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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放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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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放過你了

更快,更猛,不顧一切,宋昭的刀這次精準抵在魏衍的咽喉。 魏衍後仰著頭,被她壓制在沙發上,眼裏露出兩分驚喜和癲狂。 “別沖動,昭姐,監獄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難道你還想回去嗎?” 宋昭全身繃緊,全力控制著不聽使喚的胳膊,“殺了你,判死刑,一了百了。” “真沒想到你願意為了我去死。”魏衍再一次露出他的虎牙,盯著宋昭打量半晌,忽然向前挺身坐起,宋昭的手並沒有退後,甚至更用力了些,於是刀鋒割破他的皮膚,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氣中彌漫著的血的味道。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座辦公樓雖然是好,卻總少了點什麽,如今你一回來,我終於覺得對了,一切都對了。” “我現在就殺了你!” 宋昭用力便要刺入,只一兩秒的空檔,魏衍說:“難道你不想再見他一面嗎?” 她一楞,看到他加倍得意的表情: “陳義的骨灰,可在我手裏哦。” …… 魏衍帶宋昭來到一片墓地,他脖子上的傷讓保鏢如臨大敵,時刻緊盯宋昭。而她的目光只是反覆逡巡,掃過每一座墓碑。那些方正的、沈重的石塊,嚴絲合縫扣住地面,讓人無法呼吸。 身體顫抖得更加嚴重,想到醫生的叮囑,或許她該吃藥了,但宋昭只是不停往前走,越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照片,找到了一塊無字碑。 她停下來。 “不知道怎麽稱呼,所以就沒刻字。”魏衍插兜站在她身後,用心良苦地說:“龍四可是要把他丟進江裏餵魚的,是我才把他保下來。當初他把我帶回九龍城寨,如今我還他一塊墓地,算得上湧泉相報了吧?” 宋昭像聽不見他的聲音,跪在墓碑旁邊,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浮灰,黑色花崗巖映出她痛苦的面容,像陳義生前的漆黑瞳孔。 “他不會想待在這兒。” 宋昭用手去搬那些根本無法撼動的石塊,急躁的動作中夾雜難以自控的抽搐,她不理會,連自己都忘了,只是反覆說:“我要帶他走。” 石塊尖角割破她的手,太用力,摳到指腹與指甲剝離,魏衍逐漸皺起眉,看到她的血印不斷拓到墓碑上,終於上前拽住她,“入土為安,你忘了中國人最講究這個?” …

更快,更猛,不顧一切,宋昭的刀這次精準抵在魏衍的咽喉。

魏衍後仰著頭,被她壓制在沙發上,眼裏露出兩分驚喜和癲狂。

“別沖動,昭姐,監獄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難道你還想回去嗎?”

宋昭全身繃緊,全力控制著不聽使喚的胳膊,“殺了你,判死刑,一了百了。”

“真沒想到你願意為了我去死。”魏衍再一次露出他的虎牙,盯著宋昭打量半晌,忽然向前挺身坐起,宋昭的手並沒有退後,甚至更用力了些,於是刀鋒割破他的皮膚,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氣中彌漫著的血的味道。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座辦公樓雖然是好,卻總少了點什麽,如今你一回來,我終於覺得對了,一切都對了。”

“我現在就殺了你!”

宋昭用力便要刺入,只一兩秒的空檔,魏衍說:“難道你不想再見他一面嗎?”

她一楞,看到他加倍得意的表情:

“陳義的骨灰,可在我手裏哦。”

……

魏衍帶宋昭來到一片墓地,他脖子上的傷讓保鏢如臨大敵,時刻緊盯宋昭。而她的目光只是反覆逡巡,掃過每一座墓碑。那些方正的、沈重的石塊,嚴絲合縫扣住地面,讓人無法呼吸。

身體顫抖得更加嚴重,想到醫生的叮囑,或許她該吃藥了,但宋昭只是不停往前走,越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照片,找到了一塊無字碑。

她停下來。

“不知道怎麽稱呼,所以就沒刻字。”魏衍插兜站在她身後,用心良苦地說:“龍四可是要把他丟進江裏餵魚的,是我才把他保下來。當初他把我帶回九龍城寨,如今我還他一塊墓地,算得上湧泉相報了吧?”

宋昭像聽不見他的聲音,跪在墓碑旁邊,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浮灰,黑色花崗巖映出她痛苦的面容,像陳義生前的漆黑瞳孔。

“他不會想待在這兒。”

宋昭用手去搬那些根本無法撼動的石塊,急躁的動作中夾雜難以自控的抽搐,她不理會,連自己都忘了,只是反覆說:“我要帶他走。”

石塊尖角割破她的手,太用力,摳到指腹與指甲剝離,魏衍逐漸皺起眉,看到她的血印不斷拓到墓碑上,終於上前拽住她,“入土為安,你忘了中國人最講究這個?”

“誰要跟你這種賤貨入土為安!”

宋昭一把將他推開,眼淚隨著動作甩到他的西裝上,兩個保鏢當即上前,她扶著墓碑,指著魏衍含恨罵道:

“陳義這一生做過最蠢的事,就是把你這種畜生帶回來!連狗都知道對人搖尾巴道謝,你連狗都不如。你恨大哥可憐你,但你除了裝可憐還有什麽本事?當初你傷好了大哥要送你走的,是你自己求他讓你留下來!人怎麽能不要臉到這個程度!如果當初遇見你的是我,你連被可憐的機會都沒有,我才不會救你,我會在旁邊看著,看你餓死,被別人打死,死了之後六道輪回你還是個畜生!!”

她像只豹子從地上躍起來,揪住魏衍的衣領,手上的血汙徹底蹭臟他的西裝:

“你用什麽換來今天的地位?出賣陳義,出賣良心,當作你上位的本錢?太可笑了!鬼手,到今天你擁有的一切仍然是陳義換來的!他的搭救換來你平安,他的命換來你今天的這一身西裝!我告訴你,你最可憐的不是出身,而是那顆豬狗不如的心!”

“鬼手,你永遠改變不了自己的下賤,一輩子擺脫不了陳義對你的恩情,一輩子,你骨子裏都是狼心狗肺的可憐!”

魏衍被罵的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看宋昭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他的嘴角卻不可抑制地上揚。臉上掛著那種極為怪異的表情,他抓住宋昭的肩,抓住她的頭發,突然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宋昭躲也不躲,藏在袖口裏的刀狠狠紮進他肩膀。

幾個保鏢嚇了一跳,宋昭斜覷一眼,喉嚨裏擠出聲音,“去拿錘子,斧子!劈開這個墓!否則我殺了他!快去!!”

保鏢面面相覷站在原地,命令不動,她拔出刀又紮進去,恨不得紮爛魏衍的肩膀,魏衍低頭看著,突然施力把她按在墓碑上,五指收緊,窒息的感覺很快傳遍全身,滋養了那些躁動的螞蟻,宋昭死死攥住他的手,摳破皮膚,眼淚橫流,絕望中透出渴望。

“你殺了我,就在這兒,我的血流進墓碑底下,就能找到他。”

……

強烈的疼痛和被阻斷的呼吸,將眼前的一切都取代成黑色,宋昭看到兩個人,盛夏夜裏坐在九龍城寨的樓頂。

女孩兒右手提著一瓶酒,男人手邊放著紅藥水,正在清理她左手臂上那道傷。

那一刀砍得突然,幾乎要將她的小臂一分為二,縫了針,像一條粗長的蜈蚣。他小心翼翼的塗藥,動作放輕再放輕,自責地埋怨她:“你不幫我擋,我也死不了。阿昭,何必這樣……”

“你不是也幫我擋過嗎?大哥,你身上的疤可一點都不比我少。”

宋昭有了醉意,隨手把酒瓶擱在旁邊,右手扯開他的衣領,冰涼的手指探上去,撫摸他鎖骨上的疤,肩上的疤,每一道都是為了兄弟,也是為了她。

她的手再向下,搭在胸口,被陳義箍住手腕。

宋昭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在混沌的酒意中,目光灼灼:“我不想看你受傷,大哥,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要讓人傷害你。誰不放過你,我就不放過他!”

她頭暈的,坐不安穩,索性把頭埋在陳義的肩窩裏,撒嬌般呢喃道:“阿昭的命是你的,你活著,我才能活著。”

陳義的呼吸生出褶皺,在壓抑中滾動喉結,他低下來,額頭抵住宋昭,“別這樣,阿昭,我只希望你為了自己活。”

宋昭的手還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的心跳,呼吸隨著陳義的靠近而撞在一起,她仰起臉,碰到了陳義的鼻尖。

好像從來沒有這麽靠近過。她已經長大了,不是那個在街頭狼狽逃竄的小孩,也不是打傷人之後連睡覺都不敢,要他陪在床邊的小宋昭。

她散發出來的酒氣,混合著女孩兒獨有的體溫,陳義攥著她手腕的手愈加用力,指腹摩擦,從制止變成一種渴望。

忽然,有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吹倒了快要見底的酒瓶,當啷一聲,喚回陳義的清醒。

他慌亂地直起身,重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扶起酒瓶,塞進宋昭落空的掌心。

“喝吧,醉了就感覺不到疼,大哥給你換藥。”

……

宋昭停止掙紮,就在真正見到陳義的前一秒,魏衍突然松開了手。

氧氣驟然灌入呼吸道,宋昭狼狽地咳嗽起來,眼前一點點恢覆清明,她聽到魏衍咬牙大喊:“去給她拿東西來!”

保鏢應聲而去,很快就把大錘和斧子、鐵鍬扔在宋昭面前,一同趕來的還有慌張的墓地經理,他不敢得罪魏衍,也不敢真的阻攔,反覆叨念著人死為大。

宋昭眼前一片雪花,喘著粗氣咳嗽完,拎起斧子就劈向墓碑,花崗巖比想象中更堅硬,反送回來的力道震麻她的手臂,震痛她的雙手。

她一下一下不停地劈,巨大的聲響穿透墓園,經理駭得原地跺腳,反正也是攔不住了,還不如快點結束,他上前來幫著宋昭一起,用撬棍和錘子掀起沈重的墓碑,在飛揚的塵土中,露出一個坑位。

宋昭跪下來用手去挖,黃土沾了血混成泥,也不知道挖了多久,終於露出黑木盒的一角。

她渾身一顫,小心將盒子抱出來,陳義是那麽高大的人,背著她,罩著她,每逢危險都昂首挺胸站在最前面,可是現在他在她懷裏,是這樣輕,這樣小。

他們終於又重逢了,宋昭抱著他的骨灰笑起來,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蜷縮著倒下去,像一只煮熟的蝦那樣抽搐著,什麽都沒有了,只能抱住那個木盒。

“起來。”魏衍看不慣她這番軟弱姿態,高高在上地命令著,突然俯身拽住她的衣服,想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你的本事呢,你對我的厲害呢!剛才不是罵我罵得起勁,倒在這兒算什麽!起來啊,罵我,殺我,像你之前那樣跟我針鋒相對!陳義死了,拿到他的骨灰,你難道不該更恨我?!”

宋昭精疲力盡,只有流不完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魏衍攥緊拳頭,突然掏出一塊臟兮兮的破布,丟在她面前。

仿佛聞到了陳義的氣息,她撿起來,那塊布斷口毛糙,像臨時從衣服上撕的,上面以血為墨,只有短短一句話:“活下去,阿昭,活著。”

——“阿昭,好好活著。”

——“阿昭,離開這兒,把九龍城寨的一切都忘了。”

在監獄裏的時候,每一次見面,他都這樣說。

“看見他的話了吧?”魏衍咬牙切齒,捏著宋昭的臉,“你最好不要尋死,那樣太沒意思。”

仿佛一件剛到手的玩具變得無趣,他失望地轉身離開了墓園,命令保鏢把宋昭塞進車裏,帶回到一棟別墅。

宋昭昏迷過去,大約有人給她餵了藥,她沈沈地睡了一覺,直到半夜才醒來。陳義的骨灰就放在床頭,她驚起之後松了一口氣,那種血脈僨張的感覺暫時淡下去,拿回了四肢的掌控權。

她走出房間,打量著這棟空無一人的別墅。

房子裏有生活的痕跡,大約是魏衍的家,想要把她圈禁起來?宋昭鄙夷地冷笑。

她把菜刀扔進主臥的被窩,在拖鞋裏紮進七八顆暗釘,然後掏出自己的藥瓶。

醫生囑咐過,就算再狂躁難安,一次也至多只能吃五粒,平常兩粒就足夠,吃太多很容易影響神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宋昭把所有的藥都倒出來,二十幾粒,全塞進飲水機裏,還晃一晃讓藥片更好融化。

之後,她抱著陳義的骨灰盒,從窗口跳出去,融入一眼看不盡的夜色中。

當初他們盤下的舞廳,早已經改頭換貌,那些兄弟被陳義遣散,也尋不到下落。宋昭不願意放過魏衍,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殺不了他,又盤桓了幾天,宋昭離開那片土地,離開了香港。

……

眼前的燈光是昏黃而溫暖的,宋昭從回憶當中抽離,恍若隔世。

素木普日坐在旁邊,正在看著她,脖子上還有瘀痕。自從遇見自己,他總是不斷地受傷,哪有人談戀愛是這樣的,因為她不正常,所以,他也被迫地跟著不正常。

宋昭回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說什麽,但沒有力氣了。看著看著,素木普日突然將手蓋上來。

“別這麽看著我。”

他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溫熱,大約掙紮了很久,卻還是怕自己後悔,他很快又很矛盾地說:“如果留下來真的讓你那麽痛苦,你就走吧。”

“宋昭,我放過你了。”

作者的話

長晴

作者

03-25

結束了香港的回憶,再回到草原這邊,對素木普日有一種好久沒見的感覺……大黑背狗失去主人,再也沒有傻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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