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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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告白
柳瀟想過和池躍走到這一步，網戀期間想過，現實中相處的這段時間更是成倍地想過。只是無論想過幾次，他擁有的擔心都是同樣的——
自己畢竟是個男人，就算感情上池躍可能放不下他，但真的看到了男人的身體，難保對方一個直男不會覺得反感。
可池躍自始至終的態度都很自然和從容。
因熱水而逐漸升溫、濕潤的空氣中，柳瀟慢慢靠進池躍懷裏，一手勾著池躍的脖頸，另一手則乖順地跟著青年的動作而動作。
後腰被一只手掌覆住，緊接著，柳瀟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朝前貼緊。
他下意識想要後撤，不願被池躍看到自己不受控制的不堪，然而下一秒，代表著安撫的吻就落到了他的唇上。
池躍說：“聽話。”
於是柳瀟便不再動彈。
他想要忍耐，想要控制，然而積壓了太久的感情和沖動，就如同那日他不計代價地在游戲裏與池躍結為愛侶一般，此刻的柳瀟，只想要現在，不再在乎未來。
感受到手心的滾燙，柳瀟貼近池躍耳旁，低聲用氣音道：“小躍，你想要什麽都行……”
他近乎明示地握著池躍搭在自己身旁的手往下放。
池躍卻只是稍稍用力地捏了他一下，警告道：“別亂來。”
柳瀟在此時近乎無間的親密中失去了先前用於時刻警醒自己的距離感，眼神濕潤：“你不能接受我嗎？”
池躍輕嗤一聲，揉了揉他的手腕：“我能不能接受你，你現在感覺不出來？”
柳瀟耳根和臉頰變得更紅。
他還想說什麽，話語卻盡數被吞入唇舌的纏綿之間。
“與其想那些，”池躍沈聲道：“不如和我好好道歉。”
“道歉……？”柳瀟茫然地重覆，緊接著便不受控制地痛呼一聲。
他感覺自己被完全控制在了池躍的五指之間。
“你騙了我，騙我你是個女人。”池躍道：“和我道歉。”
“對、對不起……我……道歉……”
“再說詳細一點。”
“我不該……不該騙你……”柳瀟偏過頭，咬住唇，眼淚卻流了下來。只不過，這眼淚裏不是因為傷心或痛苦。“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喜歡就能被當成騙人的理由嗎？”池躍垂著眼，看著懷裏皮膚變粉的青年，心不在焉地問。
“不是的……”柳瀟想要求饒，在迷糊間，下意識擡起下巴想要向面前的英俊青年索吻，卻被輕而易舉地奪過。
池躍說：“不準撒嬌。”
柳瀟卻已到了極限，哭了起來。
他淚水漣漣，哭得鼻頭都紅了，身體卻仍然誠實地緊緊靠在池躍的懷裏，臉埋進了池躍的頸窩，嗚嗚咽咽地說：“我喜歡你，對不起，我好喜歡你。”
池躍轉頭，親了親柳瀟的耳朵：“嗯。”
--
這一幫就幫到了下午。
原本他們的行程計劃是按照柳瀟說的那樣，爬山看風景，然後烤肉吃。但兩人都是初次有這樣的親密行為，又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輕男生，直到下午，柳瀟才裹著浴袍靠在池躍懷裏，被打橫抱出來。
餐桌附近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幹凈，柳瀟被池躍抱進主臥，在床邊上坐好。
池躍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濕，所以這會兒同樣穿著浴袍，從沒系緊的衣帶縫隙中，可以隱約看見胸腹肌的輪廓。
而自己方才就靠在那整齊飽滿的肌肉上……
柳瀟低頭用手背貼了貼臉，覺得上面的溫度還是散不去。
池躍見他這麽做，也跟著伸出手，貼了貼他的臉。
看著眼前的青年滿臉害羞，卻沒有絲毫閃躲，乖順地靠在自己手上的模樣，池躍勾了勾唇角。
他這幾個月的郁悶和躁火，都在方才浴室裏柳瀟因受不住而落下的淚水中盡數消融瓦解。
這次池躍是真的不再生氣了。
甚至想起之前的自己受的那些罪，還有些感慨。
早知如此，那麽嘴硬做什麽呢？
像浴室裏那樣，直接把人抓過來狠狠親狠狠抱，讓他靠在自己懷裏邊哭邊認錯，這不比那反覆無常的喜怒不定要好多了？
他先前說柳瀟一時把他拉近一時又把他推遠，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說到底，還是沒有確定關系的原因。沒有名分，於是不安和害怕過線的膽怯，令心也開始搖擺不定。
池躍道：“想休息會兒，還是想出去玩？這會纜車還開著，可以去拍拍照。”
柳瀟這會兒渾身還軟著，只想要和喜歡的人一起靠在床上休息說話。但畢竟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好好的下午，用來睡覺似乎有些浪費：“出去吧……我找衣服換。”
池躍卻沒動，貼著他臉的手轉到旁邊，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問你想做什麽，就直接說你的內心想法，別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顧慮。”
柳瀟楞了會兒，誠實道：“想你陪著我一起休息。”
“嗯。”池躍道：“我去讓他們送點雞翅爆米花什麽的過來吃，你把投影打開，我們看會兒電影吧。”
柳瀟眼睛亮了亮：“好。”
起身開投影儀的時候，柳瀟感覺胸膛裏的心臟還在止不住地跳。
是和先前親密時略有些不同的心動，一定要說的話……剛剛池躍對自己說話的態度和語氣，仿佛回到了他們網戀的熱戀時期，重新變回了那個會喊他“老婆”和“寶貝”的池躍。
那時池躍對他是縱容的，語氣態度在外人看來或許冷淡，但柳瀟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喜歡自己、偏愛自己。
是這樣嗎？
池躍真的喜歡上自己，選擇接受自己了嗎？
柳瀟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想哭。
他以為這件事永遠不可能發生，所以即便有了剛剛浴室裏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敢確認池躍的態度。
柳瀟必須承認，即便他早就認清了自己的性向，但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親人們全部因為他的性向而遠離他的這個事實，讓他或多或少地也感覺自己的性向是不正確的。
所以在本就各個條件都遠勝於他，還是個直男的池躍面前，柳瀟心裏，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自卑，不敢真正去尋求一個確切的答案。
池躍回到主臥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柳瀟坐在床上，對著投影儀抹眼淚的樣子。
他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了眼投影機。
正常在運作，屏幕上看起來也是好的。
總不能是因為找不到想看的電影才哭。
池躍走上前，坐到床邊，摟著柳瀟的腰將他抱進了懷裏。
“身體不舒服？”池躍問。
柳瀟沒想到池躍會回來這麽快，有點尷尬地擦了擦眼角，小聲說了句什麽。
池躍沒聽清，低頭湊近了柳瀟的唇：“什麽？”
“池躍，”柳瀟說：“你不要對我這麽好。”
池躍挑了挑眉：“我對你好嗎？”
柳瀟點頭。
池躍回想了一下。
然而，無論怎麽想，除去被欺騙這件事，總是柳瀟照顧他要更多些。
他擡起手指，在柳瀟臉上輕彈了下。
“我對你好個屁。”池躍道：“我對你好你還偷偷哭？”
柳瀟有些郁悶道：“你要是繼續對我這麽親密，我會離不開你的。”
池躍頓了頓，問：“你想離開我嗎？”
柳瀟搖頭，抓緊了池躍的衣服。
池躍便明白了他眼淚落下的原因。
實在太不安了。
承載了四年的謊言，又在這幾個月裏，耗盡所有心力不求回報地“補償”，卻始終無法得到一個穩定的結果。
親密與疏遠，在這不穩定的關系構架中，似乎只有一線之遙。自己給了他親密給了他溫柔，卻因為那一絲隱約的賭氣，不願直接給出保證，所以柳瀟一邊控制不住地沈溺，一邊又為了被拋棄時可能來襲的劇痛而恐懼不安。
池躍低頭，在柳瀟唇角親了下。
“本來想訂好玫瑰花再說的。”池躍道。
柳瀟聽到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眼神中浮現些許不解。
池躍捏住柳瀟的下巴，令他與自己直視：“要是我真的討厭你，一開始就不會讓你再接近我。之前那段時間，是我自己太糾結了。柳瀟，我真的很討厭別人騙我。”
柳瀟似乎又想道歉。
池躍現在看他唇角往下，眼皮半攏，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麽。
“但我也是真的喜歡你，”他向上托柳瀟的下巴，不讓他開口：“我喜歡你，網上、現實……事實證明，無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還是會喜歡上你。”
柳瀟眼睛微微睜大。
池躍松了點手上的力氣，柳瀟便道：“真的嗎？池躍……”
池躍懶得回答這種無聊的“真的嗎假的嗎”問題，屈起一條腿，搭上手臂，似笑非笑地看他。
柳瀟先是難以置信，然後笑起來，笑著笑著又要流眼淚，他含著眼淚看池躍，池躍就沒辦法了，放下腿張開雙臂，重新把人抱起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青年不知多少次地重覆，直到情緒稍微冷靜了一點兒，才問：“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沒有願不願意的說法，現在你想也得和我在一起，不想也得和我在一起了。”池躍道：“你不會覺得你把我掰彎了，還能想走就走吧。”
柳瀟破涕為笑，摟著池躍的脖子，眷戀地靠著他，又有些擔憂道：“你家裏……”
“我會處理好。”池躍拍拍他。
“那玫瑰花又是什麽意思？”
“……”池躍這下真的無語了，一把捏住柳瀟的臉：“你之前自己說想要被在風景優美的地方，被人捧著玫瑰花告白的，你自己忘了？”
柳瀟怔了好一會兒，才嘿嘿笑著再一次撲進池躍懷裏，撒嬌地蹭了蹭。
心中某處鼓脹著，仍盛滿了不真實的歡欣雀躍。
他小心翼翼捧著，心想哪怕以後池躍不要他了，他憑著這一刻的幸福，也能過完剩下的一生。
卻聽池躍低聲道：“只是這邊想看日出日落或是星空，都得上到山頂，到地方累都累死了，估計玫瑰花也得單獨運……”
柳瀟忍不住笑起來。
還要什麽日出日落，還要什麽星星玫瑰？你就是我的一切。
有你在，我的世界就有了光亮，有了浪漫，有了玫瑰，有了愛。
再無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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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瀟想過和池躍走到這一步，網戀期間想過，現實中相處的這段時間更是成倍地想過。只是無論想過幾次，他擁有的擔心都是同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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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池躍自始至終的態度都很自然和從容。
因熱水而逐漸升溫、濕潤的空氣中，柳瀟慢慢靠進池躍懷裏，一手勾著池躍的脖頸，另一手則乖順地跟著青年的動作而動作。
後腰被一只手掌覆住，緊接著，柳瀟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朝前貼緊。
他下意識想要後撤，不願被池躍看到自己不受控制的不堪，然而下一秒，代表著安撫的吻就落到了他的唇上。
池躍說：“聽話。”
於是柳瀟便不再動彈。
他想要忍耐，想要控制，然而積壓了太久的感情和沖動，就如同那日他不計代價地在游戲裏與池躍結為愛侶一般，此刻的柳瀟，只想要現在，不再在乎未來。
感受到手心的滾燙，柳瀟貼近池躍耳旁，低聲用氣音道：“小躍，你想要什麽都行……”
他近乎明示地握著池躍搭在自己身旁的手往下放。
池躍卻只是稍稍用力地捏了他一下，警告道：“別亂來。”
柳瀟在此時近乎無間的親密中失去了先前用於時刻警醒自己的距離感，眼神濕潤：“你不能接受我嗎？”
池躍輕嗤一聲，揉了揉他的手腕：“我能不能接受你，你現在感覺不出來？”
柳瀟耳根和臉頰變得更紅。
他還想說什麽，話語卻盡數被吞入唇舌的纏綿之間。
“與其想那些，”池躍沈聲道：“不如和我好好道歉。”
“道歉……？”柳瀟茫然地重覆，緊接著便不受控制地痛呼一聲。
他感覺自己被完全控制在了池躍的五指之間。
“你騙了我，騙我你是個女人。”池躍道：“和我道歉。”
“對、對不起……我……道歉……”
“再說詳細一點。”
“我不該……不該騙你……”柳瀟偏過頭，咬住唇，眼淚卻流了下來。只不過，這眼淚裏不是因為傷心或痛苦。“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喜歡就能被當成騙人的理由嗎？”池躍垂著眼，看著懷裏皮膚變粉的青年，心不在焉地問。
“不是的……”柳瀟想要求饒，在迷糊間，下意識擡起下巴想要向面前的英俊青年索吻，卻被輕而易舉地奪過。
池躍說：“不準撒嬌。”
柳瀟卻已到了極限，哭了起來。
他淚水漣漣，哭得鼻頭都紅了，身體卻仍然誠實地緊緊靠在池躍的懷裏，臉埋進了池躍的頸窩，嗚嗚咽咽地說：“我喜歡你，對不起，我好喜歡你。”
池躍轉頭，親了親柳瀟的耳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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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幫就幫到了下午。
原本他們的行程計劃是按照柳瀟說的那樣，爬山看風景，然後烤肉吃。但兩人都是初次有這樣的親密行為，又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輕男生，直到下午，柳瀟才裹著浴袍靠在池躍懷裏，被打橫抱出來。
餐桌附近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幹凈，柳瀟被池躍抱進主臥，在床邊上坐好。
池躍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濕，所以這會兒同樣穿著浴袍，從沒系緊的衣帶縫隙中，可以隱約看見胸腹肌的輪廓。
而自己方才就靠在那整齊飽滿的肌肉上……
柳瀟低頭用手背貼了貼臉，覺得上面的溫度還是散不去。
池躍見他這麽做，也跟著伸出手，貼了貼他的臉。
看著眼前的青年滿臉害羞，卻沒有絲毫閃躲，乖順地靠在自己手上的模樣，池躍勾了勾唇角。
他這幾個月的郁悶和躁火，都在方才浴室裏柳瀟因受不住而落下的淚水中盡數消融瓦解。
這次池躍是真的不再生氣了。
甚至想起之前的自己受的那些罪，還有些感慨。
早知如此，那麽嘴硬做什麽呢？
像浴室裏那樣，直接把人抓過來狠狠親狠狠抱，讓他靠在自己懷裏邊哭邊認錯，這不比那反覆無常的喜怒不定要好多了？
他先前說柳瀟一時把他拉近一時又把他推遠，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說到底，還是沒有確定關系的原因。沒有名分，於是不安和害怕過線的膽怯，令心也開始搖擺不定。
池躍道：“想休息會兒，還是想出去玩？這會纜車還開著，可以去拍拍照。”
柳瀟這會兒渾身還軟著，只想要和喜歡的人一起靠在床上休息說話。但畢竟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好好的下午，用來睡覺似乎有些浪費：“出去吧……我找衣服換。”
池躍卻沒動，貼著他臉的手轉到旁邊，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問你想做什麽，就直接說你的內心想法，別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顧慮。”
柳瀟楞了會兒，誠實道：“想你陪著我一起休息。”
“嗯。”池躍道：“我去讓他們送點雞翅爆米花什麽的過來吃，你把投影打開，我們看會兒電影吧。”
柳瀟眼睛亮了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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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先前親密時略有些不同的心動，一定要說的話……剛剛池躍對自己說話的態度和語氣，仿佛回到了他們網戀的熱戀時期，重新變回了那個會喊他“老婆”和“寶貝”的池躍。
那時池躍對他是縱容的，語氣態度在外人看來或許冷淡，但柳瀟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喜歡自己、偏愛自己。
是這樣嗎？
池躍真的喜歡上自己，選擇接受自己了嗎？
柳瀟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想哭。
他以為這件事永遠不可能發生，所以即便有了剛剛浴室裏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敢確認池躍的態度。
柳瀟必須承認，即便他早就認清了自己的性向，但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親人們全部因為他的性向而遠離他的這個事實，讓他或多或少地也感覺自己的性向是不正確的。
所以在本就各個條件都遠勝於他，還是個直男的池躍面前，柳瀟心裏，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自卑，不敢真正去尋求一個確切的答案。
池躍回到主臥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柳瀟坐在床上，對著投影儀抹眼淚的樣子。
他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了眼投影機。
正常在運作，屏幕上看起來也是好的。
總不能是因為找不到想看的電影才哭。
池躍走上前，坐到床邊，摟著柳瀟的腰將他抱進了懷裏。
“身體不舒服？”池躍問。
柳瀟沒想到池躍會回來這麽快，有點尷尬地擦了擦眼角，小聲說了句什麽。
池躍沒聽清，低頭湊近了柳瀟的唇：“什麽？”
“池躍，”柳瀟說：“你不要對我這麽好。”
池躍挑了挑眉：“我對你好嗎？”
柳瀟點頭。
池躍回想了一下。
然而，無論怎麽想，除去被欺騙這件事，總是柳瀟照顧他要更多些。
他擡起手指，在柳瀟臉上輕彈了下。
“我對你好個屁。”池躍道：“我對你好你還偷偷哭？”
柳瀟有些郁悶道：“你要是繼續對我這麽親密，我會離不開你的。”
池躍頓了頓，問：“你想離開我嗎？”
柳瀟搖頭，抓緊了池躍的衣服。
池躍便明白了他眼淚落下的原因。
實在太不安了。
承載了四年的謊言，又在這幾個月裏，耗盡所有心力不求回報地“補償”，卻始終無法得到一個穩定的結果。
親密與疏遠，在這不穩定的關系構架中，似乎只有一線之遙。自己給了他親密給了他溫柔，卻因為那一絲隱約的賭氣，不願直接給出保證，所以柳瀟一邊控制不住地沈溺，一邊又為了被拋棄時可能來襲的劇痛而恐懼不安。
池躍低頭，在柳瀟唇角親了下。
“本來想訂好玫瑰花再說的。”池躍道。
柳瀟聽到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眼神中浮現些許不解。
池躍捏住柳瀟的下巴，令他與自己直視：“要是我真的討厭你，一開始就不會讓你再接近我。之前那段時間，是我自己太糾結了。柳瀟，我真的很討厭別人騙我。”
柳瀟似乎又想道歉。
池躍現在看他唇角往下，眼皮半攏，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麽。
“但我也是真的喜歡你，”他向上托柳瀟的下巴，不讓他開口：“我喜歡你，網上、現實……事實證明，無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還是會喜歡上你。”
柳瀟眼睛微微睜大。
池躍松了點手上的力氣，柳瀟便道：“真的嗎？池躍……”
池躍懶得回答這種無聊的“真的嗎假的嗎”問題，屈起一條腿，搭上手臂，似笑非笑地看他。
柳瀟先是難以置信，然後笑起來，笑著笑著又要流眼淚，他含著眼淚看池躍，池躍就沒辦法了，放下腿張開雙臂，重新把人抱起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青年不知多少次地重覆，直到情緒稍微冷靜了一點兒，才問：“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沒有願不願意的說法，現在你想也得和我在一起，不想也得和我在一起了。”池躍道：“你不會覺得你把我掰彎了，還能想走就走吧。”
柳瀟破涕為笑，摟著池躍的脖子，眷戀地靠著他，又有些擔憂道：“你家裏……”
“我會處理好。”池躍拍拍他。
“那玫瑰花又是什麽意思？”
“……”池躍這下真的無語了，一把捏住柳瀟的臉：“你之前自己說想要被在風景優美的地方，被人捧著玫瑰花告白的，你自己忘了？”
柳瀟怔了好一會兒，才嘿嘿笑著再一次撲進池躍懷裏，撒嬌地蹭了蹭。
心中某處鼓脹著，仍盛滿了不真實的歡欣雀躍。
他小心翼翼捧著，心想哪怕以後池躍不要他了，他憑著這一刻的幸福，也能過完剩下的一生。
卻聽池躍低聲道：“只是這邊想看日出日落或是星空，都得上到山頂，到地方累都累死了，估計玫瑰花也得單獨運……”
柳瀟忍不住笑起來。
還要什麽日出日落，還要什麽星星玫瑰？你就是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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