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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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愛你
接下來的幾天，周凡早上一睜眼，就能吃到池寒青剛從樓下買上來的早餐。吃完早餐去醫院吊水時，池寒青就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旁邊安靜地處理工作，偶爾接個電話，聲音也壓得很低，面無表情地與電話那頭的人說著周凡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周凡無聊地看著池寒青冷峻的側臉，心想這才是池家少爺該有的樣子。
然而電話掛斷後，池寒青轉過臉，註意到周凡的目光，眨眨眼，頓時又變回了那副乖乖的無害模樣。
吊完水，周凡的下午空著，往往會選擇去修車店幹活。工資不工資的都是其次，馮瑞瑞一個人忙不過來才是真的。
而他在修車的時候，池寒青就在角落裏那個舊輪胎改的貓窩旁支著折疊小桌辦公，像個甩不掉的大型掛件，寸步不離。
奶寶兒倒是很喜歡這個新來的人類，時常蹭著池寒青的褲腳不舍得離開。
馮瑞瑞樂得有這麽個大帥哥坐在店裏當活招牌，她抓住機會，戳著周凡的腰朝他一通擠眉弄眼：“還說不是前任？這黏糊勁兒，比熱戀期的小情侶都誇張吧！”
周凡手上動作不停，懶懶道：“瑞瑞姐，你都說了是前任了，再熱戀又有什麽意義？”
馮瑞瑞有些驚訝：“他可是池輝集團的人，有錢還又帥又癡情，天天跟著倒追你，你這都能忍住不動心？”
說著，她的視線竟然有向下的趨勢：“凡啊，要是身體上有什麽問題，就直接跟姐說，姐還是認識幾個老中醫的。”
周凡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馮瑞瑞：“你怎麽知道他是池輝集團的人？”
馮瑞瑞實話實說：“那天你生病的時候，他為了拿你家的地址，給我看了名片。”
周凡嘆了口氣，瞥了眼角落裏的池寒青，見他正在打電話，這才認真朝馮瑞瑞發問：“瑞瑞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馮瑞瑞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打得一懵。
周凡自問自答：“我是個普普通通的修車工，白天工作，晚上回家還要照顧妹妹，我妹妹的情況你也知道，後面的治療，還有學費、生活費，都是大筆大筆的開銷。沒什麽意外的話，我們家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而他。”
周凡指了指池寒青。
“他是池輝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
馮瑞瑞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本以為這個大帥哥頂多只是池輝集團的管理層，沒想到對方的身世比她想象的還要尊貴多倍。
“這……”
周凡道：“現在懂了？”
馮瑞瑞點點頭，麻雀飛上枝頭，灰姑娘嫁入豪門的故事，在電視劇和漫畫裏看看就夠了，真發生在現實裏，能撈點錢就不錯了，說什麽真愛，真是社會的苦吃少了。
“懂了就好。”周凡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他不再言語，專註於手上的工作。狹小的修車鋪，油汙的雜亂的地面，機油和零件混雜在一起的氣味，這才是屬於他的世界。
“不過你這前任身份也太嚇人了。”馮瑞瑞像是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嘖嘖感慨道：“你們當初分手，是不是就像電視劇裏那樣，他爸媽甩了張支票在你面前，讓你離開他們兒子？”
周凡笑了：“不是支票，是銀行卡。”
“還真是？！”
“不然你以為我那筆錢是怎麽欠下來的？”
馮瑞瑞一想也是，周凡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找別人借錢的人，之前渺渺住院，她本想借點錢給周凡救急，卻被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想著，靈光一閃：“你不願意接受大帥哥，不會是因為這筆錢吧？”
周凡沒說話。
馮瑞瑞不讚同道：“這是他們家要給你的錢啊，而且你們當初也分手了不是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交易就算完了啊。你何必要繼續在意？既然他還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那就在一起試試唄？”
周凡側頭看了看她：“瑞瑞姐，我有個問題。”
馮瑞瑞道：“什麽？”
“你是不是忘了，他父母還健在？”
馮瑞瑞張了張嘴。
“他們能趕走我一次，就能趕走我第二次。”周凡看著手裏的扳手：“我一個修車工，還帶著妹妹，要怎麽抗住來自豪門集團的壓力？萬一他們來硬的，對渺渺下手……我沒辦法承受這樣的後果。”
馮瑞瑞和周凡相處這麽久，心裏已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周凡身邊的追求者其實真的不少，但他從未接受過其中任何一個。馮瑞瑞一開始只當他是因為渺渺，現在看到池寒青，才知道原因還有眼光太高。
她看得出周凡是喜歡池寒青的，否則早就用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和冷言冷語把人氣跑了，哪可能縱容著對方待在身邊？
可惜現實實在殘忍，總讓有情人不能兩全。
馮瑞瑞忍不住嘆氣。
角落裏，池寒青掛斷電話，看見馮瑞瑞和周凡正站在一起說著什麽，兩人站得很近，相處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親近。
盡管知道周凡是個彎的，只喜歡男人，池寒青心裏還是湧出一股醋意。
找到周凡後，他調查過馮瑞瑞，知道了周凡搬家後的那段日子，都是多虧了馮家母女的照顧，才讓周凡度過了那段艱苦的時光。
池寒青一方面感激馮瑞瑞，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感到嫉妒。
陪伴在周凡身邊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隨手摸了摸奶寶兒的腦袋，起身走到周凡身邊。
“……你明天還去醫院嗎？”他步子放得輕，周凡和馮瑞瑞都沒發現，還在繼續聊天。
“不去了，已經好全了，等會晚上我去你家接渺渺。”周凡說：“明天周五，晚上有空跟你媽一起來我那，我做頓好的感謝一下你們。”
頓了下：“酒水不包，自帶。”
馮瑞瑞笑起來：“好啊，好久沒嘗你的手藝了。要不，今晚上你來我家的時候，幹脆留下吃個晚飯？我媽她……”
周凡還沒回答，便聽旁邊傳來一道有些僵硬的聲音：“我可以去接渺渺回家。”
周凡一怔，轉過頭，對上池寒青的雙眼。
在外人面前，池寒青總是冷冰冰的面無表情，抿著唇，好像總是不怎麽高興。
但周凡偏偏就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濃濃的醋意。
“不用了。”周凡並不想讓渺渺繼續接觸池寒青。池寒青是個很溫柔的人，天生就討小朋友和小動物喜歡。有一天池寒青走了，周凡可以從這場鏡花水月的夢裏走出來，渺渺可不一定。
剛拒絕，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又生硬地轉過頭：“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同時在心裏罵了一句004的多管閑事。
池寒青的臉色頓時溫和下來，轉而看向馮瑞瑞。
馮瑞瑞眼觀鼻鼻觀心，見狀笑了下：“那什麽，我把我媽的電話給你，你聯系她就行。嗯，我等會兒再和我媽說一聲，免得她把你當成壞人……”
“沒關系。”池寒青道：“我和阿姨在周凡家裏見過面。”
“啊，是嗎？”馮瑞瑞有些驚訝：“那……那就行。”
池寒青將馮阿姨的號碼存進手機，禮貌地朝她點點頭，回到角落收拾了下自己東西，然後離開。
看著店外停著的豪車開走，馮瑞瑞長長地舒了口氣：“我的媽呀，不愧是太子爺，這氣場太強大了。哎，周凡，他不會把我當成他情敵了吧！”
“他知道我不是雙。”周凡這麽說著，卻在心裏補了一句：這位大少爺的醋意可不僅限於情敵。
馮瑞瑞搖搖頭，又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他說接渺渺回家，他能自由進出你家？”
周凡聳了聳肩：“他自己拿了我的鑰匙出去配了備用的。”
馮瑞瑞腦袋上冒出問號：“你……所以你們現在是住在一起？”
不止住一起，晚上睡覺的時候，池寒青都很執著地要躺在周凡的懷裏，要他抱著睡。
周凡道：“是啊。”
馮瑞瑞楞了很久，說：“周凡，這不像你。”
的確，但誰讓他點兒背，被004給綁定了呢。
周凡沒再說話，放下扳手：“沒事，現在大少爺就是餘情未了，分不清過去現在。等過段時間他厭倦了清醒了，就不會再這樣了。這車弄好了，讓車主來取吧。”
--
念著周凡大病初愈，今天也沒什麽客人，馮瑞瑞六點半就讓周凡下班了。
下班路上，周凡順帶去小攤那兒買了點菜，又走進樓下小超市，想給渺渺買點零食。
剛進去，小超市的老板娘就笑著道：“下班啦？”
周凡應了一聲。
“你要是來給渺渺買零食的話，就不用費功夫啦。今天早點的時候，你朋友已經陪著你妹妹來過一趟了。”老板娘笑著道：“你那朋友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我有個遠房侄女……”
周凡楞了楞，沒想到池寒青會心細至此，面對老板娘的問話，他含糊了幾句，匆忙地從櫃臺上抓了包常抽的香煙，付錢走人。
拎著菜回到家，剛打開門，周凡就聽見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他腳步不自覺放輕，走進門，只見客廳裏燈火通明，地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厚厚的白色地毯。池寒青坐在地毯上，渺渺小小的身體依偎在他旁邊，兩人身上披著毯子，中間攤開著一本色彩鮮艷的繪本，他們旁邊，各色蠟筆和油畫棒隨意擺放著，整個畫面看起來和諧無比。
暖黃的燈光下，池寒青的側臉格外柔和，聲音溫柔地講述著繪本上的故事，渺渺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聽得無比入神，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
周凡的腳步被釘在了原地。眼前溫馨的一幕，像是一只無形的拳頭，重重敲擊在他的心口，令他恍惚。
他模糊地想起，六年前的意外發生以前，他的家裏，也是這樣的氛圍。
而從那以後，渺渺似乎就再也沒有像這樣露出過毫無防備和顧慮的真心笑容了。
本以為已經不可能再得到的溫馨，忽然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周凡眼前，幾乎讓他頭皮發麻。
正聽繪本的渺渺似乎察覺了什麽，朝著周凡的方向看過來，立刻驚喜地叫了一聲：“哥哥！”
她無法再像小時候那樣跑到周凡面前撒嬌，而是艱難地撐起身體，伸手去拉地毯旁邊的輪椅，似乎想要坐起來。
周凡回神，連忙彎腰換鞋：“沒事，別動，哥哥過來。”
渺渺聽話地停下了動作，點點頭。等周凡換好鞋，走到地毯旁，她立馬眷戀地摟住了周凡的脖子：“哥哥，我好想你，你身體好了嗎？”
“已經好了。”周凡拍了拍她的背，神情有些覆雜地看向池寒青。
池寒青穿著毛衣，額發有些淩亂地垂在額間，目光柔和，唇邊帶著微笑。
這樣的大少爺，令周凡有些無法直視。
他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渺渺重新坐回地毯上，又興奮地拿起旁邊的素描本，舉起來朝周凡開心道：“哥哥，寒青哥哥講的故事好好聽，他還給我買了新的畫畫本和故事書！對啦，還有好多零食！”
周凡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你謝謝寒青哥哥了沒有？”
“我忘了。”渺渺不好意思地笑著：“謝謝寒青哥哥！”
池寒青垂眼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用謝。”
周凡拎著菜走進廚房，卻發現廚房裏已有飯菜的香味，一碗番茄炒雞蛋，還有一份紅燒排骨。
他頓在原地。
身邊傳來腳步聲，下一刻，一雙手臂擁上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菜是你做的？”周凡問
池寒青道：“番茄雞蛋是渺渺教我的，排骨是從樓下的飯館裏買的。”
周凡道：“你……不必做這些。”
天天跟著自己睡在狹小的出租屋裏，每天起來用冷水洗漱，早起買早餐，收拾房間，又車接車送，吊水陪著自己，工作也陪著自己。
現在還動手親自做飯。
周凡自覺配不上池家太子爺這樣掏心掏肺。
池寒青擡起頭，捧住了他的臉。
周凡知道，這個動作一出，下一步往往就是接吻。
他側過頭，池寒青卻多加了只手，兩邊捧住他的臉，不讓他動，然後很輕很輕地在周凡唇上親了一口。
“我知道，你還無法接受我。”池寒青說：“但我做這些事，都是心甘情願，發自內心的。周凡，我……一直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周凡不由有些匪夷所思：“我甩了你，喜歡上了別人，你還要和我說對不起？”
“那也是我沒盡到一個男朋友該盡的責任，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卻無法陪著你。”池寒青自嘲一笑：“所以，至少在這個我能為你做到什麽的現在，讓我盡可能的……”
他的手貼上周凡的心口，眼中盛滿了真摯：“愛你。”
周凡的心防本就因進門時見到的那一幕撞擊得搖搖欲墜，此刻池寒青的真情剖露，成了致命的最後一擊，讓周凡再無法做出任何的抵抗。
“蠢死了。”
周凡低聲說。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池寒青，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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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無聊地看著池寒青冷峻的側臉，心想這才是池家少爺該有的樣子。
然而電話掛斷後，池寒青轉過臉，註意到周凡的目光，眨眨眼，頓時又變回了那副乖乖的無害模樣。
吊完水，周凡的下午空著，往往會選擇去修車店幹活。工資不工資的都是其次，馮瑞瑞一個人忙不過來才是真的。
而他在修車的時候，池寒青就在角落裏那個舊輪胎改的貓窩旁支著折疊小桌辦公，像個甩不掉的大型掛件，寸步不離。
奶寶兒倒是很喜歡這個新來的人類，時常蹭著池寒青的褲腳不舍得離開。
馮瑞瑞樂得有這麽個大帥哥坐在店裏當活招牌，她抓住機會，戳著周凡的腰朝他一通擠眉弄眼：“還說不是前任？這黏糊勁兒，比熱戀期的小情侶都誇張吧！”
周凡手上動作不停，懶懶道：“瑞瑞姐，你都說了是前任了，再熱戀又有什麽意義？”
馮瑞瑞有些驚訝：“他可是池輝集團的人，有錢還又帥又癡情，天天跟著倒追你，你這都能忍住不動心？”
說著，她的視線竟然有向下的趨勢：“凡啊，要是身體上有什麽問題，就直接跟姐說，姐還是認識幾個老中醫的。”
周凡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馮瑞瑞：“你怎麽知道他是池輝集團的人？”
馮瑞瑞實話實說：“那天你生病的時候，他為了拿你家的地址，給我看了名片。”
周凡嘆了口氣，瞥了眼角落裏的池寒青，見他正在打電話，這才認真朝馮瑞瑞發問：“瑞瑞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馮瑞瑞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打得一懵。
周凡自問自答：“我是個普普通通的修車工，白天工作，晚上回家還要照顧妹妹，我妹妹的情況你也知道，後面的治療，還有學費、生活費，都是大筆大筆的開銷。沒什麽意外的話，我們家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而他。”
周凡指了指池寒青。
“他是池輝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
馮瑞瑞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本以為這個大帥哥頂多只是池輝集團的管理層，沒想到對方的身世比她想象的還要尊貴多倍。
“這……”
周凡道：“現在懂了？”
馮瑞瑞點點頭，麻雀飛上枝頭，灰姑娘嫁入豪門的故事，在電視劇和漫畫裏看看就夠了，真發生在現實裏，能撈點錢就不錯了，說什麽真愛，真是社會的苦吃少了。
“懂了就好。”周凡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他不再言語，專註於手上的工作。狹小的修車鋪，油汙的雜亂的地面，機油和零件混雜在一起的氣味，這才是屬於他的世界。
“不過你這前任身份也太嚇人了。”馮瑞瑞像是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嘖嘖感慨道：“你們當初分手，是不是就像電視劇裏那樣，他爸媽甩了張支票在你面前，讓你離開他們兒子？”
周凡笑了：“不是支票，是銀行卡。”
“還真是？！”
“不然你以為我那筆錢是怎麽欠下來的？”
馮瑞瑞一想也是，周凡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找別人借錢的人，之前渺渺住院，她本想借點錢給周凡救急，卻被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想著，靈光一閃：“你不願意接受大帥哥，不會是因為這筆錢吧？”
周凡沒說話。
馮瑞瑞不讚同道：“這是他們家要給你的錢啊，而且你們當初也分手了不是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交易就算完了啊。你何必要繼續在意？既然他還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那就在一起試試唄？”
周凡側頭看了看她：“瑞瑞姐，我有個問題。”
馮瑞瑞道：“什麽？”
“你是不是忘了，他父母還健在？”
馮瑞瑞張了張嘴。
“他們能趕走我一次，就能趕走我第二次。”周凡看著手裏的扳手：“我一個修車工，還帶著妹妹，要怎麽抗住來自豪門集團的壓力？萬一他們來硬的，對渺渺下手……我沒辦法承受這樣的後果。”
馮瑞瑞和周凡相處這麽久，心裏已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周凡身邊的追求者其實真的不少，但他從未接受過其中任何一個。馮瑞瑞一開始只當他是因為渺渺，現在看到池寒青，才知道原因還有眼光太高。
她看得出周凡是喜歡池寒青的，否則早就用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和冷言冷語把人氣跑了，哪可能縱容著對方待在身邊？
可惜現實實在殘忍，總讓有情人不能兩全。
馮瑞瑞忍不住嘆氣。
角落裏，池寒青掛斷電話，看見馮瑞瑞和周凡正站在一起說著什麽，兩人站得很近，相處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親近。
盡管知道周凡是個彎的，只喜歡男人，池寒青心裏還是湧出一股醋意。
找到周凡後，他調查過馮瑞瑞，知道了周凡搬家後的那段日子，都是多虧了馮家母女的照顧，才讓周凡度過了那段艱苦的時光。
池寒青一方面感激馮瑞瑞，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感到嫉妒。
陪伴在周凡身邊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隨手摸了摸奶寶兒的腦袋，起身走到周凡身邊。
“……你明天還去醫院嗎？”他步子放得輕，周凡和馮瑞瑞都沒發現，還在繼續聊天。
“不去了，已經好全了，等會晚上我去你家接渺渺。”周凡說：“明天周五，晚上有空跟你媽一起來我那，我做頓好的感謝一下你們。”
頓了下：“酒水不包，自帶。”
馮瑞瑞笑起來：“好啊，好久沒嘗你的手藝了。要不，今晚上你來我家的時候，幹脆留下吃個晚飯？我媽她……”
周凡還沒回答，便聽旁邊傳來一道有些僵硬的聲音：“我可以去接渺渺回家。”
周凡一怔，轉過頭，對上池寒青的雙眼。
在外人面前，池寒青總是冷冰冰的面無表情，抿著唇，好像總是不怎麽高興。
但周凡偏偏就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濃濃的醋意。
“不用了。”周凡並不想讓渺渺繼續接觸池寒青。池寒青是個很溫柔的人，天生就討小朋友和小動物喜歡。有一天池寒青走了，周凡可以從這場鏡花水月的夢裏走出來，渺渺可不一定。
剛拒絕，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又生硬地轉過頭：“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同時在心裏罵了一句004的多管閑事。
池寒青的臉色頓時溫和下來，轉而看向馮瑞瑞。
馮瑞瑞眼觀鼻鼻觀心，見狀笑了下：“那什麽，我把我媽的電話給你，你聯系她就行。嗯，我等會兒再和我媽說一聲，免得她把你當成壞人……”
“沒關系。”池寒青道：“我和阿姨在周凡家裏見過面。”
“啊，是嗎？”馮瑞瑞有些驚訝：“那……那就行。”
池寒青將馮阿姨的號碼存進手機，禮貌地朝她點點頭，回到角落收拾了下自己東西，然後離開。
看著店外停著的豪車開走，馮瑞瑞長長地舒了口氣：“我的媽呀，不愧是太子爺，這氣場太強大了。哎，周凡，他不會把我當成他情敵了吧！”
“他知道我不是雙。”周凡這麽說著，卻在心裏補了一句：這位大少爺的醋意可不僅限於情敵。
馮瑞瑞搖搖頭，又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他說接渺渺回家，他能自由進出你家？”
周凡聳了聳肩：“他自己拿了我的鑰匙出去配了備用的。”
馮瑞瑞腦袋上冒出問號：“你……所以你們現在是住在一起？”
不止住一起，晚上睡覺的時候，池寒青都很執著地要躺在周凡的懷裏，要他抱著睡。
周凡道：“是啊。”
馮瑞瑞楞了很久，說：“周凡，這不像你。”
的確，但誰讓他點兒背，被004給綁定了呢。
周凡沒再說話，放下扳手：“沒事，現在大少爺就是餘情未了，分不清過去現在。等過段時間他厭倦了清醒了，就不會再這樣了。這車弄好了，讓車主來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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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著周凡大病初愈，今天也沒什麽客人，馮瑞瑞六點半就讓周凡下班了。
下班路上，周凡順帶去小攤那兒買了點菜，又走進樓下小超市，想給渺渺買點零食。
剛進去，小超市的老板娘就笑著道：“下班啦？”
周凡應了一聲。
“你要是來給渺渺買零食的話，就不用費功夫啦。今天早點的時候，你朋友已經陪著你妹妹來過一趟了。”老板娘笑著道：“你那朋友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我有個遠房侄女……”
周凡楞了楞，沒想到池寒青會心細至此，面對老板娘的問話，他含糊了幾句，匆忙地從櫃臺上抓了包常抽的香煙，付錢走人。
拎著菜回到家，剛打開門，周凡就聽見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他腳步不自覺放輕，走進門，只見客廳裏燈火通明，地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厚厚的白色地毯。池寒青坐在地毯上，渺渺小小的身體依偎在他旁邊，兩人身上披著毯子，中間攤開著一本色彩鮮艷的繪本，他們旁邊，各色蠟筆和油畫棒隨意擺放著，整個畫面看起來和諧無比。
暖黃的燈光下，池寒青的側臉格外柔和，聲音溫柔地講述著繪本上的故事，渺渺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聽得無比入神，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
周凡的腳步被釘在了原地。眼前溫馨的一幕，像是一只無形的拳頭，重重敲擊在他的心口，令他恍惚。
他模糊地想起，六年前的意外發生以前，他的家裏，也是這樣的氛圍。
而從那以後，渺渺似乎就再也沒有像這樣露出過毫無防備和顧慮的真心笑容了。
本以為已經不可能再得到的溫馨，忽然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周凡眼前，幾乎讓他頭皮發麻。
正聽繪本的渺渺似乎察覺了什麽，朝著周凡的方向看過來，立刻驚喜地叫了一聲：“哥哥！”
她無法再像小時候那樣跑到周凡面前撒嬌，而是艱難地撐起身體，伸手去拉地毯旁邊的輪椅，似乎想要坐起來。
周凡回神，連忙彎腰換鞋：“沒事，別動，哥哥過來。”
渺渺聽話地停下了動作，點點頭。等周凡換好鞋，走到地毯旁，她立馬眷戀地摟住了周凡的脖子：“哥哥，我好想你，你身體好了嗎？”
“已經好了。”周凡拍了拍她的背，神情有些覆雜地看向池寒青。
池寒青穿著毛衣，額發有些淩亂地垂在額間，目光柔和，唇邊帶著微笑。
這樣的大少爺，令周凡有些無法直視。
他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渺渺重新坐回地毯上，又興奮地拿起旁邊的素描本，舉起來朝周凡開心道：“哥哥，寒青哥哥講的故事好好聽，他還給我買了新的畫畫本和故事書！對啦，還有好多零食！”
周凡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你謝謝寒青哥哥了沒有？”
“我忘了。”渺渺不好意思地笑著：“謝謝寒青哥哥！”
池寒青垂眼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用謝。”
周凡拎著菜走進廚房，卻發現廚房裏已有飯菜的香味，一碗番茄炒雞蛋，還有一份紅燒排骨。
他頓在原地。
身邊傳來腳步聲，下一刻，一雙手臂擁上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菜是你做的？”周凡問
池寒青道：“番茄雞蛋是渺渺教我的，排骨是從樓下的飯館裏買的。”
周凡道：“你……不必做這些。”
天天跟著自己睡在狹小的出租屋裏，每天起來用冷水洗漱，早起買早餐，收拾房間，又車接車送，吊水陪著自己，工作也陪著自己。
現在還動手親自做飯。
周凡自覺配不上池家太子爺這樣掏心掏肺。
池寒青擡起頭，捧住了他的臉。
周凡知道，這個動作一出，下一步往往就是接吻。
他側過頭，池寒青卻多加了只手，兩邊捧住他的臉，不讓他動，然後很輕很輕地在周凡唇上親了一口。
“我知道，你還無法接受我。”池寒青說：“但我做這些事，都是心甘情願，發自內心的。周凡，我……一直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周凡不由有些匪夷所思：“我甩了你，喜歡上了別人，你還要和我說對不起？”
“那也是我沒盡到一個男朋友該盡的責任，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卻無法陪著你。”池寒青自嘲一笑：“所以，至少在這個我能為你做到什麽的現在，讓我盡可能的……”
他的手貼上周凡的心口，眼中盛滿了真摯：“愛你。”
周凡的心防本就因進門時見到的那一幕撞擊得搖搖欲墜，此刻池寒青的真情剖露，成了致命的最後一擊，讓周凡再無法做出任何的抵抗。
“蠢死了。”
周凡低聲說。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池寒青，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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