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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少女心與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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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少女心與臭屁

以前陳義也有過許多女人。 九龍城寨還在的時候,他時常帶不同的女人回來,宋昭見了非常生氣,陳義卻只把她當小孩。 他打打殺殺賺回來的錢,一轉手就變成女人的新裙子和項鏈。 女人得意揚揚地扭著腰從宋昭身邊經過,嘲笑她T恤衫大短褲,幹癟像鹹魚。當晚,宋昭捉了十幾條蟲偷偷包在裙子裏,然後叉腰站在門外喝汽水,聽著裏面的女人尖叫。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貼在陳義身邊,挑釁地說道歉就不必了,小妹貪玩能理解,將來總歸是一家人,不如讓阿昭到她面前來,叫一聲大嫂就抵認錯。 “誰跟你是一家人?” 宋昭喝完她最後一口橘子汽水,直接將玻璃瓶砸碎在女人腳下,“你也配叫我阿昭?” 女人面色大變,當著陳義的面不好說什麽,卻開始明裏暗裏宣示主權,知道陳義親手給宋昭做了一把小刀,她拈酸吃醋的故意搶過來看,宋昭一把將刀奪回手,照著她的臉狠狠就是一巴掌。 那一掌打下去,陳義看宋昭的眼神也變得驚訝。 他似乎後知後覺才發現一個秘密,重新審視著被他從地下黑拳館救回來養大、總是為他沖鋒陷陣的阿昭。 此後城寨安靜了好一段時日,接著,陳義加倍帶女人回來,像故意要給宋昭看,連親吻都不避諱她。 宋昭開始叛逆的沈迷於打架,每每回來總帶一身傷,非要陳義心疼著急地給她找藥水,或者帶一大堆人去給她報仇,心裏才稍微舒服。 “真是寶貴的少女心啊。”很久之後,阿曼對她說,“簡直傻得讓人想笑。” 她和宋昭一起站在天臺上,飽滿紅唇中間叼著一根香煙,咬碎濾嘴裏爆珠的同時,拽過宋昭青紅一片的胳膊幫忙擦藥。 阿曼身上也有紅痕,不過是陳義弄出來的。她做女人做到無可挑剔,率直、灑脫、風情萬種,宋昭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尤其是那一腦袋狗啃短發,當即把胳膊拽出來就想走。 “著什麽急!”阿曼把她抓回去,力道一點不輕,疼得宋昭齜牙咧嘴。 “陳義的確挺有意思的,夠帥夠man,夠仗義,但喜歡他也不用這麽下血本兒吧,他心疼你,耽誤他找女人了?” “你懂個屁。”宋昭悶悶地說。 “男…

以前陳義也有過許多女人。

九龍城寨還在的時候,他時常帶不同的女人回來,宋昭見了非常生氣,陳義卻只把她當小孩。

他打打殺殺賺回來的錢,一轉手就變成女人的新裙子和項鏈。

女人得意揚揚地扭著腰從宋昭身邊經過,嘲笑她 T 恤衫大短褲,幹癟像鹹魚。當晚,宋昭捉了十幾條蟲偷偷包在裙子裏,然後叉腰站在門外喝汽水,聽著裏面的女人尖叫。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貼在陳義身邊,挑釁地說道歉就不必了,小妹貪玩能理解,將來總歸是一家人,不如讓阿昭到她面前來,叫一聲大嫂就抵認錯。

“誰跟你是一家人?”

宋昭喝完她最後一口橘子汽水,直接將玻璃瓶砸碎在女人腳下,“你也配叫我阿昭?”

女人面色大變,當著陳義的面不好說什麽,卻開始明裏暗裏宣示主權,知道陳義親手給宋昭做了一把小刀,她拈酸吃醋的故意搶過來看,宋昭一把將刀奪回手,照著她的臉狠狠就是一巴掌。

那一掌打下去,陳義看宋昭的眼神也變得驚訝。

他似乎後知後覺才發現一個秘密,重新審視著被他從地下黑拳館救回來養大、總是為他沖鋒陷陣的阿昭。

此後城寨安靜了好一段時日,接著,陳義加倍帶女人回來,像故意要給宋昭看,連親吻都不避諱她。

宋昭開始叛逆的沈迷於打架,每每回來總帶一身傷,非要陳義心疼著急地給她找藥水,或者帶一大堆人去給她報仇,心裏才稍微舒服。

“真是寶貴的少女心啊。”很久之後,阿曼對她說,“簡直傻得讓人想笑。”

她和宋昭一起站在天臺上,飽滿紅唇中間叼著一根香煙,咬碎濾嘴裏爆珠的同時,拽過宋昭青紅一片的胳膊幫忙擦藥。

阿曼身上也有紅痕,不過是陳義弄出來的。她做女人做到無可挑剔,率直、灑脫、風情萬種,宋昭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尤其是那一腦袋狗啃短發,當即把胳膊拽出來就想走。

“著什麽急!”阿曼把她抓回去,力道一點不輕,疼得宋昭齜牙咧嘴。

“陳義的確挺有意思的,夠帥夠 man,夠仗義,但喜歡他也不用這麽下血本兒吧,他心疼你,耽誤他找女人了?”

“你懂個屁。”宋昭悶悶地說。

“男人麽,天生都不健全,他們身上多個把兒,那是用缺斤短兩的良心做的。你要是真愛他愛到要死,就把折騰自己這個勁兒放在他身上,找點蒙汗藥給他灌下去,關起來,用鐵鏈子拴住了,以後興致來了就讓他服務你,不比你現在這樣強?”

“你有病吧?!”宋昭聽得面紅耳赤,差點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變態嗎?”

“瞅你這小孩兒樣吧。”阿曼把煙頭撚滅,一把攬著宋昭坐近。

“男人跟女人之間還不就是那點事,激情來了就睡,走了就散,在不同人身上找不同的刺激。他能一輩子浪下去,可你能一輩子折騰自己嗎?要麽就豁出去了表白拍拖,前提是你能接受吵架分手一拍兩散,要麽你就瀟瀟灑灑過自己,反正憑著過命的交情,誰也不能取代你在他心裏的地位,你怕什麽。”

宋昭猛然被戳破心事,很沒面子地繃著臉。

“幹嘛跟我說這些!”

“算我多管閑事唄,見不得少女心餵狗。告訴你啊,不管選哪條路,傷害自己都永遠懲罰不了別人。這個世界總有那些壞心眼的糟爛貨,借著愛情的名頭騙女人去付出、去死,把自己折騰得淒淒慘慘,換男人永世歉疚。歉他媽了個巴子的疚啊。”

阿曼甩甩被風吹亂的頭發,盯著宋昭一字一頓說:“你要是信,你腦子就是被屁崩了。”

宋昭半是震驚半是了悟,神情覆雜地看著阿曼,阿曼聽到陳義的摩托聲,擺擺手就下了天臺,沒過多久,她就從陳義和宋昭的生活裏消失了。

那一年宋昭才 19 歲。

她記住了阿曼的話,也慢慢想明白,其實陳義比她更早做出了選擇。他早就洞悉了宋昭的心意,然後無聲昭示著自己的態度。

他和宋昭不能做情人,不能做床伴,才能是彼此永恒的支柱。

於是他們都不再過問對方的私生活。

後來仍然有很多女人住進城寨,有的把宋昭當情敵,有的把她當空氣,有的貼到她面前來自恃為大嫂,Ok 啊,大嫂而已,又不是要當她媽。

宋昭再也不拘泥對陳義的感情,再也不要自苦,她要享受應該享受的一切,撐起自己、撐住城寨,也撐住有大哥在的洪義幫。

……

可是現在呢?

素木普日畢竟不是陳義,寶音也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宋昭心煩意亂地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揪草。

“哎,旁友!搞破壞呢?弄啥!”

素木普日大驚小怪地湊過來也蹲旁邊,宋昭瞪他一眼,扔了草去抓他頭發。

“唉呀呀呀呀——”

宋昭把他的頭發揉成一個雞窩,咬牙切齒的空隙裏,突然想起阿曼的話。

“要不然我給你灌點蒙汗藥吧,拴個鐵鏈子,把你藏起來!再也不允許你拋頭露面,只準在家裏服務我一個!”

“?”

素木普日一臉震驚。

他可太期待了。

宋昭最終想出來的辦法就是減少跟寶音碰面,恰好那達慕即將開始,寶音似乎也忙起來了。

她讀大學時和幾家報刊建立了長期供稿的合作,趁著今年的那達慕,準備好好宣傳家鄉。幾次碰面時她都在拿著筆和本子到處跑,百忙之中抽空瞪宋昭兩眼,宋昭有時候被瞪了還笑一笑,差點氣死她。

兩天之後的清晨,盛會終於開幕,藍色的哈達與敖包上的經幡隨風飄動,當萬馬奔騰的蹄聲如悶雷一般沖湧而至,在碧綠的原野上踏出一陣塵浪時,宋昭忽然就感受到人的七情六欲是那樣渺小。

天地寬廣,世界遼闊,其實可以隨心所欲奔向任何地方,不必要守著一份愛或恨苦苦停留。

儀式之後就是比賽,搏克摔跤與射箭分場地同時進行,宋昭坐在素木普日給她預留的“最佳觀眾席”,看到一大群壯碩的男男女女,從十幾歲到幾十歲都有。

男人們都脫了上衣,只穿一件鑲滿銀釘的牛皮坎肩,下面穿著一種叫“班澤勒”的白色肥褲,素木普日的精壯身材在一眾大肚腩中尤為顯眼,隔得老遠還沖宋昭笑,有點像大黑背狗。

比賽一開始,男人們跳著獅步虎步入場,互相握手、試探,素木普日的對手是個比他胖了幾十斤的小夥兒,那人抓住他兩邊膀子驟然發力,素木普日佯裝不敵連撤兩步,手鉤住對方腰帶側身一個旋壓,小夥兒仰面栽在地上,竟然就輸了。

歡呼聲裏,有人給素木普日送來一個大大的五彩綢項圈,套在他脖子上。周圍人嘰裏咕嚕不停說蒙語,賽場上的情形、對選手的判斷…只有宋昭看不懂發生了什麽。

“那東西叫將嘎,看見上面的綢帶了不,有幾條就代表勝了幾場。”卓力格圖不知什麽時候湊到了這邊,很得意地瞧著素木普日說:“咋樣,帥吧!”

“也就一般吧。”宋昭努力屏蔽掉那股強烈的異鄉感,“你不是要比賽馬嗎?”

“賽馬下午下午,先來看看蘇木嘛。”卓力格圖緊盯戰局,不時還給宋昭解說,這花臂大漢的熱乎勁兒,好像他倆才是一對兒似的。

下一場,素木普日碰上個很老道的大爺,壯而有力,將嘎綢帶有十幾條,搏鬥中幾度勾住素木普日腳腕想絆倒他。

宋昭看著素木普日靈巧躲避的身形,疑惑道:“我看他這樣,也不像不會打架啊。”

“哪個?你說蘇木嗎?”卓力格圖立起眉毛,“咋可能不會打架!我跟他就是打架認識的嘛!跟你說,蘇木上大學的時候,他不是到處找你麽,不知道哪個碎嘴子的編出一個傳言,說蘇木喜歡的漢族姑娘其實早就死了,蘇木受不了就瘋了,每次離校都是出去發瘋呢。蘇木知道了把那狗崽子沖過去狠狠一頓揍,把那一夥人都得罪了,後來有事沒事打一架,呀咦,身經百戰了他都。”

宋昭想起重逢之後打在他身上那一拳拳,又想起他說:“我不會打架。沒有師父,要不你留下來教我?”

……

狗嘴裏沒有一句實話的。

恰好素木普日又看過來,宋昭對他豎了一下中指,傲嬌地起身離開觀眾席。從人群裏穿出去的時候,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擡手揉了兩下繼續往前走,突然間反應過來,她好像已經不再害怕人群了。

捂住耳朵,大腦裏不再有慘叫聲,只有刻意回想才會出現那些血腥畫面,她甚至有將近半個月沒再吃藥。

宋昭驚奇地放下手,感受自己趨近平穩的心跳,她欣喜地走進另一片場地裏的人群,在那些陌生的對話裏,在淡淡的緊張防備中,她真的掌控住了自己,不再有攻擊人的欲望。

難道是在牛村生活的那半個月,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平穩,還是因為素木普日對她的執著,在心裏化為了一種安全?

宋昭邊想邊放眼望去,發現這裏是騎射的賽場,一個賽前熱身的紅衣姑娘騎著馬從她身邊經過時,兩人都有些驚訝。

竟然是寶音。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騎裝,頭上系著飄揚的紅發帶,坐在馬上不住回頭看,突然,寶音露出一個極為惡意的笑。

騎到另外半場時,她拉弓,搭箭,將馬的速度慢下來。

宋昭看得很清楚。

寶音瞄準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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