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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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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家(完)

年後工地覆工,警方根據掌握的線索,成功從工地中抓住了幾名內鬼,還有幾個因為害怕趁著年假跑了的,也都被通緝抓了回來。

新的維修隊簽了更嚴密的合同,正式上崗,周凡和馮瑞瑞便也不用天天跑工地了。

渺渺則在明柔幫忙下開始做入學準備,屆時直接插班,當一名小學二年級的學生。

周凡原本想著這事不急,等南城的事情辦完,和池寒青一同拖家帶口地回到京城,再給渺渺找學校。但明柔說,渺渺太久沒有接觸到同齡人,又從沒上過學,最好給她一個適應的機會,這才讓周凡松口。

明柔是真心喜歡渺渺,也很愛護她。這讓工作繁忙的周凡和池寒青放了不少心,接送渺渺上下學的事情,也自然而然交給了明柔。

池家那邊仍不怎麽太平,好在要面子是池父池母的一大軟肋,不敢做些大動作,被外人看了笑話。

海市所舉辦的選拔賽正式開始,周凡和池寒青說了情況,池寒青自然毫無理由並全然信任地支持周凡,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麽他會突然想要參加競賽。

周凡玩笑地捏他的臉,然後親他的唇:“怕你哪天真被趕出池家了,養不起你,想個辦法多賺點錢,養咱們一家三口。”

池寒青本想說自己有錢,真斷絕關系了也用不著怕。但周凡說的話,又讓他甜蜜的不行,知道了無論如何,周凡都會在自己身後,於是什麽都沒說,開心地回吻。

正好,趁著周凡去海市的這段時間,池寒青也準備回京一趟,同父母談判,免得將來無時無刻都要因各種麻煩煩心。

只是他們倆都走了,只有渺渺一個人看家,又太讓人放心不下。周凡拜托了馮瑞瑞,馮瑞瑞答應在這段時間裏,和馮阿姨一起住進他們家的客房,同明柔一起陪渺渺。

周凡道了謝,馮瑞瑞卻高興地捏住他的肩膀,晃了晃。

“要是放在以前,你小子估計寧願不去參加比賽,也要硬撐著不開口。現在都知道主動開口求幫忙了,很好,繼續保持。”

周凡聽了,不由有一瞬間的恍惚。

回過頭去,他才意識到,自己從前的確是有些太封閉了,渺渺變得那麽要強,不肯讓他幫忙,說不定也正是受了他這個哥哥的影響。

不過,現在渺渺變了,周凡自己也變了。

周凡想起池寒青,眼底不由得變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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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天空晴朗,萬裏無雲。

池寒青剛下高速,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池家主宅。

池父池母已聽說了他今天回來的消息,都在家等他,臉色陰晴不定。

池寒青臂彎上搭著西裝外套,大步走進屋內,眼前的陳設仍然是那麽奢華且熟悉,冷冰冰的毫無人情味的空氣,也同他記憶裏的如出一轍。

只不過,先前回到這裏時,池寒青的心裏總會有種空落落的、說不清的恐懼和仿徨,仿佛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前路,只有一個成為父母傀儡的可怕命運等待著他。

而現在,他心中已不再有那些軟弱不安的情感。

管家已年邁,頭發花白,見到他,仍然微笑著,同他說:“老爺和夫人在會客室等您。”

池寒青點了下頭,走去會客室。

會客室裏,池父池母各自坐在茶幾旁,兩人雖是夫妻,卻相敬如賓,在家裏一同坐著,也要隔上很遠的距離,看起來更像是合作夥伴。

池寒青在門口停下,喊道:“父親,母親。”

池父看他一眼,沒有說話,池母冷冰冰道:“還知道回來?”

池寒青想起曾經試圖在這個家庭裏,找到些許親情溫暖的自己,想到了那個拼命努力卻怎麽都只能換來冷漠的自己。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今天回來,只是為了一件事。”池寒青道:“請不要再幹涉我的個人生活了。”

池母似乎想起了那日同周凡打電話時的憤怒,眉頭皺緊:“池寒青,你已經二十五了,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還弄不清楚嗎?”

“正是因為清楚,我才這麽說的。”

池父面無表情地開口:“池輝集團的下一任董事,絕不能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言下之意,是要池寒青在萬億家產和愛人中選一個。

池寒青忍不住笑了。

“我本來也就不想當什麽董事。”他說。

池母斥道:“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對你們來說,錢和權,所謂的家族面子,永遠是最重要的。但對我來說,只要能和心愛的人相守在一起,過什麽樣的日子都無所謂。”池寒青淡淡道:“要將我趕出家門還是怎樣,我都無所謂。你們願意認我,我就喊一句父親母親,繼續為池輝集團賺錢效力。想要和我斷絕關系,我就辭去職務,離開京市。”

池父漠然道:“你有這樣的決心,那小子有麽?一個普普通通的修車工,還帶著個殘疾的妹妹,要是他唯一的親人遭受威脅,他還敢留在你身邊麽?”

池寒青笑了一下。

“父親,這些年裏,我在池輝集團,也算是接觸了不少人和事。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我的愛人和他妹妹受到任何威脅,那麽我手中所掌握的這些年來池輝集團內部所有的違規行為和證據,都會立馬被公之於眾。”

他說完,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反正,您身邊能成為下一任接班人的,不止我一個,不是嗎?”

十分鐘後,池寒青帶著左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走出了會客室。

他本想直接離開,臨走前,卻又上了一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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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周凡拖著行李箱,總算從海市回到了熟悉的家。

選拔賽出的題目比他想象中的要難不少,對手也個個都身懷絕技,好幾次周凡都感覺自己沒戲了,沒想到最後都化險為夷。

他拿到了前十的名次,成功晉級,作品也如願以償地參加了展覽。原本兩天前就能動身回來,但好幾個廠商看中了他的作品,提出要與他進行合作。周凡本就是為了這樣的機會才來海市,於是又多留了兩天,得到了不少電話號碼。

至於後面的比賽,周凡想也知道以自己這點野路子,頂多也就只能當個炮灰,便也不再在意。

他拿出鑰匙,開門,聞到了門內傳出的飯菜香味。

“馮阿姨?您還沒走嗎?”周凡有些意外,他拖著行李箱關上大門,一邊換鞋,一邊朝廚房的方向喊。

不多時,抽油煙機關上,廚房門打開。走出來的,卻是穿著家居服和圍裙,面帶微笑的池寒青。

他身邊的渺渺也穿著小圍裙,開心地朝他揮手:“哥哥!你終於回來啦~我和寒青哥哥正做飯給你吃呢!”

周凡看到他們的瞬間,便感覺這段時間積攢的疲憊,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腦子裏莫名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當年老爸或老媽完成工作後最後一個回家時,看到家裏坐在一起的他們,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想法?

一定是的。

周凡走上前,緊緊抱住了池寒青,將他摟在懷裏,吻住了他的唇。

“我想你了。”他說。

池寒青神情微動,在周凡唇上貼了貼:“我也想你了。”說完又小聲抱怨:“怎麽去這麽久啊……”

他沒有問周凡的成績,似乎只要周凡平安的回到了家,就已經足夠。

周凡道:“參加了展覽,和幾個廠商喝了點酒,耽誤了兩天。”然後學著池寒青的樣子,將聲音壓低:“寶寶,晚上補償你。”

池寒青臉紅了紅,掐了周凡一下:“吃飯了!”

周凡笑起來,彎腰抱起渺渺,走向餐廳:“走,吃飯咯。渺渺,在學校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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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渺渺回到房間寫作業,池寒青則簡單和周凡說了一下這次回京的情況。

池父池母顯然都沒想到,這些年來表面乖乖聽話從不反抗的兒子,暗地裏竟然做了那麽多事。有了這項威脅,他們再拿池寒青沒有任何辦法,池母情緒少見的激動,要把池寒青趕出家門,池父則扇了他一個巴掌,便冷漠地讓他繼續當總經理,為公司賺錢。

池寒青到底是池家人,而且工作能力優秀。池父是商人,哪怕這個兒子已成為棄子,將其留在公司,所能創造的價值也絕對比隨便換個人上位要多得多。

周凡心疼地親著池寒青的臉,池寒青卻不怎麽在意,走到衣櫃旁,從裏面拿出了一樣東西。

周凡定睛一看,發現那竟然是一只琴箱。

池寒青打開琴箱,從裏面拿出了小提琴和琴弓。

他站在床邊,看著坐在床上的周凡,笑了一下,垂下眼,搭好琴。

德彪西的《月光》再度從他指尖流淌而出,溫柔而纏綿,帶著一抹淡淡的、怎麽都抹不去的憂傷。

屋內,臺燈的暖色光芒溫柔地籠罩著池寒青的身影,窗外寂靜,明亮皎潔的月輝傾灑入室內,在地板上靜靜流淌。

周凡至今仍然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在演奏會上看見池寒青時,心中那蠢蠢欲動的占有欲和自卑,有多麽強烈。

仿佛想要將一輪月光攬入懷中,其中距離何止千裏萬裏,怎麽伸手,都無法觸及。

而現在,他的月亮就站在他的面前,為他拉起當年那首曲子。

剎那間,這些年所受的別離之苦和歲月磋磨都不見了蹤影,他們仍是少年,彼此對視,愛意誠摯熱切。

一曲結束,池寒青放下琴,笑了笑:“好久沒拉,已經手生了。”

他將琴放回琴箱,走到周凡面前,坐到他的腿上。

周凡緊緊地擁住他。

這一刻不需要言語,也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表述,他們相擁,體溫交織。

“叮咚。”

一聲輕響在周凡腦內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達成改造目標,任務完成,準備解綁。】

【正在解綁中……】

【宿主,004無法檢測到最適合您的愛人是誰,但在您心中,眼前人便是最重要的那個人。這一次,請您一定要珍惜。】

這麽長時間來,這個系統都沒有半點動靜,周凡幾乎已經忘了它的存在。

這會兒突然冒出來,驚訝過後,再想起剛綁定時自己的煩躁和抗拒,不願坦誠面對,周凡不由得笑起來。

“謝謝。”他在心中真心實意道。

冥冥中,他感覺到了什麽東西離開了自己的腦海,便知道004已經完成了解綁。

周凡低下頭,在池寒青發頂吻了吻。

“我愛你。”他低聲說:“你就是我的家……”

六年前,周凡握住了池寒青的手,教會了他被愛的滋味,讓他體會到了家的溫馨與幸福。

六年後,池寒青找到了周凡,將那些支離破碎的過往拼湊回完整,將那份周凡以為已永遠失去再找不回的幸福,帶回給了他。

在這茫茫世間,他們遇見了彼此,擁有了彼此,便不再流離。

--

四年後。

“周凡你個妹控!別打電話啦!”馮瑞瑞在辦公桌後抓狂喊道。

周凡不理她,背過身去,溫柔朝手機道:“在學校該花錢的地方千萬別省著,知道了嗎?不要委屈自己,和同學搞好關系。”

“知道啦,哥哥,你好啰嗦哦。”周渺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笑聲:“我的舍友們都很好,你不要擔心啦。”

周渺今年升上初中,是一所寄宿制學校,每周周末才能回家。

因為她的身體情況,周凡並不讚同她住宿。架不住周渺真心喜歡那所學校,又找了池寒青和馮瑞瑞當說客,三個人一同聯手,他只有敗下陣來。

周凡又千叮嚀萬囑咐說了一堆,才掛斷電話,回到辦公桌前。

四年前那場競賽結束後,周凡的名聲徹底在周邊城市打響,各路想找他合作的公司廠商邀約如雪花般飛來。他與馮瑞瑞合夥,拖家帶口,離開小鎮,前往京市,租了個門面開辦工作室,專門承接咨詢顧問等業務。

經過四年的努力,他們的事業已步上正軌,周凡工作的同時,也不忘繼續深造,在業內已是有名有姓的知名人物。

馮瑞瑞同樣進行了更系統化的學習,考了各種證書。最近已進入了完全不想工作的鹹魚狀態,天天趴在辦公室裏痛不欲生。

還好沒讓工作室裏其他員工見到,不然對這位女強人上司的濾鏡就全碎了。

晚上五點半,周凡準時打卡下班,風一樣跑去了停車場。

新來的員工不由好奇:“周顧問這麽匆忙,是去跑業務了嗎?”

“他?跑業務?”馮瑞瑞哼了一聲:“他連加班都不加,哪可能這麽勤勞。他是去接他愛人下班了。”

另一邊,池寒青剛下樓,走出大門,便看到周凡的車停在路邊。

他坐上車,周凡把剛買的還熱乎乎的蛋撻捧到他面前,讓他吃。

池寒青接過蛋撻,握住了周凡的手,晃了晃:“出發,回家。”

“嗯,”周凡說:“回家。”

傍晚旖旎的晚霞中,他們的車沒入車流,去往這茫茫世界中,屬於他們的溫暖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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