歡他了，過去的一切已經翻篇，什麽都不算。
周凡以為這樣就能讓池寒青知難而退。
誰成想池寒青不僅變得更漂亮了，脾氣竟也有了很大的改變。面對周凡不留情面的冷漠拒絕，卻沒有產生絲毫退意，之前甚至還開著跑車將周凡堵在路上，直言要把他從現在的戀人手裏搶回來。
當時周凡差點兒被他氣笑了：“你就這麽有自信？”
池寒青問：“他比我好看麽？”
周凡楞了下。
池寒青又道：“他比我有錢麽？”
周凡回過神來，神情變淡些許：“池總，感情不是用這些東西衡量的。”
他轉過身，又聽見池寒青的聲音在身後發了抖：“……那個在家裏等你的人就這麽重要？”
“是。”周凡說。
“比當初的我還重要？”
周凡道：“沒有可比性。我們也不是當初的我們了。”
池寒青沒有再說話，周凡也就回家了。
那是他們年前最後一次見面。
重逢這幾個月，周凡不知拒絕了池寒青多少次。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已經夠狠夠冷，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手持尖刀的殺人狂，一次又一次地用兇器將這個把喜歡捧出來的男人傷得鮮血淋漓，認為這一次一定能將對方徹底置於死地。
有時候那些由他親手刺出的傷痕，周凡自己都覺得疼痛。可沒過幾天，甚至只是隔天，池寒青就又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修車店裏的人，包括馮瑞瑞都知道了有一個年輕多金的帥哥總裁在追周凡，偏偏周凡像塊石頭，還是那種茅坑裏凍硬了的石頭，又臭又硬，面對美人近乎卑微的討好，卻沒有分毫動搖。
馮瑞瑞因為看不過去，勸過幾句，後面和周凡喝了次酒，知道了些內情，便不再提起。
擰緊螺絲，周凡站起身，摘下手上的手套。
他今天只上半天班，下午還要帶渺渺去例行檢查。其實早就該去了的，周凡還想給渺渺配個假肢送她去上學，但渺渺不願，想來也是知道家裏的條件。
小孩子太懂事，也挺讓人煩惱的。
沒有再朝門口看，周凡走向洗手間，想要洗一下手上沾到的油汙，卻迎面撞上了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店裏的馮瑞瑞。
馮瑞瑞手裏抱著奶寶兒，神情有些奇怪：“周凡，那個……”
“什麽？”周凡鮮少見到馮瑞瑞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
馮瑞瑞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聽這個，但……他發著燒在外面被風吹了好幾個小時了，實在不行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周凡臉色變了變。
發燒了？
今天的溫度，他記得只有三度。
喉結滾動了一下，周凡閉了閉眼，還是壓住了沖動：“和我有什麽關系？”
“周凡，聽姐一句話。”馮瑞瑞道：“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們都還年輕。”
周凡沒說話。
走進洗手間，他洗去手上的汙漬，擡頭時看見了鏡中憔悴的自己。
當年池寒青對球場上帥氣陽光的校草一見鐘情，可如今，這個貧窮憔悴、為了生計勞碌焦慮的修車工，還有什麽值得這位家財萬貫的總裁留戀？
“……他發著燒在外面被風吹了好幾個小時了……”
媽的。
周凡擦幹手上的水，和馮瑞瑞打了個招呼，大步走出門去。
池寒青還站在原地，正背對著他在打電話。
“你覺得公司給你開工資為的是什麽？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是需要我現在飛回去親自指導你嗎？……嗯，知道了，你去找——”
池寒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怔怔轉過身，對上了周凡面無表情的臉。
周凡的手覆在他的額頭上，感受到手心滾燙的溫度，再一看男人燒得通紅的臉和耳垂，臉色陰沈了幾分。
“……你去找劉經理，不要再來打擾我。”
池寒青的語氣已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氣勢，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再開口時，聲音幾乎有些不明顯的討好：“周凡……”
“你真厲害，池寒青。”周凡道：“苦肉計都學會用了。”
池寒青苦笑了一下：“至少你又願意見我了……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周凡對上他的眼睛，想要拒絕，卻清楚地看清了那雙眼眸深處隱藏的委屈和畏懼。
驕傲如池寒青，被喜歡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怎麽會不疼，疼了又怎麽會不怕。
當年分手時哭得那麽慘，現在到底是有了點長進。
周凡這麽想著，嘆了口氣，放下手：“池寒青，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我家裏已經有人了。”
池寒青想說什麽，卻被周凡阻止：“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已經不喜歡你，過去的都已經翻篇，你和我都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在這裏？”周凡無法理解：“你……”
你不疼嗎？池寒青。
我都疼了，你不疼嗎？
“我喜歡你，周凡。”池寒青說。
一陣風吹過。
六年前的教室裏，池寒青鼓起勇氣，將情書遞到了周凡手裏。
六年後的現在，他仍然有著這樣的勇氣，站在周凡面前，將自己的感情坦誠在周凡面前。
周凡自嘲地笑了笑：“喜歡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修車工？”
池寒青道：“你說過，感情不是用金錢和外貌來衡量的。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長相，更不是因為你有沒有錢。”
周凡沒有說話。
池寒青也安靜了下來，片刻後，低聲道：“對不起。”
周凡道：“對不起什麽？”
“當年我沒能在你身邊陪著你，對不起。”池寒青輕聲道：“這次過年回家，我問過我母親了。對不起，周凡，對不起……”
“對不起我的只有肇事司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周凡忽然覺得心亂如麻。
他有點想笑，那時池寒青只是個少年，還被那般病態的家庭控制著，怎麽可能陪著自己？
可他在池寒青的一句句道歉聲中，竟然有些吃驚地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似乎真的存在著如果那時有池寒青陪著自己就好了的想法。
仿佛無論多麽痛苦的未來，只要擁有彼此，就沒什麽無法度過的。
冬天會變成春天，永夜終會迎來光明。
周凡沈默著，轉過身去。
池寒青的聲音頓時變得慌亂：“周凡……！”
“走。”周凡道。
“我不走。”池寒青的聲音裏帶了微微的顫抖。
“你不走？”周凡轉頭看了他一眼：“就這麽發著燒在這杵著等著腦子被燒壞是不是？”
說完，見池寒青的眼中似乎閃動著濕潤的光，到底嘆了口氣。
“走吧，”周凡似乎終於放棄了什麽，神情中帶了些無奈：“我帶你去醫院，聽話。”
池寒青微微一怔後，快走兩步，像是害怕周凡反悔一般，緊緊抓住了周凡的手。
下一刻，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周凡對他冷漠，對他冷言冷語，無視他拒絕他，池寒青都能忍耐著承受。
可一旦周凡的態度軟化下來，展現了哪怕一點點的關心，池寒青都會像是找到了家的小孩，在外面他可以堅強，可在家裏，面對著心愛的人，他只想盡情發洩自己的委屈和難過。
周凡牽著淚水漣漣的池寒青上了車，發動車子後，見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還在專心掉眼淚，只好探身上去，幫池寒青系安全帶。
手指還沒夠到安全帶，脖子就被緊緊摟住了。
頸窩裏傳來發燒的人滾燙的呼吸，和濕潤觸感。
“周凡……我找了你好久……”池寒青說：“別喜歡上別人……別不要我……”
周凡閉了閉眼。
這六年，周凡活得茍延殘喘，池寒青又何嘗不是日夜都活在折磨之中。
周凡真的不想拖累池寒青。擁有公司、住著豪宅開著豪宅，可以繼承巨額家產的池寒青，如果被發現和自己糾纏在一起，必然會面對非常糟糕的後果。
他的小少爺應該一直站在光鮮亮麗的舞臺上，像那年的音樂會一樣。
可如果，對池寒青而言，和自己分開真的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痛苦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其他所有可能的後果……
剛剛在店門口時，周凡想要再一次用離開讓池寒青知難而退，卻發現自己已無法邁動步伐。
這個人怎麽會這麽傻，自己這個施虐者都疼了、怕了，他卻還執著地留在他身邊，不肯離去。
周凡忽地認命了，不想再抵抗了。
即便如今已一無所有，但只要他身上還有池寒青想要的東西，那麽他願意如數給出。
他擡手，稍一用力，將副駕駛座上的池寒青抱進了自己懷裏。
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與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奢侈風衣，擠在一處，格格不入。
周凡用拇指指腹抹去懷中男人臉上的淚珠，沈默片刻，道：“池寒青，你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
池寒青眼睛亮起：“想，我想。周凡，我喜歡你，唔……”
周凡吻住了他的唇。
一吻結束，周凡嘆了口氣。
“我愛你，池寒青。”
兜兜轉轉，他們還是會在一起。
至於吊完水黏著周凡回家後，發現周凡所說的“喜歡的人”“家裏等著他的人”都是妹妹渺渺後，池寒青激動地又掉了一大堆眼淚，那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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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後，北城卻未褪去寒意，街邊仍然可以看見積雪殘留的痕跡。
周凡頂著雜亂的頭發，正拿著扳手，有些煩躁地對著一輛機車的發動機擺弄著。聽到一旁學徒工神秘兮兮又不失八卦的話語，他擰緊眉頭，卻還是轉頭朝修車店的門口看了一眼。
池寒青今天穿了件純白高領毛衣，外面是件深灰色格子大衣，襯得他肩寬腿長，只看身材，便已足夠賞心悅目。
更別說他還有一張比起當紅男星也分毫不差的臉。
清晨的寒風吹過，讓池寒青的臉和手指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不用想都知道那皮膚觸碰上去一定是冷的。
似乎察覺了周凡的視線，他轉頭看過來，那向來冷清倨傲的眉眼間，竟夾了幾分可憐的哀求。
周凡迅速移開了視線，繼續悶頭做自己手上的活。
幾個月前，池寒青不知通過什麽方式找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子裏，還以開發商的身份在這住了下來，沒事兒就跑到店裏來找周凡。
周凡對此很是煩心。他們是有過一段前塵往事沒錯，但那都是不懂事時的事了，六年時間，幾千個日夜奔流不息，足夠將一個人改變得面目全非。
現在，僅僅是養家糊口，照顧雙腿殘疾的妹妹，就已經讓周凡心力交瘁。他沒有能力，也不想再和池寒青產生什麽糾葛。
六年前的周凡是在父母保護和寵愛下，肆無忌憚野蠻生長起來的少年，他可以無所顧忌地去牽池寒青的手，讓他遠離那個充滿壓抑和控制的窒息家庭，說他可以保護他。
可六年後的現在，周凡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修車工，手上臉上沾滿油汙，住著破舊的出租屋，肩上壓著沈重的擔子，看著已經長大的光鮮亮麗的富家小少爺，再無力伸出觸碰的手。
畢竟當過親密的戀人，周凡清楚，池寒青的自尊心有多強。從初次見面起，他就直白表示了自己家裏已經有了人，一點兒都不喜歡他了，過去的一切已經翻篇，什麽都不算。
周凡以為這樣就能讓池寒青知難而退。
誰成想池寒青不僅變得更漂亮了，脾氣竟也有了很大的改變。面對周凡不留情面的冷漠拒絕，卻沒有產生絲毫退意，之前甚至還開著跑車將周凡堵在路上，直言要把他從現在的戀人手裏搶回來。
當時周凡差點兒被他氣笑了：“你就這麽有自信？”
池寒青問：“他比我好看麽？”
周凡楞了下。
池寒青又道：“他比我有錢麽？”
周凡回過神來，神情變淡些許：“池總，感情不是用這些東西衡量的。”
他轉過身，又聽見池寒青的聲音在身後發了抖：“……那個在家裏等你的人就這麽重要？”
“是。”周凡說。
“比當初的我還重要？”
周凡道：“沒有可比性。我們也不是當初的我們了。”
池寒青沒有再說話，周凡也就回家了。
那是他們年前最後一次見面。
重逢這幾個月，周凡不知拒絕了池寒青多少次。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已經夠狠夠冷，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手持尖刀的殺人狂，一次又一次地用兇器將這個把喜歡捧出來的男人傷得鮮血淋漓，認為這一次一定能將對方徹底置於死地。
有時候那些由他親手刺出的傷痕，周凡自己都覺得疼痛。可沒過幾天，甚至只是隔天，池寒青就又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修車店裏的人，包括馮瑞瑞都知道了有一個年輕多金的帥哥總裁在追周凡，偏偏周凡像塊石頭，還是那種茅坑裏凍硬了的石頭，又臭又硬，面對美人近乎卑微的討好，卻沒有分毫動搖。
馮瑞瑞因為看不過去，勸過幾句，後面和周凡喝了次酒，知道了些內情，便不再提起。
擰緊螺絲，周凡站起身，摘下手上的手套。
他今天只上半天班，下午還要帶渺渺去例行檢查。其實早就該去了的，周凡還想給渺渺配個假肢送她去上學，但渺渺不願，想來也是知道家裏的條件。
小孩子太懂事，也挺讓人煩惱的。
沒有再朝門口看，周凡走向洗手間，想要洗一下手上沾到的油汙，卻迎面撞上了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店裏的馮瑞瑞。
馮瑞瑞手裏抱著奶寶兒，神情有些奇怪：“周凡，那個……”
“什麽？”周凡鮮少見到馮瑞瑞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
馮瑞瑞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聽這個，但……他發著燒在外面被風吹了好幾個小時了，實在不行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周凡臉色變了變。
發燒了？
今天的溫度，他記得只有三度。
喉結滾動了一下，周凡閉了閉眼，還是壓住了沖動：“和我有什麽關系？”
“周凡，聽姐一句話。”馮瑞瑞道：“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們都還年輕。”
周凡沒說話。
走進洗手間，他洗去手上的汙漬，擡頭時看見了鏡中憔悴的自己。
當年池寒青對球場上帥氣陽光的校草一見鐘情，可如今，這個貧窮憔悴、為了生計勞碌焦慮的修車工，還有什麽值得這位家財萬貫的總裁留戀？
“……他發著燒在外面被風吹了好幾個小時了……”
媽的。
周凡擦幹手上的水，和馮瑞瑞打了個招呼，大步走出門去。
池寒青還站在原地，正背對著他在打電話。
“你覺得公司給你開工資為的是什麽？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是需要我現在飛回去親自指導你嗎？……嗯，知道了，你去找——”
池寒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怔怔轉過身，對上了周凡面無表情的臉。
周凡的手覆在他的額頭上，感受到手心滾燙的溫度，再一看男人燒得通紅的臉和耳垂，臉色陰沈了幾分。
“……你去找劉經理，不要再來打擾我。”
池寒青的語氣已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氣勢，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再開口時，聲音幾乎有些不明顯的討好：“周凡……”
“你真厲害，池寒青。”周凡道：“苦肉計都學會用了。”
池寒青苦笑了一下：“至少你又願意見我了……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周凡對上他的眼睛，想要拒絕，卻清楚地看清了那雙眼眸深處隱藏的委屈和畏懼。
驕傲如池寒青，被喜歡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怎麽會不疼，疼了又怎麽會不怕。
當年分手時哭得那麽慘，現在到底是有了點長進。
周凡這麽想著，嘆了口氣，放下手：“池寒青，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我家裏已經有人了。”
池寒青想說什麽，卻被周凡阻止：“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已經不喜歡你，過去的都已經翻篇，你和我都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在這裏？”周凡無法理解：“你……”
你不疼嗎？池寒青。
我都疼了，你不疼嗎？
“我喜歡你，周凡。”池寒青說。
一陣風吹過。
六年前的教室裏，池寒青鼓起勇氣，將情書遞到了周凡手裏。
六年後的現在，他仍然有著這樣的勇氣，站在周凡面前，將自己的感情坦誠在周凡面前。
周凡自嘲地笑了笑：“喜歡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修車工？”
池寒青道：“你說過，感情不是用金錢和外貌來衡量的。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長相，更不是因為你有沒有錢。”
周凡沒有說話。
池寒青也安靜了下來，片刻後，低聲道：“對不起。”
周凡道：“對不起什麽？”
“當年我沒能在你身邊陪著你，對不起。”池寒青輕聲道：“這次過年回家，我問過我母親了。對不起，周凡，對不起……”
“對不起我的只有肇事司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周凡忽然覺得心亂如麻。
他有點想笑，那時池寒青只是個少年，還被那般病態的家庭控制著，怎麽可能陪著自己？
可他在池寒青的一句句道歉聲中，竟然有些吃驚地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似乎真的存在著如果那時有池寒青陪著自己就好了的想法。
仿佛無論多麽痛苦的未來，只要擁有彼此，就沒什麽無法度過的。
冬天會變成春天，永夜終會迎來光明。
周凡沈默著，轉過身去。
池寒青的聲音頓時變得慌亂：“周凡……！”
“走。”周凡道。
“我不走。”池寒青的聲音裏帶了微微的顫抖。
“你不走？”周凡轉頭看了他一眼：“就這麽發著燒在這杵著等著腦子被燒壞是不是？”
說完，見池寒青的眼中似乎閃動著濕潤的光，到底嘆了口氣。
“走吧，”周凡似乎終於放棄了什麽，神情中帶了些無奈：“我帶你去醫院，聽話。”
池寒青微微一怔後，快走兩步，像是害怕周凡反悔一般，緊緊抓住了周凡的手。
下一刻，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周凡對他冷漠，對他冷言冷語，無視他拒絕他，池寒青都能忍耐著承受。
可一旦周凡的態度軟化下來，展現了哪怕一點點的關心，池寒青都會像是找到了家的小孩，在外面他可以堅強，可在家裏，面對著心愛的人，他只想盡情發洩自己的委屈和難過。
周凡牽著淚水漣漣的池寒青上了車，發動車子後，見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還在專心掉眼淚，只好探身上去，幫池寒青系安全帶。
手指還沒夠到安全帶，脖子就被緊緊摟住了。
頸窩裏傳來發燒的人滾燙的呼吸，和濕潤觸感。
“周凡……我找了你好久……”池寒青說：“別喜歡上別人……別不要我……”
周凡閉了閉眼。
這六年，周凡活得茍延殘喘，池寒青又何嘗不是日夜都活在折磨之中。
周凡真的不想拖累池寒青。擁有公司、住著豪宅開著豪宅，可以繼承巨額家產的池寒青，如果被發現和自己糾纏在一起，必然會面對非常糟糕的後果。
他的小少爺應該一直站在光鮮亮麗的舞臺上，像那年的音樂會一樣。
可如果，對池寒青而言，和自己分開真的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痛苦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其他所有可能的後果……
剛剛在店門口時，周凡想要再一次用離開讓池寒青知難而退，卻發現自己已無法邁動步伐。
這個人怎麽會這麽傻，自己這個施虐者都疼了、怕了，他卻還執著地留在他身邊，不肯離去。
周凡忽地認命了，不想再抵抗了。
即便如今已一無所有，但只要他身上還有池寒青想要的東西，那麽他願意如數給出。
他擡手，稍一用力，將副駕駛座上的池寒青抱進了自己懷裏。
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與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奢侈風衣，擠在一處，格格不入。
周凡用拇指指腹抹去懷中男人臉上的淚珠，沈默片刻，道：“池寒青，你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
池寒青眼睛亮起：“想，我想。周凡，我喜歡你，唔……”
周凡吻住了他的唇。
一吻結束，周凡嘆了口氣。
“我愛你，池寒青。”
兜兜轉轉，他們還是會在一起。
至於吊完水黏著周凡回家後，發現周凡所說的“喜歡的人”“家裏等著他的人”都是妹妹渺渺後，池寒青激動地又掉了一大堆眼淚，那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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