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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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補全
池家老爺子是個念舊的人，名下資產億萬，卻獨愛住在年輕時與愛人最開始買下的那棟小樓裏。
如今那座小樓周圍的地都被買下，改造成了園林魚塘，供老爺子平日無事休閑娛樂用。
“簡直胡鬧！”
小樓一層的客廳裏，池父池元斌臉色難看。
自己的二兒子長假不回家與家人聚餐，獨自在外面玩樂，已經讓他很不滿意。現在終於是要回來了，還特地知會了他們一聲，說到時回家有事宣布，讓他們都抽個時間。
結果呢，宣布的事情竟然是交了個男朋友，還要把那個男人領進家門！
與焦躁到背著手在客廳裏來回走動的池父不同，池老爺子捧著茶盞，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
老爺子年過七十，頭發花白，卻仍然精神矍鑠。池母和池漣坐在他身邊，正一起討論新做的美甲。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這麽悠閑！”池元斌繞了一會兒，見父親和老婆女兒都跟沒事人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氣得更加厲害。
池漣無奈道：“爸，要我說，你這是在白著急。二哥自己做的決定，什麽時候改變過？”
池元斌憤怒道：“那也不能和個男人在一起！”
這時大門打開，池家大哥池耀走了進來。
他剛出差回來，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見到池元斌氣沖沖的樣子，喊了聲“爸”。
“大哥！”池漣站起身，開心地撲進了他的懷裏。“你快勸勸爸吧，再這麽下去，二哥還沒來，他就要先氣死自己啦。”
池元斌擡手，在自家女兒腦門上彈了一下：“怎麽說話呢！”
池耀道：“爸，小躍有他自己的想法。現在圈子裏娶了同性的人也不少，沒必要這麽如臨大敵。”
池元斌皺著眉：“我是擔心其他人的看法嗎？你也知道，同性戀……有多亂！以後又沒個後代保障。而且你弟弟的性格你也清楚……”
“爸！”池漣道：“你比媽都像個老媽子了！”
乖女兒一開口，直接惹惱了兩個人。
一家人鬧成一團時，聽見管家過來，說二少爺來了。
屋內立馬恢覆了平靜。
池漣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大哥比二哥厲害得多也有氣勢的多，但在家裏，真正能讓爸媽恢覆嚴肅、認真對待的，永遠是二哥。
她以前以為是愧疚，現在又覺得不盡然如此。
而一直喝茶看電視，什麽都沒參與的池老爺子看了身邊幾個人一眼，無聲地搖了搖頭。
沒多久，池躍便和一個身材修長的白皙青年一同走進了大門。
他環視一圈，先是喊了一遍人，然後伸手扶在身旁青年的後腰上，讓他站到自己身旁：“這是我的男朋友，柳瀟。”
“爺爺好，叔叔阿姨好。”柳瀟長相出挑，眉眼輪廓溫柔，五官氣質都頗具親和力，舉止儀態，都顯然接受過良好的家教。
只是一眼，池漣就看出來，這是自己的嫂子，而不是哥夫。
池元斌還沈著臉，出乎意料的，第一個說話的，竟然是一直默不作聲的池老爺子。
“你就是柳家的二兒子？”老爺子道。
池躍回家前，給過家裏一個簡短的“通知”，這段時間裏，已足夠他們將柳瀟的身世查個底朝天。
“是。”柳瀟笑了笑，對自己被調查過這件事並不意外。
“先坐下吧。”池老爺子擡手，示意旁邊的傭人上茶。
池躍握著柳瀟的手，領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距離密不可分，幾乎是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守在了柳瀟身邊。
“你和小躍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今天主要就是想問幾個問題。”池老爺子親手給他們倒了茶，示意他們喝。
池躍瞇了瞇眼：“您有什麽問題……”
還沒說完，手心就被用力捏了一下。
柳瀟松開了池躍的手，先是道謝，然後拿起桌上的兩個茶杯，一杯遞給池躍，剩下一杯自己喝了。
“好茶。”他笑了笑：“您想問什麽，小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池躍見狀，知道柳瀟是不願自己插手這件事了。
那天明明還靠在自己懷裏掉眼淚，這會兒卻又能做到一點不露怯，和那個在校園裏，對誰都微笑以對、為人做事溫柔妥帖的柳瀟學長一模一樣。
想來愛哭愛撒嬌愛黏人的瀟瀟，是只有他能看見能占有的存在。
想到這裏，池躍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角，往後一靠，喝著茶，將事情交給柳瀟。
坐在這客廳裏的，一個比一個是人精，眼睛都雪亮的很。兩人之間無聲的互動，沒有任何一點被錯過。
原本惱火的池元斌在見到柳瀟本人後，那股火氣就下去了不少，又在看到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竟然能把自己那個冷淡的兒子治得服服帖帖以後，懷疑都變成了詫異。
對什麽似乎都不感冒的池躍，會做出那麽有保護欲的舉動，就已經夠少見了。更別說之後還被一個眼神和一個舉動，就安撫得妥妥帖帖，一點兒不滿都沒有地閉上嘴。
池漣靠近池母耳邊，小聲道：“二哥真的很喜歡這個人哎。”
池母臉上的表情和心裏的情緒，則要覆雜得多。
她“嗯”了一聲。
“你和小躍是怎麽認識的？”池老爺子道。
聽到這個問題，池躍看了柳瀟一眼。
柳瀟坦然道：“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
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連池老爺子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看著家裏人被柳瀟一句話震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池躍忍不住“撲哧”一聲輕笑出聲。
“網上？”旁邊抱臂看戲的池耀忍不住開口確認。
“是。”柳瀟道：“我在宴會上對池躍一見鐘情，後來發現我們在玩同一款游戲，就擅自接近了他。池躍對我很好。”
“哇？所以你們是網戀咯？”池漣眼睛發著光。
“對啊。”柳瀟朝她笑了笑。
池老爺子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那你們是怎麽在現實裏……”
“我和池躍是大學同學，新生報到的時候見了面，才在現實裏確定了關系。”柳瀟道。
池老爺子點了點頭，掃了眼坐在柳瀟旁邊，彎著唇角的池躍，又問了幾個有關柳瀟家裏的問題。
柳瀟早就出櫃，也被家裏劃分成了邊緣人物。但如果與池躍結婚，兩家結親，勢必要有許多利益糾葛。
從現實層面上看
柳瀟一一答了，問到後來，池母也忍不住加入了這場問話，她的問題要直白也現實很多，什麽以前有沒有過其他對象，以後是否準備領養之類。沒說兩句，就被池躍伸手攔了。
“媽。”池躍道：“這些事我們自己有分寸，不勞您費心了。”又看向池老爺子：“爺爺，已經夠了吧。”
池漣見狀吐了吐舌頭，換成是她或者大哥，可不敢對老媽和爺爺這個態度。
但池躍可以。
只是她也清楚，這個可以的原因，不是因為二哥有多麽受寵愛。
池老爺子看著池躍，搖了搖頭。
“行，行。”老人站起身：“也是時候吃飯了。”
--
無論是見面問話，還是吃飯的時候，家裏的氣氛都比池躍預想中的要好不少。
柳瀟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一邊微笑應對聊天，一邊還能分心出來給池躍夾菜舀湯，照顧得可謂無微不至。
池躍則從發現柳瀟一點兒都不需要自己照顧後，就開始安心享受柳瀟的照顧了。
一頓飯吃完，池躍也沒耽擱，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柳瀟給帶走了。
兩人走後，池元斌重重嘆了口氣，卻是沒了一開始的惱怒，池母坐在他身邊，也沒了聊天的心思，只楞楞地出神。
池漣左右看了看，最後移到大哥池耀身邊，小聲道：“大哥大哥。”
池耀看了她一眼。
“二嫂也太寵二哥了，要不是我們在，估計飯都得親自餵。”池漣吐了吐舌頭：“不過我覺得他人很好，很溫柔很體貼，怎麽老爸老媽還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池耀搖了搖頭。
他身為長子，對家裏的情況，知道的自然比小妹更多。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出評價，又是另一回事。
倒是池老爺子開了口，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現在知道愧疚了。”
池元斌擰著眉，沒說話。
池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們當年甩手掌櫃做得痛快，弄得小躍對家裏不親，現在大了想管了，哪可能管得住？柳家這小孩子不錯，小躍喜歡，也管得了小躍，讓他們去吧。”
池元斌道：“我們那也不算完全的甩手掌櫃，而且那不是公司忙嗎？”
“一開始是工作問題，後來有了小漣，你們有空了，也有機會彌補了，彌補了嗎？”池老爺子人老了，看事情卻看得更加清楚：“你們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時候有吵有笑，小躍一來立馬安靜得跟什麽一樣。”
說著，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你們了。”
池父池母抿著唇，神情更加愧疚。
池漣在旁邊聽著，這才終於隱約地明白，爺爺和爸媽對池躍的縱容與特殊，並不是因為寵愛，也不只是因為愧疚。
還有那層因為陪伴的缺失，而隔在中間的那層消不去的隔閡。
另一邊，池躍坐上車後，並沒有發動車子，而是等著柳瀟上車後，湊上前去，親了一下他的唇。
“謝謝。”池躍說。
柳瀟眨了下眼：“謝什麽？”
池躍心情很好地擡手，從上方拿下自己的墨鏡戴上：“謝謝你剛剛幫我找場子啊，不是嗎？柳瀟學長。”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柳瀟那麽坦誠，隨時隨地毫無顧忌地在自己家的長輩面前照顧自己、和自己親近，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其實池躍並沒有覺得多麽不平衡。
可能小的時候，會因為父母的忽視而傷心，一次次失望。但是他習慣了。而且他失去那些的同時，也因為父母的愧疚，得到了相應的特權，他可以成為同齡人中最為所欲為的那一個，想做什麽都可以，擁有著最高的自由。在長輩面前，也能像剛剛那樣，直白地拒絕，也不會受到責怪。
只是有時候看見池漣和老媽撒嬌，池耀在老爸身邊認真說公司裏的事務時，會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但方才，柳瀟直白說出“網上認識”之後，見到一大家子人呆若木雞的臉，這是池躍記事以後，第一次在這個家裏，笑得如此發自內心且毫無顧忌。
以前在飯桌上，他總是沈默地吃飯，間或敷衍幾句問話，吃完起身走人。
但今天，有了柳瀟在他身邊，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一個人在旁邊無微不至地照顧的感覺。
就像是以前偶爾參加的飯局上，有小朋友的時候，他們的家人會時不時為他夾菜，關心他吃得好不好。
池躍小時候參加飯局的時候，身邊沒有這樣的存在。
但今天，柳瀟補全了他缺失的這部分體驗。
柳瀟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你看出來了？”
“柳瀟。”
柳瀟道：“嗯？”
“我愛你。”池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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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老爺子是個念舊的人，名下資產億萬，卻獨愛住在年輕時與愛人最開始買下的那棟小樓裏。
如今那座小樓周圍的地都被買下，改造成了園林魚塘，供老爺子平日無事休閑娛樂用。
“簡直胡鬧！”
小樓一層的客廳裏，池父池元斌臉色難看。
自己的二兒子長假不回家與家人聚餐，獨自在外面玩樂，已經讓他很不滿意。現在終於是要回來了，還特地知會了他們一聲，說到時回家有事宣布，讓他們都抽個時間。
結果呢，宣布的事情竟然是交了個男朋友，還要把那個男人領進家門！
與焦躁到背著手在客廳裏來回走動的池父不同，池老爺子捧著茶盞，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
老爺子年過七十，頭發花白，卻仍然精神矍鑠。池母和池漣坐在他身邊，正一起討論新做的美甲。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這麽悠閑！”池元斌繞了一會兒，見父親和老婆女兒都跟沒事人一樣，該做什麽做什麽，氣得更加厲害。
池漣無奈道：“爸，要我說，你這是在白著急。二哥自己做的決定，什麽時候改變過？”
池元斌憤怒道：“那也不能和個男人在一起！”
這時大門打開，池家大哥池耀走了進來。
他剛出差回來，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見到池元斌氣沖沖的樣子，喊了聲“爸”。
“大哥！”池漣站起身，開心地撲進了他的懷裏。“你快勸勸爸吧，再這麽下去，二哥還沒來，他就要先氣死自己啦。”
池元斌擡手，在自家女兒腦門上彈了一下：“怎麽說話呢！”
池耀道：“爸，小躍有他自己的想法。現在圈子裏娶了同性的人也不少，沒必要這麽如臨大敵。”
池元斌皺著眉：“我是擔心其他人的看法嗎？你也知道，同性戀……有多亂！以後又沒個後代保障。而且你弟弟的性格你也清楚……”
“爸！”池漣道：“你比媽都像個老媽子了！”
乖女兒一開口，直接惹惱了兩個人。
一家人鬧成一團時，聽見管家過來，說二少爺來了。
屋內立馬恢覆了平靜。
池漣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大哥比二哥厲害得多也有氣勢的多，但在家裏，真正能讓爸媽恢覆嚴肅、認真對待的，永遠是二哥。
她以前以為是愧疚，現在又覺得不盡然如此。
而一直喝茶看電視，什麽都沒參與的池老爺子看了身邊幾個人一眼，無聲地搖了搖頭。
沒多久，池躍便和一個身材修長的白皙青年一同走進了大門。
他環視一圈，先是喊了一遍人，然後伸手扶在身旁青年的後腰上，讓他站到自己身旁：“這是我的男朋友，柳瀟。”
“爺爺好，叔叔阿姨好。”柳瀟長相出挑，眉眼輪廓溫柔，五官氣質都頗具親和力，舉止儀態，都顯然接受過良好的家教。
只是一眼，池漣就看出來，這是自己的嫂子，而不是哥夫。
池元斌還沈著臉，出乎意料的，第一個說話的，竟然是一直默不作聲的池老爺子。
“你就是柳家的二兒子？”老爺子道。
池躍回家前，給過家裏一個簡短的“通知”，這段時間裏，已足夠他們將柳瀟的身世查個底朝天。
“是。”柳瀟笑了笑，對自己被調查過這件事並不意外。
“先坐下吧。”池老爺子擡手，示意旁邊的傭人上茶。
池躍握著柳瀟的手，領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距離密不可分，幾乎是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守在了柳瀟身邊。
“你和小躍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今天主要就是想問幾個問題。”池老爺子親手給他們倒了茶，示意他們喝。
池躍瞇了瞇眼：“您有什麽問題……”
還沒說完，手心就被用力捏了一下。
柳瀟松開了池躍的手，先是道謝，然後拿起桌上的兩個茶杯，一杯遞給池躍，剩下一杯自己喝了。
“好茶。”他笑了笑：“您想問什麽，小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池躍見狀，知道柳瀟是不願自己插手這件事了。
那天明明還靠在自己懷裏掉眼淚，這會兒卻又能做到一點不露怯，和那個在校園裏，對誰都微笑以對、為人做事溫柔妥帖的柳瀟學長一模一樣。
想來愛哭愛撒嬌愛黏人的瀟瀟，是只有他能看見能占有的存在。
想到這裏，池躍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角，往後一靠，喝著茶，將事情交給柳瀟。
坐在這客廳裏的，一個比一個是人精，眼睛都雪亮的很。兩人之間無聲的互動，沒有任何一點被錯過。
原本惱火的池元斌在見到柳瀟本人後，那股火氣就下去了不少，又在看到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竟然能把自己那個冷淡的兒子治得服服帖帖以後，懷疑都變成了詫異。
對什麽似乎都不感冒的池躍，會做出那麽有保護欲的舉動，就已經夠少見了。更別說之後還被一個眼神和一個舉動，就安撫得妥妥帖帖，一點兒不滿都沒有地閉上嘴。
池漣靠近池母耳邊，小聲道：“二哥真的很喜歡這個人哎。”
池母臉上的表情和心裏的情緒，則要覆雜得多。
她“嗯”了一聲。
“你和小躍是怎麽認識的？”池老爺子道。
聽到這個問題，池躍看了柳瀟一眼。
柳瀟坦然道：“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
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連池老爺子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看著家裏人被柳瀟一句話震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池躍忍不住“撲哧”一聲輕笑出聲。
“網上？”旁邊抱臂看戲的池耀忍不住開口確認。
“是。”柳瀟道：“我在宴會上對池躍一見鐘情，後來發現我們在玩同一款游戲，就擅自接近了他。池躍對我很好。”
“哇？所以你們是網戀咯？”池漣眼睛發著光。
“對啊。”柳瀟朝她笑了笑。
池老爺子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那你們是怎麽在現實裏……”
“我和池躍是大學同學，新生報到的時候見了面，才在現實裏確定了關系。”柳瀟道。
池老爺子點了點頭，掃了眼坐在柳瀟旁邊，彎著唇角的池躍，又問了幾個有關柳瀟家裏的問題。
柳瀟早就出櫃，也被家裏劃分成了邊緣人物。但如果與池躍結婚，兩家結親，勢必要有許多利益糾葛。
從現實層面上看
柳瀟一一答了，問到後來，池母也忍不住加入了這場問話，她的問題要直白也現實很多，什麽以前有沒有過其他對象，以後是否準備領養之類。沒說兩句，就被池躍伸手攔了。
“媽。”池躍道：“這些事我們自己有分寸，不勞您費心了。”又看向池老爺子：“爺爺，已經夠了吧。”
池漣見狀吐了吐舌頭，換成是她或者大哥，可不敢對老媽和爺爺這個態度。
但池躍可以。
只是她也清楚，這個可以的原因，不是因為二哥有多麽受寵愛。
池老爺子看著池躍，搖了搖頭。
“行，行。”老人站起身：“也是時候吃飯了。”
--
無論是見面問話，還是吃飯的時候，家裏的氣氛都比池躍預想中的要好不少。
柳瀟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一邊微笑應對聊天，一邊還能分心出來給池躍夾菜舀湯，照顧得可謂無微不至。
池躍則從發現柳瀟一點兒都不需要自己照顧後，就開始安心享受柳瀟的照顧了。
一頓飯吃完，池躍也沒耽擱，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柳瀟給帶走了。
兩人走後，池元斌重重嘆了口氣，卻是沒了一開始的惱怒，池母坐在他身邊，也沒了聊天的心思，只楞楞地出神。
池漣左右看了看，最後移到大哥池耀身邊，小聲道：“大哥大哥。”
池耀看了她一眼。
“二嫂也太寵二哥了，要不是我們在，估計飯都得親自餵。”池漣吐了吐舌頭：“不過我覺得他人很好，很溫柔很體貼，怎麽老爸老媽還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池耀搖了搖頭。
他身為長子，對家裏的情況，知道的自然比小妹更多。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出評價，又是另一回事。
倒是池老爺子開了口，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現在知道愧疚了。”
池元斌擰著眉，沒說話。
池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們當年甩手掌櫃做得痛快，弄得小躍對家裏不親，現在大了想管了，哪可能管得住？柳家這小孩子不錯，小躍喜歡，也管得了小躍，讓他們去吧。”
池元斌道：“我們那也不算完全的甩手掌櫃，而且那不是公司忙嗎？”
“一開始是工作問題，後來有了小漣，你們有空了，也有機會彌補了，彌補了嗎？”池老爺子人老了，看事情卻看得更加清楚：“你們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時候有吵有笑，小躍一來立馬安靜得跟什麽一樣。”
說著，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你們了。”
池父池母抿著唇，神情更加愧疚。
池漣在旁邊聽著，這才終於隱約地明白，爺爺和爸媽對池躍的縱容與特殊，並不是因為寵愛，也不只是因為愧疚。
還有那層因為陪伴的缺失，而隔在中間的那層消不去的隔閡。
另一邊，池躍坐上車後，並沒有發動車子，而是等著柳瀟上車後，湊上前去，親了一下他的唇。
“謝謝。”池躍說。
柳瀟眨了下眼：“謝什麽？”
池躍心情很好地擡手，從上方拿下自己的墨鏡戴上：“謝謝你剛剛幫我找場子啊，不是嗎？柳瀟學長。”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柳瀟那麽坦誠，隨時隨地毫無顧忌地在自己家的長輩面前照顧自己、和自己親近，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其實池躍並沒有覺得多麽不平衡。
可能小的時候，會因為父母的忽視而傷心，一次次失望。但是他習慣了。而且他失去那些的同時，也因為父母的愧疚，得到了相應的特權，他可以成為同齡人中最為所欲為的那一個，想做什麽都可以，擁有著最高的自由。在長輩面前，也能像剛剛那樣，直白地拒絕，也不會受到責怪。
只是有時候看見池漣和老媽撒嬌，池耀在老爸身邊認真說公司裏的事務時，會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但方才，柳瀟直白說出“網上認識”之後，見到一大家子人呆若木雞的臉，這是池躍記事以後，第一次在這個家裏，笑得如此發自內心且毫無顧忌。
以前在飯桌上，他總是沈默地吃飯，間或敷衍幾句問話，吃完起身走人。
但今天，有了柳瀟在他身邊，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一個人在旁邊無微不至地照顧的感覺。
就像是以前偶爾參加的飯局上，有小朋友的時候，他們的家人會時不時為他夾菜，關心他吃得好不好。
池躍小時候參加飯局的時候，身邊沒有這樣的存在。
但今天，柳瀟補全了他缺失的這部分體驗。
柳瀟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你看出來了？”
“柳瀟。”
柳瀟道：“嗯？”
“我愛你。”池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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